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戰勝最強黑S羽翼的人 Dark_Matter.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5萬 字
1
因爲「區塊」的毀滅,事件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土御門負責事件的善後,結標療傷,海原不知到哪裏做什麼去了,應該是平安無事。沒什麼事做(也不想做)的一方通行,搭着電車回第七學區,隨便找了家便利商店買罐裝咖啡。
此時,電話響了。
手機畫面出現的,是代表土御門電話的「登錄3」,接了電話後,回應的卻是其他人。
「辛苦了,一方通行。『區塊』的統括理事長暗殺未遂事件總算是終結了。這全都是你們『集團』的功勞。」
「是你啊?」
聽到電話裏的聲音,一方通行極不愉快地回答。
「擁有如此傑出的部下,真是我的榮幸。」
「……看樣子你很希望我對你下手。」
「別這麼說。這次我真的很感謝你。所以,除了通常業務的規定報酬之外,就當作是我個人的答謝,我再提供你一條有利情報。」
「有利情報?」
「是的。有關檢體號碼二○○○一號『
最終信號
』生命危機的情報。」
2
初春飾利與最後之作位於露天咖啡座。
拼命尋找迷路孩子的最後之作,似乎因爲走了太久腳痛,現在趴在桌上累得動彈不得。而初春正在挑戰店內有名的大型聖代。
「迷路的孩子怎麼辦?呆毛現在沒反應嗎?」
「御坂我纔不是什麼呆毛,御坂御坂疲倦地反駁。」
話雖如此,十歲左右的少女頭頂翹起的一撮頭髮,正在秋風的吹拂下左右搖晃。像這種呆毛無論拿到哪裏,都是貨真價實的呆毛。
「嗯……剛纔的確是在這附近閒晃的感覺,不知何時又不見了,御坂御坂因爲自己的白費力氣感到泄氣。」
此時,全身無力的最後之作突然抬起頭來。
找到迷路的孩子了?初春心想,但似乎不是這樣。
「很痛耶。」
狂熱、混濁且瘋狂的聲音。
紙鈔自徹底被破壞的提款機中,如天使的羽毛般飛舞落下。
最後之作凝視着走過身邊的少女們,手上拿着的連鎖咖啡廳套餐附贈的鑰匙圈。
「你不是有很多計程車找的錢?」
垣根帝督的視線,從初春轉向一方通行,靜靜地說道。
「抱歉,小妹妹。」
「我知道你跟最終信號在一起哦,裝傻。」
善後工作,就交給別人去做。
「我說那孩子在你絕對找不到的地方啦!我沒有……說謊。」
還來不及發現自己被打,初春已經從椅子跌落在地。她激烈揮動的雙腳踢到椅子與桌子。沒喫很多的大型聖代,就像被踩爛的水果般散落一地。
她交互看了看垣根與相片好幾次,然後搖頭。
「說得也是。我再找找看,謝謝你。」
「你知道這孩子到那裏去了?她的名字叫最終信號。」
但是,垣根的腳並沒有踩破初春的頭。
說完,他的腳的確從初春的肩膀移開。
學園都市的第一與第二強。
在孤立無援的狀況下,垣根的鞋底更爲深入初春關節鬆脫的肩膀。
「來玩點更有趣的遊戲吧,讓我教教你怎樣當個惡魔。」
但是,垣根的鞋底踢向仰倒在地的初春右肩,將她固定在地上。「所以我纔會這樣問你。不是問『你認不認識這孩子』,而是問『這孩子到哪裏去了』。」
「我不是說過我對一般人雖然不會出手,對自己的敵人卻會毫不留情。明知道這點,但你還是拒絕幫忙,看來沒辦法了。」
「御…御坂想要那個,御坂御坂沒帶錢包,所以眼睛閃閃發亮盯着初春姐姐!」
「哈。害怕跟我打還得挾持人質的膽小鬼,在那邊囂張什麼?基本上在你想抓那個小鬼當人質的時候,就已經決定我們之間戰力的差距啦。」
垣根微笑後,轉身離開。
「而且我很火大。真不愧是第一強,強到讓人火大啊。還是得先處理你纔行。」
「……好吧。」
喀啦!伴隨着沉鈍的感觸,骨頭之間互相摩擦的劇痛傳來。關節鬆脫了。初春痛得打滾,垣根的腳卻像鐵柱般不爲所動。
她發出的尖叫已經無法用哀號來形容,垣根卻仍維持一貫表情。
「你在說什麼瘋話?那隻不過是保險啦。誰會向你挑戰只有一半勝算的勝負?真麻煩。會這麼做還不是因爲你有那種價值。」
垣根帝督朝着舉起的腳註入力量。
「你這隻豬玀,準備好上烤肉架了嗎?」
「不知道。抱歉,我不認識這孩子。」
「……」
「垣根帝督。我正在找人。」
垣根將體重施加在腳上。
無法判斷髮生什麼事的初春試着起身。
看不到出口的迷宮裏,只有這個終點。被推入暴力黑暗內的初春,不由得在意起這個終點。身爲風紀委員的矜持、初春飾利的人格,這些全都被「可以從痛楚中解放」這句話給掩蓋。
少年露出跟外表極不相襯的溫柔笑臉。
「嗯,請問您是?」
新傳來的轟響,響徹了學園都市。
「啊——真是的,你不是要尋找迷路的孩子?」
「……不過,我對自己的敵人是毫不留情的。雖說是你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跟最終信號混在一起,但你憑着個人意志袒護她又另當別論了。拜託你啦,小妹妹,別讓我動手殺你哦。」
