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帶來更大混亂的人 True_Target_is……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1萬 字
上條當麻在醫院的病牀上醒來。
這裏是平日熟悉的病房。看樣子他現在不在第二十二學區,而是青蛙臉醫生所在的第七學區。不知是否因爲他是具有事件性的患者,從他每次都被特別送到沒有其他患者的個人病房看來,上條其實有點擔心,自己是否被當成了麻煩的燙手山芋。
「哇,你醒來了?」
說這話的人,是坐在爲探病訪客準備的鐵管椅上的五和。上條試圖起身,身體卻不聽使喚。這跟單純的嚴重傷勢不同。感覺上有種異樣的疲勞感,一點也使不上力。疲勞的感覺貫穿全身。當上條對不習慣的感覺感到疑惑時,五和則是好不容易鬆口氣似地說道:
「會…會動不了也是難怪。你在需要絕對靜養的狀況下,偷跑出醫院回到戰場,而且還對水進行奇襲。」
從五和那邊聽到自己擊退後方之水,還有民間與天草式雙方都沒有死者出現這些事,上條卻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應該說,實際上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從醫院偷跑出來。途中好像還遇到了美琴,那是否也是一場夢?雖說如此,對於隱藏自己失去記憶這件事的上條面言,他不會跟他人討論像「沒有記憶」或是「有些地方記不清楚」這種事,只能露出曖昧的笑容。
「……但是,你…你真的很厲害耶。水不是『神之右席』跟聖人嗎?竟然能打倒這種人……該怎麼說,感覺上好像見證了歷史性的瞬間?」
「功勞最大的你在說什麼啊?能打敗世界上不到二十名的聖人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奇蹟了,而且自己人的損失還是零,這根本就像聖誕老公公不小心跌倒,結果天空掉下一大堆禮物的壯舉……!」
五和滿臉通紅,雙手開始在意外豐滿的胸前揮動,總之戰勝水的天草式成員很了不起,這個結論應該沒問題,對魔法界不甚瞭解的上條,極爲輕率地判斷眼前的狀況。
……附帶一提,實際上給予後方之水致命一擊的,雖然是以五和爲關鍵的「聖人崩壞」,但五和本人對這個事實似乎完全沒有自覺。天生遲鈍跟謙遜到底哪一種纔是罪?不管是哪個,對水而言,只能說他的犧牲實在是太不值得。
「對了……今天是星期幾?我…我的出席率應該沒問題吧?慘了,感覺上這點不好好確認會很麻煩!因爲最近發生了一連串的事件!」
「啊…不…不能起牀啦!」
試圖從牀上起身的上條。與用雙手抓着他的肩膀,試圖阻止他起牀的五和。結果兩人的臉突然接近。這種距離只有五公分左右。老實講,上條眼前滿是因爲驚訝而滿臉通紅的五和的臉。上條感覺到兩張臉之間的空氣,有如柔軟的牆壁般,不知爲什麼,他卻完全不想與對方拉開距離。
此時,
「…………………………………………………………………………當麻,你又來了。」
低沉的聲音傳來,朝那個方向望去,在病房的出入口附近呆然站立的少女正是茵蒂克絲。她腳邊的地板上還有碎掉的花瓶,彷彿是爲了更精準地表達她的心情。懸疑的準備結束,事件即將又要發生,看到眼前這樣上帝的惡作劇,上條的反應是:
「咦…咦?等一下,茵蒂克絲!就算你不用說我也知道!現在的你該不會要放棄我上條哥哥的存在與人性吧?」
「……剛剛我還一直坐在那邊,沒想到才走開一下子就變成這樣……而且你還沒跟我道歉從醫院偷跑的事……」
