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漂浮雲端的鋼鐵戰場 Sky_Bus_365.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3.3萬 字
1
天草式少女五和帶着不悅的眼神,氣得鼓起腮幫子。
一聽說少年上條當麻,即將搭乘學園都市制造的超音速客機過來的消息,五和馬上慌張地做好準備,以日語嚮導身分來到倫敦的機場,結果機門打開,卻發現上條當麻根本不在。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最後只拿到了登記的寵物三色貓籠子。
聽到消息後,她甚至有了「真是突然造訪的大好機會!」「管他什麼大精靈光之女僕裝,全都買下來好了!」這種念頭,這個打擊讓她相當沮喪。抱着裝着三色貓的小籠子回到倫敦日僑街的五和(末成年),坐在矮桌邊拿着酒瓶猛灌。小碟子上還準備好了魷魚乾。
原本聽說那個少年因爲禁書目錄管理業務之故要來倫敦,怎知一切成空。
小個子的同事香燒和女性對馬,兩人一臉蒼白地看着五和。尤其是對於偷偷把芋燒酎①藏在廚房地下儲藏空間的大塊頭牛深而言衝擊更大。
①注:以芋頭製成的一種日本酒。
「啊,呃…五和……?這…這次只是出了點差錯而已,沒必要那麼沮喪吧……?」
已婚的野母崎架住了發飆大喊「那傢伙居然把我的芋男爵喝掉了!」的牛深,並堆着滿面笑容,輕聲對五和說道。
相對地,五和毫不客氣地把酒倒進玻璃杯,歪着頭兩眼無神地望向這邊。
「嗝……我纔沒有……沮喪咧……!可惡,沒錯,就是這樣!我幹嘛要……」
五和的嘴脣幾乎連動都沒動地,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幾乎像是在隨便遷怒別人似地說道:
……真是的……芋男爵到底是什麼鬼玩意……?這種酒的名字也未免太麻煩,讓人分不清楚到底是馬鈴薯還是地瓜……」
牛深不禁眼眶泛淚大喊:「那你就別喝啊!不要奪走我的樂趣啊!」
就在此時。
老人諫早一臉蒼白,驚恐地走進房間,一開口便說道:
「喂,喂!聽說那個少年還是照預定來到倫敦了!」
鏗噹一聲,五和慌張地站了起來。酒瓶一下子被撞倒,高級液體嘩啦嘩啦地流了一桌。「噢,不!我的芋男爵啊啊啊啊!」牛深發出慘叫,對馬一個手刀砍向他的脖子,他才安靜下來。但是五和現在根本不在乎他們。
那個少年現在在倫敦?
雖然機場告訴她「飛機上沒這個人」,但那一定是搞錯了。那個少年還是上了飛機?這麼一來,他說不定……有可能會來這裏?
五和臉上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但她幸福的表情卻突然問凝固了。
掙扎閃避的上條,手肘碰到了某樣東西。
裝滿蘇打餅乾的盤子旁邊,放着一個小盒子。
啊哇哇啊哇啊哇哇哇哇!驚惶失措的五和耳邊,傳來不斷接近的腳步聲。然後,她聽到了門喀嚓一聲打開的聲音。
的確,爲了防止乘客帶入液態炸藥,現在在飛機上別說是寶特瓶,就連牙膏似乎也不準帶。相反的,航空公司便在飛機上設置了免費茶水區,以安撫「被奪走自由」的乘客。
(對了,我在機場領定了小貓……不好了!他爲了接回自己養的貓而找上門來,這樣一切就兜得起來了!)
順帶一提,蘇格蘭在英國北部,而倫敦在英國南部。
而蘇打餅乾的盤子上,某個空服員用可愛的字體寫下了兩個字。
然而,因爲在喫飯前就被土御門用催眠瓦斯迷暈、送到機場來,上條的肚子也很餓。客機上沒有商店吧……上條轉頭望向四周,發現座艙的最前面掛着免費茶水區的告示牌。
免費茶水區放着隨處可見,大衆餐廳裏也看得到的機器。就是那種把紙杯放上去按鈕之後,就會有飲料跑出來的機器。不過種類沒那麼多。只有咖啡、紅茶、柳橙汁和全世界最有名的碳酸飲料這四種。而咖啡雖然號稱「咖啡」,但產地、苦味和酸味這些資訊不但完全省略,甚至連冷熱都不能選擇。
上條將機內禮儀大致告訴茵蒂克絲後,她懷疑地問道:
「Beef or fish!Beef or fish!」
「飛機餐只能二選一,不知不覺中,你竟然決定兩種都要喫了?你該不會是想連我那份都一起喫掉吧……」
上條聽着機內廣播,操作連接在座位上的小電視嘀咕着:
到倫敦的班機早就被預約滿了。因此雖然一樣是飛往英國,但上條他們必須先搭乘飛往蘇格蘭愛丁堡的班機,再從那裏轉搭國內線的飛機前往倫敦……這全都多虧了服務檯小姐給的建議。
上條輕聲低語道。
不管怎麼想,他都是直線衝着這裏來的。
五和決定先解決外觀的問題,她先把魷魚乾的腳全部喫下肚,然後喫顆去除口臭用的糖果,洗了洗臉想抬頭挺胸站直身子。可是卻因爲醉意使得腳步不穩,臉紅得好像賽馬場裏的大叔。
「我知道你在等着飛機餐!唔哇!最新電影頻道的收費超貴的!」
大概是因爲收到了超級緊急的訊號,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神色緊張地跑了過來。結果最後還是由上條代替依然沉迷於四處亂按按鈕的茵蒂克絲,低頭向空服員鞠躬道歉。
(沒想到,最近的飛機上還免費提供這種東西啊!噢,還有牛油和藍莓,配料也很齊全。聽說現在出國旅行由於燃料費之類的費用高漲,各家航空公司紛紛以各自提供的服務加入戰爭,沒想到連這種小地方他們也沒忘記。)
有個怪東西自己打開了耶?
上條和茵蒂克絲拋棄了三色貓之後,改搭上這班極爲寬敞舒適的大型客機。座艙部分爲兩層,不僅使空間更加寬闊、載客人數增加,每個座位的空間也變得更爲寬敞。一般說到經濟艙,會讓人聯想到電影院內狹窄的座椅,但是在這架空中巴士365裏卻看不到這種景象。就連最便宜的座位,也有足以讓人伸直雙腳的空間,而且座椅還有按摩椅功能。
「當麻,Beef和Fish還不來嗎?」
只不過唯一的問題是……
少女心遭到頂着一頭沖天頭的黑髮同僚玩弄,五和氣得翻過矮桌將它單手舉起,毫不留情地將建宮敲飛出去。看到壯漢飛出房間外的模樣,配合建宮惡作劇的諫早則嚇得臉色發白。

2
她注意到了。
已經陷入絕境了。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麼怎麼…怎麼辦?)
自己全身上下的慘狀。
窗外一片漆黑。日落後搭上飛機,經過九小時之後還是日落,怎麼算都不對……!上條體內的生理時鐘提出抗議,但這就是地球的時差魔法。
「去……飯糰國嗎?」
(可是爲什麼?他不可能是碰巧來這裏的,但是……!)
九小時後。
「邊喫飯邊工作,機場的工作人員也真辛苦……茵蒂克絲你怎麼又進入野獸狀態了?你就算在這裏大吵大鬧,三明治也不會瞬間移動過來這裏,好痛!……嗯?」
酒醉腳步不穩的她心想:
……我怎麼會喝下那麼多芋燒酎,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現在連呼吸都充滿了酒臭,嘴邊還含着魷魚乾的腳!要是這種醜態被看到了……?
「我剛纔就跟你說了,那個畫面不能拿來玩遊戲。按鈕數量那麼多,其實是付費頻道的陷阱。你看你看,免費頻道也有很好玩的……唔唔?」
「五和,沒用的。那個少年正要往這邊過來。」
機艙廣播發出「嘟」一聲柔和的電子聲響,隨後傳來了女性的聲音。用英語、中文等好幾種語言說明了相同內容之後,上條聽到了日語的廣播。
飛機可能是因爲補充燃料,或者非直航班次而先經過其他機場。但這次似乎有不同原因。
然後,
往上疊成一疊的紙杯旁邊,放着許多蘇打餅乾。可能是讓人拿來配紅茶的。餅乾清淡的鹹味,本來是用來陪襯茶的甘醇香味……不過,多喫一些一定也能填飽肚子。
「哎呀……沒想到一架飛往倫敦的飛機都沒有。」
五和大喫一驚。
(啊哇!)
房間的構造雖然是西洋式的,但卻設了一個拉門將門與內部隔開。拉門的薄紙上清楚映出了沖天頭的影子。
「完…完蛋了!這樣一切都完蛋了!」
上條霍然從座位上站起,向免費茶水區走去。空中巴士365是超大型的客機,兩個一組的座椅由前往後整齊地縱向排成三排。總數超過五百個座位的客艙空間,被牆壁區分爲經濟艙、;商務艙、頭等艙三個等級。加上每種座艙空間又分爲一樓和二樓,因此實際上有兩倍載客容量,實在太令人歎爲觀止了。
「那是危急時用的氧氣面罩!」
收費。
五和樂觀地心想,但是老人諫早卻一臉複雜的表情搖了搖頭。
「嗯!那個穿工作服的大叔正在喫三明治!」
「按鈕是很多沒錯,不過那不是遊戲機檯喔。我猜應該是電視…不是嗎?你立刻給我放手,茵蒂克絲!你現在看的是付費頻道啊!」
「雖然不是去那麼棒的穀物國家,但是至少可以拿點咖啡回來。」
「來了!」
在臉色發白的五和眼前,拉門被人拉開。醉醺醺的五和現在別說呼吸,就連連毛孔都好像在散發着酒氣。甚至連三色貓看到她,也一副「小姐,那味道真是不敢領教啊!」的表情逃開。再次確認現狀的五和,腦袋陷入極度混亂。
上條的目光突然停住。
(不…不,他就算來到倫敦,也不保證會馬上來日僑街。通常應該會去旅館纔對;如果他直接前往白金漢宮,也不會立刻到日僑街來!我現在的首要工作,是先全力讓自己恢復原貌……!)
(……只不過,手機預付功能就像信用卡一樣。希望之後看到繳費帳單的時候,別嚇得發出慘叫就好……)
「這個按鈕是什麼?哇哈!連着管子的透明茶杯掉下來了耶!」
仔細一看,出現了一個直到剛纔都還不存在的東西。窗戶內壁一部分被切開一個四方形的洞,好像汽車儀表板一樣,被人打開了。裏面露出超過二十條看起來很危險的纜線。
「當…當麻。這椅子上面有好多嗶哩嗶哩喔!」
「NO!茵蒂克絲,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打擊,但是也不準咬我的頭!人家的規定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啊!」
結果,上條和茵蒂克絲因爲捨不得拿要收費的蘇打餅乾而空着肚子,他們乘坐的大型客機空中巴士365,暫時着陸在法國的機場。
上條他們另外尋找有乘客取消座位的班機以前往倫敦,只不過要重新購買機票,想當然爾得花上一筆錢。因爲土御門實施「禁止搭計程車逃離機場作戰」,上條的錢包早就被掏空了。不幸中的大幸是,他最後成功用手機預付功能買到了機票。
「有困難的時候,本來就要互相幫忙啊。」
「我想起來了,新聞好像說過,因爲那條大隧道無法使用,所以現在必須仰賴船隻和飛機來運送貨物。」
上條的座位在最後面的經濟艙。免費茶水區則設置在區分經濟艙與商務艙的隔層前面。
(……那也是爲了防止恐怖攻擊?)
