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喝醉的母親 The_Two_Leading_Roles.

1

對學園都市而言，夜晚十點是比較晚的時間。

因爲這城市的末班電車或公車，都設定在學校的最終放學時間。依場所不同，有的店家會配合這個時間關店，感覺下氣氛就像「只有適合大人的店開着」的狀態。

由於街道上會有兼任教師與治安維持部隊的警衛巡邏，除非是已經覺悟會被輔導的傢伙，一般學生都會乖乖地待在宿舍裏。

反過來說，夜晚的學園都市就是凝縮了這些不良分子的時間帶，普通的學生要是不小心在街上行走，就很容易被捲入「小麻煩」。

拄着柺杖的喀喀聲響徹街道。

是一方通行。

（啊——啊——……「加班」到太晚了……）

他要回去的地方並不是黃泉川愛穗的公寓。

資料上他雖然是長點上機學園的學生，卻也不是回到那邊的宿舍。

而是除此之外，「集團」成員間稱之爲「休息室」的建築物。

話雖如此，這並非「集團」內的規則。土御門元春在普通高中上學住學校宿舍，結標淡希借住在某個雞婆女教師的家。沒聽說過海原光貴的狀況，但他應該也有屬於自己的場所。只要不在「表面舞臺」活動得太顯眼，就可以確保基本的行動自由。上頭那些人對「集團」的居所並不會管得太多。

其他成員無論在哪裏做什麼都無所謂，對方的想法應該也一樣。老實說，只要不波及到自己，即使「集團」這個組織馬上毀滅也沒什麼問題。

一方通行心想這樣反而比較方便。

跟對方打成一片，一切就會好轉的事態已經結束了。

「……嘖，去超商買個咖啡好了……」

現在喝的罐裝咖啡已經喝膩了，要不要換成別的？心裏這麼想的一方通行稍微改變行進的方向。彷彿被形成學園都市繁雜夜景的螢光燈吸引，他前往附近住商混合大樓一樓的超商。

「嗚…嗚嗚——思……」

一旁突然傳來夢囈般的聲音。

但是那裏應該不會有人。那裏只有紅色的郵筒。在電子郵件的全盛時代裏，讓人忍不住懷疑是否真的有用處的金屬製郵筒，怎麼看都不像是牀。

不過，

「好啦好啦，那個什麼什麼聯合的成員就只有你一個吧。我已經聽膩了，趕快回到座位上吧、」

「嗚…嗚啊——……好想吐啊……」

（太…太蠢了，跟她認真計較反而會降低我的格調……還是趕快去超商買咖啡回家算了，別管這個女人。）

好不容易得到回應的寂寞酒醉女子，突然露出非常詭異的笑容。

「這樣的人有任何正面元素嗎！！救…救命啊，茵蒂克絲！！」

「所以啊，這麼說來，可樂餅也算是火鍋的一種。」

雖然不想靠近，卻也不能放她不管……當上條走近她身旁時，美鈴突然一把抱住他。

酒醉的女人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腳踩。

司機與女性乘客這番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傳到上條耳中。

「喂，你說什麼！不趕快自我介縉，我就把手指插進這個男孩的鼻孔哦！！」

量產型能力者不可能有那樣的東西存在。

上條對着定在—旁的茵蒂克絲如此說明。

最後之作的家人？不可能。

「什麼——被你這麼說我更是不能乖乖回座位啦，嘿嘿。」

就這樣，就連平常要人無出其右的茵蒂克絲，也只能被現在的美鈴玩弄。

上條進行身爲人類理所當然會有的抗議，相反地，覺得這是好主意的茵蒂克絲與三色貓則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幹嘛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啦！！」

「啊？計程車要怎麼攔啦？」

現在不管對方是統括理事長還是美國總統，這名女子都會這樣說個不停。

上條的肩頭猛然一震。

「這個時間還在這裏閒逛，美琴還好吧？噗哈——」

「你這麼說是沒錯啦。」

總之絕對不能讓美琴喝酒精類飲料，上條暗暗發誓。

有個奇怪的酒醉女人睡倒在那裏。她用雙手將郵筒支柱如抱枕般抱住，還一邊用臉頰摩擦着。對方應該是個大學生吧。外表是簡單的襯衫與黑色的細管褲……不過，那應該是昂貴的名牌貨。梢遠的地方還掉了一個除了錢包之外塞不下任何東西的手提包。她全身散發出一股「請襲擊我吧，笨蛋」的氣息。這副來者不拒的樣子，反而讓人提不起勁去襲擊她。