「沒錯沒錯,你說得對!這點我也贊成!像那樣渾身是傷還回到水的身邊去真是瘋了!萬一有不測該怎麼辦?」
「你難道可以夾着摩擦嗎?」
他坦白地詢問:
看到眼前仍舊一臉懵懂無知的神裂,一直無法讓對方瞭解的土御門略微抱頭苦惱。之後他決定改變方針,從另一個方向進攻。
「那你打算……怎麼辦?」
「土御門。」
「學園都市與英國清教之間的確有連結。但我不認爲攻陷英國,就可以給予學園都市致命的打擊。就算把英國全體當成巨大的人質,學園都市也一定會毫不在乎地繼續開戰。只要說『要拯救他們』,就可以用來當成戰爭的藉口。」
神裂的腦海中,似乎出現了光想象就很可怕的情景,她迅速地搖着頭。但土御門卻一副自以爲了解的表情神氣地點着頭:
看到墨鏡下兩眼放出銳利光芒的土御門,神裂火織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
天草式女教皇神裂火織,朝着哈哈大笑的土御門臉上揮出一記拳頭,多了一項女性不欲爲人知的祕密,升級後的她突擊了某間病房。
「喝————!」
「怎…怎麼這樣……我有必要因爲墮天使色情女僕,被罵到這種地步嗎……」
「那你要我怎麼辦!無論欠多少人情,只要是我能夠辦到的事,我一定誠心誠意——」
聽到正後方突然傳來的聲音,神裂的肩膀猛然顫動。回過頭去,眼前站着金髮墨鏡少年土御門元春。
「水?你說的水是那個『神之右席』?面對這麼強的魔法強敵,竟然不仰賴我禁書目錄,當麻,這是怎麼回事!」
「五和應該不會在意吧?她對阿上感謝的心情更強烈。老實說,那女孩應該會心平氣和地扮演墮天使女僕。更何況是威力更強大的墮天使色情女僕。你知道你跟她的差異在哪裏喵?」
「那—怎—麼—辦?老實說大姐頭你到底打算怎麼辦呢。你該不會到了這個地步,還要像平常一樣露出微笑紅着臉微歪着頭,就想這樣道謝了事吧。你給我聽好,笨大姐頭。事情已經發展到光靠這樣無法收場的狀況了!像你這樣一直吊對方胃口,我可不饒你哦!」
羅馬教皇靜靜地思考。
「嗚噗哇!怎…怎麼可能帶來!海關對那個的審查比七天七刀還要嚴格!而且,如果要實行那樣的計劃,當然一定要一對一啊!怎麼可能中間還夾着五和跟『那孩子』!你應該知道『那孩子』的完全記憶能力有多強吧?」
「真是,我高估你了……,好啦,我問你!大姐頭的那個到底是爲了什麼而存在?我在問你那個哺乳類的象徵,也就是所謂的胸部,到底是爲了什麼理由而存在啦!」
「(……怎麼辦?明天我一定得回倫敦去,要探病就只有趁現在,沒想到這個瞬間,五和跟『那孩子』也在……)」
「才…纔沒有!你的比喻跟那個墮天使色情女僕太天馬行空了!我只想正常地道謝!」
「???你說的夾住到底是?」
羅馬教皇慎重地詢問。
她從正上方揮下拳頭,不僅是瓦片,就連拳頭也陷入地板。
「我無法理解你這番話的意思。」
上條當麻。
「右方之火……你…該不會,從『後面』出來了吧……」
「沒事。我正在認真思考。」
「這樣不行吧。你說水被打敗?那羣傢伙還真是成長了。不過,也因此有了殲滅他們的理由。哈,當偉大的羅馬正教統治的世界發生混亂時,不管對方是何方神聖都必須儘快排除,是這樣沒錯吧?」
那名少年的確是強敵。
自己應該絕對沒錯,但被對方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這麼說,神裂也不禁動搖起來。
什麼?火完全無視驚訝的羅馬教皇,繼續說下去:
自稱戰略交涉人的人,提示了好幾項數據與投降用計劃。言外之意就是,那完全是對方自己單方面想要的結果。羅馬教皇話還沒聽到一半,就不耐煩地切斷了連絡。
聽着喀啦喀啦的崩壞聲,神裂以極爲冷酷的語調對土御門說道:
神裂使出渾身的力量,壓下土御門突然展示布料的手。手掌差點被聖人的握力捏碎的土御門,仍舊不改臉上略帶痙攣的笑容:
反過來說,如果先攻陷學園都市,英國清教的動作就會停止。英國清教是舊教的三大派之一,也就是「三巨頭之一」。很難想象他們會跟羅馬正教、俄羅斯成教這樣「三大巨頭之二」就此引起戰爭。
「是…是?」
但是,自己本身也就算了,他不想將無罪的信徒捲入,纔會一直維持現在這種作法。
「爲什麼你能如此確定?五和雖然很保守,容易被人認爲不會採取大膽舉動,實際上她的手巾作戰的確老是徒勞無功,但仔細想想,她其實很有行動力耶。當這樣老是徒勞無功的五和,與她本身缺少的東西,也就是墮天使色情女僕這種齒輪對上的那一瞬間,你想那時產生的攻擊力會有多大?」
看到這樣遲鈍的她,土御門忍不住輕輕咂舌:
神裂稍往後退,然後問道:
「我老實講,如果是五和的尺寸,要夾住摩擦是絕對沒問題哦?」
「爲了這樣認真又害羞的大姐頭……鏘鏘鏘!我今天帶來了更進化版的墮天使女僕組合喵!」
「那麼,墮天使女僕組合有帶來嗎?」
「?」
「???夾着?夾着什麼?」
「現在的天草式真的沒問題嗎?真是的,這女人只有自尊心高,卻一點也不瞭解犧牲這個字的意義。這樣要如何引導迷途的羔羊?我說大姐頭啊,緊要關頭時,你該不會只顧着自己拋棄大家吧喵。」
之後世界發生了怎樣的混亂,爲了保全女教皇的名譽,在此只好割愛。
「先討伐英國吧。」
火看到羅馬教皇的臉,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是,火與羅馬教皇這種想法相反,他以輕鬆的語調說道:
此時,在這種對話進行的病房前,一名女性站在呈一直線的走廊上。是神裂火織。她也前來探病,結果錯失了良機(應該說被五和搶先一步),現在正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有什麼不同嗎?」
也許是無法想象土御門想說的事,神裂露出不解的表情。
「(……!!? ???這…這種事怎麼可能……!)」
「也就是說大姐頭你輸給了五和喵。就一個女人的氣度而言。」
在聖彼得大教堂響起了腳步聲。
憤怒。水失敗這件事有兩個意義。一個是他們失去了如此重大的戰力。另一個,是敵人那邊有超乎水之上的戰力存在。
英國清教之所以會變得強勢,是因爲有學園都市——整個科學勢力當靠山,如果將學園都市無力化,英國清教也應該會就此毫髮無傷地清醒。
一臉認真思考的羅馬教皇耳裏,突然傳來某個腳步聲。
可能是因爲她本來就對上條有虧欠,神裂瞬間陷入恐慌狀態。
看着在內心掙扎的神裂,土御門稍微退縮地詢問。
糟糕,我是不是玩笑開得太過火?
不知道是不是沒聽到他這句話,神裂擺出消除掉所有感情的平板表情,在醫院的走廊靜靜地正坐,她以茶道禮儀般緩慢的動作,開始堆棧起不知從哪裏拿出來的近二十塊屋頂瓦片。
「這你還不懂嗎?現在我們已經拉攏了俄羅斯成教,完全掌握英國以外的歐洲全區。目前已經連絡了各國,讓英國孤立,斷絕他們人員、物資、金錢、以及其他的流通。基本上那裏是島國,只要斷了他們的生路,敵人在數個月內就會失去力量。」
「這…這什麼意思?」
對方發出喵喵的笑聲:
「是…是什麼?你說的差異……」
(不…不對,這一定是土御門的策略。不可能用墮天使色情女僕這種標準來決定一個女人的氣度!咦…咦咦,論點好像不是這樣……?問題不是女人的氣度,而是對那個人的感謝方法……不過,雖說不能靠墮天使情色女僕來報答,但我能想出具體的報恩方式嗎……啊!不,不能示弱!這是土御門的陷阱!不,可是,嗯,那個……要冷靜。總之我先冷靜重新思考一下!)