她思索着會讓那個少年直接往這裏來的理由,
哎呀?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之前一直沒有特別注意,但是現在食物當前,胃就立刻開始提出抗議!上條正打算伸手去拿蘇打餅乾……但是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3
空中巴士365。
「茵蒂克絲,我去旅行一下。」
五和耳邊響起老人諫早的叫聲。
「可惡,他們一定是故意播無聊的節目,好讓人將目標轉向付費頻道!」
「——由於歐陸隧道爆炸意外的影響,本機同時提供協助英法之間運輸物資的服務。很抱歉耽誤各位旅客的行程,在貨物搬運工作結束前,敬請耐心等候。」
上條靜靜地說道。
與抱頭想着雞毛蒜皮小事的上條相反,脫下別滿安全別針的修道服,換上樸素連衣裙(否則會因爲全身都是危險物品而無法登機)的茵蒂克絲,倒是非常樂觀,她正沉迷於「飛機」這個不尋常的空間裏。
一眼看去,乘客大多是外國人。這羣人身上蓋着據說是由NASA製造,厚度約三公釐,帶有一點光澤的毛毯在睡覺,其中大半應該是前往日本的學園都市進行業務活動後,正準備回國的上班族。
茵蒂克絲慢慢地起身坐正:
顯得有點泄氣的上條耳裏,傳來電視上一個平凡無奇的大叔,正在對世界經濟進行各種評論。似乎是因爲歐陸隧道的爆炸,導致市場上發生了各種混亂狀況。
「嗶哩嗶哩還有分要收費和不收費的?」
「對了,當麻。飛機上的飯什麼時候纔會送來?」
「……!!? !? ?」
「鏘鏘——!是沖天頭的建宮齊字我啊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算了,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只不過沒喫晚飯還真是有點難受啊……嗯?)
雖然從這裏的窗戶看不到,不過客機的機身應該打開了一部份,許多堆高機正在將貨櫃堆疊到裏面。
「當麻。上面只有叫做股票的一堆數字而已耶。」
「飛機餐?嗯,晚餐的時間已經過了,下次供餐時間應該是九小時以後吧?周圍的人好像都在登機前就已經喫過了,因爲我買的是不提供宵夜的機票,所以纔會那麼便宜啊。」
「當麻,還不能出發嗎?」
「……」
上條想了想,然後用全身的力氣,砰一聲把蓋子關上。
不知道是否聽見了上條他們的對話,原本在通道上走動、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走過來,用非常有禮貌的日語告知他們:
「非常抱歉。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以滿足客人的需求。」
「沒…沒…沒事。我並不是想抱怨或幹什麼。」
上條揮動雙手,連忙否定。
爲了轉移注意力,他改變了話題。
「不過,用飛機運送日常用品,這樣划得來嗎?」
「不,那個……」
空服員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可是,因爲是必須特地從外國進口的東西,所以裏面當然有很多物資,都是英國本土無法獲得的。現在海底鐵路被封鎖,只好分別交給船舶和航空運輸……」
「英國本土無法獲得的東西啊……」
「英國雖然是島國,可是將近半數的海鮮還是必須仰賴進口。這類貨物如果用船舶慢慢運送,很容易受損腐壞,因此必須使用空運。還有,對了,我記得這架飛機運送的貨櫃裏……好像還有燕麥粥之類的東西。」
「流質食物?」
「呃,病名我不太清楚……不過,聽說就是爲了那些無法食用一般餐點的人們,調整各種成分之後所製成的食物。這種食品據說只有法國某問食品公司的附屬設施才製作得出來。」
還真辛苦啊,上條再次望向窗外。
現在飛機中裝載了各種貨櫃,而裏面當然都是人們迫切需要的物資。在追加物資的同時,英國一定也有很多人正困擾不已。
上條心想。
「……食品……」
茵蒂克絲開始自言自語。
(……這是怎麼回事……?)
轉頭一看,正是那個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
「……」
空中巴士365,從機頭開始,依序分爲頭等艙、商務艙、經濟艙三個艙等。
因爲現在事態緊急。
只不過在滿篇的英文字母中,上條隱約記得的只有——
客機已經離開跑道飛到空中,機身也穩定了,可是空服員卻一直不回來……話說回來,飛機餐可以提前點嗎?該不會她是爲了這個原因,被同事和上司責備吧?
原以爲她正在準備飛機餐,所以人一定會在這裏,但似乎並非如此。
「嗚喔喔!茵蒂克絲,我知道你沒喫晚飯,現在已經餓到極點了,不過請你冷靜!再等一下就到用餐時間了!」
「這就是寄到航空公司的恐嚇信全文?」
「我完全沒看見你的裙底風光!」
她說的語言是日語。
「哇!對不起,您沒事吧——」
那個沖天頭的東方人坐的位子應該是空位纔對。
男人的同夥,應該已經用假名買了那位子。
但在打算仔細看看內容之前時,她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嗯?難怪。起飛時飛機會傾斜,站在通道上很危險。飛機餐的手推車好像也會用鎖鏈固定住,所以要等飛機起飛、機身穩定之後才能喫飯了。」
男人站在通道上。
(這是怎麼回事?)
記事簿上寫的就是那個座位號碼。
4
(怎麼辦?不能使用那個座位,就無法實行「計劃」了。)
男人感到疑惑,然後拿出了一本記事簿。
「笨…笨蛋!我的頭不是牛排或魚啊!」
上條正歪着腦袋感到疑惑時,機艙內傳來了這樣的廣播:
空中巴士365平安地起飛了。
茵蒂克絲的牙齒,開始發出咯吱聲響。
「我也擔心我的Beef or fish啊!」
「…大概一小時吧?」
突然聽到「呀啊?」的一聲尖叫,接下來就被人撞到了。看來是某人想從上條身邊通過,結果不小心摔倒在地。
「……」
「……食品……食物……飛機的飯……飛機餐……Beff……Beef or fish!」
一直站在通道上會讓人起疑。男人慢慢走過通道,暫時先往內部樓梯走去。空中巴士365有兩層。先走樓梯到另一層,之後再走回來,被人懷疑「好像剛剛纔看過這個人」的危險性也會降低。
飛機的角度也穩定下來,乘客可以不用繼續綁着安全帶。
他把耳朵貼在門上,但裏面聽不到有人正在工作的聲音。
也就是駕駛艙。
「你…你看見了……?」
上條再次把目光投向金髮空服員抱着的那疊紙。
事前他告誡過自己好幾次,儘量不要看記事簿。只有真正重要的事件發生時,才翻開記事簿以再次確認。男人認爲現在時候到了,於是急忙翻動着寫着各種單字和數字的記事簿。
然後金髮空服員問道:
上條和茵蒂克絲談天說地扯了半天,但沒想到那個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卻遲遲不回來。
「你說再等一下,還要等多久?」
這時候,有個男人正在稍遠的地方,觀察着上條和茵蒂克絲。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我已經餓到極限三次了耶!希望你能理解人家現在的狀況,我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啦!」
不只正面和兩側,連天花板上全都是按鈕和開關的小空間裏,放着四張椅子。前方兩張是操縱用,後方兩張是待命用。現在機長和兩名副機師共三人常駐在這裏,另一張椅子空着備用。
5
只聽到好像野獸般「咕嚕嚕……」的聲音。
看來她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搞清楚情況了。
經過確認,正確無誤。
茵蒂克絲玩着空服務員離開時送她的笛子玩具(很像是因爲購買機票等等,累積消費點數後換購的贈品,形狀像顆球),她用手捏着玩具發出嗶嗶的聲響,好讓自己分心。
說話的是金髮空服員。
請儘快把飛機餐送過來!感到危險的上條雖然想把意念傳達出去,只可惜身爲等級0無能力者的他,無法使用心電感應。
「!!!? ??」
穿着看似白色軍服的魁梧男人低聲說道。
飛機餐的時間一延再延。
可是,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茵蒂克絲!都是因爲你在胡鬧,給人家造成麻煩了!只有你比別人早喫到飛機餐,其他乘客會抗議的!」
「好,呃……」
(怎麼辦……)
她兩手原本抱着一疊紙,但是好像在撞到上條時散落了一地。A4大小的紙張上密密麻麻地印着細小的鉛字,因爲是外文,所以上條一竅不通。
「不過,大概二十分鐘左右機身就會穩定了,就先稍微忍耐一下吧?奇怪?茵蒂克絲公主,你爲什麼趴着——」
大型客機再次開始爲客人提供舒適的空中服務。
「?」
被肉食精神支配的茵蒂克絲攻擊上條。看到空服員跑開,口中大喊「我…我馬上爲您送餐點!」的模樣,讓上條覺得很過意不去。
(可惡,他們是有人退票,候補進來的嗎……?)
他將記事簿放回懷裏,走過通道,經過沖天頭東方人身邊時,男人的頭腦全速運轉。
他沒有茵蒂克絲的完全記憶能力。所以沒辦法一看到紙張上的內容,就馬上記到腦海裏。
穿着迷你裙的辣妹一臉疑惑。
雖然看到好像是用來存放飛機餐的小房間,但上條不知道乘客是否可以擅自打開,因此停在門外不敢進去。
上條正打算說話,但是金髮空服員搶在他之前,低頭說了聲「對不起」之後,馬上跑開了。
男人思考着,用食指來回撫摸寫在記事簿上的座位號碼,然後他得到了一個結論。
上條有點緊張地直線走向「牆壁」區域,跟剛剛一樣,這裏比客艙略暗一些。
(那是什麼?飛機航班的名稱嗎?)
「對…對不起。飛機餐…我…我立刻拿來給您!」
就在他打算低頭的瞬間,金髮空服員維持跌坐地上的姿勢,立刻迅速地把散落一地的紙張全都收拾乾淨。
「——各位乘客,很抱歉讓您久等了。追加的貨物承載已經結束。本班機接下來將準備起飛。請各位回到座位上,並繫好安全帶。」
「管制中心傳來的報告已經印出來了。」
(???那麼,她是怕我「看到」什麼……?)
這個男人並非上條所處的經濟艙乘客。爲了不引人懷疑,他特地買隔壁的商務艙機票。他穿過分隔商務艙和經濟艙的「牆壁」區域——機內洗手問,非常自然地來到經濟艙,可是……
正當上條打算回去找茵蒂克絲的時候。
沒有回答。
上條打算,如果看到那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真的捱罵了,他就衝進去說「還…還是不用了,沒關係!」,好幫空服員脫身。萬一餓着肚子的茵蒂克絲衝進去,不斷胡亂嚷着「Beef or fish!Beef or fish!」,絕對會讓情況惡化。
上條疑惑地偏着頭思考。
(要到其他區域找看看嗎……如果不是因爲給人添麻煩,我也用不着特地起來四處走動,追着空服員到處跑吧。)
即使乘客提前預約機位,如果在報到時間截止俊,該乘客還沒到的情況下,座位將會開放給其他候補的客人登機。那個沖天頭東方人一定就是因爲這樣,坐到了原本應該是空位的位於上。
反正現在也不是看文章的時候。
6
照理說,她並不是可以進入駕駛艙的人。並不是道德層面問題,而是公司規則中清楚明白寫着這項規定。可是現在空服員進入駕駛艙的理由卻很單純。
於是位子靠窗的上條站了起來,從茵蒂克絲腿上跨過,好不容易來到通道上。前往經濟艙與商務艙之間的「牆壁」區域……就是機內洗手問、免費茶水區、機內食物區、通往其他層的樓梯等,聚集了好幾種設施的地方。
「唔,我越來越擔心了。我去空服員那裏看看。」
(唔…如果她真的捱罵了,怎麼辦……?)
(奇怪?不在這裏?)
