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午課堂的向陽處 Winter_Clothes.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2萬 字
1
九月三十日。
九月的最後一天,這天學園都市所有學校只上半天課。理由很單純,因爲明天就要換季。
重新開發東京西部,佔地東京都三分之一的學園都市,擁有一百八十萬人左右的學生。因此光是換季這件事,就足夠服飾業界忙得不可開交。
尺寸測量跟訂貨等實質工作,在大霸星祭前後就已經完成,今天只是分發新制服。光這樣就足以引起大混亂,從這點就可以看出其規模之大。還有,包含「讓學生習慣」新衣服的意義在內,今天起穿上新的冬季制服也是習慣之一。
但是,對於跟換季無緣的學生而言,今天只是課上到中午的一天。
例如這個名叫上條當麻的少年。今年就讀高中的他,即使穿入學時購買的冬季制服,尺寸也沒有任何問題。因此,他完全沒必要投入今天的混亂。
不只是他,整個學年單位都是這樣的傾向。慌張的主要是二年級生跟三年級生,一年級生全體感覺相當悠閒。
話說,現在是第三堂課跟第四堂課間十分鐘左右的下課時間。
剛剛提到的平凡高中生上條當麻打開走廊的窗戶,正盯着外面發呆。上一堂數學課無聊到爆,下課時間一到,他就馬上來飲水臺這裏洗臉清醒一下。
身高體重平均的他,是稍微有點肌肉的那種體型。並非因爲他參加了運動社團,那些肌肉是藉由在小巷裏打架或逃跑等不健全的方式培養出來的。黑色沖天頭看來似乎參考了流行雜誌,從這一點可以看到男高中生「稍微在意外表」的心理防備。不過,從他睡眼惺忪地望着四周,張大嘴巴連打呵欠這點看來,他的心理防備似乎很薄弱。
上條當麻手肘靠在窗框,在殘暑的炎熱已經消退的初秋和緩風中,說出了這句話。
「啊……真想要有邂逅啊。」
話一脫口的瞬間,上條的太陽穴左右兩邊突然受到正拳攻擊,幾乎像要被老虎鉗壓碎一樣。
砰!壯烈的聲音響起。
站在他右方的人是土御門元春,左方則是藍髮耳環。
兩人都是上條的同學。
「哇,幹什麼啦?」
上條搖着頭問道。對於他的疑問,土御門太陽眼鏡底下的眼睛發出亮光:
「……喵。阿上你說出這種話,聽起來真讓人不爽。」
「感覺上一說出這樣的話,那邊教室的門就會突然滾出奇怪的女孩子。啊,對了,你這傢伙一直都是這樣!要是阿上的話,從電腦機器人少女到泉水精靈般的大姐姐,什麼種類的女孩都有可能出現!」
「咦?規格應該很合身,爲什麼有兩根拇指插入的空隙?御坂一○○三二號緊急報告。」
「這種事不親自實驗根本無法知道啊!」
「用不着一個個計算,所有人都一樣,御坂一○○三二號回答。」
也就是說,因爲兩個人無法達成多數表決,纔會希望徵求第三者的意見?上條爲之啞然。
所謂的吵架,就是即使發現這一點,卻還是忍不住迎擊對方。
在平常心這三個字掠過腦袋之前,她已經用正拳迎擊飛撲過來的土御門元春跟藍髮耳環,然後用堅硬的額頭撞飛目睹兩個同伴被打倒,而表情僵硬的上條。當勝利者吹寄看着她打倒在地的壞蛋,同時拍着雙手撢落灰塵時,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的女教師月詠小萌剛好走進教室。
話題的軌道跟主題因爲一句話就切換到別的方向,這一點感覺上很像閒談,這兩個人到底要自己做什麼?上條不禁感到納悶。
「所有御坂明明應該是同規格的御坂啊,御坂一三五七七號明顯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看,那邊那一欄裏不是有『肩膀按摩夾小弟』嗎?」
光聽到這一句話,巨乳少女的腦中突然傳出奇怪的「啪嚓」聲。
這名責任感極強的少女,前幾天曾擔任過大霸星祭的營運委員,將黑色的頭髮中分塞在耳後的髮型,擁有一對就學生而言來算大的胸部,她散發出一股對規則相當嚴格的氣氛。現在明明是下課時間,她卻已經早早將下節課的教科書跟筆記等拿出來放在桌上。她穿着長袖的水手服,除了裙子有點短之外,從領巾到上衣都像被尺量過一般符合統一規格。
他倒在地板上說:
醫院裏有四名少女。
此時的吹寄制理並沒有慌慌張張忙着對照其他同學的回家功課,只是坐在位子上跟座位附近的同學姬神秋沙閒談。
「有必要用沒用來形容嗎!」
「哼!每天讓妹妹按摩的你根本就不懂!」
缺陷電力。
「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切都是爲了和平。」
「那麼,外出服全部都穿常盤臺中學的冬季制服可以嗎?」
最後一個人說話時猶豫了。
青蛙臉醫生正對着妹妹們說話。
超能力者的軍用量產複製人。
對於他的問題,四個妹妹們不看彼此,以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道:
「我很在意這個耶。最近右肩附近一直有點痛,自己用力揉過後,這下又換左邊肩膀會痛。」
「那應該是誇大其辭吧。特別是『舒不舒服』這點根本就沒有明確的數字表示,該不會是『試用者全體都說很舒服,但不知你是否會這麼認爲』的陷阱喵?」
她們有好幾個名字。
「你看喵。肩膀按摩還是妹妹最棒哦?」
「……我是認爲沒有效果啦。就算是肩膀痠痛,痠痛的地方跟程度也是因人而異,而且效果也可能因男女而不同吧?完全不管這些要素卻只用『可以解決所有肩膀痠痛』這句話做總結,光是這點就覺得很可疑耶。」
聽到這句話後,一○○三二號抽出插入裙子的拇指想要移往上半身,一九○九○號卻用雙手迎擊擋開。不同於其他個體,她的臉稍稍泛紅,顯示出較豐富的感情表現。
「對了。」
正因爲沒有女孩子幫我按摩,所以我才這麼傷腦筋啊!藍髮耳環大叫後,跟土御門兩人激烈互毆起來。面對眼前沒完沒了的爭吵,上條站在第三者的觀點說:
「吹寄在不在啊?」
「我們不需要你這種沒用的指摘。」
「不,我不認爲這個會讓人發出愉快的聲音喵——」
「尺寸方面,四個人一樣可以嗎?」
「腰部是這樣的話,那其他部份呢?御坂一○○三九號以極爲冷靜的態度提案精密檢查。」
2
四個人都擁有一頭及肩的茶色頭髮,以及白皙的肌膚。從眼睛的形狀到顏色、虹彩跟網膜全都一樣,沒有任何不同。她們身上的服裝是灰色的百褶裙跟短袖白上衣,再套上無袖的夏季薄毛衣,四個人統一穿着過季的常盤臺中學夏季制服。
「我求求你,讓我揉一下吧,吹寄!」
他拉開藍髮耳環跟土御門說道:
「不過,我又不是肩膀按摩專家,就算發表意見也沒說服力啊。這樣就失去多數表決的意義囉。」
土御門發出怪聲。
他遞來日本最受歡迎的週刊漫畫雜誌。光看他不使用雜誌,而是選擇用拳頭朝上條招呼過去這點,這兩人之間似乎不存在什麼友情。
回答的是四名少女中的一人。
「實驗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知道有個人經常因爲肩膀痠痛而苦惱,而且又很迷郵購商品。」
「你們兩個來這裏幹什麼?」
上面刊登着郵購的彩色廣告。
上條他們三人都穿着黑色的立領制服跟同色長褲。上條的上衣釦子沒有扣上,露出底下紅色的T恤。制服下原本應該穿襯衫,但光看一頭金髮掛滿項鍊的土御門跟藍髮耳環,這所學校的校風似乎不在意這種事。

醫生在塑膠板上寫入「要求」說道。
「這個嘛,深夜的郵購節目也有宣傳耶。」
「就算是同卵雙胞胎,也有可能因爲飲食跟運動的差異,產生長相以及體格的個別差異啊?複製人之中就算有的人身材出現曲線也不奇怪。」
基本上這兩個人,爲什麼會對肩膀按摩器這麼熱中?