「要是找不到,去『警衛』的崗哨拜託他們比較好哦。」
露天咖啡座面對着大馬路,今天是假日的午後。周圍有許多人來來往往,他們卻只是與現場保持距離,沒有一個人趕到初春身邊。
語畢,她吐出舌頭嘲笑對方。
初春飾利再次動着顫抖的嘴脣說話。
喀啦喀啦喀啦!鬆脫的骨頭硬是被推動,劇痛接連不斷襲來。
「你怎麼可以那麼悠閒,御坂御坂砰砰地敲着桌子鬧脾氣!」
「啊!聽你這麼一說,御坂御坂將手插進口袋裏,抓着鈔票一口氣衝到附近的咖啡廳!」
「我聽不清楚……」
「?」
「……什麼……?」
「……真是的,這種無聊遊戲有什麼好玩啊,下三濫?」
轟!衝擊自太陽穴傳來。
「啊,對了,小妹妹。我忘了告訴你。」
她用盡所有的力量大叫。
但是,那隻腳並沒有移向地面,而是瞄準初春飾利的頭停住。
一旁突然傳來這種聲音。
此時,初春確實聽到了這種聲音。
那是學園都市最強,惡魔般等級5超能力者的聲音。
此時,對方故意提示她一條生路。
初春停下小小的湯匙朝着聲音方向一看,眼前站着一名來者不善的少年。他的右手裝飾着機械制的奇怪爪子。
「不可以一臉認真地說謊啦。而且我的大型聖代纔剛挑戰完序章的鮮奶油區耶,不可能叫我現在離開座位吧。」
這也難怪。
聽不清楚的垣根帝督皺眉。
「最終信號在哪裏?」
她流着淚開口。
眼前傳來的風壓,讓初春閉起淚眼。現在的她只能這麼做。
「那就永別啦。」
「我猜你一定是察覺到我,才讓最終信號『逃走』。我雖然是邪魔外道的混蛋,卻仍極力避免將一般人捲入。如果你乖乖協助我,我也不會對你動粗。」
話還沒說完,最後之作已經拔腿狂奔。「要乖乖回來哦。」初春揮着手帕提醒她。
初春還來不及抬頭,對方說出下一句話。
她無法保持沉默。
就這樣,初春邁入了大型聖代的冰淇淋區。
他輕搖着腳,彷彿要踩爛空罐。
初春將小小的湯匙插進大型聖代,試着再次進攻冰淇淋區域時——
「這樣啊。」
初春手臂上佩戴着風紀委員的臂章。實際上風紀委員是負責處理校內紛爭的組織,其中雖然同時存在着精英與不起眼的傢伙,對於不知詳情的普通學生而言,他們只認爲「戴着臂章的人就是治安維持組織的人」。看到等同於警察或自衛隊的人這麼簡單就被打倒,一般人應該也不敢強出頭救她吧。
周圍傳來路人的驚呼。
爲自己這副慘狀覺得不甘心的初春,說出最後一句話。
初春的嘴脣緩緩動了。
3
因爲劇痛而模糊不清的意識中,只聽得到垣根帝督的聲音。
自稱垣根的少年,說着拿出一張照片。
當她試着強忍,淚水卻已溢出眼眶。爲什麼自己遭遇這種事的困惑、對於讓手腳動彈不得的壓倒性暴力的恐懼、無法打破這種狀況的懊悔,這些負面情緒全部混合在一起,形成巨大的重壓從內部壓迫初春的人格。
「嗯,可是御坂感覺到那邊的咖啡廳,有迷路孩子的反應——!」
初春注視着相片中的少女數秒。
一方通行與垣根帝督,兩個人都不想隱瞞這點。
龐大的強風颳起,幾近於衝擊波。初春張開眼,提款機無人設置所的牆壁與玻璃碎裂,碎片所形成的漩渦,倏地向垣根帝督襲來。中了這一擊的垣根失去重心。原本要踩爛初春頭部的腳,撞上距離她頭部旁數公分的地面。
垣根靜默了好一陣子。
「只要告訴我,我就放了你。」
「不過,真不愧是『滯空回線』。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登場了。」
「啊?」
「別笑,狗雜碎。你以爲這麼做就可以成爲守護弱者的大善人?」
「哈,看樣子你不懂嘛。」
一方通行將現代化的柺杖放在一旁,靜靜地說道。
「那剛好。就讓我教教你壞蛋其實有很多種。」
砰!爆炸聲響起。
一方通行與垣根帝督正面衝突。其餘波所引起的衝擊波,朝周遭均等地迸開,將路人撂倒,玻璃全部碎裂成細小的粉塵。四處引起騷動,兩人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衝突的結果非常明顯。
受到一方通行一擊的垣根帝督往後飛出,他撞上面對人行道的咖啡廳,內裝破碎的聲音接二連三傳來。但一方通行卻是一臉不快。手掌的感觸讓他失望自己太高估對方。
「你的確是能操縱在場所有能量方向的能力者。」
遭到炸彈恐怖攻擊般的店內,傳來了這種聲音。
「我還以爲只要放出讓敵人集中所有能量方向,也無法動彈的巨大質量就沒問題。這樣還是不行。萬一連我的能量方向也被操縱,那該怎麼辦?」
毫髮無傷。
走出咖啡廳的垣根,全身被白繭般的東西包圍。自動張開的原來是翅膀。天使般的六片白色翅膀,在他的背部悠悠拍動。
一方通行微微皺眉。
「一點也不適合你,這哪門子童話造型啊?」
「不用你雞婆。這點我很清楚。」
兩人說話的同時再次交手。