來自英國清教的連絡。
「風對學園都市的奇襲、地主導的世界性集團操作、連水的壓倒性才能也都……全失敗了。接下來還有其他方法嗎?還有什麼壓倒性的策略,足以封住科學勢力大本營學園都市的動作?」
土御門將手貼在嘴上忍住笑:
「咦?幾時開始連五和的立場也改變了?這是天草式的環境適應能力嗎?」
在此之前,火是「神之右席」內令人顧忌的人物。就連以自我爲中心的「神之右席」成員們,最終的決定權還是要交給火。
(基本上,水到底爲什麼會輸啊……)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上條當麻在今後有好一段時間,會開始一直害怕不同於米夏·克洛伊潔芙與風斬冰華的第三位天使陰影。
「混蛋!」
前方之風正在療養,左方之地死了,後方之水生死不明。那麼,現在一手掌握「神之右席」,以及羅馬正教內部決定權的人,就是火。
「你怎麼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我覺悟了。把那個給我。」
「人家都說身處困境時才能看出領導者的資質,這種反應不好吧。看起來不適合當教皇耶。」
神裂對着暗自流着冷汗的土御門緩緩伸出了手。她的五根手指頭有如手刀般直直併攏,手掌朝上,感覺就像要這樣直接劈斷土御門的脖子。
羅馬教皇的語調很低沉。他的確無法忍受科學勢力的抬頭,所以才仰賴「神之右席」的指示。
羅馬教皇試圖去理解火這番話的意思,但他放棄了。
羅馬教皇說話的對象,是名青年。
「咦,你說什麼?你看這個胸口露出的程度,還有裙子透明的程度——」
另一方面,看着眼神堅定的女教皇,土御門的內心有些焦急。
「至…至少那不是用來夾着摩擦用吧……」
十分鐘過後。
神裂不禁配合上御門,也用另含深意的悄悄話語調說道。
「(……我是說如果是那個保守的少女,如果是五和,她很有可能會挺身扮演墮天使女僕哦。)」
「可是啊,大姐頭。老實說,像你這樣慢吞吞地沒問題嗎喵?」
「我…我知道啦。可是…那個…該怎麼說呢?一對一很尷尬,而且現在五和跟『那孩子』都在,呃…如果對方能夠再等一下就好了……」
雖說他擁有稀有的能力,但很難想象光憑這樣水就會被打敗。不過爲了守護那個少年,有許多人自動集合。那股勢力是單純地由朋友或夥伴集結而成。
「嗯?咦,咦?大姐頭——?」
「怎…怎麼可能!我們家的那個孩子纔不會!」
「大—姐—頭,你再這樣太陽要下山囉?」
神裂說道:
「說穿了,大姐頭你就是那個啦。只顧着自己的羞恥,對阿上感恩的心情根本就是零嗎喵?」
「難得你百忙中有機會來到日本,總該好好跟那個人道謝,感謝他以往對茵蒂克絲與天草式的照顧喵——」
看到聲音的來源,羅馬教皇露出苦澀的表情。
「不對哦,可不是這樣啊,羅馬教皇大人。」
「但是,」火簡單地打斷。
「什麼學園都市,我一點都不放在眼裏。」
這次,羅馬教皇的呼吸停止了。
右方之火所說的話,不只一部分,他就連一個字也聽不懂。
面對這樣的羅馬教皇,火乾脆地說道:
「英國有『那個』啊。無論如何都很需要的『那個』。雖然如此,我不認爲那些傢伙會老實地交出來。所以必須引起騷動。爲了得『那個』,必須讓羅馬正教這樣大的力量活動。」
「你在…說什麼……」
「嗯?我是打算回答你的問題啦。而且,那也不是有違你願望的行動。只要得到『那個』,不論學園都市還是科學勢力全都會粉碎。」
「什麼……?」
羅馬教皇無法理解,只能詢問。
「『那個』,是什麼……?」
「啊。」
右方之火簡單地開口。
他所說出來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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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