就在這時，剛巧有一輛計程車通過。被壓倒在地的一方通行掙扎着拼命舉起手揮動着。

「啊？」

「嗚哦哦哦哦哦哦！！」

「這女孩是誰啊？請你自我介紹。」

之後打呼聲真的傳來，當上條猶豫着該不該叫醒她時——

兩人一起滾倒在骯髒的道路上。

「就像這樣，將瓦斯爐放在桌子上，爐上放着裝白油的鍋子，再將事先沾有面包粉的料放進去油炸，聽起來很好喫吧？雖然會花一些時間，在這段期間如果用來準備其他配菜，之後就可以喫到剛炸好的熱騰騰可樂餅哦。」

一方通行低聲說道，他將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酒醉女子往旁一推。「咦，那個小白啊。計程車要怎麼——」他無視還在說話的奇怪女子，對着計程車司機大叫：「之後隨你處置！！」這次總算真的邁開腳步離開。現在超商跟罐裝咖啡都無所謂了。總之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女醉鬼。

「……你再羅嗦，我就把你們殺得一個不剩……」

看樣子她似乎想起身，動作卻很多餘，看起來就像水族館裏的海拘。

美鈴的雙眼突然打開。

「啊——啊——啊！你是上條同學沒錯吧，上條同學！！」

「喂，怎麼那麼冷淡——不要不理我啦，小白……」

這女人已經醉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狀態了。

「哇！好刺激的酒臭!? 」

2

學園都市最強的能力者也是人，似乎還是會有一兩樣棘手的東西。

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美鈴平常似乎是勤於運動的人，背骨似乎傳來了奇怪的喀嚓聲響。

「興趣是研究數論，擅長游泳，胸圍是兒十一釐米……啊，不行。我已經是有夫之婦了。這樣太對不起爸爸了，不要這樣隨便緊抱着我啦：」

說完之後，對方一把推開一方通行，一屁股坐在梢遠的地方。在那一瞬間，一方通行真的有股衝動想一槍打爆女子的頭。

「哦嗚…哦嗚。我…站不起來耶……」

美鈐用迷濛的眼神盯着茵蒂克絲：

總覺得沒什麼做料理的精神，明天的甲餐乾脆用冷凍料理解決吧。正當上條決意要進行自暴自棄的反擊時，突然看到前方停了一輛計程車。黃色的方向燈閃閃爍爍，後門整個打開，一個女大學生不知爲什麼只露出上半身。

「我說小白啊，只要是年紀比我小的人，無論男女我都會親對方哦——」

「地球的重力還真是偉大呢。」

這番發言無論對誰來說都很失禮，但聽到這句話的美鈐，只是露出一個遲緩的笑容。

奇怪的酒醉女人跨坐在他身上。

上條馬上求救，茵蒂克絲卻以極爲冷淡的眼神瞪着自己，不知爲什麼她似乎一點也不想幫忙。她手中的三色貓似乎也受不了酒臭味，在茵蒂克絲的手中啪畦啪嚏地亂動。

然後仔細盯着喝醉酒的大學生的臉。及肩的茶色頭髮、端正的五官。因爲眼睛閉起來所以看不到，但還是可以輕易地猜想，她應該是一副精力過剩的樣子。雖然身高與身材全然不同，一方通行的腦海中卻浮現那個少女的臉。