一方通行操縱腳力的能量方向一直線進攻,垣根則是振翅朝一旁躲開,一口氣前進數十公尺在大馬路的中央分隔島上着陸。一方通行揮手撕裂空氣,掌握了大氣流的能量方向。
「悲劇的用法有很多種。可以隱藏在心中,或是說出來,也可以當成人生的指針。但不能因爲抱有悲劇,就用這種理由瞄準無辜的小鬼。認爲自己有很重大的理由所以傷害一般人也無所謂,在心裏這麼想的同時,你的惡就變得相當廉價。」
垣根的翅膀無聲地張開。
「狗屁。」
街道的確因爲一方通行與未元物質的激烈衝突,變得滿目瘡痍。高層大樓的窗戶玻璃碎裂,紅綠燈折斷倒在人行道上,被吹走的行道樹刺穿水泥牆。
轟!烈風由後往前突襲。風速達一百二十公尺的空氣塊變成炮彈,眼看正要擊落中央分隔島上的垣根。
平行奔跑的一方通行與垣根帝督突然直角轉彎,就像要在彼此間的最短距離碰撞。那是單邊四線道路縱橫交錯的巨大全向十字路口。交通因爲兩人的激烈衝突完全被打斷,卻沒有人敢抱怨。不可能有人敢這麼做。他們根本來不及閃躲,本能告訴他們只要一開口就會沒命。
「所謂的次原子粒子,是比分子和原子還要小的物體。
規範場粒子
、
輕子
、
夸克粒子
……還有反粒子與夸克粒子聚集所形成的
強子
大致上可以分成這幾種。這個世界就是由這種次原子粒子構成的。」
「但是,我的『未元物質』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新物質。所以不適用於既存物理法則。而且,碰到『未元物質』反射的太陽光,也會依照其獨自的法則行動。所謂的異物就是這麼回事。光是混進一種,世界就會整個改變。」
「問題很簡單啊。只要擊潰所有計劃,亞雷斯塔就無法妥協『逃到其他路線』啊。而且,如果我不是『第二候補』而是位於核心,亞雷斯塔就無法忽視我。我不想破壞學園都市,這城市還可以利用。所以我要成爲中心,將這座城市納於掌中!」
「?」
「不是這樣。我只不過是想獲得跟亞雷斯塔直接交涉的權利!」
相對地,一方通行則是操縱大氣在自己的周圍捲起四柱龍捲風。
但是,缺少一樣東西。
聽到這聲音之後,一方通行想回避,敵人的六片翅膀卻已經張開。不同於以往,這次只是單純的撲殺用鈍器。
「一方通行。你不是說能『反射』所有能量方向,這似乎不正確哦。」
轟隆!可怕的聲響迸裂。
「……」
(該…不會……)
「哈。明明位於跟亞雷斯塔的直接交涉權最近的地方,卻完全不知道價值所在。像你這樣有什麼資格說我?」
看着眼前無視於物理法則,彷彿從異世界直接拉出來的白色翅膀,一方通行絲毫不爲所動。
悲劇。
一方通行與垣根帝督兩人熱血沸騰。
原本應該「反射」所有能量方向的一方通行,受到了來自外部的影響。
「那是這世界的普通物理法則。」
「光憑你說出這句話,就證明你這傢伙,只是那種廉價的惡棍。」
垣根笑着架好六片翅膀:
「受到『未元物質』影響的陽光與烈風,各自注入兩萬五千個能量方向。之後你的『反射』會識別有害與無害的過濾網,只攻擊你『無意識內接受的』能量方向。」
「!」
「下三濫,你只說得出這種欠缺美學的臺詞?」
當垣根鼓動翅膀閃躲時,
一方通行的龍捲風折斷垣根的白色翅膀,垣根的白色翅膀伴隨着烈風吹散一方通行的龍捲風。受到波及的鋼筋水泥建築物,不安穩地搖晃起來,兩人卻已經消失無蹤。平行移動互相使出能力攻擊對方的兩人,時而飛到風力發電的螺旋葉片,時而踹飛紅綠燈側面,以驚人的速度穿過街道。
「OK。我會把那玩意跟你這個混蛋一起埋葬。」
「這跟我瞄準最終信號,還有保護她的那個小鬼有什麼不同?少在那邊自以爲是地說教,殺人犯。爲了殺我不惜犧牲路人的你,有資格說我嗎?你以爲只有自己算是例外?」
玻璃碎片雖然如雨般傾泄而下,卻沒有人受傷。狂風讓玻璃碎片的軌道偏移,飛動的看板守護了四處逃竄的路人,就這樣奇蹟似地守護了往來的人們。其他也是一樣,沒有人受傷。雖然沒有詳細確認,如果折回剛剛前來的路,應該可以看到許多被看不見的手守護的「一般人」。
長達二十公尺以上的翅膀,看起來就把巨劍。一方通行飛到大樓頂端,垣根的翅膀有如崩塌的尖塔般,垂直朝着一方通行攻擊。
垣根說到一半,他的白色翅膀突然發出耀眼光芒。
「哈,爲了殺你,所以纔要犧牲路人是吧?」
垣根帝督幾乎要氣炸了,此時他發現一件事。
喀啦喀啦喀啦!鈍響在一方通行的體內迸開。
「你知道…爲什麼我跟你,會被分成第一強與第二強?」
「現在這個是『回折』。光波與電子波只要通過狹小的空隙,就會改變波長的方向擴散。這是高中教科書上也有記載的現象。只要運用多數空隙,就可以干擾波長。」
「你這傢伙,到現在還沒搞懂?」
垣根揮下的白色翅膀一口氣刺破大樓的屋頂直貫中腹,粉塵四散。
「如果反射聲音,就什麼都聽不到。反射物質,就什麼都抓不到。你會在無意識間建立起有害與無害的過濾網,只選擇不必要的東西『反射』。」
(剛剛的陽光,跟烈風是什麼意思——!)