那是搖搖晃晃的羅馬教皇背部,撞在聖彼得大教堂粗大的柱子所發出的聲音。
「怎…麼可能……」
羅馬教皇好不容易擠出這幾個字。
「真是太愉快了。」
十三面體中站立不動的火,嘴脣微微抖動。
不是原本應該有的手臂,而是像有缺陷的翅膀,或是擁有五根難看手指的巨人手臂般,扭曲的光塊。傳說希臘神話中女神阿西娜,生自主神宙斯裂開的額頭傷口,眼前的光景就跟它一樣。
數道光線飛舞。明明應該是普通的光球,卻不可思議地包含了倒過來的十字架與扇貝等種種不同的印象在內。
他舔着纖細的指尖說:
羅馬教皇的身體被吹離一百公尺以上,滾倒在廣場的石子地上。
「也就是說,大爺我雖然握有『靠右手可以揮舞的奇蹟』結晶,卻沒有儲存這種力量,並加以發揮的輸出端子。在這種狀況下施展出來的力量,根本就只有一點點吧?這樣不就就像用黑白電視去看特地用高畫質拍攝的影像?」
只有右方之火,有決定性的差異。
支撐莫大設施的魔法設置接二連三被切斷,守護梵蒂岡的其他設施發生連鎖崩解,原本用來守護領土的防護陣嚴重毀壞,失去場所的魔力到處亂流,扭曲了周圍的景色。
「算了吧。再怎麼說我畢竟是教皇。現在我所施展的力量是兩千多年來,支持引導二十億信徒的神聖力量。這可不是一兩個人的傲慢可以甩掉的。」
「那隻……手臂……該不會,那個力量……」
(該…不會……)
火說要使用「羅馬正教、俄羅斯成教」的力量使英國孤立。但是,很難想象英國會就此坐視。知道自己真的陷入困境,一定會拼死一戰。這麼一來全歐洲都會成爲戰場。這跟潛入學園都市襲擊一兩個重要人物,次元完全不同——貨真價實的戰爭即將發動。
羅馬教皇露出驚訝的表情,那不是被束縛住的人該出現的動作。
對方也許已經聽不到了,羅馬教皇卻仍動着嘴:
火君臨了所有破壞的中心。
彷彿在呼應他一般,憑一己之力在空中分解的第三隻手臂也動了。
看着羅馬教皇的臉,火緩緩地搖着頭。
「不過,擁有這等莫大力量的『神聖右方』,當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操縱的。一般信徒劃十字或是灑聖水,這個嘛…都是那個啊。不過是神話人物施展的力量一小部分罷了?無論是聖人或『神之右席』,肉體只不過是普通的人類。懂了吧,羅馬教皇?大爺我只不過是普通人類。還真是麻煩。」
火以自然的語氣說道:
絕不能讓他這麼做。
「右方之火。請你閉嘴一段時間。或是…永遠。」
羅馬教皇無視於火的嘲弄。
「竟然這麼說我。雖然是擁有稀少『體質』的人。充其量也不過是三個人。『前方』『左方』『後方』的地位,叫別人頂上不就行了?只要我還活着。」
「接下來我要讓你空轉四十年。你就好好地嚐嚐猶大所陷入『面對自己的孤獨』,重新磨練你那不成熟的精神吧。」
他揹負着二十億人的未來。
包圍火的十三面體,各自形成了東縛之陣。並非物理性地束縛住火,而是要切離他的肉體與精神,使其肉體內部永遠空轉的「無傷束縛」。
「你想我會讓你這麼做嗎?」
「你這傢伙,真的是十字教徒嗎……」
「像你這樣船隻沉沒一半的船長,少瞧不起人了。」
他茫然望着捲起沙塵,漸漸崩解的聖彼得大教堂。世界最大的要塞,十字教最巨大的聖堂,有如紙模型般被撕裂,如此慘狀甚至讓羅馬教皇忘了傷口的疼痛。
「你打算阻止我?」
輕易使出超越人類力量的這個男人,卻輕蔑地說自己只是普通人類。
「真可惜……不過二十億人,區區兩千年,根本就不夠。」
火交互望着自己的右手臂,以及從肩膀長出來的東西咂舌說道。他的口氣就像坐上了引擎不良的車子。
象徵燃燒火焰的男人繼續說明。
「告知一至十二使徒。對主的信仰無窮盡。理應充盈者乃力量,我乃正確理解其意義者,但願以此力打倒敵人。」
「你要阻止管理『神之右席』的我?」