不,比較正確的說法應該是發呆。
上條當麻老實地回答:
但是理所當然的,在頭等艙之前還有一個區域。
「你太吵了,給我乖乖坐好。」
他稍微將附近看了一圈,但並沒有看到空服員的身影。
如此而已。
他是擔任這架客機機長的駕駛。
剪得短短的黑髮,加上微黑的皮膚。
正如他說的語言,是個日本人。
他說話的對象並不是空服員。
而是透過耳機,和他聯絡的日本學園都市國際機場管制中心。
「內容很嚴重嗎?」
航空警備員的話讓機長髮出低吟。
「確實是糟透了。沒有人會接受這種要求的。」
「然而,若不肯接受我們的要求,貴班機可能會遭受『攻擊』。」
航空警備員用苦澀的口氣繼續念着。
「敵人是……法國的反英組織吧?」
「在歷史上,英法本來就是時而敵對、時而結盟的關係,但從這封信看來,這次他們是將其中的負面感情全部濃縮在一起了。」
雖然不知是從什麼管道得到的資訊,不過學園都市航空警備員送來的資料卻是絕對準確的。
「這次歐陸隧道的爆破,他們也認爲是『英國自導自演的陰謀。由於只有法國單方面受害,所以要讓英國也受到和法國同等的損害。。」
「所以他們打算徹底摧毀英國的空中交通?」
「真是瞧不起人的要求。」機長低聲說道。
歐陸隧道對法國來說,不過是「重要的陸路之一」,然而對英國而言,卻是「聯外的唯一陸路」。英國根本沒理由炸燬隧道啊……
「法國當局已經逮捕了寄出恐嚇信的人,不過下手的嫌犯看來另有其人。而且,他在偵訊室裏也是不發一語,用普通方法,看來很難獲得情報。」
「時間拖越久就越麻煩。從巴黎到愛丁堡大約只要四十分鐘到一小時。」
機長握着操縱桿,靜靜地說道:
「是恐怖分子……」
房間很狹窄。看來是加熱飛機餐的空間,金屬架上用螺絲固定着許多微波爐。
機長才剛說完這句話。
「你該不會認爲我就是犯人吧……?」
上條收好鈔票,拿起用透明塑料膜包裝的十塊蘇打餅乾。
「在擦掉血跡之前,被一名乘客看到了。我認爲他已經知道在機內發生的『事件』,請問該如何處理他?」
他心想:只是幫忙關門應該不會被罵吧?在他即將握住門把的瞬間,他皺了皺眉頭。
「(……對不起,爲了在不能攜帶武器入內的飛機裏應對各種意外,所有空服員都學習過這類格鬥技巧。不過還只是在受訓程度就是了。)」
金髮空服員跨坐在他身上,她靠近俯臥在地的上條耳邊,用只有上條聽得見的音量輕聲對他道歉:
空服員用日語說道。
「可是,這是真的嗎?」
「不,不是!」金髮美女連忙否認。
「你看到了。」
突然,背後傳來聲音。
「……咦?」
「!! !? !? 」
「結果,只能在恐怖分子行動前,由我們來找出臥底的人?」
「就算如此,也只能交給你們了。如果學園都市的空間移動系能力者能派上用場,那就另當別論。但現狀是我們想往機內送進警察人員卻做不到!」
空服員滿臉歉意,又說了一次。
「飛-機-餐,飛-機-餐,壁虎偶爾廢墟(Beef or fish)……」
但錢包已被土御門搶走,行李裏面也只有英鎊……上條抓着頭想着,然後他突然停了下來。
「緊急情況。客艙內有動靜。恐怕就是那羣恐怖分子!」
「…一旁邊傳來了令人刺痛的壓迫感。鄰座的人感覺像是隻一臉嚴肅的獅子,上條哥哥我該怎麼辦纔好?」
「……」
「……不會吧!」
「……等一下。這架班機是從學園都市飛往英國的,所以英國貨幣應該也能用吧……?」
耳機上插入了航空管制官以外的頻道。
7
(我看看…三鎊可以買十塊是嗎?但是三鎊是多少日圓啊?)
「如果墜機,他們的同夥不是也在機上?」
「我並不這麼認爲……不過,這消息絕不能讓其他乘客知道。在這麼危險的狀況下,如果消息擴散開來,在無處可逃的機內一定會引起大恐慌。甚至有可能引爆流血危機。最糟的情況下,萬一刺激到犯人……」
空服員將連上條不知道的事實都說了出來。
「如果恐怖分子是認真的,很可能會在這段時間內採取行動。」
整面牆的微波爐,好像黏着什麼紅黑色的東西。寬約十五公分,長約五十公分。上條想了想,覺得那看起來像是「某人用髒兮兮的手扶牆想站起來」而留下的形狀。
是從機內傳來的。
免費茶水區在分隔經濟艙與商務艙的「牆壁」區域。放在收費蘇打餅乾旁邊的透明小箱子裏,塞進了各國紙幣。小黑板上寫着各國的貨幣匯率。看來是可以用英鎊的。
上條回過頭,是那個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
空服員沒再對暈頭轉向的上條說些什麼,她一手扭住他,另一隻手按下了無線電開關。
空中巴士365的客艙由上下兩層構成,是世界少見的大型客機,乘客超過五百人。光是一個個檢查,就會超過「一小時」的時限。再者,不能進行偵訊,光靠遠距離的觀察來鎖定犯人,即使是警察,要找出犯人也相當困難。
「不只Beef or fish一直沒送來,附近還有白領階級大口大口地喫着收費的蘇打餅乾,我的胃都快要餓壞了。」
紅黑色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該死!」機長低聲嘀咕道。
機長不禁反問。
然後他聽到了「咚!」的一聲。
「現在突然折返,風險太大。可能會驚動恐怖分子,讓他們立刻採取『行動』。即使他們沒
「機場管制中心通知我們,恐怖分子好像潛伏在機內。如果不答應他們的要求,犯人會攻擊空中巴士365構造上的缺陷,讓飛機着陸失敗——也就是墜機,然後焚燬。」
「還有……對了。我想你們也知道,千萬不要讓乘客知道這件事。否則無處可逃的機內,將會變成混亂與暴動的地獄。」
報告還沒結束。
杞人憂天的上條在通道上走着,並四處張望。爲了消除長時間坐在座位上的疲勞,有不少人開始做起簡單的伸展運動,通道上的人還不少。座椅雖然有按摩功能,但畢竟是最便宜的經濟艙。
他對着一臉狐疑的茵蒂克絲,低聲說道:
發覺,機上也沒有足夠的燃料讓飛機『繞一大圈』了……你也知道航空產業受到原油油價攀升很大的影響。所以這些事你應該明白吧?」
「你看到的血跡,是我的同事的。恐怕是遭到恐怖分子從背後襲擊。」
「我知道。再怎麼說我也肩負着飛機與乘客的生命。不至於沒用到拿乘客當作擋箭牌。」
「他們的第一目標,應該就跟發給你們的恐嚇信上所寫的一樣。只是你們要知道,他們應該早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覺悟。」
上條很想說點仲麼,但是卻說不出話來。
突然,
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壓住上條,看起來好像在等着某人過來。
「……真是糟透啦。我真想現在立刻折回巴黎機場。」
「傷者一名。還有意識。好像是被人從身後攻擊,沒看清攻擊者的面貌。怎麼辦,機長?」
掎子的性能並沒有好到能進行全身按摩。
可能是對上條過意不去,所以才告訴他這麼多事情。
航空醫備員的話並不是諷刺。
「!? 」
「這是——」
「順利讓我們接受要求,否則就讓空中巴士365墜機,不管怎麼做,這些恐怖分子都能重創目標。所以,不管是怎樣的結果,對他們來說都是『成功』。」
上條在最後一秒,擋住了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
由於是外國貨幣,上條搞不清楚東西的價值高低。也不管是昂貴還是便宜,就把紙幣投進了箱子裏。
上條有種不祥的預感,但空服員似乎搖了搖頭。不過臥倒在地的上條,其實根本看不見跨坐在他身上的空服員。
(……我從剛纔就一直晃來晃去,不會被當成什麼可疑人物吧?)
他看到了。
「機長,緊急情況。」
「NO!茵蒂克絲,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是如果你在這裏咬碎了我的頭蓋骨,就永遠喫不到要收費的蘇打餅乾囉!」
她的語氣聽起來非常困擾。
空白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什…什麼,爲什麼……?」
是個女人的聲音。
「……我們這邊全是外行人啊!」
「還是關上……比較好吧?」
他花了超過一秒的時間,才發覺這是自己手臂被扭到身後,然後被壓倒在地的聲音。
菌蒂克絲已經餓到極限了。
不過問題並不在這裏。
相反的,正因爲把空間移動這個詞彙認真當作「具體方法」,學園都市人員的話,聽來反而顯得苦澀。
其中有一扇門半開着。
聲音像處理公務一樣冷靜。
8
半開門扉裏的情況。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的他,站起來走向免費茶水區。
這裏是加熱飛機餐的地方,可能是有人不小心將醬料或湯汁灑出來……
是儲藏飛機餐的小房間。
剛纔這扇門還關着。
正打算回到茵蒂克絲身邊的他,突然停下腳步。
(……飛機上的門,不應該半開着吧?)
上條自言自語朝門邊走去。
空服員的話讓機長全身僵硬。
「你看到血跡了。」
「你是恐怖分子?」
「牆壁」區域中,除了免費茶水區,還有機內洗手間、收納清潔用具的儲物空間、儲藏加熱飛機餐的小房間等等,有許多設施集中在這裏。
客機在起飛或着陸時機體會大幅傾斜,也有可能因爲遇到亂流而搖晃。這種時候如果門開着,會因爲門突然開合而夾傷手指,或是門上的鎖也可能因此損壞,容易產生許多麻煩…上條想起他曾在紀錄片裏看到這些內容。
在等人的期間,空服員告訴上條。
雖然能用防身術之類的技巧完全控制住上條,但其實她纔是處於弱勢。
「你們有什麼具體處理方法嗎?」
「這個嘛……」
就在她考慮怎麼回答時,援軍來了。
不是上條的,而是空服員那邊的。
援軍是個高大魁梧的男人。看他一身類似白色軍服的打扮,應該是駕駛員。
這個像是機長的壯漢,看着被壓在地上的上條,用日語說道:
「……只好把他和其他乘客隔離了。」
「可…可是,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我們的確有保護乘客安全的義務,可是沒有隔離乘客的權力啊!」
身爲把上條壓在地上的元兇,身材火辣的金髮美女反而感到有些困惑。
但機長卻不打算讓步。
「你覺得請他保密,然後放他回座就可以了?這傢伙絕對會大鬧一番。這麼一來機內會陷入恐慌……你不也是知道這點才制伏他,並請求指示?」
「……」
「在事態獲得控制之前,只有先扣留他了。爲了感謝他的協助,這趟費用完全免費。如果他想把事情鬧大,就交給公司的律師部門處理。」
「等…等一下!」
上條忍不住插話。
雖然倒臥在地,而且一隻手被扭到身後,他還是大聲說道:
「你們說有恐怖分子,如果是真的,現在就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光憑你們能夠確實地找出犯人嗎?戰力應該越多越好吧!既然這樣,我也——!」
上條的話被機長的咂舌聲打斷。
機長先是瞪着空服員看了一下,接着轉向上條。
說不定當麻自己獨佔了美味的食物。
就能將「必要程序」傳送進這架空中巴士365,這麼一來,攻擊「構造缺陷」的恐怖行動就算準備完成了。
「對…對不起。爲了避開機內引發混亂,我們必須如此處理。」
一個皮膚蒼白的男人,穿着顏色不起眼的西裝。年齡看來大約二十出頭,身高不高不矮。他展開一張法文報紙,遮住自己的下半邊臉,讓人看不清長相。
男人用法文低語道。
茵蒂克絲疑惑地偏着頭,打算折返。
空中巴士365從機頭開始,依序分爲頭等艙、商務艙、經濟艙三個艙等。再加上客艙分爲上下兩層,總計有六個區域。
(……該死!)