法律禁止未成年喝酒。

「該怎麼說，我什麼都不需要啦。我要睡了，晚安。」

好臭的酒味！！這樣的感想排山倒海地吞沒了一方通行。

「啊？」

「開什麼玩笑啊！！這樣我不就一口都喫不到那個美昧料理了！！」

計程車緩緩停下，中年男子不知爲何從駕駛座跑出來。

「所以啊，我問你斷崖大學的資訊中心在哪裏啊？我接下來還有些東西非讀不可啦。因爲我有一堆報告沒寫。噗哇——」

爲什麼這傢伙會知道我的名字!? 上條重新盯着酒醉女子看，對方是大霸星祭中曾見過面的女子，御坂美鈐。是那個放電國中妹御坂美琴的母親。

美鈐的目標似乎也從司機轉移到上條身上，原本下半身在計程車後部座位的她，只探出上半身說：

才發現對方的雙眼突然睜開，喝醉酒的女子突然一把抱住自己。她的動作雖然緩慢，但是撐着柺杖行動不便的一方通行還是無法躲開。

「太好了！！年紀小的小弟弟！！」

「咦？」

「我不是說過，隨意打開門就會無法開車？」

抱住他腰附近的女子，完全沒發現自己的身體緊貼着對方。

他突然停下腳步。

「可是，無論什麼料理剛做好都會很好喫吧。」

酒醉女子的頭突然朝這裏一轉。

「咦？你不覺得渾身酒味眼神迷濛的人母很性感嘛？」

上條開始忍真考慮要不要改道。

另一方面，計程車的司機用「得…得救了！這個醉鬼的保護者終於出現了！！」的眼神盯着他看，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讓上條快要招架不住。

「哼…哼。我沒必要對你這種人報上名宇。」

兩人走出壽喜燒的店，與同班同學們道別後，現在正在回到宿舍的路上。途中兩人還去了超商，所以沒看到住在同一問宿舍的男孩子們。

（……這傢伙是怎樣？怎麼那麼像某人……）

「喂喂，斷崖大學的資訊中心到底在哪裏啊？」

那名女子似乎不是樂在這番對話，而是覺得有人理她很有趣。萬一被那種人纏上，直到明早她酒醒之前，自己一定會被捲入接二連三的麻煩。

「嗚啊啊……沒錯沒錯，我是御坂美鈐啦……」

「哇哇！！茵蒂克絲！我叫茵蒂克絲啦！！」

一方通行忍不住大叫，赫然發現狀況不妙。

「哇!? 」一方通行再度跌倒。

「啊!? 這樣的話，當麻乾脆在我面前現做料理，再讓我直接喫掉不是最好喫嗎!? 這…這是大發現耶，當麻！！」

「沒…沒事吧！！發生什麼事件嗎!? 」

對於原本就很不幸的上條而言，這是最不能理會的人種。

（嗚哇，好討厭的客人！！）

「你說什麼，喂——這是對全日本半門聯合的挑戰嗎，可惡——」

「咦……斷崖大學的資訊中心在哪裏啊？那邊的小白，你知道嗎？」

伏倒在路面上的女子，正在跟中年的男性司機爭論。

（思？那張臉，好像在哪裏看過……？）

「……這個嘛，如果她是那傢伙的家系，倒是不奇怪啦。」

因爲太過在意，一方通行走近女子身邊直盯着她的臉看。

一方通行將體重靠在柺杖上緩緩起身，一隻手簡單地撣掉褲子上的灰塵，嘆口氣正要離開當場時。

「啊，不行。我還沒做肌肉舒展體操，而且也沒塗乳液！混蛋，只要一偷懶就會出現在肌膚上。不管怎麼說，我都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了！！嗚嘔…好想吐哦!? 」