一方通行又往前跨近一步,試圖捏碎垣根的心臟。
「我們之間,有堵牢不可破的牆。」
「我所產生的『未元物質』是這個世上不存在的物質。不是『還沒發現』或是『理論上應該存在』,是真正不存在的東西。」
周圍的狀況。
「你知道嗎,這世界全都是由次原子粒子所構成的。」
「……你的物理似乎還學得不夠到家。再怎麼利用『回折』,也不可能將太陽光變爲殺人光線。」
但是,被糾正的一方通行笑了。
應該有某個理由讓垣根帝督這麼做。有關這點,一方通行並沒有多想。只要處於學園都市暗部,就應該知道悲劇多得像羣山跟天上的星辰一樣。垣根帝督可能就是遭遇其中之一,纔會變成這樣的。正如一方通行在「實驗」時殺了一萬人以上,正如一方通行願意爲了一個人捨棄性命。
但是,
「所以,只要殺了位於『核心』的我,你就可以成爲計劃的中心?」

他說着以翅膀護住自己。當一方通行的右手刺向翅膀時,他將自己的翅膀變成無數的羽毛散開,防止衝擊傳到自己身上。
「但是,」垣根說道:
兩人止步,互相緩緩轉過頭來。
垣根帝督興趣缺缺地回應。
預測到所有情形的他,吐出這句話:
「混雜異物的空間,這就是你不知道的世界。」
他那可以「反射」所有能量方向的身體被猛然吹離,狠狠撞上十公尺外的行道樹,粗壯的樹幹應聲折斷。
唰!六片翅膀猛烈拍動。一方通行試圖利用「反射」,壓制敵人所捲起的強風,此時總算明白對方的意圖。他從正面瞪着對方,而垣根則是露出微笑。
「強行奪取『鑷子』,調查『滯空回線』的內容,我想了許多方法,結果沒一個成功。看來殺掉第一強的你,纔是最快的方法!」
「啊?」
完全不屬於學理上的分類,由等級5超能力產生的新物質。
「反正,就是看你怎麼運用了。被曬死的感覺如何?」
兩人的身體交錯。
「你可能想說出聖人君子般的大道理,但從你那張髒嘴放出來的,全都是一堆狗屁。」
不論那東西的素材是什麼,能量方向變換能力都能將其粉碎。
垣根說:
即使一方通行改變「反射」的組成,垣根也會馬上重新搜索。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不斷重複攻防只會累積傷害。
空氣爆開,過了數秒,爆音響起。
一方通行笑着,兩手緩緩張開。
受到能量方向的操縱,小石塊以「超電磁炮」之上的速度飛來,但才前進四點五公分就消滅了。衝擊波卻因此而生,爆音已經無法用聲音來形容。垣根也在白色翅膀注入所有力量放出衝擊波。兩道衝擊波在兩人間激烈衝撞,空氣海嘯將看板及紅綠燈一一掃下。
「咦!」
「真是缺乏說服力的說教。」
口吐鮮血的一方通行突破貯水槽的殘骸,往旁邊縱身一躍。
「我的『未元物質』並不適用於一般常識。」
「——逆算,結束。」
「亞雷斯塔那混蛋同時在進行好幾個計劃。對那傢伙而言,這似乎是最優先事項,即使重要的計劃受阻,他也會將軌道切換到另一條並列線上,然後再回到原本的計劃。真是惡質的傢伙。就像抽阿彌陀籤
㊟
一樣,即使曾經跳到別的線,最後還是會回到原本的路。」
轟!風聲響起,垣根帝督的背上,再次長出六片翅膀。
站在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的全向十字路口,一方通行厭膩地說道:
垣根將六片翅膀像弓一樣張開,注入力量。
也就是說,白色翅膀上有許多看不到的細小空隙,通過這些空隙的太陽光會改變性質,攻擊一方通行……應該是這樣。並不是白色翅膀發出光芒,而是通過白色翅膀的光變了質。
「這就是『未元物質』。」
「咳,嘔……?」
(注:又稱鬼腳圖,是一種遊戲,也是一種簡易決策方法,常被拿作抽籤或決定分配組合。正因爲鬼腳圖的起點與終點爲一一映射的關係,每個抽籤項目只有一個人會抽到,而且每個抽籤項目都一定會被抽中。)
一方通行無視這些話,故意踩碎腳邊的柏油路。他用力踢出因衝擊而飛起的小石塊。
垣根揮動着長達數十公尺的白色翅膀大叫。
但是,
兩人激烈衝突。
「喀」的一聲傳進他的耳朵。仔細一看,一方通行的腳正跨在垣根站立的中央分隔島旁邊的路面上。對方到底是怎麼接近,又是何時行動的?還來不及解開這個謎題,一方通行已經倏然奔入垣根帝督跟前,伸出右手。
滾燙般的痛感傳來,一方通行忍不住與垣根保持距離,此時他發現事態的異常。
「我也不想傷害無辜的一般人。要是心情好,就算對方是壞蛋我也會睜隻眼閉隻眼放他一馬。但是,犯不着爲了這種事拼命吧?即使是你,在剛剛的戰鬥中不也傷了不少看熱鬧的人跟路人?在我們的戰爭中,你明明就用音速以上的速度拋擲水泥塊跟柏油路塊,還發出衝擊波砍倒一切。」
他繼續說道:
既然發出這種豪語,表示垣根帝督很有自信,自己可以收集到亞雷斯塔同時在展開多少計劃的正確情報。
「你搞什麼啊?都到了這種節骨眼,還那麼執着於數字的順序嗎,自卑的傢伙!」
垣根口乾舌燥。
「你…在守護他們……?」
回想起來,從最初的一擊就是這樣。當初一方通行對垣根帝督使用強風放出一擊時,那時明明可以進行更高威力的奇襲。如果真的實行,受到波及的最後之作的朋友,應該會被吹走……
也就是說,這是他的生活方式。
這是學園都市等級5超能力者,而且是第一強與第二強的認真殺伐戰場,即使身處在一分心,就可能被敵人有機可乘的情況下,一方通行卻一直守護着完全不認識的一般人。
「開…開什麼玩笑。你這傢伙,到底掌握狀況到什麼程度?」
一方通行看來顯得百無聊賴。彷彿在說這種事是理所當然,嘲笑無法辦到這點的垣根。
「你惹毛我了,小癟三。」
在驚訝的垣根面前,一方通行索然無味地說道:
「這才叫壞蛋。」
都做到這種地步,卻只能算是壞蛋。那麼,一方通行心中所描繪的善人,到底要怎樣纔算得上?