「什麼意思?」
茵蒂克絲露出懷疑的表情,準備再次開口前,男人行動了。
「……奇怪?」
9
仔細一看,男人是用單手拿着報紙,另外一隻手是空着的。往被報紙擋住的另一隻手看去,能看到他手上握着黑色手機。同樣被報紙遮住的腿上,放着細細的傳輸線和類似指甲刀的東西……可能是手機的零件吧……
這個方法已經不能用了。
「我不知道他們真正的目的…而且我們也不清楚機內的恐怖分子要用什麼方法來『攻擊缺陷』。不過,說不定攻擊我的同事,也是『計劃』中的一個必須步驟……」
門關上之前,她的表情看來非常疲憊。
男人從口袋中拿出手套。直接前進會碰上那個銀髮少女。最好的方法,還是先走樓梯到其他樓層,通過通道繞到少女背後接近那個座位。
機長離開後,金髮空服員把他關進來前,她一臉愧疚地低頭說道:
「據說」和「好像」這類的用字太多,大概是因爲空服員對這方面的領域也不太瞭解的關係。
「不清楚。不過,重新調查恐嚇信上所記載的航班後,發現都跟這架飛機相同的空中巴士365機型,其中巴黎飛往莫斯科的599l班次,尼斯飛往紐約的4135班次,馬賽飛往北京的7558班次……聽說這幾架班機好像都曾經在飛行中發生引擎停止十五秒的意外。把所有零件拆解後送去檢查,也沒有查出什麼特別的原因,所以現在這些飛機都在繼續使用。」
調查當局好像是這麼解釋的。
上條垂下肩膀。
之前那三架飛機,只是恐怖分子的預演。
「……!? 」
門上的鎖發出了沉重的聲響,隨即門就被關上。
英國四家主要航空公司的主庫存記錄器,我們將會對學園都市飛往愛丁堡的空中巴士365攻擊缺陷,讓班機墜毀。
空中巴士365有構造上的缺陷。我們經過數次測試,已經證明了那個缺陷存在。若不銷燬
在這個「牆壁」區域中,還有一個艙門。
這種挑釁般的語氣,讓上條忍不住火大起來,但機長繼續說着冷酷的話:
他手裏拿着黑色的手機。裏面輸入所有「必要的程序」。只要用傳輸線連接手機下方的接口,
「……恐怖分子的目的,是完全封鎖英國的空中交通?」
「……就是怕你提出這種要求,所以才制伏你。」
對於自己被關在這狹小的房間裏,
「主庫存記錄器?」
但是又聽到了跟剛纔一樣拒絕開門的電子音。
茵蒂克絲擁有完全記憶能力。她是不會弄錯的。
男人不甘心地轉頭望向「牆壁」區域出口……也就是通往經濟艙的通道方向。話說回來,要不是那個沖天頭,根本就不用做出襲擊空服員這種「過度引人注目的行動」。
這是不需用到貨艙的「那個」,而控制空中巴士365的最後機會。
這次就要來真的了。
(可惡、可惡、可惡!以空服員等級的安全權限,還是打不開這裏?權限更高的駕駛員等級人員,全都在駕駛艙裏。要是能闖入那裏,一開始就不用準備攻擊機體缺陷這種兜圈子的麻煩計劃了……)
「正好旁邊加熱飛機餐的空間空着。就把他關在那裏吧。將來有什麼問題,都由我承擔。」
「你聽好,這架機上光乘客就超過五百人了。混入其中的恐怖分子,手裏掌握着所有人的性命。這麼糟糕的情形下,要是像你這種外行人,隨便輕舉妄動引起混亂,我們才頭大!」
具體的破壞方法,好像是用附在恐嚇信中的計算機病毒感染主庫存記錄器。
不是要放掉上條。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對旁邊打開報紙的男人說道:
看來「有恐怖分子混進來」這條情報相當正確。
10
或許是去上洗手間了,沖天頭少年不在那個座位上。而且和他同行的銀髮碧眼少女也離開座位,在通道上晃來晃去。
(這麼說,「陸路」果然也和恐怖分子有關……?)
「那麼剛纔的血跡呢?我記得你說你的同事遭到攻擊。」
而是爲了把他隔離到別處去。
聽到聲音的男人肩頭微微一震。
送到航空公司的恐嚇信內容如下:
「你敢扛起那五百條人命嗎?」
他把報紙疊起來放在膝上,若無其事地把手伸向茵蒂克絲。
他決定樂觀一點,希望下次開門時帶來的會是好消息。
上條思考了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
機長用手勢對空服員下達「離開」的指令。
等着少年拿蘇打餅乾回來的茵蒂克絲,終於忍不住飢餓離開了座位。
在什麼信息都沒有的情況下,外行人想再多也思考不出真相。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原本「程序傳輸點」設定在經濟艙的空位上。他的同夥使用假名買下座位,但現在卻被那個沖天頭的東方人佔走。
空服員這麼做,或許是因爲她認爲至少應該向上條說明一下,他被關起來的原因。
「是指集中管理乘客機票和行李捲標的計算機。沒有那個,航空業務將會完全停滯。資料量非常龐大,不是用手動紀錄就能處理完的。」
男人不禁發出聲音。
「我身爲機長,有義務爲乘客的生命安全負責。所以就算因爲得罪你而被公司開除,我也要以保護所有乘客生命安全爲優先來採取行動。我是抱着被開除的覺悟來要求你合作。再者,我認爲你找不到犯人,而且也沒必要這麼做。」
接受要求,主庫存記錄器將會遭到破壞;若是拒絕,空中巴士365將會墜毀。不管怎麼做,都將給英國航空業帶來巨大的打擊。
(……他問我能下能扛起五百條人命,對客人說這句話,的確是非常糟糕。不過,我的確承擔不了啊……)
「?」
人不見了。
男人再次把卡片放進插槽,用力往下劃。
去找他吧!
上條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自言自語。
「嗶」一聲,微弱的電子音拒絕男人的行動。
但她卻停下了腳步。
上條當麻一直沒有回來。
因此,要改用「計劃無法順利實行時的預備方案」,就必須打開這個艙門。
在只剩下微波爐和血跡的房間裏,上條在金屬架上,找了一個剛好可以坐着的層架,然後坐了下來。
「那裏是當麻的座位喔。」
11
機會來了!男人心想。
「……構造上的缺陷是指什麼?」
男人的喉嚨裏,發出呻吟般的聲音。
上條回想着金髮空服員所說的話。
空中巴士365的貨艙在客艙一樓下方。原本客艙與貨艙之間並沒有必要相通,但萬一貨艙發生火災卻無法進行滅火,飛機就只能等着墜機了。因此,準備了緊急用的艙門……
……茵蒂克絲忍不住胡思亂想,不過搜索行動馬上就陷入困境。上條明明是筆直走過通道進入「牆壁」區域的。這段距離並不長,但是卻看不到他的人影。
(可惡。這裏打不開,我就無計可施了……)
更何況現在歐陸隧道這條「唯一陸路」被毀,萬一那種事真的發生……
其實用暴力強行趕走他也不成問題,不過如果沒處理好,可能就得跟上百名乘客爲敵。
「……可惡!爲什麼就不能再等個一二十秒!」
「……」
往來一樓和二樓的樓梯,位於分隔各艙等的「牆壁」區域。說是「牆壁」,其實厚度超過七公尺,裏面充滿了機內洗手間和免費茶水區等各種設備。
男人佇立在艙門前。
這是他不惜從背後襲擊空服員,纔拿到的卡片鑰匙。
「據說如果在網絡聯機的狀況下感染病毒,病毒不但能完全破壞主庫存記錄器的數據,還會把破壞後的記錄文件,自動傳送到大型部落格的留書板上。只要能解出記錄文件形式,就能放出『假記錄文件』,僞裝成主庫存記錄器已經被破壞的樣子。問題是記錄文件經過加密,要破解也得花上好幾天。」
(該死。還得用到貨艙裏的「那個」,實在是最糟糕的情況!要是那個座位是空着的,事情就能順利進行了……!)
走錯位子了嗎?茵蒂克絲心想。
它是通往貨艙的消防用艙門。
他的手上拿着一張卡片鑰匙。
上條當麻的座位上,坐着其他人。
他手上握着某種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用尖刀頂着茵蒂克絲的側腹,不讓其他乘客看見。
「機場的安檢,主要是檢測金屬物品。」
男人用法語說道:
「所以,這種東西反倒不會被發現……雖然是用動物骨頭削成的小刀,不過還是可以簡單地刺穿內臟、割斷動脈。」
男人暫時制住了目擊者。
(……糟透了。開頭的步驟出錯,後面所有計劃全都跟着失敗!)
現在的情況對男人來說,就像棋子被對手將了一軍之前的瞬間。
如果身邊的少女大叫起來,一切都玩完了。我可以殺掉她,但是這麼做,將會陷入跟經濟艙裏超過一百名乘客爲敵的窘境。這麼一來,捲入恐慌的人羣中會比出自正義感的舉動更危險。那不是一把小刀就能處理的情況。
「……你在幹什麼?」
隔壁的少女問道。
雖然男人沒有義務回答,可他還是自顧自地說起來:
「我在輸入程序。利用手機的數據傳輸功能,來干擾迫降穩定裝置的程序。」
「迎降?」
男人無視於皺眉的少女,把手伸進窗邊座位旁……窗戶正下方的牆壁裏。他將鐵絲折彎滑入牆壁的空隙,再橫向一拉。鉤出一根好像被切斷的纜線來。
他用指尖夾住纜線拉到面前,就像汽車儀表板一樣,蓋子應聲開啓。裏面有超過二十條的纜線。
「只要他們接受要求,我也不需要動用這東西了。對,我也不喜歡做這種事……」
男人話說到一半,突然沒了聲音。
本來應該將手機下方接口處延伸出來的傳輸線,連接客機牆壁中維修用的纜線的界面,但怎樣就是接不上。連接兩條線的接頭上,出現了裂痕。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神經質的塑料摩擦聲作響。男人緊皺眉頭,不時發出咂舌聲。可是不管試了幾次,結果都一樣。
在牆邊排滿微波爐的飛機餐加熱間裏的上條,突然抬起頭來。
手推車猛然撞上房門。
上條視而不見。
「站起來。敢反抗就殺了你。」
她的櫻桃小口微微地動了一下。
不過男人嘶啞的聲音,怎麼聽都不像服務業的人會有的口氣。
經濟艙的座位已經沒用了。這麼一來,只有設法打開貨艙的艙門。必須在所剩無幾的時間裏,弄到安全權限高於空服員的鑰匙卡。
上條頓時感到,小腿肚上傳來一陣暖流。
男人移動身體,往旁邊滾去。
只有這麼做了。
仔細一看,男人手裏拿着可以瞞過金屬探測器,以動物骨頭削製成的匕首。
「咦,那是當麻嗎?」
他放聲大喊,不顧一切向前衝。
她正仰躺在地,一個陌生男人跨坐在她身上,男人雙手拿着房間裏找出來的橡皮軟管,勒住茵蒂克絲纖細的脖子。
上條沒有用拳頭。
這時,男人決定了策略。
現在其實充滿了危險啊!
他從倒在通道上那臺損壞的手推車上,抽下了用來控制方向的鋁棒制把手。
上條抓住男人的西裝,順勢轉動身體。
12
突然從門外傳來類似腳步聲的聲響。
如果那玩具是航空公司的贈品,除了茵蒂克絲之外,別人也能擁有它……但是上條卻老是聯想到穿着樸素洋裝的茵蒂克絲。
他把自己樂觀的想法,潑了一盆冷水。
如果真的是茵蒂克絲,和那麼她在一起的又是誰?難道她也被那個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抓住了?
他從茵蒂克絲嘴裏聽到了陌生的單字。
怎麼辦?
就是旁邊的這個少女。
真的是那麼輕鬆的情況嗎?
(……腳步聲?)