她的下半身還在車裏，上半身則是趴在地面上。

「我怎麼會知道啊，白癡！你不會攔那邊的計程車哦！！」

還是趕快去超商吧，正當一方通行想要置之不理通過時——

「就是那個啊，就是保管AI或是演算軟體，收集程式栢關情報羣的閱覽保管設施啦——」

「不，資訊中心的解說就免了。思，斷崖大學記得是——」

「對了，跟我交換手機號碼還有電子郵件信箱吧？」

「這麼突然！！」

「反正你跟美琴也有交換吧。也讓我加入你們嘛-對了，我的電子郵件信箱是—：」

美鈐滔滔不絕說出一串字母與數字。就這樣，美琴藉由血汗交織的機種大作戰所得到的成果，她的母親只花三分鐘就人手。

「好的好的。把你的號碼登記在『朋友』欄。」

「……我怎麼覺得這一連串的會話，跟奧索拉的模式很像啊……」

累積太多疲勞的上條，將活像老虎鉗般緊抱着他不放的美鈴強行拉開。

「爲什麼御坂的媽媽會在這裏？如果沒合許可，應該無法進入學園都市吧？」

「是是，因爲我是大學生，所以要交報告。可是那個資料只有學園都市這裏有，所以我只好特地來到這裏——」

「所以纔要到資訊中心嗎……不過AI系的情報機關的確只有學園都市裏有。」

上條訝異地說道。

計程車司機一副想趁機溜走的樣子，上條硬是瞪着他逼他留下。

「人家也想順便看一下美琴，可是她說常盤臺中學的女子宿舍檢查嚴格，所以不行。竟然這樣瞧不起老媽——」

「……這個嘛，渾身酒臭的醉鬼就算自稱是『你們學校學生的家長』也沒有人會相信吧？倒是你的外表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母親。」

「哦，這是不經意地在讚美我嗎？不過纔不是這樣呢，我可是很努力的耶——每週我都在室內游泳池努力游泳，洗完澡後還要在全身塗滿保溼乳液呢。稍有懈怠的話就會產生變化。嗚哇，什麼部不用做就青春無敵的十幾歲還真令人羨慕呢！！」

美鈴拼命地胡鬧，可能是酒精發揮效力了，她的腳步相當不穩。幸好上條抓住了想趁機偷溜的計程車司機，在他的協助下將美鈐塞進車子後座。

「等一下，喂！人家話還沒說完耶！！」

「好啦好啦，剩下的下次再說，你先處理好循環全身的酒精吧。」

「思……回來後覺得有點冷啊。」

一般人也有一般人的危險性啊。接下來要進入剛纔我所提到，希望你接下的案子。」

手機微微震動。

母親？一方通行想起美鈴的臉，略微露出驚訝的表情。

「爲什麼要襲擊那個母親？你剛纔不是說她背景清白嗎?!

上條說着拿出動物用沐浴乳與貓頭形狀的海綿，三色貓似乎察覺到情況不妙，它一臉「我最討厭泡泡與熱水啦！！」的表情以高速躲到廚房的方向。看樣子現在應該躲在冰箱與櫃子問發抖。

3

「混蛋，競然被小孩子瞧不起。」

「咦!? 喂，你這傢伙，未免也太下負責任了吧——」

打開通訊錄，他將遊標栘到只寫着「登錄3」的項目按下通話鈕。

爲什麼會頭痛？

她當然不是……最後之作的基因提供者御坂美琴。這麼一來，會是她的姐姐／既然她在學園都市裏，就表示她也有可能是能力者，但一方通行不記得聽過這樣的情報。對別人不感興趣的他，並不是很清楚其他能力者的詳細情報。

腦袋被狠咬一頓的上條，撫摸着後腦勺打開宿舍房間的門。

那是「集團」同事土御門元春的電話。

（服裝，吧。Elmo、Az、Scale、香水是Zero Plus的新發表商品……這好像下是青少年會穿的？看她從頭到腳都是名牌貨，而且全部是學園都市「外部」的企業。應該說連一件「內部」的商品都沒有比較奇怪。）

就算這樣，至少也該有一樣是學園都市「內部」的東西吧。

「是的。」

「是的，沒錯。剛好這邊現在纔剛開始。」

一思，好像定有這麼回事。」

「啊？」

（只是提供情報嗎，還是從衛星監視這裏……？）

「最近在傳的那個？因爲學園都市有可能成爲戰場，所以保護者會將小鬼領回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過這跟學園都市的課業內容也有關連啦，上條胡亂想着，視線栘到對猜謎毫無興趣，正仰躺着沐浴在空調暖風中的三色貓。

美鈐仍舊喋喋不休，上條手一揮，計程車司機一臉「到底何時要付我錢啊」的表情不情願地發動車子。聽着遠去的排氣管聲音，他微微地嘆了口氣。

這次不是美琴打來的。

（那麼，理由是什麼？那女人的確說她有事到斷崖大學的資訊中心，在戰爭前的準備期問可能有這種事嗎？別說是來自外部的賓客，就連物資的搬送業者也必須摸清他們的背景，還是那個女人有其他理由？）