「嗚!少在那邊自戀了,一方通行———!」
伴隨着吶喊聲,垣根帝督的六片翅膀轟地一口氣蓄滿力量。改變長度、質量,化成殺人兵器的白色翅膀伸展開來。翅膀有如被拉緊的弓一般彎曲,瞄準一方通行身上的六處要害。
看到眼前的狀況,一方通行笑了。他笑道:
「放馬過來。」
「你可真是從容啊。你的『反射』的有害與無害過濾網,已經全部解析完畢了。光憑你那種三腳貓的防禦能力,根本就不適用於這個。」
「沒錯,這世界上的確不存在你所操縱的『未元物質』啦。」
一方通行勾起食指引誘對方說道:
「那根本不適用教科書上的法則,碰觸到未元物質次原子粒子的光波與電波,通常應該會扭曲成不可能的能量方向。所以啦,光是循着這世界的原理演算能量方向,會產生『空隙』也是理所當然。」
兩人間的殺氣漸漸膨脹。
發生了什麼事,應該不言自明瞭。
「住…手!」
雙方都打算在全向十字路口,以死做了結。
食指扣上扳機。快結束了。不是靠人的善意或神的奇蹟,只靠着行動的結果形成的惡之道。一方通行爲了完成自己的生活方式,將槍口對準敵人,朝右手施加最大的力量。
然後他提出了結論。
一方通行用拇指彈起手槍的擊錘,對昏倒的垣根低語:
在這一瞬間,兩人站在相同的地位。無關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或是沒有任何力量的大人這種問題,黃泉川愛穗擋在一方通行面前。
不僅是側腹,就連黃泉川的口中,也冒出黏黏的紅色液體。
一方通行望向地面。地上有根手杖。也許是受到戰鬥的餘波煽動,從路人手上飛來的東西之一。他撿起手杖,將頸鍊型電極開關扳到通常模式。途中,周遭的雜音朝着全向十字路口漸漸靠近。目擊者的數目大約一百到五百人左右,但他不想隱瞞。那是雜務小組的工作。他不會爲了這種小事而困擾。
「所以我要阻止你。爲了該守護的孩子,以及可貴的和平。那是有你跟最後之作,大家都能歡笑生活的風景。爲了這種未來,你並不需要現在手中的槍。」
垣根加重重壓。
4
「抱歉,根本就用不着一一掌握。」
也許,黃泉川其實非常明白自身的危險。
對方瞄準的對象,並不是他。
「啊。」
砰!
感覺上右腦與左腦一分爲二,甚至有尖銳的東西從頭蓋骨內側突出的錯覺。侵入腦裏的某種東西,瞬間吞沒了一方通行。噗,踩爛水果的聲音傳來。他的雙眼流出淚水般的東西。那並不是淚水,而是更加紅黑髒污,會帶來不快的鐵銹味液體。那種東西竟會從淚腺流出,實在令人感到嫌惡。
垣根帝督染滿鮮血的臉說道。
就是倒在地上的黃泉川愛穗。
「除了阻止以外我別無選擇。」
「哦」
「你辦不到的。」
一方通行這次成爲徹底的「惡」。
「——笨蛋。」一方通行罵道。
(所以,)
「既然這樣,將它包含在內重新演算不就好了?只要重新定義這世界由包含『未元物質』在內的次原子粒子所構成,演算出新世界的公式不就行了?」
「……」
「你的能量方向變換也可以操縱……我的『未元物質』……?」
接下來發生的,
垣根帝督伏倒在地面標記複雜的全向十字路口中心。自己產生的白色翅膀能量方向被發覺的他,操作權被奪走,身體被刺穿。鮮血在十字路口的中央漫開,有如不明的魔法陣。
「我不知道你到哪裏去,也無法理解現在是怎樣的狀況。但是,我只能這麼說……把槍交給我。你不需要那種東西!」
「怎麼可能辦得到。應該沒這麼簡單吧!這就是我們的世界。這裏可是黑暗與絕望的世界!一直在那邊大放厥詞,最後卻依賴他人。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美學嗎!」
黃泉川愛穗是敵人。即使她是善人,即使她行動的理由是爲了一方通行的幸福,她還是阻礙了一方通行應該君臨的惡之道。所以要排除她。他不會殺她。慣於使槍的他,知道怎樣才能調整力道。
「……」
「住手,一方通行!」
回過神來,黃泉川愛穗已經在附近,她溫柔地將一方通行手上的手槍包起來。
「你這話當真?」
他之所以瞄準黃泉川,並不是因爲黃泉川阻礙了他。一開始垣根的眼中就只有一方通行。而一方通行卻在黃泉川面前猶豫着要中斷「惡」,她試圖阻止一方通行殺掉垣根帝督的行爲,纔是真正的「阻撓」。
就在一切即將結束,死亡就要帶來和平時,
「去死吧,下三濫。」
「嘎嘎嘎」的聲音傳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垣根帝督明明沒觸碰到她,黃泉川的身體卻彷彿被看不到的東西所踩踏。她的身體震動,紅黑色的痕跡受到壓迫,血痕瞬間散開。
一方通行默默地聽着這些話。
嘴裏說不牽連一般人和路人,卻是這種結果。明明決定要捨去光明的道路,要君臨黑暗的頂點,結果卻被溫柔的言語迷惑,試圖抓住對方伸出來手。瞬間忘了自己所在的黑暗世界,妄想去碰觸已經無法到達的光明世界。這種行動的結果,讓他忘了要儘快排除垣根帝督這個障礙,造成了原本不會產生的悲劇。
未元物質並沒有死。
而一方通行並不是善人,他是壞蛋。