不知是否因爲原油價格高漲,航空公司爲了減輕飛機重量,客艙內壁做得很薄。上條一腳踢進了牆面之中。
「可惡!」
裏面是放着清潔用具的房間。狹小的空間裏有幾支拖把和塑料制的水桶。
男人的身體受到離心力作用,被上條一把甩出清潔用具室。男人沒有摔在地上,而是直接狠狠地撞上牆壁。
纜線接不上。無法傳輸程序。
「不想挨刀子就給我進去!」
不只一個。
接着聽到——
門雖然不是金屬製的,可也不像用身體撞就能撞開。門上的電子鎖,也不是光用鐵絲就能撬開的。
不過現在的聲音不像是用手壓出的聲響。聲音很有規律,可能是放在衣服口袋裏,走路時和身體摩擦自然而然發出的。
這次被他躲掉了。
但是,上條突然浮現出另一個念頭。
他在那裏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男人選有一個問題。
隔壁的女孩好像說了些什麼,但男人完全無心理會。
會是誰呢?上條心想。這時他又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糟透了。這樣一來,計劃的意義已經消失了一半。剩下的方法……雖然不願意,但也只有靠「那個」了嗎……!)
傳出一聲轟隆巨響。
這時,傳來了慌張的腳步聲。
(……這是茵蒂克絲的?)
「?」
等等,他心想。
想到這裏,男人轉換了自己的想法。
他在女孩的耳邊大喊,茵蒂克絲輕輕動了動身體。她雖然脖子上留下不少淤痕,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連身爲主謀的這個男人,也無法控制事態的發展。
男人用法語大罵,使得周圍的乘客紛紛望向這邊。男人粗暴地關上牆上的蓋子,靜靜地抬頭望向天花板,用動物骨頭削成的刀還抵在少女身上。
男人肺裏的空氣被猛然擠壓出來。全身無力地滑落地板。
(開什麼玩笑!)
接着,傳來某處的門打開的聲音。
這辦法行不通。
男人對着上條用力一揮。
這裏是「牆壁」區域。其他的乘客看不到這裏發生的事。
這時,救兵終於到了。
男人嚥下一口唾液,把腿上的工具和手機放回口袋,用法語報紙蓋住小刀,對鄰座的少女提出要求:
至少有兩個人。
那不像是茵蒂克絲這種機械白癡會說的話。
無法從經濟艙的座位輸入程序。藉由攻擊構造缺陷爲要挾的「談判」,無法繼續進行下去了。
(不…不會吧……)
他說的是法語,上條聽不懂。
「什麼?迫降…穩定裝置?」
嗶嗶的哨音也消失了。
鏗啷一聲發出巨響,鋁製的手推車的前端全撞歪了,不過房門也不是毫髮無傷。門鎖彈開,門像是被踹開一樣敞開着。上條趁勢一口氣推着損壞的手推車往通道上衝出去。
他握住門把,一口氣推開門。
想想看,你上條當麻是因爲什麼原因被關在這裏?
他把小刀收回懷裏,從旁邊的樓梯跑去其他樓層。上條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追,最後還是回到清潔用具室查的茵蒂克絲身旁。
用把手痛毆對方,下場一定很慘,但是上條卻不在意。
他在幹什麼?
上條的雙手比頭腦先採取行動。
就這麼放了她,恐怖攻擊計劃就會曝光。要想辦法讓她完全閉嘴。
「茵蒂克絲!」
這時,上條喉嚨裏發出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大吼,他順勢抬起腳,瞄準男人的胸口,好像要把男人的肋骨完全踩碎。
在她因爲等不到飛機餐的供應時間而吵鬧不休時,那個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給了她一個便宜的球狀玩具。看起來像是贈品的玩具球,只要緊握就會發出哨音。
「牆壁」區域有好幾個小房間,現在只有一扇門關着。
計劃剛始潰散成一盤散沙。
恐嚇的人與遭到恐嚇的人,好像進入了別的小房間。
「……」
上條放開手推車,看了看四周。
上條原本想否定,但這時腳步聲停止了。
是茵蒂克絲。
上條環視了一下週圍,看到運送飛機餐的鋁製手推車。外形像是方形的嬰兒車。
(可惡!)
上條本想大喊一聲撞向門板,可是如果隨意弄出聲響,卻不能確實把門撞破,最後只會刺激到犯人。
上條租暴地抓住手推車的把手,對準門板。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聽起來像是「嗶——嗶——」的哨音。
他一把抓住勒着茵蒂克絲脖子的男人,可能是太專注於眼前,使得男人在衣領被上條揪住之前,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即將遭遇的危險。
他們發現恐怖分子了……其實是上條撞門時發出的巨響驚動了空服員。
這時門外又有動靜。
現在沒空考慮什麼賠償問題了。
男人看到拿着鈍器的上條,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來的是空服員和魁梧的男人……也就是這架客機的機長。看來他以找出機內的恐怖分子爲優先,把操縱桿交給了其他副駕駛。
他看到飛機餐加熱間的門板被破壞,顯得有些不悅,但看到倒在地上的茵蒂克絲和上條小腿肚上的傷痕後,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
上條說明過情況之後,向機長問道:
「迫降穩定裝置是什麼?有可能是茵蒂克絲從犯人那裏聽來的。」
「……你知道機身着陸嗎?」
機長緩緩吐了口氣,回答上條的問題。
「你應該偶爾會在電視上看到。就是當機輪卡住卻不得不着陸的時候,機身在跑道上摩擦,造成火花四濺的情形。你知道那樣爲什麼危險?」
「我想……可能是火花會引燃燃料槽。」
「客機的燃料槽都在左右主翼中。通常就算機身摩擦地面,也不會引燃燃料槽。」
「那——」
「是引擎。掛在主翼下面的引擎。空中巴士365型的設計,在機身着陸時引擎不會與地面接觸,可是強烈的震動依舊會傳到引擎內。運轉中的引擎,使得原本就易燃的航空燃料與空氣發生反應,變成像顆炸彈一樣。如果這時傳來不穩定的震動,就可能一口氣引爆。若是引擎火焰沿着燃料管燒到主翼的燃料槽,瞬間就會大爆炸。」
機長慢慢地對消化不了太多信息的上條解釋:
「所以,空中巴士365裝有迫降穩定裝置。感應器會自動檢測出機身着陸時的衝擊,自動停止所有引擎,封閉燃料管來阻止引擎和油箱着火,然後就讓機體順着慣性力量在跑道上滑行,慢慢減速……」
「讓所有引擎自動停止……?」
上條把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直接說了出來。
「那麼,如果那裝置現在不小心啓動了……?」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頓時陷入沉默。
機長髮出低吟,接着往下說:
「……事情我大致明白了,還有你朋友受傷的事。很遺憾我們沒幫上忙。」
「你明白個屁……」上條喃喃說道。
好不容易看見犯人的臉,再這樣下去,只怕對那個人的印象反而會混亂了。
機長感到腹部附近,有一股令人發寒的緊張感逐漸擴散。
「不會吧……」
光是按下機內的警報器,不可能造成這種變化。難道是迫降穩定裝置出了什麼問題嗎……?
機長的聲音,讓聽者都感到害怕。
萬一——
「如果你們繼續在我的飛機上胡作非爲,我也有我的對策……喂,里奇蒙!快把警報聲關掉!既然知道計算機沒問題,不會馬上放出自動廣播嗎!告訴乘客剛纔是誤放警報,飛機沒有任何問題!」
「我的朋友受到傷害了!還說什麼揹負着五百條人命,結果還不是漏掉了犯人!只知用文件上的名單來區分別人,我跟你這種因爲工作規定,纔會保護別人的傢伙不一樣!我有權利痛扁那個混蛋,你們要怎麼做我管不着!但我也有自己的做法!」
機長的身體猛然向後倒。
「唔!」
丟在地上的麥克風兼小型喇叭,突然傳出了副駕駛焦急的聲音:
(……在哪邊?他跑哪兒去了?)
看到空服員楞住的視線,機長哼了一聲。
上條決定先離開「牆壁」區域,往身後的經濟艙移動。他雖然還記得犯人的相貌,但是座位上的每個人都是差不多的表情,就好像看着迷彩一樣令人眼花撩亂。
「現在是怎麼回事!混蛋,你該不會把高度降低了吧?」
不知是否身邊乘客出現騷動的關係,男人產生了錯覺,覺得機身似乎有點搖晃。
不,如果被歸類爲「單純的航空事故」,恐怖活動也將被當成沒發生過。
「……那傢伙不會聽命於任何人,還對我這個機長動手。可以把他視爲危險人物。簡直像是又多了一個恐怖分子。像他這種不知道會怎麼亂來的人,可不能放着不管。」
「……那個混賬王八蛋!我要把你扁到昏爲止!」
機長拿着「弓箭」大吼。這對他而言,別說是真正的恐怖分子,就連上條當麻在他眼裏,也不再算是一般乘客了。
(那就糟了!)
「沒…沒有。機體很穩定。這不是計算機發出的自動警報。有人打開機內的手動警報器開關了。」
然後他跑向西裝男子消失的樓梯。
拿着空中巴士365中唯一的射擊武器「弓箭」的機長,板起臉孔聽着尖銳的警報聲,然後抓起牆上的麥克風。
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聽到機長的話露出震驚的表情。
明明事不關己,卻硬要幫別人做出決定的這種態度,上條非常看不順眼。
副駕駛大聲回應機長的吼聲。
這是他手下兩名副駕駛其中一人的名字。
機長並沒發覺,繼絨說下去:
樣子異於平常的不只是上條。
充滿暴力的語氣,不再是平時的上條。
「還好傷得不重。不過現在除了空服員外,連乘客都受到傷害,這件事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否則五百多名乘客會因爲『安全』問題而陷入恐慌。」
上條吼了一聲,突然停止動作。
聽起來像是緊急鈴聲,所有座位自動彈出透明的氧氣罩。所有乘客看到這情況一瞬間嚇傻了,隨即就好像身上着火似地開始騷動。
上條低聲說道。
13
「把飛機交給里奇蒙操縱就行。對,沒錯。緊急狀態。你把箱子打開,把『弓箭』(archery)拿過來。」
「總…總之,請你快回駕駛艙!我一個人應付不來……可惡!到底是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燃料表!燃料減少的速度太不尋常!我認爲是燃料槽的外壁破了!」
「……你開什麼玩笑!」
他冷靜的口氣,反而讓人越聽越心煩。
(糟糕、糟糕、糟糕!可惡,我得想個辦法!)
比如說:
「怎麼了?他們又幹了什麼好事?」
機長用最大音量吼完後,把麥克風往地板上一摔,雙手重新拿好「弓箭」。那個東方人走樓梯到其他樓層去了。不過就算空中巴士365再寬敞,終究是架客機,用地毯式搜索很快就能找到他。
機長雙手抱着如果對方手無寸鐵,只要一箭就能將之射殺的「弓箭」,還在考慮是要先去追恐怖分子,還是先回駕駛艙——
「混蛋!該死的恐怖分子!」
「弓箭」是避免被人奪走操縱權,而配置在駕駛室,也是這架空中巴士365上唯一的「武器」。考慮到日本的槍刀法,就分類上來說是「十字弓」的一種,但實際上卻不具有一般弓箭的結構。只要扣動扳機,就可以藉由壓縮氫氣,將全長約四十公分的金屬箭發射出去,幾乎是可以媲美獵槍的「武器」。
鏗!的一聲。
突然遭鈍器毆打的機長低聲說道。他用手指摸了摸被打到的鼻子確認傷勢。
(……可惡!要是我小心點,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雖然對你們很抱歉,不過,我還是先要把你們隔離。我有爲乘客性命負責的義務。爲此若有必要,我什麼都會——」
「該死!」
(如果他明顯表現出不安的模樣,很快就能找到了,只可惜……)
面前是商務艙,後面是經濟艙。
不過上條並沒有因此停手。
機長調到只有駕駛艙才能聽到的頻道,低聲說道:
座位上,有的乘客正在看報紙,有的戴着連接在機位上的耳機,也有人正在操作座椅上的小屏幕。寬廣的空間中,每個人都在各自打發時間。
他舉起手之後,纔想到自己手上還握着鋁棒。
上條用棒子頂住按着鼻子,欲言又止的機長。
「……好痛。」
必須改變現在的局勢,可是卻沒有具體的方法。
上條回過種來時,發現右手已經有了動作。
上條經過樓梯來到了別的樓層,轉頭看了看四周。日落後的機內有柔和的照明,不過他所在的「牆壁」區域卻有些昏暗。
上條並沒有茵蒂克絲那樣的完全記憶能力。
「可惡。那個混蛋,就算打斷你的手腳,也要阻止你繼續行動。」
另一方面,機長也正焦躁不安。
(怎麼了,喂!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期間,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響個不停。
「弓箭」馬上就送到機長手中了。
嗶嗶嗶嗶!刺耳的警報音傳進男人耳裏。
「機…機長!緊急狀況!」
男人……不,他所屬的恐怖組織,目的是破壞英國四大航空公司的主庫存記錄器。現在英國方面還沒有答覆。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空中巴士365發生與組織計劃完全無關的墜機意外……
這下子就無法破壞主庫存記錄器了。
「什麼叫揹負乘客的性命!我就是乖乖聽了你的話,纔會搞成這樣!你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嗎!只知道大放厥詞,做錯事就不會反省一下嗎!」
「機長,請下達指示!再這樣下去撐不到機場的!最壞的情況下,有可能要進行迫降到公路上的準備!」
麥克風的聲音,只有駕駛艙聽得見。
「華許……」
(氧氣罩掉下來,表示飛機有什麼危急情況……?但是我還沒有放出「必要的程序」。我確定自己還沒碰到空中巴士365的迫降穩定裝置啊!)