「正是如此，御坂美鈐是卻坂美琴的母親。背景清白。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這種想法是完全沒有考慮到國土防衛狀況的愚蠢策略，但是問題產生了。如果很多學生離開學園都市，我們這邊會很頭痛。」

「……感覺上，最近像這樣跟科學或腦連結的猜謎很多耶。」

切換模式後，畫面出現的是御坂美琴的號碼。

街道的一角突然被爆焰照得火紅。

（……是碰巧嗎？不。）

胡亂這麼想之後，上條又將手機切換到家計簿功能。

「你說襲擊？」

什麼？就在一方通行皺眉時，

4

他一屁股坐在房問中央的玻璃桌前。

（……是卸坂那邊斷訊了？）

屯話裏的聲音平淡地說道：

但是，說到他在意的地方，

一方通行拄着柺杖一個人走在黑暗的路上，漫然思考着。

御坂。

「？？？有何貴幹啊，御坂？」

「爲什麼你到現在還沒有回我電子郵件啊!? 」

「因爲那個御坂美鈐提出斷崖大學資訊中心的使用申請，所以我襲擊了那裏。使用者只有她一人，目前得知駐在的私設警衛有數人，應該還在容許範圍內吧。主要的資訊都備份在網路上丁，用不着擔心損害。」

電話的對象是「集團」的「上層」。這些傢伙不可能說出那種一般論。如果說這些傢伙會頭痛，應該是跟更深入的計畫有關。

理由。

「雖…雖然你這樣說，『提高思考力的SF健康猜謎』現在正是緊要關頭耶！！」

看着沒有什麼異狀的夜景。

一方通行忍不住環視周圍。

還是想避免當作研究樣品的超能力者泄漏到外部？

（你應該知道回收運動這個字眼吧？」

「……之後的問題要怎麼解決啊……」

由於距離很遠，看到光亮數秒後聲音才傳來。

「有關御坂美鈐的事。不過光說名字你不會懂吧。」

但他有更在意的事。

「有什麼問題嗎？」

一方通行走在人跡稀少的夜晚的學園都市，故意選擇沒什麼人通過的路走並思考着。

小小的畫面上出現的，是剛剛纔登錄的電話號碼。

這樣不就會渾身沾滿灰塵嗎，這下子非得把你洗個乾淨不可，當上條抬起沉重的腰時，

也許跟基因提供者御坂美琴有關，或者是——

快要被無數大樓掩蓋的地平線附近，可以看到不自然的火光閃動。

咦，今天的火鍋影響如何？當謹慎的上條想用拇指操作手機時，電話突然傳來來電鈴聲。

（……那個御坂到底是誰？應該不是專業的工作人員吧？」

「你這傢伙的興趣還真差勁。你是『集團』的『上層』嗎？」

「那個御坂美鈐？是超電磁炮的關係人嗎？」

上條按下通話鈕。

想當然爾，那陣殺氣來自抱着三色貓的修女。

在那種狀況下，又完全沒有「內部」的東西，

「嘖……我沒事要找你。我的事自己會處理。別在那邊不要臉地擺出一副保護者的高姿態想管人。小心我串了你。」

（……跟那小鬼有關？）

「一方通行。有何貴幹？」

一方通行將手機貼在耳朵，朝着聲音方向轉過頭去。

「……」

如果是很喜歡的名牌，是有可能從「外部」買個一套啦……那個酒鬼的衣服，並非單一種類的名牌。襯衫長褲皮帶鞋子手提包，都是各自選擇喜歡的東西，看不出來特別執着於某個名牌。

上條邊說邊抓住與房間燈光控制合在一起的空調遙控器按下開關。眼角餘光看着茵蒂克絲朝電視的方向跑去，上條前往浴室按下浴槽上的操縱面板打開自動供應熱水模式。因爲今天是洗貓的日子，所以他又多準備了一個洗臉盆。