他聽到支撐自己理性的支柱碎裂的聲音。從中心到末端,都被混亂的感情支配。咬緊牙根,雙眼通紅,一方通行的咆哮響徹世界的底端。
是失控。
「你的底子有夠淺。」
她筆直朝着自己走來。
「結果你跟我還是一樣的,無法守護任何人。接下來會有更多人死去。被我們這種人殺掉。我說得沒錯吧,一方通行!之前你就是像這樣害死了許多人!」
他的背部有某種東西彈出。那是黑色的翅膀。近似於噴射的黑色翅膀。他的意識失去控制,足以摧毀自我的憤怒所展開的一對翅膀,瞬間延伸數十公尺摧毀了柏油路,削掉大樓的外壁。
黃泉川愛穗。
勝負已決。黃泉川一根根掰開一方通行抓住手槍的手指。她拔出槍柄裏的彈匣,拉動滑軌將收在槍身裏的子彈全部拿出來。一方通行只是呆呆地思考這種結果。
「……!」
隆!爆音迸出。
一旦被她阻止,自己失敗的原因也會變得曖昧不明。
「我說我聽不到———!」
垣根帝督拖着染血的身體緩緩起身。
(開槍!)
不是要打倒,而是要阻止。這就是她的做法。正如一方通行選擇了壞蛋的生活方式,黃泉川愛穗並不願意將武器指着應該守護的孩子。一方通行從正面盯着黃泉川愛穗的眼睛。她的眼睛充滿了意志的光芒。她的行動方針在一方通行看來,雖然極爲愚蠢,但也許她從中找尋到足以獻出自己生命的價值。
身爲警衛站在最前線的她,應該比一般好事之徒更瞭解這點。
所以,垣根帝督相當憤怒。
正因如此,
「……」
「要我住手就殺了我,不高興的話就去破壞。所謂的惡就是這麼回事!追求什麼救贖啊!你該不會想這樣一笑置之吧?像你這種傢伙沒資格這麼說!做給我看啊。講得那麼了不起的樣子,這就是你所謂的惡嗎!」
唰。刺向黃泉川側腹的尖銳翅膀,靜靜地抽出。
他並不是要攻擊一方通行。深刻理解惡意的一方通行知道,垣根的惡意發泄的對象另有他人。
他轉過頭去。
「哈,你真以爲能摸清我的底?」
(因此,)
「……她說無論你在多麼黑暗深沉的世界,也一定要把你帶回來……」
他發誓即使失去任何東西,也一定要粉碎垣根帝督。
一方通行的話被垣根的怒號掩蓋。
「那就讓我阻止你。」
「住手!」
他將指着垣根的槍口,對準黃泉川。
雙方在瞬間交錯。
「我是壞蛋。」
黃泉川試着說些什麼,但是她的身體晃動,就此倒在柏油路上。一方通行看着眼前的光景。黃泉川愛穗倒下的方向,站着一個人影。是到剛纔爲止應該昏倒的垣根帝督。
此時,第一強與第二強的勝負已定。
「我聽不到。」
黃泉川手上沒有槍。就連特殊警棍或電擊棒等最低限度的護身工具都沒有。周圍的好事之徒,應該會把她當成笨蛋。赤手空拳接近失控的能力者,簡直就是自殺行爲。
在他的視線外,突然有道聲音插入。朝着聲音的方向望去,看熱鬧的好事之徒所形成的人牆中,突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非常沒品味的綠色運動服,脂粉不施的臉龐。這名女子既是教師,同時也是治安維持組織的警衛。
一方通行有想要守護的人。那些人是最後之作,是妹妹們,是芳川桔梗,是黃泉川愛穗。正因如此,他必須貫徹冷酷。即使與世界爲敵,或是與自己應該守護的人爲敵,他決定要從黑暗中,拯救這些應該守護的人。
「一方通行。這跟你是善人壞蛋無關,也跟你處於怎樣的世界無關。重要的是,要把你從那邊帶回來。無論你在多麼黑暗深沉的世界,我絕對不會放棄。我一定要把你拉出來。」
他的背上有六片翅膀。
黃泉川愛穗的雙眼驚訝地圓睜。她緩緩將視線往下移,不明的白色翅膀尖端彷彿刀刃般從她的側腹刺出。綠色運動服染成鮮紅色。染滿鮮血的地方,隨着時間的經過擴大成一大片。
此時,
在這種場合,如果是那個討厭的「善人」,應該不會痛下殺手。也許會就此離開。搞個不好還會幫忙照顧壞蛋,留下管道讓他重生。但是,一方通行從長褲的褲帶拔出手槍,爲了打倒一方通行,選擇挾持最後之作與一般人當人質的垣根帝督,並不在他放過的選擇範圍內。他心想,這應該就是善人與壞蛋的差別。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壞蛋。」
「你想我辦不到嗎?」
「至少比被善人殺掉好。」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真是靠不住,笨蛋!竟然想靠對話解決啊,壞蛋!應該不是這樣吧,這纔是我們的做法。」
支離破碎的一番話。在憤怒與惡意下失去了理論與整合性的這番話,成爲了衝擊波襲向一方通行的身體。
垣根帝督的「未元物質」襲來,截斷了一方通行的思考。
看到眼前的景象,垣根帝督總算明白一件事。
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次原子粒子,「未元物質」。那到底是什麼,從哪裏出現的,意味着什麼。

「真厲害……真是太邪惡了。你不是辦得到嗎,壞蛋?跟這個比起來,『未元物質』真的只能算是『第二後補』。但光是這樣,不一定能決定勝負!」