他拖着混身是血的身軀站起。之前他以爲只要聽從「神之右席」的指示,成爲其中一員「神上」,就能拯救更多信徒。羅馬教皇之所以想成爲那樣的人,並非爲了自己的地位與立場。他之所以成爲羅馬教皇,是爲了要打造不讓無辜的羔羊被當成踏臺的世界。
「你…這傢伙……你想我會坐視不管嗎?」
羅馬教皇的眼睛,好不容易纔捕捉到火的右肩放出爆發性的光。下一個瞬間,世界化成一片純白色,破壞的風暴捲起。
「像這樣壓倒性的勝負真的很蠢,但還是很有趣。」
羅馬教皇的聲音變得低沉。
這次,火的嘴脣真的動了。
前方之風、左方之地、後方之水,每個人雖然依各自不同的思想與方式行動,他們仍舊是十字教中的一個集團「神之右席」。獲得天使之上的力量,成爲「神上」直接教導人民。這種想法既傲慢又褻瀆,有些部分甚至是人類無法理解的。
不是短期留在學園都市的她本人,而是英國。
「『神子』與十二使徒的象徵是吧?這樣好嗎?堂堂教皇竟然借用叛徒猶大的印記。」
擁有意義的光包圍了火,各自築起平面。他的身體被關在足球般的牢房中央。
「不知道,你說呢?」
「我這個『似神者』可以完美地操縱,所以需要一些事前準備。」
「怎麼能…讓你如此胡來?」
正因如此。
「哼。」
他緩緩定在廣場上。
轟!爆音迸發開來。
「混蛋!」
「喂,你不想知道嗎?」
毫不在乎地將人類建造的神聖之地,聖彼得大教堂破壞殆盡的右方之火。
「『神子』光是伸出右手就能夠治癒病人,讓死者甦醒。劃十字架時也是使用右手。揮灑洗禮聖水時也是用右手進行。還有『似神者』。那傢伙的右手是史上最強的武器,葬送掉爲數衆多的墮天使,就連『光之使者』也能斬殺的壓倒性力量。」
「象徵所有奇蹟的『神聖右方』。不管是如何的邪法或惡法,都能不分青紅皁白地毀滅,能將惡魔之王關在地獄底層,保障千年安詳的右方之力。如果有可以將它完整引出的『右臂』,你難道不會想知道內部構造嗎?」
羅馬教皇低語着。
圓頂狀的爆風炸裂開來。
這傢伙纔要針對英國。
「如果是我,就能駕馭。」
再加上,這座聖彼得大教堂是舊教勢力圈中最大最高的要塞。而梵蒂岡市國本身,也成了多重補強教皇的巨大靈裝。
在這個瞬間,一切消失了。
對着羅馬正教最偉大的教皇。
火的笑容更明顯了。
火將巨大的手臂水平舉起笑道。
火乾脆地回答。
從羅馬教皇的表情,可以知道他在想什麼。
火一副厭煩般地說道。
右方。
「嗚……」
當然,只有「材料」備齊還是無法操縱術式。要想操縱壓倒性的力量,還是需要超越人類領域的壓倒性知識。而羅馬教皇知道那個「知識的寶庫」。集結了世上所有魔道書的知識結晶。
學園都市裏的某個少年所擁有,不明的異能之力。
「沒錯,右臂是奇蹟的象徵。」
火咧嘴笑着,水平舉起右手。
「無聊死了。就只有這個在空中分解?」
「禁書目錄。英國的那些傢伙真是準備了好東西啊。」
正因如此,羅馬教皇挺身而出了。
可以消除所有神祕與魔法的,那隻右臂。
不能發生的戰爭即將發生……雖然如此,趁現在還可以阻止。
右肩出現奇怪的東西。
迸出了爆音。並非有什麼東西出現,只是原本沒有任何變化的空間,發出奇妙的聲響搖晃起來。眼前的情景感覺就像在巨大的箱子內側,看着這個箱子被毀掉。
火緩緩走在瓦礫中說道:
「你別搞錯了。猶大的確背叛了主,但將他招爲使徒也是主的慈悲。要愛你們的鄰人。埋葬掉麻煩的傢伙很簡單,但是教誨真正的本意,應該是不希望我們去追求這樣的安逸。」
聲音來自應該完全被包圍的火的口中。
口哨聲傳來。
但是,眼前的此人不同。
扭曲的可怕巨大手臂,在火的背後搖動。
聖彼得大教堂的三分之一,從內部被整個轟飛。
「猶大背叛主之後,在強烈的自我苛責下上吊自殺。他的世界既黑暗又寒冷痛苦,不管怎樣都看不到一絲希望。記住這點,這就是你接下來要嚐到的滋味。」
「這可不行哦。就算是羅馬教皇,也不能說出這種粗話啊。」
羅馬教皇將身子靠在碎掉的石子地上,如呻吟般地低語:
這是連一根手指頭也無法動的狀態中,所表現的最大的反抗?