聽到這句話,小萌老師滿臉通紅地朝正後方倒下,吹寄制理無暇確認倒下的老師,只是握緊追擊的拳頭緩緩靠近。
用來個別識別她們的方式,不是名字而是檢體號碼。這並不是青蛙臉醫生決定的,在更早之前的製造階段就已經這麼決定了。
面對因爲突然發生的慘事而慌張的小萌老師,吹寄以極爲冷酷的表情說:
「沒有問題,御坂一○○三二號回答。」
「……?」
「御…御坂……」
3
這些傢伙又在胡說八道了,不過似乎倒沒有惡意。
教室門打開了,聽到同一方向突然傳來的叫聲,她忍不住後退了一下。對方是上條、藍髮、土御門這三個班上的呆瓜三巨頭。看到引起過不少麻煩的這三個人,吹寄在心中暗暗發誓,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持平常心。沒想到上條劈頭就說道:
他手上拿着餐廳侍者點餐用的小型塑膠板。
「對了對了。你看看這個。」
「老…老師……並沒有人做錯什麼事……」
「好啦各位同學,今天最後一堂課是老師的化學哦……咦。哇哇哇?原本一片和氣的教室,爲什麼瞬間變成沒有任何規範的不良鬥爭空間了?」
「那阿上覺得怎樣?我認爲一定有效。」
也許是聽到了小萌老師快哭出來的聲音,上條「嗚嗚」地發出呻吟聲。
妹妹們。
「纔不是每天,頂多三天一次啦!」
藍髮耳環說道。
一○○三二號——某少年稱之爲「御坂妹」的少女,露出稍微訝異的眼光,突然想到什麼似地走近一九○九○號。
「對啊。既然這麼大力宣傳,就表示這個肩膀按摩器一定很有效,而且很舒服。」
「既然在這種情況下製造,完全不用考慮尺寸的差異,御坂一○○三九號做出結論。」
「因爲所有御坂都是用同樣遺傳基因製造的量產型複製人,御坂一三五七七號補充。」
不知是不是對這點感到自卑,這件事除了某少年以外沒有其他人知道。
青蛙臉醫生露出受不了的表情說:
「到底發生什麼事?吹寄同學好像變成了和平維安部隊。」
「是這樣嗎?」
上條當麻班上,有個同學名叫吹寄制理。
他反射性回嘴後,終於發現這就是藍髮耳環跟土御門兩人激烈爭吵的原動力。
藍髮耳環翻開漫畫雜誌的封面裏。
「……只是,因爲吹寄同學有看起來很舒服的東西,所以我才請她讓我揉揉看啊!」
以往她們都在醫院生活,今後爲了復健,將慢慢讓她們外出。
她握拳豎起拇指,然後將拳頭反轉,突然將兩手拇指插入一九○九○號的裙子跟身體間。
小小的商品照片上,有一個塑膠製的U字型器具。大小大約只有十五到二十公分左右。這好像是將U字部份貼着肩膀使用。兩個一組一起買,價格會更便宜。
順帶一提,她的興趣是收集健康系的郵購商品。
由於連接出入口跟病房的路線逸脫了正常路線,此地雖然沒有禁止進入,卻自然而然地沒什麼人會進來。這個區域在醫院內稱爲臨牀研究區,有別於這樣誇張的通稱,溫暖的陽光穿過窗戶射入室內。
「什麼?」
這羣人受到基因操作跟藥物成長促進技術的影響,所以生命被縮短了。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現在在醫院接受各種處置。今天即將進入第二階段。
面對嘆氣的小萌老師,上條搖搖晃晃地指着吹寄制理臉部下方的位置說:
有關這一點,兩人說道:
少女們站在走廊上。
聽到她猶豫不決的臺詞,另外三個妹妹們轉過頭去,檢體號碼一九○九○號轉開視線縮着身體。可以看出她試圖使用雙手遮住上半身。
醫生覺得自己好像說了多餘的話,在心中暗暗後悔。
女性中纖瘦的人比較優秀,而男性傾向於選擇優秀的女性,之前告訴她們這種多餘的知識後,結果就是這副模樣。雖然這是青蛙臉醫生個人偏見的喜好,但因爲妹妹們認識的男性極少,對她們而言,青蛙臉醫生就等於是一般男性,所以她們做出了這樣的結論:「既然這個男人這麼想,那個高中生應該也是這麼想,御坂忸忸怩怩地想着這種事。」
此外,「世界上有種戴在無名指的特別戒指,優秀的人比較容易得到這樣的戒指。」不知道這樣難以判斷對錯的知識是從哪裏得來的,因爲基於這樣的知識行動,妹妹們間似乎漸漸展現出各自的個性(不過她們好像沒有什麼自覺)。
「也就是說,這傢伙瞞着其他的御坂,偷偷摸摸地做出減肥這種骯髒的勾當,御坂一○○三二號繼續追查。」
「管理所有御坂們的二○○○一號『
最終信號
』到底在做什麼,御坂一三五七七號使用使命跟功能這樣的字眼。」
「那個小不點也許不知道這種行爲是爲了什麼而努力,御坂一○○三九號專心地推測。」
就在每個人任意發言的時候,青蛙臉醫生又說道:
「不過用不着因爲這種事這麼興奮吧?你們全部都是同一的個體,只要做跟一九○九○號同樣的事,就會有相同的變化吧。」
「……!」
三個妹妹們迅速地轉向剩下的一人。
比其他人先習得瘦身技巧的一九○九○號一步步往後退,
「御坂遵從自身的危機管理能力逃亡,御坂——!」
在她的尖叫停止之前,少女們已經撲上了她。
4
在妹妹們出現騷動的同一間醫院內,有位名叫芳川桔梗的女性。
她曾是某研究團體的成員。這個團體立案了在學園都市存在的等級0無能力者、等級1低能力者、等級2異能力者、等級3強能力者、等級4大能力者、等級5超能力者的區分之上,建立新的等級6絕對能力者分類的「實驗」,然後將其移往實行。
自認爲「不溫柔但很天真」的她,創造出總數兩萬名的複製人,並在「實驗」的過程中殺害其中半數以上。雖說實際下手的是被稱爲等級6絕對能力者候補的某等級5超能力者學生,卻仍然無法成爲她推卸責任的藉口。
如今這項「實驗」被判定有致命缺陷,不是凍結而是遭到中止。
但是,這不表示有關「實驗」的一切事物,在當下就完全消失得一乾二淨。爲了被殺而製造的少女們,以及一直接受命令殺害她們的超能力者……雖說擁有特殊環境跟體質,但他們畢竟都是人類的孩子。強壓在他們身上的精神重壓實在超乎想象。除了個人問題外,他們還有極深的鴻溝,人際關係只能用毀壞這個字眼來形容。一般而論,他們根本就無法構築人際關係。
但是。
「討厭啦!御坂御坂拒絕!我纔不要下來,這個運動包是御坂的領地,我絕對不要下去!御坂御坂正襟危坐在你拿着的包包上強烈抗議。」
「這個嘛…嗯,就是那個啦——我真是不幸啊。」
懲罰遊戲,那是九月十九日起爲期七天,動員學園都市全體的大規模體育祭「大霸星祭」時,上條與美琴交換的「打賭」。簡單來說,內容就是排名比較低的那一方要聽對方的話。
被稱爲最後之作的「不斷被害者」正襟危坐在他揹着的運動包上,左右兩手像抓住鞦韆般抓着揹帶。她的外表大約十歲左右,所以才能夠這麼做,但是對拿着柺杖的人而言還是辛苦了點。她有一頭及肩的茶色頭髮跟同色的眼睛,在淡藍色的小可愛外罩上了男用襯衫。
芳川愉快地說道。
「……我不想再跟什麼絕對能力有瓜葛了。」
「懲罰遊戲♪」
「哈哈,小孩子這麼有精神反而比較好哦。」
「——」
計程車像搬運生雞蛋的業者般流暢地行駛。