上條看了看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正照料着茵蒂克絲,然後扔掉了手中的鈍器。
(原來如此。)
機長撂下狠話,正要走上樓梯時。
男人抓住座位把手,向四周望去。
穿西裝的男人不在。
要是真的因爲某些異常,導致飛機失控該怎麼辦……?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上條點點頭,再次回到「牆壁」區域。
犯人應該正在和英國交涉,要求破壞主庫存記錄器。反之,在交涉結果確定之前,如果發生什麼大意外,就能造成他的困擾啊。
(找到讓他坐立不安的辦法了。)
這時,響起了貫穿心臟的電子音。
看着上條消失的方向,他慢慢地把手伸向牆壁,拿下掛在牆上的麥克風,並指示空服員讓乘客都繫好安全帶,然後直接對駕駛艙裏下達指令。
男人從座位上站起。
「不知道!」
客機面臨即將墜機的緊急情況。
其實他逃走的方向正好和上條相反——他回到自己位於商務艙的座位,不動聲色地坐回位子上。客機裏無處可逃。要逃過追兵的眼睛,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混入其他乘客之中」。
本來這種麥克風是戴在頭上使用的。然而可以從躺在地上的麥克風聽到聲音,表示副駕駛已經着急到不在意他人眼光了。
副駕駛的話讓機長做出決定。
他並沒有走上陡峭的樓梯,而是和送「弓箭」過來的其中一名副駕駛,兩人一起全速趕回駕駛艙。
14
倫敦的蘭貝斯區,有一座名叫聖喬治大教堂的教堂。
聖喬治是個有名的各字,有相當多學校、醫院、公園和教堂等各種設施,都叫這個名字。名叫聖喬治大教堂的教堂在倫敦也有好幾座。這座教堂正是其中之一。
晚上的教會,原本應該在搖曳的燭光和彩繪玻璃染色的月光下,呈現出冷峻莊嚴的氣氛,但是今天卻完全不同。科學陣營的根據地,學園都市的合作機關提供了各式各樣的監視器,擺在傳道講臺和長椅上,地上擺着箱形的通信機器,纜線散落滿地。液晶屏幕和信號燈的光芒,擾亂了夜晚教會映照出的柔和黑影。
許多修女因爲不知如何操縱眼前這些不熟悉的機器,顯得有些困惑,但是卻有兩個人悠閒地坐在椅子上。
一是「清教派」的領袖——最高主教蘿拉·史都華。
另一個是「騎士派」的領袖——騎士團長。
相對於蘿拉一派輕鬆的表情,騎士團長看起來相當嚴肅。
「結果『王室派』的領袖還沒到啊?若是三個派系無法齊聚,該如何商討協議?」
「……以女王陛下爲首,『王室派』的成員已經掌握了警察、議會和各相關機構,並已經竭盡全力採取適當的行動。因此沒有閒暇來這裏。」
聽到這些話,蘿拉嘆了口氣。
英國的三大派系,明顯地在以力量相互牽制。
「王室派」優於「騎士派」,
「騎士派」勝過「清教派」,
「清教派」凌駕「王室派」。
因此,只有各自派出代表出席會議時,才能進行對等的發言……「王室派」不在場,對「清教派」的蘿拉而言相當尷尬。蘿拉甚至不懷好意地懷疑,英國女王該不會是故意逃走了吧?
騎士團長沒有發覺蘿拉的心思,誠懇地說道:
「……對了,你們設下的幻術,似乎開始出現效果了。」
「哼。的確,要想從遠方完全操縱劫持堪稱科學結晶的客機,的確是非常困難,不過在其中一個儀表上製造幻影魚目混珠,卻非常簡單。」
「什麼?」
再加上,
「在飛機迫降公路之前,我是不可能解除幻術的。可是施加在那架客機上的遠距離幻術居然會失效。太奇怪了……」
「這次事件是不好大喜功的小混混乾的,背後另有幕後黑手。」
「……我知道。」
蘿拉聽完報告後,發出一聲彈指。
「最高主教!有緊急狀況!」
在男人遊移不定的期間,機身高度還在不斷下降。
他把手伸進懷裏,握住動物骨頭削成的匕首。
「!? 」
「我掌握了這架空中巴士365的構造缺陷,隨時可以讓飛機墜毀!不想害死這五百多人,就馬上讓飛機飛回原本的高度!」
「停止迫降!否則我立刻讓飛機墜毀!」
蘿拉抓住附近一個拿着報告的修女問道:
「那就給我一架運輸機吧。可以請專司武力的『騎士派』代我聯絡空軍嗎?」
男人全力奔馳。在商務艙前方……他本想跑過頭等艙,直接衝進駕駛艙裏,但是途中就停了下來。就反恐對策的一環而論,駕駛艙的艙門是機上最堅固的部位。沒有相關的對策,是無法輕易打開的。
「可惡!」
然後他慢慢地滑坐在地。
英國的機場和公路,跟敵人陣營沒有兩樣。
雖然聲音很緊張,不過很有條理。
「清教派」的小修女跑了過來:
「你區區一名宗教策士,居然妄想指揮守護國家的騎士?」
「沒有啊。」
然後,依照傳統「在機場外着陸的飛機」總是會被警察機關包圍,最後變成困獸之鬥。現在飛機窗戶和機壁做得更薄的原因,據說是除了解決原油價格上漲的問題而減輕重量外,另一個原因是爲了用大型來福槍狙擊時,能精確地命中目標。
15
飛機是否爆炸,與男人無關。
「無聊。」騎士團長說道。
「剛纔已經確認蘇格蘭地區對我們放出大規模的干擾了。我們的幻術被第三者封住了!這麼一來,燃料表的顯示數據應該已經恢復正常!」
「也就是說,你們在駕駛艙的燃料表上動了手腳?」
「……你這麼急着處理是無所謂,但萬一客機在空中解體,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可是借花獻佛哦。根據報告,這次的恐怖分子不是魔法師,也沒有攜帶槍和炸彈之類的武器。只要飛機成功着陸,諒他也無法控制超過五百名的乘客和機組人員。我可是好心把最適合用來累積經驗值的小嘍囉地位讓給你喔?」
在說話的同時,騎士圍長將目光投向設置在大聖堂裏的電腦。
男人毫不在乎,繼續喊道:
蘿拉彈指。
「可以讓飛機迫降的道路在哪裏?」
男人的目的是破壞主庫存記錄器。如果在英國方面決定是否接受要求之前飛機就迫降了,「談判」就不可能繼續。
高度會拉高,還是下降?
騎士團長沉默不語。
好幾臺液晶屏幕和儀表板包圍住兩張椅子。形式和空中巴士365的駕駛艙一樣,這是訓練用的模擬機。幻術正是以此爲根據來確定「目標」。
回應她的是騎士團長。
「哦?那你認爲在城市、住宅區、國際機場的跑道,或是管制大樓這些地方爆炸比較好?最糟的情況下,可能會出現超過乘客好幾倍的傷亡人數。」
「現在那邊應該陷入騷動了吧。因爲燃料表急速銳減,只能讓人想到是燃料槽破了一個洞。他們一定認定飛機飛不到機場囉。」
蘿拉第一次因不快而皺起眉頭。
「我想想看。」
那是憤怒的表情。
迫降在那種地方,就沒有活路了。
「……」
「你趁早去死一死吧。這是我的肺腑之言。」
「封鎖該公路,並阻斷所有通往該處的聯絡道路。再來,準備制伏恐怖分子所用的裝備。『騎士派』就使用狙擊用的『羅賓漢』吧?」
「你們想藉此讓他們迫降在建築物稀少的鄉間公路上,不讓他們到機場?」
「怎麼辦,不快想點辦法……」
對於突如其來的恐嚇,似乎不知道怎麼反應。
男人取下麥克風。
對方響應的聲音,聽起來幾乎像尖叫,但男人用更錯亂的聲音吼了回去。
機頭朝下——也就是飛機正在急速下降。
他用顫抖的手調節頻道,調到直通駕駛艙的頻道後,以法語大喊:
「根據報告,恐怖分子並不打算馬上讓飛機墜毀。可是,我們還不清楚他們口中的『客機的缺陷』。迫降的難度太高。屆時如果受到妨礙,事態可是會一發不可收拾。」
騎士團長皺起眉。
「要是那樣,得先回收機上的禁書目錄。反正,我們還有逮捕搭包機逃走的麗多薇雅·羅倫婕蒂當時所運用的術式。假使飛機在空中爆炸,要在地上接住『一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那架客機把高度拉起來了。看來是打算取消迫降。」
騎士團長神情不悅地動了動眉毛。
在她正後方,無聲無息地出現了橋色的光點。那是香菸前端的火光。蘿拉對嘴角叼着煙的魔法師說道:
他聽到對方倒抽了一口氣的聲音。
16
(是誰?有什麼目的……?)
「你下令解除幻術了?」
「你明白現在的狀況嗎?」
「你說…干擾……?」
男人感到一陣搭電梯時常有的奇妙漂浮感。
雖然蘿拉·史都華面無表情,但她內心情感正在激烈翻騰。她的口氣帶着某着感情,對騎士團長說道:
「蘇格蘭地區……偏偏是從國內放出的干擾。」
聖喬治大教堂的一角,最高主教蘿拉·史都華皺着眉頭。
「……怪了。」
「應該會選從倫敦往蘇格蘭之間的直線公路中,坎道至卡萊爾之間的路段。」
紅髮的神父吐出煙霧,靜靜地說道:
蘿拉自言自語着:
(迫降?糟糕!)
男人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像是要敲碎麥克風般,把麥克風掛回牆上。
「……那是什麼暗號?」
但是,聽了他虛張聲勢的威脅,對方的回答卻與他預期中不同。
當然,這裏說的是魔法方面的「干擾」。不過劫機的恐怖分子早已證實是「純粹的犯罪者」,與魔法無關。應該不可能有魔法師協助犯人。
「你才搞不清楚狀況!乘客的性命全都掌握在我手中!反正有五百個人質,就算殺死一半,我也還有足夠的人質當籌碼,你別忘了這點!」
男人自言自語着,衝進了商務艙和頭等艙之間的「牆壁」區域。這裏和其他「牆壁」區域一樣,牆上掛着空服員專用的麥克風。
男人的牙齒忍不住打顫,隨即轉而關注機身的傾斜程度。
「爲了安全起見,你先去處理空中巴士365的事。你需要什麼?」
「不知道什麼原因,燃料表上的數字正在迅速減少。有可能是燃料外泄了。再適樣下去,撐不到愛丁堡機場。要折回倫敦的機場也不可能!不僅如此,如果不小心引燃了燃料,引擎可能會爆炸!」
這完全是虛張聲勢,實際上經濟艙的那個座位已經沒用了,而備用計劃,則因爲貨艙的艙門打不開也無能爲力。男人毫不猶豫撒了謊。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混蛋!我要殺了你!聽好,三分鐘。三分鐘之內要是不飛回原來的高度,我就一一殺掉機上的乘客。」
男人感受到機身大幅傾斜震盪。
蘿拉看的不是屏幕,而是一旁的白板。上面貼着一張英國地圖和幾塊圓形磁鐵,磁鐵自行在地圖上移動着。
「不知是法國魔法師趁機混了進來,還是有英國的魔法結社內神通外鬼。不過這可是你的失態,最高主教。正是爲了避免這種事故,防範未然,纔將英國清教全權授與你處理的!」
「不行。」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這次事件必須要以恐怖攻擊之名華麗地落幕。
騎士團長的表情變化,比蘿拉還要明顯。

17
男人抬起頭來。
機身的傾斜改變了。與剛剛相反,現在機頭朝上飛行。
高度再次攀升。
(逃過一劫,不用迫降了嗎……?)