彷彿呼應這番吼叫,垣根帝督的六片翅膀爆炸性地展開。長達數十公尺的翅膀閃爍着神祕的光,同時又隱藏着機械般的無機質。彷彿天神或天使手上莫大的兵器。
吼!碰觸到六片翅膀的空氣發出悲鳴聲。
一方通行與未元物質各自擁有的,是有機與無機。而且,那是不同於這個世界的有機與無機。揮動等同於神力的片鱗,與揮動神所居住天界的片鱗。在這種條件下雙方勢均力敵。不同於一方通行,垣根並沒有失去自我。
以往沒有感覺過的力量,在體內蠢動。
即使如此,他有自覺可以完美掌握所有的力量。
垣根心想這麼一來,學園都市第一強與第二強的順序可能就此逆轉。這並不是虛張聲勢或不認輸。完全沒有感情成分在內,只是極爲單純的感想。如果是現在,即使與全世界的軍隊爲敵,或是與學園都市全部的能力者同時敵對,他也能毫髮無傷地獲勝。這是他最坦白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垣根笑着,將真正覺醒的六片翅膀揮向一方通行。
他已經不將一方通行放在眼裏。只想利用附近的東西來實驗。垣根心裏只有這種想法。
咚!
之後,垣根帝督的身體受到莫大的力量,倒在柏油路上。
「嘔……?」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方通行並沒有揮動黑色翅膀。只是望着他,緩緩動了動手。光是這樣,原本君臨於絕對位置的垣根就被打敗,被壓倒至地面深處。
啪嚓聲響傳來。
裝有「鑷子」的右手,從手肘部分一口氣被切斷。
(嘎……哇…啊。爲…爲什麼?到底是怎麼——!)
(有沒有方法阻止那傢伙?就憑……就憑這種無聊的事,怎麼能結束那孩子的將來!)
不斷揮動黑色翅膀的聲音連續傳來。
黃泉川想甩掉對方,卻使不出平常的力量。就在其間,敲打空氣的啪噠聲響傳來。黃泉川抬頭一看,撕裂藍色天空的黑色攻擊直升機在頭上飛舞。那是最尖端的「六翼」。
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
一方通行運用某種能量方向,變換方位集中於一點攻擊垣根帝督。他雖然知道這點,但就算集中世界上全部的能量方向,也不可能引起這種現象。現在的垣根帝督不可能輸給這個世界。
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要說誰能阻止如此強大的力量,恐怕只有產生這種力量的當事人了。在最後關頭,一方通行阻止了翅膀。
但是,已經感覺不到壓倒性的重壓。感覺就像年紀小的孩子在鬧脾氣。她看着這樣的一方通行。面對他接二連三要放出的攻擊,連眼睛都沒閉上。因爲她信賴對方。所以她一點也不怕。
彷彿怪物的嗚咽般顫動。
喊到一半時她吐出了鮮血,但黃泉川這次總算揮掉警衛才鄉的手。重新環視四周,有許多全副武裝的警衛,就連驅動鎧甲與裝甲車等部隊也已經展開佈署。惡夢般的光景。對曾經調查過一方通行生平的黃泉川而言,這種場面有種熟悉感。過去年幼的他也是像這樣被包圍,失去生存的希望投降,被關到黑暗的研究所。
5
黑色翅膀的噴射更加猛烈。
但是,黃泉川還來不及行動,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被抬起,就此被搬離事件現場。這麼迅速的動作,應該出於警衛的同僚。
此時,黃泉川愛穗醒來。
「可是…黃泉川!」
(該死,有沒有……什麼方法……)
「真是太好了,御坂御坂說。」
「所以纔在可能自滅的覺悟下,攻擊造成扭曲的原因?開什麼玩笑!」
他低着頭,沒人看到他的表情。
「混蛋……你…原來是這樣!你的功用就是——?」
沒有理由。
一方通行的黑色翅膀襲向她,彷彿要揮開這句話。
她將嘴巴湊近一方通行的耳邊,低聲說道:
但是,黑色翅膀仍舊在她的前方倏然靜止。此時傳出了鈍響。這是一方通行內心的糾葛,他的心要他捨棄這一切。只要這樣的想法還存在,悲劇就會一直重複,不如全部捨棄。但他無法捨棄這一切。只要動根手指就能殺掉她,要將她嬌小的身體打飛並不困難,但一方通行無論如何,都無法捨棄這樣的希望。
配合這一句話,原本迫近警衛們喉頭的羽毛尖端,突然靜止不動。
一方通行的目標,應該是垣根帝督。
但是,光看現在的一方通行,有誰會相信他只攻擊一個人就會結束?當目標消失後,失去發泄對象的憤怒,是否有可能轉移到他處?應該沒有人不會考慮到這種可能性與危險性吧。就連非常瞭解他的黃泉川,也無法預測一方通行的行動。
那並非物理性的衝擊,而是性命的危機。身爲動物的本能,不斷地威脅着內心。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被那種重壓壓倒在地。一方通行的憤怒並分針對好事之徒與警衛,他根本沒注意到那些。即使如此,光是這種情感就足以讓他支配世界,降伏世界,摧毀世界。
如果她無法辦到,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無法辦到,到底有誰能阻止黑色翅膀?