「我認識的人工作的學校。對方好像在等我們。你之前待的學校不是辦休學了?你應該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吧。」
雖然他並不高興隔壁那個礙手礙腳的小鬼在身邊,但即使有這種不利條件,他仍舊可以打倒敵人。今後如果要長期持續警戒看不到的襲擊者,倒不如直接碰面後確實打倒對方比較快。
「啥?」
「這算哪門子看到別人的反應啊!」
此時。
「看到看到看到了!你這混蛋果然在這兒!」
「好啦好啦。在出入口這裏玩的話會造成人家的困擾哦,等放下行李告一段落後再玩吧。」
爲了預防萬一,她對司機說道:
上條當麻的眉毛挑動了一下。
想要與這個染滿鮮血的世界訣別,就只有捨去目前所有的一切。不論是研究所、學校、學生宿舍,所有的一切。
而且,在學園都市內部如果不利用學校,接下來就只能像暗巷裏的武裝無能力集團般生活。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如果做出這樣的選擇,等待他的就是完全的毀滅。
但是,
雖然直接實行那項「實驗」的機關已經毀了,但即使利用妹妹們的研究設施已經消失,也不代表所有詛咒都已解開。他之前上的學校雖然有規模的差別,仍舊存在着「特殊開發研究室」。教室裏的學生只有他一人,實質上就像是用來隔離實驗動物的飼養小屋般的四方形空間。
基本上這名少年已經很習慣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不幸,擁有遇到直接打擊也相當堅強的體質,所以不需要藥用貼布。平日經常被空腹少女咬頭攻擊的上條當麻,耐久力實在不容小覷。
上條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望去,知名的千金大小姐學校,常盤臺中學的美麗(應該啦)女孩,正以高速接近他。
一方通行將運動包丟進後座,用力把最後之作塞進去後,坐在空出來的位子上。
「咦?」
因爲這些因素,他們現在站在醫院正面的玄關。
「不是這樣的。」
芳川桔梗頭也不回地說道。
語言評論家曾說過現今的日語變得毫無章法,少女傳到上條耳裏的這番臺詞,剛好證明了專家的意見。
他嘀咕道。
太過特殊的一方通行跟最後之作,這兩個人除了學園都市之外沒有其他去處。
「我說我不是你的下一個管理者。你冷靜想想,現在的芳川桔梗因爲研究工作被迫中止,是近乎失業的狀態。而且,『實驗』當時跟八月三十一日的事件當時,我都牽涉到以你爲中心的事件。如果統括理事會還認爲我適合當你的保護者,那他們現在應該全都得丟飯碗了。」
這次只好選擇沒有「強烈意志」的學校。雖然不知道面對一方通行這樣極具魅力的研究對象,是否有真正不動心的研究者存在,但是也只好試着找看看。
由於上條沒有參加社團活動,接下來就只有回到宿舍。
一方通行將剛剛最後之作可能會嘔吐的宣言當真,將她不斷靠近的臉推得遠遠地,同時以驚訝的表情看着芳川的後頭部。
一方通行歪着嘴脣說:
「請問你有何貴幹?長話短說吧。最好是邊走邊說。還是你乾脆回去好了?」
到了九月三十日,殘暑的餘熱也完全消失。緩緩吹動風力發電螺旋葉片的風,顯示現在已經不需要冷氣空調。百貨公司牆壁上的大畫面所播放的天氣預報,也從「請小小心中暑」變成「時值季節交替時期,請注意身體健康」。
芳川告訴司機目的地後,確認計時器上的數位時鐘,時間大約是中午十二點左右。
常盤臺中學的主將,品行端正(不這樣會很傷腦筋)的大小姐雙手抱胸說道:
芳川完全不理會他的挑釁。一方通行將視線從副駕駛座轉開,不高興地轉向窗外。最後之作好像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對話,她一直問說:「咦?不是黃泉川嗎?御坂御坂拉着你的肩膀問道。」
「等到了目的地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就你的狀況來說,今後繼續維持警戒他人花言巧語的習慣可能比較好。特別是當你已經知道應該守護的事物價值之後。」
「……那是怎樣?你只是個供使喚的小嘍囉?接下來要把我們交給素未謀面的研究者?」
御坂美琴。
一頭及肩的茶色頭髮,比上條矮七公分的少女。不同於以往的夏季制服,今天她穿着米色西裝外套跟深藍色細格子紋百褶裙。昨天才剛拿到的全新制服,裙子已經縮短了。不知爲什麼,今天她除了扁扁的學生書包外,還像有錢人家大小姐一般提着裏頭似乎裝有小提琴的樂器盒。
後座還可以容納得下人,但是芳川不打算捲入這樣的紛爭裏,所以她坐在助手席上。
芳川本人在上個月底也受到子彈掠過心臟的槍傷,身體的狀況實在不適合照顧小孩,即使如此,她仍舊擔下了這樣的工作。
就算要揹負這樣的不利條件,一方通行仍選擇捨棄學校的原因就是——
芳川過去曾經是參與「實驗」的研究成員,除了最後之作等複製人之外,也進行一方通行的維護管理。
被稱作一方通行的「不斷殺害者」,右手撐着像是古代兵器鐵柺般的現代化柺杖,左肩掛着運動包的揹帶搖搖晃晃地站着。特徵是一頭脫色白髮跟紅色眼睛,現在穿着以灰色爲基調的衣服。
而是她自己心甘情願這麼做。
芳川心想:被害當事人今天也很有精神啊。
從美琴平板的音調感受到某種邪惡意志的上條,緩緩移動身子跟她保持距離。
一方通行對司機出示最後之作乘坐着的行李,
快被運動包壓垮的一方通行大叫。芳川不理會兩人的對話離開玄關,輕輕揮手叫喚在一旁待命的計程車司機。車子以熟練的動作駛近。
「要去哪裏?」
美琴大聲喊道。話說上條上午雖然才受到吹寄制理的正拳跟頭錘攻擊,但就不幸的衝擊而言,目前比較嚴重。他經常受到這個超電磁炮少女的雷擊槍攻擊,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一方通行以往所遇到的人大多是脫離正道的邪派。如果可以逃脫大人們的束縛,將行動決定權交給芳川也許會比較輕鬆。當然,如果不滿意她的作法,自己也會反抗另尋出處。
一方通行眯起眼睛,在腦袋裏仔細思考芳川說的話。
就像這樣,上條沒有注意到吹寄生氣的根本原因,只是想着「還是應該更不露痕跡地用季節語?」一路走在學園都市整齊的道路上。
「唉呀,問答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爲什麼你還這麼緊張?」
黃泉川是芳川桔梗少數的「表面世界友人」之一,也是擔任學園都市警衛的女性。當初芳川中彈倒地時,就是這名運動服女子暫時照顧醫院內的一方通行跟最後之作。
「你這傢伙……!幹嘛在人家肩膀揹着的包包上興高采烈地玩啊,混蛋!你該不會忘了我纔剛大病初癒吧?」
「什麼?」
(嗯,說「讓我揉一下」語氣是不是太裝熟了?可是之後說「請您讓我揉一下,吹寄大小姐」也被揍,纔剛說了「敬啓,秋色漸濃~」就被她用頭錘攻擊頂走了。到底是哪裏惹她不爽啊?)