男人氣喘吁吁地環顧四周。
大概是駕駛艙做了什麼,刺耳的警報聲已經停止。自動廣播正用各國語言播放「剛纔是誤發警報,請不要擔心」的內容。
(總算……得救了。)
男人坐在商務艙與頭等艙之間的「牆壁」區域地上,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雖然恐怖計劃幾乎無從進展,但還沒有造成決定性的「失敗」。只要找出打開貨艙艙門的方法,還有挽回的餘地。
突然,
「原來你在這裏。」
男人大喫一驚,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沖天頭的東方人,正站在商務艙那邊的入口。
上條當麻其實並不太瞭解情況。
緊急警報的確是他按下的,不過之後客機高度突然下降就不關他的事了。他猜想,應該是機長他們做了什麼。
總之,在機內引起相當程度的混亂,讓犯人坐立不安的上條,四處尋找男人,看他是否會採取什麼不尋常的行動。
然後他找到了。
就在商務艙和頭等艙之間的「牆壁」區域。
那男人正在抓着牆上的麥克風,對駕駛艙怒吼。
「……」
男人呆望着上條几秒鐘。
男人被直接擊中腹部,身體彈起,然後滾倒在地,上條正打算乘勝追擊時,
他對搞不清狀況的茵蒂克絲和空服員小姐說道:
商務艙與頭等艙之間的「牆壁」區域裏有間小房間,恐怖分子被上條綁住雙手,滾倒在地上。
這時,空眼員小姐說道:
不管怎麼想,空手對上刀刃,都是手持刀刃的人比較有利。如果真的得決一死戰,在最糟的情況下對方只會挨拳頭,上條卻會被捅死。
可能因爲貨艙不是她專責的部份,空姐回答時顯得有些不安。
「不過,『弓箭』我就無能爲力了。」
「……貨艙的入口只有那裏嗎?」
「……」
(……將近十小時的飛行時間,他卻特地選擇最後一小時來行動的理由。)
「若以普通乘客身分登機,無法將武器帶進來。所以他的同夥躲在貨櫃裎,以混進這架飛機。如果原訂的第一計劃發生問題無法實行,就只能從外面打開的貨艙艙門開啓,進行第二計劃。」
揮拳的聲音持續了好一陣子。
「可是我覺得那像夥,似乎很怕飛機會迫降在英國國內,還有超過最後時限就非得中斷交涉的狀況……要是早點行動,無論『交涉時間』或最後時限都能更從容不迫了。這麼一來,只要『犯人不斷採取行動』,說不定就能搞到英國方面大地震啊?」
「怎麼可能,又不是電影。空中巴士365的四方形通風管道,每個邊只有三十公分。雖然不算小,不過空間不足以通過一個人……」
有點不對勁。就像一片一片拼着拼圖,卻在即將完成前發現少了一片,感覺非常不自然。
「什麼意思,當麻?」
對上條當麻而言很難得,他並沒有只揮一拳就放過男人。
上條呆站在原地。
「鑰匙卡啊……想要獲得那個機長的協助,恐怕有些困難啊。」
「不,那樣就夠了。」
鏗的一聲,發出極大的聲響。
上條聽不懂法文,不過卻能理解那是宣告勝利的臺詞。
大型客機在一萬公尺高的高空中航行,上頭的空氣非常稀薄。人類幾乎無法在這裏呼吸。所以客機中以人工調整氣壓,好讓人類感到舒適。飛機機艙就好像充滿空氣的汽球。
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他用日語說道:
上條對一臉疑惑的茵蒂克絲和空服員小姐說道:
「門打開的瞬間是最危險的。」
上條緊緊握着有加岩石堅硬的拳頭慢慢逼近。
然後將手伸入懷中。
「將近九小時的飛行時間,他完全沒有任何攻擊,就是爲了在法國與同夥會合……?所以在貨櫃全搬入貨艙之後,他纔會開始行動?」
男人猛然拔出刀,對着停下動作的上條。
裏面大概放着那把動物骨頭削成的匕首。
「可能因爲他們是反英組織,所以想在英國上空引發問題吧?」
18
應該還有別的。
男人腳步不穩。
他說了一句話。
這麼說,敵人躲在那裏的可能性最高。
男人頭冒冷汗,大動作轉身打算甩開上條的手。但是上條在男人動手前,將頭向後一仰,然後狠狠地撞上男人的頭。
那把利刃上頭仔細削出角度,鋒利程度足以切斷動脈、刺穿內臟,連金屬採測器都無法發現。
「?」
「咦?對。需要副駕駛等級以上的鑰匙卡才能開門。」
正因如此,上條趁男人從懷裏抽出之前先發制人。
他笑着用法語說道:
「對了!通風管道可以用嗎?」
「他的同伴躲過一般檢查躲進了貨艙,一定沒有搜過身。貨艙裏的敵人很可能持有槍械炸彈等武器。如果他知道計劃失敗,搞不好會拉大家一起陪葬。」
「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 」
可是現在那把動物骨頭削成的匕首,被上條的膝蓋撞擊,已經從根部斷掉了。
「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他猛然衝進男人跟前,以手掌用力按住男人爲了拔刀而彎曲的手肘。
「……還有!」
「對了,那傢伙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搞恐怖活動?」
看來事情順利落幕了。
「你想被自己的刀刺穿肚子嗎?」
男人心有不甘地,盯着只剩下刀柄的刀。
但是,
上條也不管男人懂不懂日文,緊靠着男人說道:
「……」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上條用靴底敲着地板說:
男人看到手臂被推向自己,身體瞬間僵硬。
上條本來很擔心被男人勒傷脖子的茵蒂克絲,可是她本人卻已經在大吵大鬧:
「怎麼了,當麻?」
「……找機長可能很困難。不過找副駕駛,說不定借得到鑰匙卡。」
「……茵蒂克絲啊,你剛剛纔被人用刀抵着,脖子都被勒出瘀血來了,現在居然可以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
沒有保險用的備用計劃嗎?
機長還持有「弓箭」這個武器,不過他應該也不會出借。上條雖然打倒了恐怖分子恢復名譽但是恐怕無法修復私人感情。
燃料表上的數值急速減少,看來是機長等人的誤判,現在似乎已經沒問題了(雖說如此,滿腔怒火的機長好像也不想和上條說些什麼,情況是從身材火辣的金髮空服員那裏聽來的)。現在已經停止迫降,恢復高度,依照原本的預定行程飛向愛丁堡機場。
「可是,沒有其他入口……」
空服員一臉歉意,不過對上條來說,能打開貨艙艙門就值得感謝了。
「貨場!那傢伙是在等待巴黎的貨物送進飛機之後,纔開始恐怖活動的。理由是,他在等混在貨物裏進入空中巴士365的同夥!」
上條的話,讓茵蒂克絲和空服員大喫一驚。
上條立刻拉近距離,猛烈地用膝蓋撞擊對方。
上條詢問欲言又止的空服員。
手槍可以輕易地在如同汽球般的客機機身開個小洞。這麼一來就玩完了。飛機中的空氣會一下湧向機外,結果是小洞會從內側被掀開,最後導致飛機支離破碎。
然後他抬起頭來。
(對了,途中停在巴黎機場,補給追加的物資!)
男人又把手伸進西裝懷中。
「最重要的是Beef or fish!」茵蒂克絲大叫。空服員小姐看了也安心地露出笑容。
「……是嗎?」
要說這段期間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Beef or fish,Beef or fish!既然問題解決了,現在應該可以喫飛機餐了吧!」
「?」
上條慢慢地邊走邊思考。
(是我想太多了嗎……?就算他速戰速決動手劫機,也有可能因爲駕駛員從中作梗,而強行在航路上的某國機場着陸。可是……)
空服員小姐一臉驚訝。看來她不希望乘客上條再繼續採取任何行動。不過上條還是懷疑地偏着頭說道:
(假設,真有什麼必要非得在這個時機進行劫機,那又是基於什麼理由?如果只是希望英國的航空公司,照恐嚇信上的要求破壞主庫存記錄器,也沒必要在英國上空引發問題。無論飛機最後墜毀在哪裏,「飛向英國的航班遭到攻擊」這項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他們的計劃應該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模擬,爲了能夠對應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重複修正過好幾次。如此縝密的計劃,會「因爲迫降穩定裝置無法使用,所以計劃取消」,然後宣告結束?
「……真的假的?」
「如果真是這樣,接下來情況可能會更糟糕。」
可是入口只有一個……
「反正已經沒有恐怖分子了,你沒必要再操心這些事吧?」
更何況恐怖分子也不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人。他們甚至小心到先在其他飛機上做過測試,讓引擎停機十五秒,以確定迫降穩定裝置是否能發揮功效。
「還有,空中巴士365的貨艙分爲三個區塊。剛剛在法國送進機內的貨物,好像全部集中在中央區塊裏。」
「免費茶水區有裝咖啡和紅茶的桶子吧。把那個拿來。如果冷掉了,就用微波爐或其他工具加熱。總之,麻煩越燙越好。」
19
貨艙裏排列着好幾個方形貨櫃。
不過,和港口貨船上的長方形貨櫃不同。這種貨櫃每邊長約兩公尺,呈正立方體,看起來像顆骰子。材質也不是鐵,而是更輕巧的鋁製品。銀色的表面貼着航空公司的標誌。
其中有一個貨櫃的門打開了。有個男人站着,背靠在打開的貨櫃牆上。
艾卡·魯格尼。
他穿着巴黎國際機場的工作服,但手裏卻握着最新型手槍。腳邊的提袋裏塞滿了手榴彈和塑膠炸彈之類的爆裂物。不過,這些東西只有在最糟的情況下才會派上用場。
如果情況允許,還是別動用這些武器的好。
實際上,艾卡一夥人爲了實行這次計劃,藉助數個組織的協助以取得情報和藏身處。但條件是「向這些組織示範如何在無法帶槍械的客機上,不用武器成功劫機」。
因此,如果利用「迫降穩定裝置」這項前所未見的恐怖活動失敗,他們將會淪爲笑柄。
但是,原訂的第一計劃並無成功的跡象。
利用空中巴士365來「談判」的計劃恐怕是失敗了。英國方面應該不會答應我們的要求,再這樣下去,也無法對他們造成打擊。
施行第二計劃,也就意味着最糟的時刻越來越接近。
(……時候到了嗎?)