嬌小的少女並非無法理解狀況。明知一方通行是那麼危險,她仍然伸出了細瘦的手。
「不行,黃泉川!」
不同於身穿運動服的黃泉川,他們全身武裝着槍械與裝甲服。
黃泉川自然而然地如此思考。
驚訝的黃泉川朝着聲音方向望去,警衛的其中之一開了槍。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靠近持續不斷咆哮的一方通行背後。
呆然望着眼前光景的黃泉川,總算想到一個答案。
必須阻止。
「糟糕!」黃泉川心想。
無法理解。
「是一方通行……」
——最後的希望降臨。
他背上的那對翅膀,無聲地溶化在空氣中消失。同時,一方通行的身體失去力氣。少女張開雙手迎接一方通行。身體晃動的他,緩緩朝着少女倒下。
當翅膀在她的面前戛然而止時,一方通行的動作也跟着停住。
喀吱!伴隨着可怕的聲音,黑色翅膀在最後之作的面前停住。
在如此的他面前,
「——yjrp惡qw。」
對方沒有回答,充滿殺意的拳頭揮下。
一方通行所放出的攻擊,被看不見的牆壁阻擋,在距離最後之作臉前方數公分的位置顫抖,卻不再接近。但是,她應該沒有可以擋下一方通行黑色翅膀的能力。基本上,尋遍整個世界也不一定能找到這種人。
此時,火藥炸開的聲音「砰」地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壓倒性的強大力量前,所有人都失去希望。
此時,一方通行仰天狂嘯。
「把槍放下!要『說服』一方通行,不需要那種東西!」
那是個十歲左右的少女。一頭及肩的茶色頭髮,活潑的五官。藍色的小可愛外罩上男用襯衫的「希望」,拼命推開被恐怖侵襲的好事之徒,來到了全向十字路口。
咆哮聲迸出。
「嗚……」
「不用這麼做也沒關係,御坂御坂說出正確的事。」
就憑最後之作的一句話。
翅膀揮動得更大,使盡全力一擊朝着她揮下。
在朦朧的意識中,她聽到了咆哮聲。比野獸還可怕,比惡魔還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但是,在黃泉川的耳裏聽來,那彷彿是孩子的哭聲。
「哈…哈。」
一方通行繼續咆哮,整個世界被染成黑色。造成他背上黑色翅膀的,是超越人類領域的絕望。即使沒有下達指示,也能看到反射性架起槍的警衛。一旦扣下扳機,一切就會結束。被社會拒絕的一方通行心靈會再次破碎,而且有可能萬劫不復。
但是,
在好不容易找到的迷路孩子面前,她一點也不害怕。即使看到了可怕的光景,她仍舊筆直走到一方通行身邊。看到這景象的人都認爲她完蛋了。雖然如此,卻也沒人伸手阻止她。因爲她已經太過接近毀滅的中心點。
學園都市最強等級5超能力者的行動相當簡潔。噴射般的黑色翅膀撕裂空氣。他使用充滿壓倒性威力的翅膀,劈頭隨便放出莫大的攻擊。
「住手,御坂御坂試着向你提出忠告。」
羽毛以一方通行爲中心,轟地一齊放出攻擊。但是——
黃泉川試圖靠近一方通行,卻又喀出血來。才鄉連忙架住她,阻止她的行動。渾身動彈不得的她,透過模糊的眼睛看着一方通行心想:
壓倒性的屠殺就此開始。
「你知道在那邊的是誰嗎?那是我們應該守護的孩子!所以我絕不容許有人拿槍指着孩子!我怎麼能讓這種事發生!」
在場的所有人紛紛想象接下來的悲劇。
毆打肉塊的聲音響徹學園都市。伴隨着每一擊,柏油路就會出現龜裂,大地有如餘震般震動,建築物詭異地搖動。圍觀的好事之徒已經發不出聲音。就連轉開眼光也需要勇氣。許多人什麼都辦不到,只能呆呆看着眼前驚人的光景。
竟然在最後之作就在附近的狀況下,朝一方通行開槍。他的黑色翅膀裂開,變成許多銳利的羽毛。目標是周圍的警衛。他誤以爲最後之作遭到攻擊。
黃泉川完全不在意側腹的傷口,渾身是血的她擋住警衛們。
「剛剛暫時恢復的衛星發現異變。相對性理論無法說明的扭曲,廣達周圍一百公尺。分析小組說,可能是AIM擴散力場正在進行異樣的干涉。」
爲了不捲入這種暴力,只能縮着身體發抖。
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衝擊。
少女幼小的身軀,應該會在地面上四分五裂的光景。
轟!空氣發出的轟響迸裂。
「找到你了,御坂御坂試着慢慢跟你說話。」
「黃泉川!」
「我在找迷路的孩子。」她說。
絕對君臨的一方通行,一步步緩緩走向被擠壓的垣根帝督身邊。垣根知道雙方間縮短的距離,正如他逐漸縮短的性命。當距離達到零時,他的命也會沒了。一方通行正要跨出最後一步。
「……嗚…是…才鄉?放開我,我還——!」
雖然快被一方通行的體重壓垮,少女仍舊抱住了他。
「沒事,御坂御坂伸出手。」
黑色翅膀開始顫動。
一方通行緩緩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