腦海裏想的,當然是按摩器跟吹寄制理的撞頭攻擊之間的關連。
天真無邪的最後之作悠閒地說道:
5
「你的疑心病還真重耶。不過就你的生活環境來看,這也是理所當然。但是,你的意見當中有兩個錯誤。第一,是要交給你也認識的人,第二,那個人並不是從事研究工作。」
司機的身體遽然震動。他應該是新手吧?芳川胡亂地想着。聽到後座吵雜的聲音,可以知道一方通行護住運動包,儘量想遠離最後之作。芳川的虛張聲勢真的奏效了,說完這句話後,司機開車的動作變得特別小心謹慎,不過這也算不得是什麼特別的訣竅。
(……又要演變成無聊的事了。)
到了中午,學校也下課了。
「他們是因爲出院後的自由空氣而太過興奮了。」
一方通行雖然在八月三十一日因額頭受到槍傷住院,經過一個月後,總算得到允許出院。嚴格來說,他的身體並非完全康復,正確地說,他只是接受了應做的處置。因爲頭蓋骨碎片而受傷的腦部後遺症還沒痊癒,現在在脖子圍着頸煉般的電極,藉此補足部分機能。如果少了它,他根本就無法跟人交談,甚至無法用自己的雙腳站立。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光是能回覆到日常生活,實在可以稱之爲奇蹟。
就在這個時候,
「這個我要整個裝進後車廂,打開車蓋吧。」
上條看到她的臉,馬上露出厭煩的表情說:
脫離這城市中學校(正確來說應該是包含學校的能力開發機關)的框架,就等於是同時失去了宿舍這個住所。一方通行經常被學園都市的不良分子盯上,宿舍的房間也被弄得一團亂,因此對住處並沒有特別留戀。傢俱也早被破壞的一個不剩,所以沒什麼價值。但是擁有屋頂的空間被奪走,也算是件大事。
不論他到什麼地方,仍舊感受得到他人的思維跟影響。
「……可能的話,現在是不是能讓我問個仔細?」
無法相信。
「竟然把御坂當成行李?御坂御坂感到顫慄急忙躲進後座裏!」
「那麼,我們今後歸你管理也是統括理事會的決定?算了,如果是你來管,剛好符合你的研究領域。」
住在學園都市大部分的學生都會使用宿舍。其中也有人借住在街上的麪包店,但那是極端少數的例子。
並不是她非得這麼做不可。
「答對了。」
「到底是哪裏說錯了?」
「你這傢伙令人生氣的對應,還真是變本加厲啊……」美琴微歪着頭,然後邪惡地歪着嘴脣說:「現在的你有資格用這種語氣說話嗎?」
「像這樣充滿玩樂的氣氛,不是在玩是在幹什麼啦,你這傢伙!」
就算等級6絕對能力相關研究中止,他仍是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是極佳的研究素材。讓芳川進行各種調查,如果能應用在新能力開發技術,應該可以獲得莫大的利益。
在別人提起之前,一方通行完全沒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微微咂舌。
「御坂纔沒有在玩呢!御坂御坂邊將重心往下邊用認真的表情抗議!」
他在拖鞋櫃換上皮鞋後,慢慢地走向學校外面。
「非研究者的人我只認識黃泉川,御坂御坂舉手發言。」
「還有小的那個不習慣坐車,所以有可能會嘔吐。」
聽到聲音的芳川問道:
上條將扁扁的書包,用一副很沉重地樣子重新拿好:
在學園都市這座超能力開發城市裏,於體育祭是准許使用超能力的。而常盤臺中學以數億伏特高壓電流槍,跟風速八十公尺的強風障壁等自然災害戰法,將對戰學校的學生打得落花流水。
雖說上條是高中生而美琴只是國中生,但這樣的年齡差別在大自然的威脅前根本起不了作用,第三天的直接對決時就被打得一敗塗地。再加上上條、土御門、姬神、吹寄等成員,在大霸星祭第一天就因爲某些爭執弄得遍體鱗傷。因爲以上種種因素,上條他們輸了。學校的綜合排名也很差,在這樣的狀態下,當然無法贏過名門常盤臺中學。
不過,輸了畢竟就是輸了。
基於這些原因,御坂美琴的「懲罰遊戲」發言可以說是依照正統程序。
「咦?那個還有效啊?」
「你這傢伙不要自己隨意當作不算數!總之無論怎樣你都要聽我的!哼,你應該感謝我美琴小姐不算你利息等到現在!」
美琴驕傲地挺起胸膛。
「什麼什麼?」馬路上的學生們好奇地望向他們。
從她的過度反應,可以感覺到「其實我想早點要求,因爲上條你去了醫院或意大利才拖這麼久」的積恨正在爆發。明明就有利息啊,上條很想這麼抱怨,不過自己是大人,所以他選擇默不作聲。
他嘆了口氣:
「這種事無所謂吧。反正你也知道我能做的事情有限吧?」
「哼。你想用這些話矇混過去?」
「不,不是這樣啦。」
「說得也是,我也知道像你這樣的凡人,能做的事畢·竟·有·限?唉呀,沒問題啦,美琴小姐我跟你不同,這方面的事情我仔細考慮過了。我不會要你做笨蛋做不到的事,你這凡人就給我像個凡人一樣拼命吧?」
「——」
啪嚓,上條的太陽穴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基本上變成這樣根本不會招來好結果,但上條當麻不是聰明到能冷靜確認這點的優等生。
「我知道了。」
聽到微微低着頭的上條說出這樣完全放棄的回應,美琴不知爲什麼安心地吐了口氣。
但是。
吸引一方通行目光的,並不是眼前的校舍。
這句話讓狀況更加混亂,一方通行不禁眯起眼睛。
他們交互看着說這句話的上條跟這句話的對象美琴,開始偷偷摸摸地竊竊私語起來。數秒後,上條跟美琴周遭的人牆唰地退避開來。
「但是學生們的生活費大多是來自學園都市的獎學金跟補助金啊。我怎麼覺得這樣的作法好像故意繞遠路?」
(之前有大人物曾經說過,最近的年輕人缺乏對於具體工作的積極性,可是這個感覺上又好像有些不一樣……)
「這個難以解釋的生物是什麼?是從哪兒混進來的?」
「多…多麼乾脆的從屬姿態啊……但那本來應該是我的角色!」
「那是因爲黃泉川老師你不是一根根細細品味,所以味覺纔會遲鈍啊。」
月詠小萌在教職員室疲倦地嘆了口氣。
但是,
碰到桌上的白煙往四方散去,在桌子邊緣彷彿碰到看不見的牆,轉着漩渦吸入桌子的四角。
「這…是怎樣啦……?」
站在他眼前的,是聽說在這所高中任教的兩名女性。
「聽說香菸又要漲價了耶。老師我好沮喪哦。」
背後傳來計程車遠去的引擎聲。
美琴原本發白的臉瞬間滿臉通紅,她用雙手壓着短裙大叫。雖然裙子下穿有短褲,但這完全是心理上的問題。