不是，一方通行心想。

傳來彬彬有禮的男聲回應。聽到這個聲音的一方通行眼睛微睜。這不是土御門元春的聲音，語調完全不同。

上條兩手高舉打着呵欠，走出浴室。肚子已經填飽了，接下來只要泡在浴缸刷牙睡覺就好，簡直就像在極樂世界。像今天這樣，真的會讓人忍不住輸給外食派的誘惑……但只要看過用手機的會計功能仔細記下的家計簿，就會知道要是真的這麼做，每個月的中旬到下旬就一定「只能喝水配鹽巴度日÷

因爲不想眼睜睜放開可以用來當做戰力的學生們？

「嗯。有空的話先把你洗乾淨好了。」

「茵蒂克絲——你離電視遠一點啦。」

（那女人很有可能是從「外部」來的。）

剛纔倒在道路上的酒醉女子的確這麼說。

一方通行心想：被監聽了。

一將電話貼在耳邊，播號音響也不響電話就接通了。

一方通行咂舌後，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電子郵件？上條歪着頭。

御坂家系的人在這個時間點來到這裏的理由。

上條突然感覺到後方某人的殺氣，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

（不用煮飯洗餐具真是太好了……真的很輕鬆——）

美琴好像還在大叫些什麼，才覺得她的聲音越來越遠，通話突然中斷、上條看着手機畫面，電波並沒有收訊不良。

轟！！

「我的事？真是敗給你了。如果你有空，我這裏有個案子想請你處理一下。」

「思？」

「接下來，」

比方說——

九月三十日看到的，木原數多、獵犬部隊、有巨大翅膀的怪物、對最後之作進行的病毒灌入、對學園都市的攻擊等——有關這種種在舞臺後發生的片斷。

「御坂美琴是回收運動中的保護者代表。我們掌握到她有可能意圖引起我們的問題，即使是偶然還是很令人頭痛……所以決定要排除她。」

一瞬間，一方通行的腦裏浮現那個酒醉女人的臉。

她的確是個很煩的女人，但沒必要將她拉進黑暗世界吧。

可是太晚了。

爆炸已經發生。也許御坂美鈴已經被最初的一擊炸成碎片。

但是，電話那端的對象說：

「你也要參加嗎，一方通行？」

「什麼？」

「我是說可以賺一筆哦。這次是拿錢拜託Skill Out去做，這個嘛……他們還真不會辦事。雖說光憑這種程度的問題就派出『集團』，就曝光的層面來說有些風險，這樣的顧慮反而會搞砸。如果你願意幫忙，我可以幫你加分。這可以成爲九月三十日的損失填補的第一步哦。大約八兆圓的借款，你也想早點還清吧？」

「……」

一方通行思考片刻。

電話的聲音如果不是在開玩笑，御坂美鈴應該還活着。

「我拒絕。」

然後，他這麼說：

「Skill Out？我怎麼可能跟等級0無能力者一起打雜？而且我根本沒必要向你這樣的傢伙低頭，要你幫我想辦法。我會在這裏可不是爲了還錢，」

他邊說邊確認脖子上的頸鍊型電極。

白天雖然使用過，電池的電力應該還夠用。

如果只是Skill Out的一個集團，有這些應該沒問題。

「在此之前，我這邊先保管你的能力。」

號碼並沒有錯。連絡應該有到達警衛崗哨。卻完全沒有來。一抹不安掠過心頭。剛剛接電話的人真的是警衛嗎？那個語氣異常禮貌的男人到底是誰？

這樣就夠了。

爲什麼完全沒人來的樣子？

美鈴不禁凝視着通話記錄。

那一瞬間，駒場利德的臉在腦海裏掠過，一方通行決定忽視。

幫助卻坂美鈴。

通話切斷。

走出大馬路後，盯着徘徊在路上等着載酒醉客人的計程車車頭燈，學園都市最強的能力者露出微笑。

她打開手機的通訊錄。

那少年他曾經見過。

電話那端的聲音有些失望地說道。

（幹嘛擺出這麼認真的表情，去做不適合自己的事？我就用離救贖最遠的方法，從鮮血中拯救這一切。）

中等體格、黑色的沖天頭、緊握的右拳。拿着手機正在跟某人說話的他，前進的方向正是燃燒起火的斷崖大學的襲擊地點。他要去幹什麼很清楚。猜不出來反而比較難。

不知道是因爲自己在暗處，還是對方的心思完全部在資訊中心，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方通行。在平常的狀況下碰面，兩人可能會殺個你死我活。對方是這樣的對象。

