66.待售品
《炒幣套現後我從騎士團退役了》 · 지아잔틴 · 3055 字
回收科達納幣的第三天。
我正與舊同僚們共度特殊時光。
嗖——伴隨着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後輩凱蒂的劍鋒劃出複雜軌跡朝我襲來。
這個長得像貴族小姐們玩耍的泰迪熊般的後輩,雖是勇者追捕隊中唯一沒嘗過我拳頭的成員,但劍術倒也不算差勁。裹着奧拉的劍尖毫不停歇地直取我的要害。
但實力差距顯而易見。
用壓倒性的力量彈開凱蒂的劍招,趁她重心不穩時往心窩揍上一拳,簡直易如反掌。
「咳呃!」
捱了一拳就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瞪着我,同時癱軟倒地的凱蒂。
考慮到勇者追捕隊的情誼,我沒下重手到讓她心臟停跳的地步,但瞬間的呼吸困難我也沒法控制。
我例行公事地把劍架在凱蒂脖子上,就這樣結束了比試。
「…辛、辛苦了。」
訓練場周圍散落着捱過揍的隊員們。有個傢伙嘴裏似乎破了洞,正用藥水漱口時與我視線相交,嚇得猛地把水噴了出來。
倒不是因爲毆打同僚很有趣才這樣,而是因爲這是一場允許使用奧拉的認真較量,所以反而用拳頭和柔術來解決。如果用刀劍對戰,最終只會以某一方的武器被破壞而告終。
被破壞的當然大概率會是團員們的武器。
雖然近衛騎士團那些傢伙能用皇室預算獲得優質武具補給,但也沒必要無謂地量產廢鐵。
『好久沒活動筋骨確實神清氣爽了…』
但有些問題光靠對練無法解決。
那就是領地分封。
最近我正與宮廷部協商挑選要接手的領地。
雖然在這黯淡時期獨自飛黃騰達會顯得很扎眼,但實在無可奈何。因爲貴族們看我的眼神實在不太友善。
看他那掛着黑眼圈的眼角,似乎連自己正用『待售品』稱呼領地都沒意識到。
分封與升爵正是爲此必須推進的事。
雖然也曾嫉妒過那些一年碰面一兩次的表親,如今只覺得這一切都虛妄得很。
「唉。到底打算這樣到什麼時候啊。」
由於是存在借名交易共犯的地區,幾乎沒受科達納幣影響。家產也原封不動留在領地裏。
這是凱蒂克服胃部不適後察言觀色說出的話。
這是安柏坐在家附近露天茶座時的喃喃自語。
包括主城與周邊村落在內人口剛過兩萬的埃涅基亞男爵領。作爲新赴任的管理者,米莉亞·奈茲的父親正逐步熟悉事務。據說生平首次見到粉紅色頭髮的領民們都覺得新奇。
沒錯。至少最容易欺負的對象是我。
這是財務部大臣親自來到駐地所說的話。
宮廷貴族們,以及那些未因科達納幣蒙受重大損失的家族,很可能正虎視眈眈地尋找機會。
我確實需要更高的地位和權力,也覬覦着能世襲的領地。但還不至於要用自己的錢養陌生人去換取權力。
火刑儀式當天,在大皇子舉辦的宴會上,就有好幾個貴族臉上沾着煤灰伺機接近我。要是放在天天舉辦宴會的年代,現在大概正忙着應付求婚請求吧。
兩處的經濟實力都半斤八兩。
如今已無人能威脅我的安全。但身位必須向讓帝國喫癟的魔王軍復仇之人,若只需武力尚有替代者,可惜現實並非如此。
在新勇者被召喚前,三位大師級本是帝國最重要的戰力之一。四處得罪可能保護自己領地的人實屬愚行。就算心有不滿也該隱藏起來纔是常理。
「只要韋爾斯利閣下願意,其中一處就會改稱韋爾斯利伯爵領。」
「……念在你往日的功勞,本想賜你塊沒有腫包的領地。」
「至於德里羅茲,家主在勞改場,其餘家屬都聚居在直轄區的小村莊裏。無論哪邊都…」
剛結束十小時工作,正買了草莓酒準備和父母共飲的回家路上。
…聽到父親的怒吼,安柏·海德立刻轉身就走。
「…有兩個待售品,韋爾斯利男爵。」
『但指望科達納幣相關者講常理纔不正常吧。』
按常理考慮的話這行爲很荒唐。
連對前來消滅怪物的騎士們都要訴苦的話,遇到自家養的狗都可能要對韋爾斯利抱怨委屈。要辱罵作爲絕對存在的皇帝是困難的…不,說到底那本來就是大不敬之罪。
「難道有人拿着刀逼你捐科達納幣嗎!」
『投資失敗是他們命該如此,能有什麼辦法。』
他提到的待售品是奈茲伯爵領和德里羅茲伯爵領。
「我去當領主也不會有人心懷不滿吧。」