她的眼裏只有化爲忠義之徒(看起來啦)的上條當麻。
「纔不是呢,老師我可是跟其他人一樣從大學畢業,然後來到學園都市這裏。」
此時,身穿運動服的女教師黃泉川愛穗出現了。
如果是平時,月詠小萌早就大聲回應說教身爲教師應該怎樣怎樣,但今天似乎有點疲倦,她的反應缺乏情緒起伏。
雖說學校大多是全面禁菸,學園都市卻同意可以在校內吸菸。因爲學校教師有不少人身兼各領域的研究者,統括理事會考量到如果他們缺乏集中力,將會關係到學園都市全體的損益。
也許他們不是胡亂在調查表上寫下這些話,而是極爲認真地面對。因此她才感到煩惱。
「就是這樣。雖然他們有些麻煩的隱情,不過這樣的笨蛋比較符合我的喜好。我的班上全都是乖乖牌的優等生,說真的還真有點無聊。」
身旁的最後之作好像說了些什麼,但他沒看她。
6
在大庭廣衆下被比自己還年長的男孩子下跪,命令對方替自己搧風(看起來是這樣啦)的美琴抽搐着臉,只能轉動脖子望向自己的學妹。
「你們這些笨蛋給我住手!嗚,你們兩個一齊低頭是怎樣啦?這是什麼儀式啊,難道我是什麼宗教集團的首領嗎!」
美琴慘白的表情絲毫不遜於這樣的反應,但她並沒有軟弱到這樣就會退縮。
因此,對於提出吸菸申請的教師,會配給他們小型的高性能空氣清淨機。小萌老師打開鋼製的抽屜,拿出四臺兩個煙盒大小的機械,配置在桌子四角。
每個機械只能吸入一個方向的空氣。但是當四個機械同時開啓時,桌上的空氣就像被洗衣機攪拌般呈渦狀轉動起來。空氣的流動雖然連一張薄薄的紙片也不能吹動,但卻能確實捕捉並吸入香菸的煙霧,透過濾網釋放出清潔的空氣。這是應用空氣力學的最新機型,同時還是成功地將成本壓低到可以免費配給,貨真價實的實用品。
一方通行看都不看一眼。
不同於持續警戒的小萌老師,黃泉川吐了口煙霧說道:
「工作中禁止接觸酒精哦……」
小萌老師打開放在桌角上的空氣清淨機開關。
「哈囉,老師,請問一下您要煙還是酒來轉換心情?」
「才…纔不是啦?黃泉川老師幹嘛突然說出這種話啊?習慣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會傳染啦!」
原因在鋼製的辦公桌上。
黃泉川望向小萌老師的桌上,
她沒有任何問題。
有鑑於教職員辦公室以外的區域基本上禁菸,小萌老師抓住黃泉川的手。
這樣的疲勞感跟她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看來只有十二歲左右的外表一點也不搭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除了上午發生的學生暴力事件(在上條當麻周邊可能不會很醒目,但是以普通的學校生活來看,可以說是很大的麻煩),還有其他的原因。
一方通行稍稍思考後,瞥了眼前極爲嬌小的女子一眼,
小萌老師的肩膀大幅抖動。
「哈哈,這是之前那個抽菸神父的效果嗎,月詠老師?」
穿着綠色運動服,擁有難以置信上圍的教師黃泉川愛穗叼了根菸,用小萌老師桌上的小型打火機點火。
他的視線專注在眼前不可思議的光景。
說得詳細一點,這裏是某高中的校門附近。遠遠望去可以看到平凡無奇,幾乎沒有任何突出之處的鋼筋水泥校舍。
但白井黑子完全沒聽到親愛的姐姐的聲音,她嬌小的身體顫抖着。
上條恭敬地當場下跪,從扁扁的書包拿出墊板,完全不帶任何嬉鬧,以極爲認真的表情慢慢地搧起來。
土御門元春以極爲認真的筆跡寫下:「我想要到女僕的國度。然後引發政變,成爲軍師,讓不幸的女僕當上女皇」;藍髮耳環用超出調查表框框的大字寫着:「我想受女孩子歡迎」;至於上條當麻則寫着:「只要能變得幸福,無論怎樣都無所謂」這樣引人熱淚的殷切期望。
小萌老師從黃泉川遞出的煙盒抽出一根菸後,叼在嘴裏。
人羣的動作愕然停止。
「等等…笨蛋!你未免也做得太順手了吧,不要從我裙子下方搧風啦!」
「好的!既然如此,請您吩咐我這個奴隸上條當麻任何事!」
自稱月詠小萌的那名女子……也許比開始正襟危坐在運動包上的最後之作還要嬌小。
「這…這是怎麼……?」
頭上綁着雙馬尾身穿西裝外套的少女白井黑子,迅速穿過稍稍後退的人牆奔近兩人。
桌上放着便宜的印刷物,上面寫着「出路希望調查表」。在一年級的階段,這種調查未免太過曖昧,充其量不過是調查「將來想從事怎樣的工作」。具體的升學跟就業,以及如果升學,想上哪所學校的哪個科系,若是就業,要用什麼方式接觸哪間企業等等,諸如此類的話題還嫌太早。
其中之一之前曾見過面。
在禁菸區逐漸擴大的現在,專門抽菸的店鋪反而越來越流行。以世界各國的香菸代替調酒的吸菸吧也不稀奇。別說是一根七十圓,就連高達三千圓的南美產雪茄也有。
「我不想被一天吸比我多五倍的『堆積如山的人體菸灰缸』小萌老師說這種話。」
「等…等一下。香菸還很長,再讓我吸一下啦!」
小萌老師用嘴角叼着煙,上上下下地晃動。
「如果說直接減少獎學金,一定會產生許多怨言。『對香菸課稅』跟『減少薪水』這兩個,就算錢的去向一樣,反應也會完全不同吧。」
上條突然倏地抬起低下的頭,直盯着美琴的臉,用力從丹田發出聲音說:
「來。」
「啊,黃泉川老師之前說的那兩個孩子要到了嗎?」
「好啦。差不多該走了。」
「比零食還有漫畫還好一點吧。」
「聽說這是比利時產的珍品呢……嗚,這下失敗了。糟糕,我嘗不出詳細的味道。」
御坂美琴尖聲大叫,但上條當麻卻心無雜念地一直專注於搧風的動作,白井黑子重新感受到強敵的存在,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空氣清淨機的恩惠只限於「桌上」,遑論坐在椅子上的小萌老師,就連黃泉川也必須稍稍屈身,將臉的位置調節到桌上。看來這一點還有改良的餘地。
她慌張地將香菸從嘴角移到嘴的中央,
然後她說道:
「什……?什麼,幹嘛?咦?你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什麼!」
數分鐘後,在空氣清淨器前面將煙吸到底的小萌老師,被身穿運動服的體育教師拉着走出教職員辦公室。