現在根本無暇顧及。
如果是相關報告,他之前曾看過。
轟!爆炸聲傳來。
兩人甚至沒有交錯。
被壓倒性力量貫穿的羅馬教皇身體,就此飛出。
聖彼得廣場被破壞成一堆煙塵。爆炸的餘波穿過多幢建築物,原本受損的大教堂倒塌得更嚴重。包圍梵蒂岡市國的部分外牆毀壞。羅馬教皇則被擊飛到那裏。
因爲這樣的騷動,深信「此地不可能陷入危機」的梵蒂岡衛兵狼狽地跑近。他們一開始只能張大嘴看着火,也許是無法想象血肉之軀的人類,竟會引起這樣的破壞。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試圖執行職務的數人,被打得落花流水在空中飛舞。誰纔是「支配者」應該很清楚了。
此時,火看着被徹底破壞的梵蒂岡外牆的那端。
奇怪。被害很少。
原本憑剛纔那一擊的餘波,外牆那端長達數百公尺的羅馬市街,應該化成瓦礫堆了。但實際上受到破壞的只有梵蒂岡內部,並沒有波及外部市街。
「全都一個人承受下來?還真是了不起。」
火用鼻子哼着歌,前往幾乎毀壞殆盡的聖彼得大教堂。
別說是下級衛兵,就連大主教或樞機主教這種重鎮人物,也沒膽子多說一句話。
渾身是血的羅馬教皇,靠在房屋的外牆上。
火一點也不想隱藏發生爆炸這件事,害得周圍以爲發生了炸彈恐怖攻擊變得相當嘈雜。
救護車的警鈴聲響起。
他原本以爲是哪裏發生了災情,看樣子救護車似乎是爲了運送自己而來。
環視四周,似乎沒有房屋倒壞。
碎散的外牆碎片割破了好幾個窗子,但似乎沒有死者出現。
當羅馬教皇爲此露出微笑時,他突然發現房屋與房屋空隙間的小巷,出現了一個穿着微髒的少女正盯着自己。
這裏很危險。
他雖然想這麼說,卻發不出聲音。
「報告。」
情報來源是「滯空回線」。
「……不過,你這個善人應該在笑吧?」
他看着的是直接表示在空中的四角形畫面。
報告的內容,跟某少年右臂所擁有的力量有關。
但是,這完全是凡人船伕的想法。
管理英國清教的最高權力者,最高主教勞拉·史都華正在小船上睡覺。小船漂浮在由多道水門管理的人工河道上。由威尼斯這個名字就可以得知,這裏多少意識到威尼斯……但不知是搞錯了哪個部分,此處景觀雖美,卻一點也不像威尼斯。這裏可不是什麼海上都市,只不過是三條河川聚集的船隻停泊場。
因爲穿着微髒的少女挑釁地瞪着風。
「至少要放手劃式小船吧……」
此時,風暫時停止開口。
「拯救迷途羔羊的光榮負傷。以及在一旁擔心你的小小心意?這樣你還會討厭成爲被上天選出的人嗎,經由選舉所選出的羅馬教皇大人。」
一個區域所發生的噪聲在網絡各處延燒,對全體造成極大的負荷。距離完全修復需要花數小時。對亞雷斯塔面言,就像是被奪走了一條手臂,但他的嘴角卻出現微笑。
「從梵蒂岡內部觀測到的莫大魔力判斷,原本的災害應該膨脹數倍至數十倍……計算還需要一些時間。也許是哪邊搞錯了。」
「……英國。」
他有如要吐出血塊般說道:
風吐出舌頭簡單打斷。
——確認中心點內持續低速空轉的核心規定迴轉數。
各種化學方程式跳動,從吸入的氧氣與排出的一氧化碳量,反推算腦部的運作狀況,經由蔓延學園都市的AIM擴散力場相抵狀況的情報,導出右手的力量的質與量。
「哼,還真了不起。」
「火的目標,在英國。」
「……他還真是個善人。」
「而且你運氣很好,如果我原本的『武器』在手上,你早就死了。」