昏暗的貨艙中,艾卡看了看戴在粗壯手腕上的手錶。飛機差不多要抵達機場了,客艙中的同伴穆西卻還沒有動靜。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出了什麼差錯?不管怎麼,看來計劃進行得並不順利。
就算情況再糟,也要讓這架飛機墜毀。
用炸藥就能把艙門炸開,但他不打算做這麼麻煩的事。
艾卡決定再等五分鐘。如果沒有行動,就攻擊貨艙的牆壁。只耍在機身開個洞,接着空氣的力量就會自動破壞這架空中巴士365。只能弄出這種不上不下的結果,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艾卡一夥人恐怕會淪爲笑柄,但總比什麼結果都沒留下要來得好。
就在這時。
傳來沉重的聲響。像敲金屬板的聲音,而且不只一聲。接着第二、第三聲,不斷持續着。
艾卡四處尋找聲音的來源,最後目光停在頭上。
艾卡沒有發現。
說着,艾卡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他用手指夾起折斷的刀身,刺向跨坐在自己身上的艾卡大腿。
(……雖說如此,槍枝是否會故障我也不得而知,這樣的做法真的是在賭命。不知該說是不幸還是幸運……不,從遇到恐怖分子開始就已經有夠不幸了。)
桶子裏是煮沸的咖啡。
上條緊接着揮出右拳,這次終於將艾卡擊倒。
突然傳來沙沙聲。
上條左拳一揮,艾卡被打得頭向後仰。
「……我要讓……這架飛機墜毀。」
不知是否感覺麻痹了,他臉上好像帶着笑意。
不是因爲保險沒開。也不是沒有子彈。
他直接砍向上條的臉,上條連忙用力轉頭。耳邊響起一聲尖銳的聲響。砍到地板上的刀好像折斷了,但艾卡不在乎,又砍下第二刀。
「那可不一定。」
上條聽過這個人的聲音。
「因爲歐陸隧道的爆炸,讓法國蒙受莫大的損害。所以,他們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繼陸路之後,再封住他們的空中交通……!」
最先發現異狀的,是手握操縱桿的機長,他驚訝地看到雷達上出現了一個異樣的小亮點。他將目光移向窗外,不禁大喫一驚。
上條伸手摸向地板。
「現在的手槍就算泡在泥水裏三十分鐘,拿出來也能馬上開火。只是泡個水,子彈不至於無法發射。對槍械不熟悉的日本人,纔會有那種幼稚的想象。」
上條吐出了一口氣。
艾卡對這不可思議的情況感到困惑,可是並沒有停下動作,他拔開手榴彈的插鞘。
「啊……?」
艾卡毫不猶豫地,把槍口對準上條。
還等不及艾卡回答,上條就一拳揮了過去,艾卡臉上捱了一記,沉重的痛覺從臉頰擴散至全身。但即使如此他並沒有倒下。緊接着上條揮出左拳。
艾卡從背後猛然拔出一把小刀。
具備隱形功能的巨大黑色運輸機,正以極近的距離飛在旁邊。
這樣下去會爆炸的。
「嗚…噗……!」
金屬板的聲音是從那傳來的。天花板上佈滿了通風管。金屬外壁稍微變形了。而且不只一處,看起來正在慢慢移動。
上條握緊右拳,對着目瞪口呆地不斷扣扳機的艾卡。
可是上條立刻像是用水滅火一般,將手中水桶裏的液體全往艾卡身上潑去。
(……不會吧?真的嗎……?他們打算偷襲我……?)
周圍這些貨櫃裏,或許有能拿來當武器的東西。可是艾卡不會給上條時間讓他打開確認。
「的確,並非所有英國人民都是壞人,可是哪裏都有笨蛋。就算他們混在一般民衆裏面好了,但我們不打算放過那羣笨蛋!」
刺痛的感覺,好像被硫酸潑到一樣強烈。他光聞香味,便得知淺紅色的液體是什麼。是紅茶。
上條覺得喘不過氣,但將空氣咳出來的時間都沒有。
「……!」
人類的血液溫度也沒有這麼高。
雖然電影裏常看到……但是空中巴士365的通風管道太狹窄,無法讓人類通行,而且管壁太薄了。從唯一的出入口正面闖入,無疑是自殺行爲……可是勉強擠進狹窄的管道,使得自己無法動彈,這種行爲的愚蠢程度,與直接開門進來無異。
緊接着——
「手槍的零件也一樣!浸到滾燙的液體裏,總會有一兩個小零件會扭曲變形!」
艾卡把槍指向頭頂。
熱膨脹是指可以藉加熱物體,以改變其體積大小。舉個簡單的例子,把熱水倒進不鏽鋼流理臺時,流理臺會發出聲音,就是熱膨脹現象。上條爲了吸引艾卡注意,把紅茶倒進金屬管道。
「唉,你還是這麼外行啊。就是因爲你無法痛下殺手,才讓身邊的人老是遇到危險。」
「!? 」
「!」
沒錯,很燙。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這時管道又發出一陣聲響。
上條差點不自覺地閉上眼睛,但好不容易纔控制住自己。
「沒有證據證明是英國乾的吧!」
艾卡毫不猶豫地抓起手槍。
可能是原油價格高昂造成燃料費飄漲的關係,管道外壁非常薄。他輕而易舉就打出幾個跟指頭一樣大的小洞,洞口流出了滾燙的液體。
可是艾卡並沒有因此停止不動。
手槍的材質各有不同,艾卡這把是不鏽鋼制的。當然,鋼很容易導熱。泡在沸水裏的手槍,現在應該早已變得像灼熱的石頭,可是艾卡緊握着槍不放。他臉上只有憤怒。
砰砰砰!槍聲連續響起。
上條配合槍聲出現的時機打開了門,好隱藏開關門的聲音,並且從正面入口衝進貨艙。
被滾燙液體潑了一身是什麼感覺,就沒必要多說了。
「你知道什麼是熱膨脹嗎?」
他慎重地瞄準變形的管道,開了好幾槍。
艾卡失去平衡滾倒在地,上條連忙滾往反方向,與艾卡拉開距離。
全身燙傷的艾卡,好像爲了響應自己聽到的語言般,特地用日語向上條說道:
只要別突然蹦出第三個人,空中巴士365的危機看來就算過去了。
單膝跪地的艾卡身邊,是咖啡形成的水灘。還在冒着熱氣的水窪中央,躺着剛纔被上條踢走的手槍。
艾卡說着,扣在手槍扳機上的食指開始慢慢施力。
槍械的原理就是引燃火藥,利用火藥爆炸產生的衝擊將子彈推出。由於槍枝在連續射擊一兩百發後會持續加熱,因此在某種程度上是相當耐熱的。可是反過來說,「開槍時也不會變熱的部分」就是盲點了。
頓時傳來一聲慘叫。
在這麼狹窄的空間中,上條根本無處可逃。這手榴彈或許是用來殺人的武器,但它依然能輕易炸壞空中巴士365的外壁。如果事情真的演變成那種地步,飛機絕對會墜毀。
上條轉頭一看。
傳出「喀鏘」一聲。
沒發生任何事,槍口並沒有射出子彈。
正是冒着蒸氣、幾乎沸騰的紅茶不斷流出。
就在這時——
「和剛纔的通風管一樣。物體一旦加熱,體積就會改變!」
他發出慘叫並抓住上條的衣領,直接把上條提了起來。上條感到兩腳懸空,還來不及害怕就被艾卡一口氣壓到地上。轟隆一聲,上條感到背後傳來的衝擊,口中不禁發出呻吟。
「……還能用嗎?那把槍剛剛掉進咖啡裏喔。」
「嗨,恐怖分子。你知道熱膨脹嗎?」
「歐陸隧道過去也曾因爲軍事和政治問題停工。那條隧道雖說是聯繫英法間最重要的陸路,但有些人不僅不肯承認其功用,還想封鎖隧道。」
上條總算是鬆了口氣。
「反正你只有死路一條。這問題輪不到你來傷腦筋。」
不過他馬上發現自己的失策。
然後,
「我們與英國共同管理隨道,當做英法之間友好的證明。然而他們卻單方面切斷了隧道!」
「……」
「再說,島國英國不可能自己破壞唯一的陸路!那麼做只會害到自己。你難道沒看到英國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痛苦不堪嗎!」
「……你的話有什麼根據?」
「這件事不論錯在英國或法國,你們也沒有互相攻擊的理由吧!空服員告訴過我,這些貨櫃裏裝了什麼。裏面是爲了無法正常進食的病人制作的流質食品。這些貨物是由法國食品公司生產製造,要送過去幫助英國那些病人的!英法之間的關係,不是應該這樣纔對?憑什麼要全世界的人類配合你這些陰謀啊!」
艾卡放聲慘叫、抱頭鼠竄,上條笑着扔掉空水桶。他輕鬆踢開艾卡鬆手掉下的手槍。手槍掉進滾燙的咖啡裏。
他說了一句話。
上條慌忙抓向艾卡的手腕,可是艾卡的動作更快。他帶着滿面詭異的笑容,將手伸向手榴彈的安全插鞘。
艾卡緊緊握住灼熱的手槍,開口說道:
20
上條謹慎地開口:
應該已被打倒的艾卡靜靜地站起來。他伸手到腳邊的揹包裏翻動,等他縮回手時,手上拿着一顆手榴彈。
兩架飛機相隔不過十公尺。簡直像是要進行空中加油,不過那是小型戰機才能完成的特技。
八十公尺級的兩架大型飛機以這種距離飛行,已經不能說是特技表演,而幾近自殺行爲。
走在商務艙的通道的金髮性感空服員,喫驚地看着窗外。運輸機的後方打開,有東西不斷飛出機外。雪花般的紙片飛舜到空中,她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還是天真地欣賞着眼前這片美景。
站在貨艙艙門前等待上條的茵蒂克絲被周圍的騷動吸引,他轉頭看向窗外,感到訝異不已。
根據頭腦中十萬三千冊魔道書中的知識,她看出那些雪花般的紙片其實是符文卡片。
同時,
貨艙中,艾卡身邊的牆壁也發生了變異。
一陣沉重的聲響傳來。
某種橘色的物體從壁上噴出。那是一把劍,火焰形成的劍貫穿了客機外壁,刺入機內。
炎劍燒焦了艾卡的衣服,卻沒傷害到他的身體。
然後放出炎劍的元兇,也不管結果好壞,就把炎劍收了回去。
之後。
轟隆一聲,氣流瞬間大亂。
貨艙裏的所有空氣,全部湧向艾卡身邊的洞口。
當然,頭一個受害的就是艾卡。
艾卡的身體,就像用力摔門一樣撞上機壁。他的肚子被吸進機身上的洞。原本應該從內部變得支離破碎的空中巴士365,因爲艾卡擋住了破洞而免去解體的危機。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肉體承受強大吸力的艾卡嘶聲慘叫。
他被削肉蝕骨,正如字面上形容的意思一樣。
上條瞠目結舌地看着這幅慘烈的景象,接着他聽到了火焰魔法師的聲音。
英國這國家玩完了,幕後黑手心想。
「再十分鐘就到愛丁堡機場了。我想他應該能撐到那時候吧?……真受不了,你好歹也是肩負管理『那孩子』的任務,我希望你至少能表現出這種程度的覺悟。」
說完,通訊般的聲音突然消失。
爲了解決事件,英國空軍借出了一架運輸機。
那是雷達反射面積極小,並且採用了學園都市技術的隱形運輸機。
上條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兒,然後發現慘叫着的艾卡還拿着手榴彈。他雖然已經痛不欲生,但還是拼命地想要拔開保險插鞘。
——看來,我們只好採取行動了。
21
手榴彈三兩下就滾到遠處去。
幕後黑手關掉電視,仔細地整理好資料,靜靜地想着:
上條拍拍失去了最後抵抗手段的艾卡背後,笑着說道:
「加油吧。」
幕後黑手看着電視上的新聞報導。
上條伸手一拍。
令他在意的是運輸機這個項目。
他不禁嘆了口氣。
抵達英國北部蘇格蘭愛丁堡機場的空中巴士365,雖然一度遭遇危險,但還是在機上乘客和機上人員的共同努力下化險爲夷。
幕後黑手看着電視上振奮人心的報導,隨即將目光落到資料上。
連解決這種程度的問題,都要藉助學園都市的力量和技術,真讓人失望。這種狀態真能算得上強國嗎?過去英國清教和羅馬正教的戰爭,果然只是幻夢一場……至少不能讓那些得藉助他人力量,纔有辦法作戰的傢伙來掌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