通常的話她會直接抱住美琴或是緊握住她的手,但今天她接近美琴之前,卻好像撞到一堵看不到的牆,上半身猛然後仰。看樣子她似乎因爲眼前壯烈至極的光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但是,問題並不在這裏。
小萌老師忍不住抱頭。
「那個啊,是我最近在抽菸吧入手的東西。這可是一根七十圓的高級品呢。」
7
這是她以往沒有的習慣。
兩人一齊朝着桌面吐出煙霧。
「黑…黑子!」
「那就是煙囉。」
「嗚嗚嗚……」
「基本上先從營造舒適的環境開始吧,大小姐。因爲我上條當麻不習慣這些事,所以可能會有些生疏,請您務必諒解。」
基本上這城市是爲了用作學習之處,對於不需要的物品跟嗜好品課稅並沒什麼問題。相對地,學園都市內的一般宿舍跟學生餐(因爲那是學園都市的「試作品」)相當便宜,結果可以說是打平。也有學校試圖利用學生巴士跟教材等來賺錢。
相對於採取完全防衛姿態的小萌老師,黃泉川乾脆地收兵。一臉掃興的小萌老師,表情反而吐露了實情。
一方通行凝視的是另一個人。
「姐姐!」
「咦?這口感有種高級的感覺耶?」
「說得也是。」黃泉川從運動服口袋拿出攜帶用菸灰缸,將累積在香菸前端的灰抖進去。
就在此時,
「如果不是這樣就好。」
學園都市的人口有八成是學生。除了大學生,獲得認可能抽菸喝酒的人其實很少。就現狀而言,對這種東西課稅也不會增加太多的預算。因此,對小孩喜歡的東西課稅是學園都市的默契。
白井的眼中充滿了豔羨與嫉妒,還有微微的尊敬之念。
此時,黃泉川發現一件事。
一頭長髮紮在腦後,身穿綠色運動服的女子。她名叫黃泉川愛穗,在學園都市擔任警衛。因爲她沒有興趣拿武器對付小孩,對方如果是等級3強能力者的程度,她光靠一面盾牌就可以打倒對方,是個很了不得的體育系教師。
然後他說:
「也就是說,抑制細胞老化現象的研究已經完成了?混蛋,原來這就是『實驗』當時,大家在傳的那個『兩百五十年法』的真相啊。我還以爲自己已經很瞭解黑暗世界的底層,學園都市的科學技術到底進步到什麼地步……!」
「這…這…不是這樣啦。」
「還是那項研究還沒完成,這個人其實是爲了解析研究,才捕獲的生體樣品嗎?御坂御坂一臉認真地說……好可憐哦,她一定因爲要接受一堆實驗,結果沒有任何自由時間,御坂御坂單手拿着手帕拭淚說道。」
「我說啊!爲什麼老師我光是自我介紹,就必須被人說得這樣嚴重?黃泉川老師不要笑了,趕快給我想想辦法啦!」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迷你教師,運動服女子忍不住捧腹大笑。就連將一方通行他們帶到這裏的芳川桔梗,也完全沒想到會有同行者前來。她臉上雖然帶着微笑,卻似乎帶有研究者的靈魂被點燃的危險感覺。
一直笑個不停的黃泉川將視線移向一方通行。
「也就是說,今後就由我黃泉川老師來照顧你們。反正這裏還有空房間,你們要住下來也沒關係。」
「……當然是暫時的吧。」
聽到一方通行興味索然的聲音,「誤…誤會已經解開了嗎?」黃泉川猛壓試圖解釋的小萌老師的頭,露出笑容。
「你真的沒關係嗎?」一方通行以極爲普通的語調說道:「你知道包圍我的環境是怎樣的狀況?如果你以爲只是深夜裏被人扔汽油彈的程度,那就未免太天真了。要藏匿我,就等於跟整個學園都市醜陋的黑暗面爲敵。」
「所以纔要你跟我住啊。」
黃泉川理所當然地回應。
「你忘了我的職業嗎?對警衛而言,這樣比較容易應付。不過,會笨到想襲擊警衛家的傢伙應該不多啦。這城市的黑暗,基本上就是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活動。如果要笨得向我們宣戰,誰纔是會被打倒的那一方應該很明顯吧?」
「……」
一方通行略陷入沉默,仔細吟味黃泉川的話。小萌老師一人不解地環視四周說:「咦?氣氛是在什麼時候轉換了?」
「就算死了也不要怪我。」
「我都說沒問題了。」
「你的名字可能會被登記在『那些傢伙』的黑名單上哦。」
「讓那些不良團體重生剛好是我的工作。如果會害怕應該幫助的小鬼,那我一開始就不會跨出這一步。」
聽到這句話,上條不禁警戒起來:
「啊哈,真是太可惜了,你想我會笨得只幫你保管嗎!而且如果要阻止,該不是阻止我而是茵蒂克絲!那傢伙快要再來一碗了!」
一方通行皺起眉頭。
仔細一看,那是保存用的密閉容器。而且這個容器大得不可思議。
她目前正就讀家政學校。
「……」
「如果是這樣,我想喫普通的春捲啦?」
大叫的人不是上條而是茵蒂克絲,而且她是從背後推開房間主人的某少年快速接近。大概是因爲土御門的衣服上留有食物的味道吧,以往爲止在房間放鬆的三色貓也小跑步接近。
上條說過「我要開動了」之後,看着單手拿着湯匙的土御門說:
上條看着跨出小小步伐快速走動的舞夏問道:
「等等…?阿上你住手!我搞錯了,這不能分給你們,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啊,妹妹的料理是我的!」
「……只要混入味道重的東西里,無論什麼,都無法分別出口味有何不同吧。」
舞夏回答完後小跑步離開。光看她的背影,都可以感覺到愉悅的光線四射。
8
搭着老舊的電梯到七樓,穿過筆直的道路,上條的房間就在排列成一整排的其中一扇門內。
三色貓用前腳敲着箱子一樣的東西。
上條當麻跟茵蒂克絲以及土御門彼此對望。
「而且,舞夏會做這麼多的量,不就表示接下來她可能有段時間不會來你的房間?爲了不讓你餓死,所以纔會準備這麼多營養充足而且可以保存的食物——」
「不過真是太好了。你似乎比我聽說的還容易協助。」
上條看着她的背影一會兒,
「不過你還真大方啊。怎麼說呢,雖說現在還是實習階段,但是舞夏的手藝可是足以跟外面的餐廳匹敵囉?」
三色貓咪嗚地叫了一聲。
他批評着舞夏極不負責任的回答,一想到光站在這裏也沒有辦法,還是決定進宿舍去。
「就是這個。」
「紅蘿蔔味道應該很甘美吧?」
黃泉川愛穗沒注意到這件事,她繼續說道:
「……戀愛還真難啊。」
「……」
因爲距離會合沒有剩下太多時間,上條快步奔向自己的學生宿舍。
「可惡,之前超市的大拍賣面線特別便宜時,就應該想到陷阱的可能性。價格這麼便宜卻沒什麼人伸手去拿,原來就是這個原因啊……」