幸好仔細盤算後發現兩處領地中有一處更容易交通整頓。若按我的構想推進,統治負擔應該能減輕些。
尚在適應期實在疲憊想休息。但聽到兩位長輩爭吵會更累,於是決定撤退。
反觀那些遭受不可挽回損失的家族,氛圍裏充滿了對我的怨恨和嫉妒。
問題在於他們的崩潰會給領地也帶來負擔。
而且聽說他們被科達納幣狠狠套牢了。
德里羅茲伯爵領是典型的自給自足型領地,而奈茲伯爵領因大量種植甜菜並加工成砂糖供應皇都等直轄領,所以有東西可賣。只不過賺的錢多要養活的人口也很多。
「您決定好了嗎?」
皇都第三區,高等檢察官格里高利·海德宅邸。
旁支出身的封臣雖隨領主一起沒落,但仍有隸屬於伯爵領並統治領地的男爵們。
「…那個,前輩。其實回購行動第一天我去領地救援了。幹掉幾隻巨魔正喫飯時,領主說了奇怪的話。」
「是用科達納幣結算的受損失領地?」
據說侍奉奈茲伯爵的男爵們中了副伯爵的圈套購入科達納幣的情況已被探明。不,準確來說應該是以副伯爵名義持有的權熙珍的科達納幣被他們買走了。
但也沒打算帶着這個累贅當伯爵。
削減衛兵、延遲供應領地必需品,甚至連僕役薪水都開始拖欠。雖然靠皇室發放的救濟物資勉強維持,但那也快見底了。
「嗯,就選這裏。」
「奈茲伯爵——不,前奈茲伯爵已經抵達埃涅基亞男爵領,據說正在管理領地。」
明明曾運轉得相當穩健的男爵家,怎麼淪落至此了呢。
「損失還不算致命。當然這裏說的不致命僅僅是指守衛們的工資還沒到拖欠的地步。」
當然也有簡單的解決方法——清理領主及其家族。
「倒不是專門針對我們,似乎整天都在嘀嘀咕咕?當然前輩們沒接話茬所以別誤會。」
原本打算等科達納幣風波平息後再慢慢籌劃,但現在不得不承認:這風波根本不會徹底平息。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提升自身實力層級。
她伯父至今仍拋下領地,像遊魂般在交易所周邊徘徊。有傳聞說他去找學院同窗說了些荒唐話,還有傳聞稱他請求將救濟物資折現遭拒。
平時獨坐時,常有近衛隊初級軍官或學院高年級生來搭話。特別是最近穿着比往日素淨,男人們似乎更敢上前了。
到這種程度,說明我的名字已經徹底成爲話題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
就是封臣們的存在。
***
「不必了。這種領地根本不存在。」
站在她面前的竟是她的前未婚夫。
只要這些在資產見底後仍設法維持貴族體面的人悄悄退場,負擔就能減輕。
『估計是想說家族發行的支票沒人肯收吧。…呵,這年頭哪還有商團會認個別家族憑聲望發行的支票。』
作爲家主的大伯固然不能無視,但現在實在沒心思寒暄。反正他爲何而來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這兩個領地存在致命弱點。
「算是吧,平時交易的領地裏好像有個已經崩潰了的領地。說是有筆鉅額款項沒來得及收回,因爲前輩您永遠無法償還了,就一直嘟嘟囔囔抱怨。」
這兩處都是我親手除名的地方。
安柏機械性地抬頭想要婉拒。但是——
「…爲什麼要特意在你們面前訴苦?」
雖然和滿臉委屈站在父親面前的大伯短暫對視,但沒特意打招呼。
領地本不是買賣之物,但我決定不刻意指正。畢竟科達納幣流通後改變的語言習慣遠不止一兩個。
幸運的是,此刻有兩處領地可供我吞併。
我在市場崩盤前夕獨自取得情報併成功脫身,之後更是步步高昇直至皇室都來徵求建議,他們有這種反應也很正常。更何況徹底斬斷損失賠償可能性的人也是我。
問題在於投資失敗很難成爲剝奪爵位的理由。若開此先例,被剝奪領地所有權的領主恐怕不止一兩個。搞不好整個貴族社會都會危機感爆發團結起來。
而侍奉德里羅茲伯爵的兩名男爵據說徹底完蛋了。
正咀嚼着悔意時,忽然察覺到有人靠近。
他甚至說既沒人慫恿,也沒人轉嫁倉位。是看到侍奉的伯爵動輒賺取數百億的模樣(雖然後來證實那也不過是假象)紅了眼,自己衝向交易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