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帝国当下

帝国彩票第二期。

理所当然超越了首期销量。截止当前尚未封盘，销售总额已达220亿。

彩票热销意味着可用作税收的金额大幅增加，但这并非全然值得欣喜。

「殿下。是否该在民众对彩票沉迷过甚前泼些冷水…」

「反正销量会逐渐增加的。根据勇者的说法，若皇室出面制止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争议。」

「但照这样下去中奖金额不会变得过分庞大吗。」

「怀着对巨额奖金的期待扑向彩票的人确实会增多。但相应地出现多名中奖者的概率也会提升。届时只要公平分割奖金支付即可。」

大皇子只下达了实时监控销售点内外的指示。

彩票制度的初衷本就是让人们别干玩命的勾当，怀着中奖期待活下去。

反正遏制人们的欲望本就不可能，阻止舞弊行为才是高效措施。

没错。热销本身并非值得忧虑之事。

『当然若没有预言书的话我肯定会担心吧。』

幸运的是大皇子手中有勇者留下的手册。

这本册子罗列了疯狂帝国可能发生的多起事故，并简要记载了应对方法。

那些内容正以惊人的速度逐一应验。难怪被称为预言书。

最先应验的是关于『风水宝地』的内容。

首届中奖者『汉斯』曾居住的蜂窝公寓小房间，以及他受洗的教堂，至今仍挤满了人。

- 殿下。汉斯的家人霸占了他之前住的房间。不仅如此，还擅自允许外人进出并收取入场费。据说在那个房间里接收灵气能提高中奖概率。

- 汉斯受洗的第14区小教堂，原本因信徒减少已临时关闭。但最近那里似乎也挤满了人。

- 照这样下去，恐怕汉斯短暂停留过的所有地方都会变成圣地，实在令人担忧。

「最后一个号码是…22！」

幸好现在问题已解决。大皇子五天前就派人强行驱逐了汉斯的家人。

问题在于它被过度频繁地选择。甚至让销售点方面先感到疑惑并开始核查销售记录的程度。

当然他知道这想法很荒唐。

不分昼夜观察着被造物人类的超越性存在。

但帝国有种无需筛选邻号、镜号、长期未出号等手段就能获取号码的方法。

为预测中奖号码而展开的行动，此刻也正变得越来越活跃。

「学长！不是说好不管谁中奖都要平分奖金吗？」

3，22，46，48。

多半是自称获得『启示』的人和跟风者把事情闹大了。

但明明清楚这个事实，大皇子仍无法驱散不安。

抹去大皇子笑容的是第二个中奖者。

勇者手册预测准确的案例不止这一件。

当然这是按照勇者手册采取的措施。反正只要出现其他中奖者，对汉斯的执念也会减弱。

即便如此，从大皇子嘴里漏出「咦？」的声音是有原因的。

若真如此，已经铺开的彩票制度该怎么收场。

「看来是我多虑了。」

就算勇者手册再神奇，也不可能杜绝彩票所有副作用，但至少没到失控的地步。

以及洪亮宣读中奖号码的声音。

而且只要神职人员不亲自告知号码，教会就不必承担责任。若现任神父或修女中奖就另当别论，但这早被圣皇明令禁止了。

和第一次抽奖时惊人相似的场景。开奖结束后仍有数千人嗡嗡议论着不肯离场，这也如出一辙。

…

人们怀有这种肤浅期待是自然现象。教会势力能在短期内恢复也是托这份信仰的福。

『是啊。这应该是最佳方案了。』

至少比模仿四天王犯罪或出卖教国马蒂亚斯那个时期安全多了。

聚集在销售点内外的所有购买者口中都泄出叹息。

大皇子双手优雅交叠开始祈祷。

…

毕竟原本就混乱不堪，若女神再戏弄人，他实在没信心能撑下去。

这意味着数字8正被视作女神指定的号码。

作为曾出现过的号码，将其视为带有好运的数字也不算太奇怪。

而且人群中还包含不少坚信女神会选中8号，结果大失所望的家伙。

与之前不同的是，两处公国领地设置的销售点都启用了通讯魔导器实时公布中奖号码，再者就是人们的眼神愈发执着了。

大皇子西蒙宁愿相信自己还能勉强撑得住。

「啊…！」

但那个笑容很快便消失了。

接下来应验的是关于『号码预测』的内容。