舞夏露出陶醉的神情,將柔軟的臉頰靠在自己的衣袖上摩娑着。
這女孩平時跟姬神秋沙一樣表情難以捉摸,只有今天,喜怒哀樂中歡喜的表情,就像閃光一樣明顯迸發。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上條歪了歪頭。舞夏將自己的右手手背貼在左臉頰上「哦呵呵呵」笑着,做出了不符合女僕低調特性的強勢動作。
她不可能知道,一方通行已經用那雙手直接殺害了一萬名以上的人類。如果知道這樣的事實,就可以瞭解黃泉川說的話有多天真。
「這樣啊。不過這燉肉,好像可以保存很久耶。」
因爲這種理由,他來到了宿舍前,剛好遇到從裏面走出來的土御門舞夏。這裏基本上是男生宿舍,但這名女僕實習生經常來幫哥哥整理打掃房間,而上條的房間也會突然出現空腹少女,從這點看來,近來宿舍風紀的紊亂相當明顯。
上條打開門,門外站着土御門元春。
就這樣,今天也過得非常和平。
「這樣啊?那我想知道處理很多面線的方法。」
「把煮過的面線切細,混在春捲的餡料裏,味道喫起來會一樣哦。而且可以輕鬆增加份量。」
「就是袖口的意思啦。」舞夏微笑說道:「女僕基本上不能太醒目,所以頭髮跟裝飾品太華麗是不行的。所以只能在袖口跟領口這些小地方下功夫,偷偷展現出自己的個性。」
「呵呵,今天我的心情太好了,沒辦法配合那樣慢吞吞的速度。」
「喵!」土御門大叫,但茵蒂克絲卻毫不停手。她用要吞掉整鍋燉肉的速度快速動着湯匙。
以這個叫聲爲信號,上條跟茵蒂克絲幾乎同時猛然狂喫起燉肉。
「爲什麼當麻最近一直狂喫日本製的面類?這是什麼儀式!是應用飲食文化的某種體內調節魔法嗎?」
上條將手伸向便服,想去浴室換衣服,
「就是這個啦,這個。cuffs這邊做得很好哦。」
上條點了點頭說道:
順帶一提,現在這個房間還有另一隻借住着。三色貓正在陽臺附近的向陽處曬着太陽。前些陣子它總是選擇通風良好的地方蜷起身子,從這點可以看出季節的轉變。因爲這傢伙跟麪條沒有關係,纔可以這麼悠閒吧。最近可能是要換成冬天的毛髮,到處都散着貓毛。感覺上身體的尺寸也稍稍大了一圈。
「料理的湯底好像是紅蘿蔔,已經完全煮到軟爛喵。而且又加了蔬菜等材料,真是不得了的燉肉。」
土御門靠近桌子打開鍋蓋後,裏面裝滿橘色的燉肉。
對照土御門舞夏極度的溫柔以及土御門元春的笨拙後,應該可以推測長期戰用的燉肉被奪走這件事,會對墨鏡少年的未來帶來多大的影響。
這個男人基本上都是外食或是讓妹妹做飯,並不是那種因爲過着獨居生活,就理所當然學會自炊的學生。可能是因爲這樣,纔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
不巧的是,纔剛買完大量的面線,「我們抽獎剛好抽中了耶。當麻也很喜歡吧。」在學園都市外生活的上條夫妻也送來了大量的乾燥面類。這一點跟平常一樣,只能用不幸一句話來形容。
上條想要抱怨,但是看到茵蒂克絲非比尋常的反應,他決定乖乖閉嘴。腦海裏浮現出「識相」兩個字。
「啊啊……這期的『洋裁』真的很成功呢。我現在心情真的太好了,有什麼煩惱,我現在可以聽你傾訴哦。」
「人家不要啦。」
黃泉川對獨自咀嚼着苦楚的一方通行,露出一個不太像成熟女性的笑容。
「當然啊。不管之前怎樣,那些警衛們一知道你要跟我一起住,就在黑名單打上一個個的記號,企圖擊潰所有死角。他們說爲了不讓我們發生狀況遇襲,不論多小的漏洞都會堵住。也就是說,他們是充滿幹勁地想盡力保護我們哦?」
不論是最後之作或是這傢伙,不知何時開始,自己周遭開始增加了這樣的笨蛋。身處這種場合,他覺得自己似乎一個人被丟在極爲不合時宜的場所。
就這樣,大家準備開動喫飯。
理由很單純,因爲上條肚子餓了,而且他想將吸汗的制服換成便服。除此之外,如果不自己做飯,就無法處理數量龐大到不行的面線。
上條跟御坂美琴暫且分別。
「cuffs?」
房間的設計整體跟上條的完全相同。但因爲到處放着健身房的鍛鍊器材,感覺上印象改變很多。而且牆邊的兩個書架中,有一個堆滿了女僕會登場的漫畫等,形成一個特殊的空間,上條心想:身爲朋友應盡的義務,就是不要隨意去觸碰那裏。
茵蒂克絲雖然不斷抱怨,不過等到面線端上桌時,她仍舊會津津有味地一掃而空,所以不是什麼大問題。簡單來說,她現在只是處於面線倦怠期。雖說是倦怠,這也只是一時之間的情感,而且這是基本上非常喜歡,纔有可能產生的心理反應。
在茵蒂克絲嘆氣同時,門鈴突然響起。
土御門的動作突然停止。
茵蒂克絲用看可疑份子的眼神窺視着他,但上條卻毫不在意。
倫敦的朗伯斯宮,原本是作爲英國清教最高主教的官邸所準備的建築物。現在用地內雖然開放爲觀光景點,但建築物的內部仍舊禁止一般人進入,當然也封鎖了所有情報。
一方通行咂舌。
「當麻?」
「喵。所以我纔會叫你們來。這麼有價值的東西難道要不喫放到壞掉?這麼多的份量一個人實在喫不完喵。」
「你是認真這麼說的嗎?」
「阿上……你都已經可以順口說出這句話了……我可以同情你嗎?」土御門同情地看着他說:「不是這樣啦,因爲舞夏料理做太多了喵。沒想到她剛纔拿了整鍋花了十個小時燉煮的燉肉來,這麼多我喫不完啦。雖說如此,丟掉又太可惜了,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
「總之,今天就快來實行舞夏教我的祕訣吧。目標是春捲風面線!」
「咦?你怎麼了,平常的清掃機器人呢?」
「哦,你在家喵。阿上,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幫個忙喵?」
光聞味道就有這種感覺。也許並沒有使用太多的砂糖,只靠着蔬菜釋放出的甜味來調味。
這個叫舞夏的少女,平常總是在圓筒型自動清掃機器人上正襟危坐,今天卻正常走在地面。
黃泉川所指的,應該指是否能重生的事吧。
自炊派少年上條當麻繼續說:
雖然不知道乾燥狀態的面線食用期限是什麼時候,但是就心情上來講,上條想要避免將今年的麪條放到明年。
「……」
那是將袖子的布料在手腕處反折過來的部份。跟平常有什麼不同?上條雖然無法理解到底是哪裏好,簡單的說,就像女孩子將剛剛領到的制服裙子縮短,因而感到沾沾自喜一樣吧?