倫敦,小威尼斯。
勞拉無趣地盯着小船後面。那裏雖然站着船伕般的男子,小船上卻有小型引擎。
救護車的警笛聲接近。
勞拉翻過身子,船伕無法看到她的表情。
——與學園都市第一名並列,做爲主要計劃主軸的力量,正按原定計劃運作中。
「這問題,果然還是得處理啊……」
眼睛追着屏幕角落的文字,亞雷靳塔臉上的笑意更深。
徹頭徹尾,由科學構成的世界。
她特地從聖喬治大教堂偷溜出來的悠閒心情,被這個船伕破壞了,勞拉噘着嘴催促對方繼續說下去。
羅馬教皇抬起頭,身穿黃衣的女子站立着。
不知是否爲了不讓他失去意識,少女對羅馬教皇叫着些什麼。她手上既沒有繃帶也沒有消毒水。但是,對不喜歡必要程度以上科學的羅馬教皇而言,這樣反而比較好。更重要的是接觸了莫大的惡意之後,對方小小的善意更是讓他感受深刻。
「我說過別對我用命令語氣了。」
船伕無法判別這樣的一句話,到底包含了多少意義在內。勞拉·史都華的外表與年齡不同,所累積的經驗的量與質,亦跟一般人完全不同。正因如此,船伕無法理解勞拉的想法。
勞拉·史都華的語調中,似乎透着一股落寞。
「哼,此事不足爲奇。羅馬教皇背後乃一般市街。如此一來結果應該很清楚吧。」
船伕帶來公務的報告。
在學園都市的一角,有幢沒有窗戶的大樓。
船伕夾雜着從羅馬市內的目擊情報,與魔力流動所得的預測情報,繼續報告「內部抗爭」的詳細情形。
倒着漂浮在巨大玻璃容器中的「人類」,嘴角帶着一抹笑意。
那是散佈在學園都市中的極小機械,所交織成的特殊網絡。
包圍亞雷斯塔的機械羣,從各個角度分析「滯空回線」機能停止前得到的情報,就連滿是噪聲的片斷信息,也能整合處理出明確的有效情報。灰色的畫面出現鮮明的顏色,馬上輸出成爲重要報告。
看起來像大人、小孩、男人、女人、聖人、罪人的「人類」面前,這樣的報告並列着。
學園都市的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
即使氣息斷斷續續,羅馬教皇仍舊試着開口。
「……」
「但是,既然我們有志一同要殺掉那混蛋,那我就不跟你計較。」
——否定非理論現象的基準點(Point Central O),維持安定等級3。
他反而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彷彿已經知道該做什麼事。
她露出微笑:
「不錯的惡意。」
——檢體名稱「幻想殺手」,計劃影響率98%。
擁有核武也無法破壞強度的這幢建築物,是隻爲了某個人所準備的。
「羅馬正教內似乎發生了內部抗爭。羅馬教皇似乎也被捲入,現在生死不明。目前確認已經送到醫院去,聽說狀情況大意不得。」
風不再多說,消失在房屋之間的縫隙。她臉上的表情,比那個穿着微髒的少女還熟悉。
聲音傳來。
她翻過身說了句話。
還有,其實這裏是從魔法的觀點,重現、解析由人工在海上造成的威尼斯地形之處,卻少有人知道這點。
前方之風。
平常映照出所有情報的畫面上,現在卻只有灰色噪聲。因爲擊破後方之水所引起的大爆炸,「滯空回線」的情報網暫時被打斷。「滯空回線」雖然由極爲特異的技術做成,母體卻只有七十奈米公尺,因此容易被爆風或衝擊波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