是因为刚从彩票销售点提交的报告。

所幸大皇子参考了手册并妥善采取了应对措施，这也多亏了恰好在皇都停留的圣皇的协助。

靠贩卖汉斯之名牟利的他的家人们。

到这一步还算顺利。

「48！」

「殿下。据说选择数字8的人数异常之多。」

『女神啊，求您了。』

正是女神。

「所以说统计分析才是答案。必须积累更多期数…！」

帝国内虽有不少厌恶或嘲讽女神的人，但没人否定其存在。正是因为有着受女神庇佑展现超凡能力的勇者，以及曾接触过女神的圣女。

「白砸钱了。早知道这样往捐钱箱投钱去祈祷根本没必要。果然祈祷也要讲究分寸吧？」

「3！」

皇室判断仅凭这两项措施就能遏制严重副作用。

『手册里可没写这种情况。呃啊。』

「殿下，那个……」

曾经在第1期开奖号码中出现过的数字8。

「谁知道真会中奖啊！」

仅仅是第二期的帝国彩票。通过规律分析来预测中奖号码还面临数据不足的情况。

与首次相同，在购买者熙攘中拉开了抽奖序幕。

第一：不要制止祈求中奖的祝福祈祷行为本身。

「呵。」

尽管多数群众脸上写满失望，但稍后接到抽奖结果汇报的第一皇子反而松了口气。

真的，很想这么相信。

＊＊＊

抽奖转瞬结束。

两名中奖者中有一个是普通园丁。他在开奖次日前来领奖后便悄然离去。

「据销售点员工说，似乎有人在教堂祈祷时声称得到了数字8的启示。…甚至还有人梦见被女神嘱咐要选8。之后众人纷纷附和，导致8号流行起来。」

第二：绝对不要回应向神职人员乞求中奖号码的人。

销售点前数十名学院学生正在闹事。起初只是推搡争执，但很快就升级成暴力事件。魔法学部学生『凯尔』在盛怒下施展的魔法击晕路人后，事态彻底失控了。

大皇子这才松了口气，露出淡淡的微笑。

不过动用武力的理由并非散布谣言或强占私宅。

既能避免教会被彩民挤爆，又能平息对女神的质疑，

「那为什么答应分给阿卡奈特公爵家的人？搞区别对待是吧？」

既非吉利数字也非不祥数字，但选择8并没什么问题。

经过7小时的销售记录核查，最终确定中奖者有两人。

对女神的信仰瞬间枯萎。

他虽自知这般模样有些可笑，但祈祷却很虔诚。或许比那些祈求中奖号码的信徒更为恳切。

开奖当日，销售点。

这是因为心底萌生的幼稚担忧。

「据说每10人中就有4.4人会在号码组合中包含数字8。」

眼花缭乱的50个球，蒙眼的抽奖人，逐一被取出的球。

虽然无法阻止人们跪在女神像前祈求赐予中奖号码——反正那些祈祷也不可能实现。只要女神没发疯，总不会真的给出号码吧。

目前帝国所有教区已下达两项指示。

可谓一箭双雕。

乍想之下是个无聊的报告。难不成女神会随便指定个号码吗。

「怎么会连一个数字都不中。」

或许是因为有汉斯这个前车之鉴，中奖者们并未暴露自己的存在而招致危险。大概等人群散去后，他们会悄悄前来出示彩票吧。这对皇宫而言也是万幸。

如果是那样的女神，预测区区4个号码应该很简单吧？

概率虽低，但说不定真是女神介入。

当然即使8号真的出现，这种后遗症也不可能永远持续。反正不过是偶然猜中罢了。

制止汉斯家人的官方理由是「将本应市民公平享有的机会变卖牟利」。

可以说目前已采取了所有可行措施。

然而大皇子无法对这个报告置之不理。

…万一，真的万一女神确实介入其中呢？

「…46！」

「这样一来，女神戏弄世人——不，是干预的说法岂不被奉为真理？谁知道这种认知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说不定教会会被当成能指定号码的圣地。」

「哈，西八。那个信誓旦旦说会出8号的家伙是谁？让老子见见他的脸！」

「如果第2轮中奖号码里真的包含8号怎么办？」

但超过四成购买者都追捧同一个数字的事实，难免让人起疑。仅靠在教会和销售点流传的谣言，恐怕不足以让那些人怀抱虚妄的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