身穿全白修道服的銀髮少女倏地抬起身子。她那雙碧綠的眼睛裏充滿了不滿:
土御門指着桌面。大概是因爲舞夏剛剛纔拿來,桌上放着廚師使用的銀色圓筒鍋。當然,普通的住宿學生不可能有可以墊這麼大鍋子的鍋墊,所以桌上鋪着舊報紙。
「誰啊?」
美琴雖然抗議:「不過就是面線而已啊!」「那你來過三餐都喫麪線的生活試試看,我每天爲了今天要做成沙拉風意大利麪風烏龍麪風等各種創意功夫,可是煩惱得不得了耶?誰叫家裏又送來一整箱麪條啊,喂!」面對上條表現出的驚人魄力,美琴總算退縮答應先讓他回家。
打開門鎖進入房間後,只見空腹少女茵蒂克絲仰躺在地板的正中央。反正一定又是肚子餓了吧。上條將扁扁的書包一丟。
原來如此啊,上條重新看着舞夏的手邊。
但是。
「——我要喫!」
午餐出乎意料變得豪華,不過還是忍不住擔心面線該怎麼處理。
土御門的臉色發綠。
他在口中嘀咕着:所以我才受不了這些搞不清楚狀況的笨蛋。
「今天還是喫麪線。」
行間 一
「——」
總之,土御門在用湯勺在淺底的大盤裏裝上燉肉,馬鈴薯跟豬肉等材料切得比較大塊。因爲使用了多種蔬菜,就像健康飲料一樣,充滿一般料理難以攝取到的營養。順帶一提,因爲使用了洋蔥,所以不能分給三色貓。「是什麼呢,人家想喫想喫想喫啦!」小動物骨碌骨碌轉動的眼睛所散發出的訊息,實在讓人難以招架。
「要…要幫什麼忙?該不會又要叫我去擊沉什麼國際規模的魔法艦隊吧?」
她的劉海用女僕特有的蕾絲折邊帽圈起,這個髮型使額頭看起來稍大了些。服裝則是身穿深藍色長袖女僕裝的不可思議造型,這似乎是學校的指定製服(冬季制服)。
就這樣,一行人直接來到隔壁土御門的房間。
數秒的沉默後。
簡單來說,沒有人知道內部是什麼樣子。
光從充滿歷史感的外觀,難想象這個空間所充滿的謎團跟魅惑,但是對多少意識到地位跟權利的英國清教徒而言,這裏可說是值得成爲他們瞄準的終點,就算稱之爲寶座也不奇怪的「場所」。
在這個跟一般人無緣,就算徹底的非公開也不會引起任何猜疑的建築物內,設置了超乎女王居住的白金漢宮之上的魔法防禦網。遑論重要人物的警衛,就連花匠跟清掃工作人員,也學習了極限的對入侵者用近接魔法。甚至於從柱子的配置跟壁紙圖樣到西洋燈的亮度,全都具備了成爲魔法意義上單一陷阱的機能。既然宅邸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裝置,「避開陷阱前進」的普通入侵方法完全不通用,其設計思想可以說是完全實現了謬論。這個地方被神職人員以及
鐵娘子
諷刺爲「處女的寢室」。
這樣的朗伯斯宮,現在被深夜的寂靜所包圍。
日本與英國之間,約有九個小時的時差。
跟白天比起來,人員雖然減少了,實質的警衛等級卻往上跳了好幾級,在這樣不讓任何人察覺到的「看不見的戒嚴狀態」中——
最高主教蘿拉·史都華人在浴室裏。
「啦啦啦啦啦啦─啦♪」
對朗伯斯宮抱有憧憬幻想及高貴印象的那些人,要是看到這個哼歌聲迴響,充滿光亮的空間,應該會嚇得腿軟吧。
雖說這裏是浴室,卻是四邊長二十公尺左右的廣大空間。然而,這裏並不是採取大澡堂的形式,而是滿滿地配置了數十個小型衛浴設備。
而且各個浴池都附帶了「電氣浴室」、「負離子浴室」、「噴射水流按摩浴室」等等,充滿科學勢力味道的機能。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爲這些浴池是學園都市爲了表達親善送給蘿拉的禮物,感覺就像是中元節跟年終禮品。
現在,蘿拉用雙手將米黃色的修道服裙襬拉起,坐在噴射水流按摩浴室的邊緣,只將腳伸入浴池內。
雖然也有足浴專用的洗臉盆般的浴室,但蘿拉似乎很喜歡將腳伸入噴射水流內。
有身高兩倍以上的長長金髮沐浴在水氣中,變得有如淋到雨水的蜘蛛絲,因爲之後會整理,所以沒有太大問題。當下要做的是先泡泡腳。
(嗯——……好幸福哦。接下來呢,等腳部肌肉放鬆後,再到那邊的電氣浴室將身子弄暖——)
當蘿拉·史都華正在放鬆今天一整天的疲勞時,
史提爾·馬格努斯門也不敲,直接踢破門跑到她身邊。
「最高主教!」
留着一頭染紅的頭髮,嘴裏叼着煙,雙手的十隻手指頭戴滿銀戒,右眼下有條碼形刺青,身體散發出香水跟尼古清味道的奇怪神父大喊。聽到他的叫聲,蘿拉忍不住全身抖了一下。
「等…等一下啦,史提爾?若被炎劍直接刺到,我將會燒死啦!」
「你趕快重讀一次報告,然後給我說清楚。我也想趕快結束工作睡覺去,爲什麼我非得照顧這個寂寞的女人……?」
「這份報告上寫的項目是真的嗎?還是你又發揮糊塗的本事了?最高主教的一句話足以撼動全世界,所以應該沒錯……不要在水面下噗噗作響,趕快給我回答!這是你寫的嗎!」
小小的啪嚓聲傳來。
那是史提爾咬斷香菸濾嘴的聲音。
「啊,因爲剛剛碰到熱水現在修道服緊貼在身,淫靡的肢體曲線畢露?萬萬不可,轉過頭去,史提爾!絕不可讓任何人見到我貼身之衣物!」
手上拿着報告的史提爾卻絲毫不在意。
雖說自己只是在足浴,但她現在是將裙子高高拉起露出赤裸雙腳的狀態。蘿拉慌張地想放下裙子,因爲動作太過急促,她腰部滑了一下,從原本坐着的浴池邊緣滾進裏面。
「爲…爲爲爲爲何突然穿鞋闖入女士的浴室,史提爾?雖說我乃聖職者,正因如此更不可被看到如此場面——」
「史提爾,不可!若刺入炎劍,水將會滾沸啊!」
「廢·話·少·說·快·給·我·回·答!」
「……」

啪唰!蘿拉將臉猛然露出水面:
蘿拉連忙從浴池滾了出來。之後,超越沸騰的輕度水蒸氣爆發。最高主教倒在溼答答的地板上大口喘氣,那頭長髮像繭一般包住她的全身,看起來就像怪獸一樣。
水波互撞的嘩啦聲響傳來。
今晚又將是個難眠的夜晚。
史提爾的太陽穴爆出青筋:
蘿拉之所以會發出噗噗的聲響,是因爲她的臉碰到噴射水流正在掙扎,但在史提爾的眼中看來,掉進浴池內雙腳張開成大大M字型露出內褲的女人,卻只是在玩耍而已。
蘿拉完全不理會他的話。
史提爾單手提着炎劍追趕正在逃跑的蘿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