（到底是怎麼啦……）

（女人？找那個女人？除…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人嗎？）

「那麼，如果沒問題就容我先失禮羅。晚安，一方通行。」

爆炸產生同時，似乎還出現熊熊烈焰，但似乎很快就被撲滅了。牆壁的那端——在圓頂狀主要設施中來來回回，引起這場異變的那些傢伙，對他們而言這似乎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態。

這些聲音交錯傳來。

因爲酒醉而擴散的恐懼，終於侵蝕了美鈐的中心。

襲擊已經開始了。雖說是等級0無能力集團，全身武裝槍械或護身用具的不良分子，對一般人來說仍是很大的威脅。說不定還沒到那裏，美鈐可能就被殺了。

一方通行很自然地這麼想。跟木原數多當時是同樣的心情。脆弱的生命因爲不合理的惡勢力面臨危機。他自己也覺得這麼想很可笑，但他就是不喜歡這樣。他想要嚇嚇製造出這樣狀況的那些傢伙。他想起爲了最後之作而戰的當時。

（嘖，麻煩的問題就趕快結束吧。）

御坂美琴的母親。

最新的通話記錄上有三碼的電話。那是連絡這城市的治安維持機關、警衛的緊急通報號碼。酒醉的腦袋還記得。自己的確在被襲擊後馬上就打電話，有個說話禮貌的男子應對。在圓頂狀主要設施內闊步的少年們，很害怕警報裝置的自動通報，即使不是這樣美鈐也一定會聯絡。之後已經過了數分鐘，警衛們差不多快趕來了吧。

在這樣的狀況下，明明只要發出一點聲音就糟了，她卻想忘記一切放聲大叫。

現在最大的問題反而是美鈐。

「咦？你有什麼事非得使用能力嗎？」

美鈴將背靠在牆上，慢慢坐在地板上。

某個少年的背影倏然追趕過一方通行。

他的眼中帶着兇光。

逃不了。被抓到就完了，接受了這樣的事實之後，美鈐不知爲何有些興奮。是酒醉轉移到其他地方了？感覺有些奇怪。全身被一種馬拉松開始之前，異樣的高昂感包圍。纔剛覺得酒醉的感覺像被狠捱了一拳般飛散，似乎還留存着一些。在這樣的事態下如果能完全清醒就好，但似乎不是這麼容易就能切換。

在這種時候會利用設施的人只有自己，警衛全部都是男性……好像是。而且，從他們說話的方式來判斷，目的似乎不是單純的強盜或破壞活動，而是「那個女人」。

一方通行將手機收進口袋，暗自咬牙。

（好吧。變成這樣，反而讓我更帶勁。）

（爲什麼，爲什麼都沒有人來！我的確是撥了電話啊。並沒有弄錯順序啊！爲什麼我非得喫虧不可！！）

應該說他不可能忘記。

「——」

地點離這裏數公里。與其拄着柺杖慢慢走，還不如攔輛車，當一方通行正要朝着大馬路定去時——

之前爲了讓「集團」的技術部改良電池，他曾經將頸鍊型電極交給他們一陣子，那時內部構造應該被動過手腳了。人概是被改造成讓電話那端的人，可以利用遠距離操作，自由開啓安全裝置。

別相信我們。

她觀察四周，並未見到那樣的門。

而且是，女兒以外的人。

他的確沒有義務干涉她的人生，但她跟那小鬼之間也不算完全無關。雖說量產型能力者並不存在血親，美鈐甚至可能不知道有如此製造出來的小生命存在，即使如此，美鈐跟那個小鬼還是有關。

雖然很困難，至少比當初對付木原數多率領的「獵犬部隊」還簡單。Skill Out如果是普通的能力者應該可以靠武器解決，但他並沒有接受過專門訓練。

「也就是說只有火災警報器羅。不管怎樣時間都不夠……好吧，趕快去找那個女人。」

「個會，啓動的只有用來守護演算機器的獨立配備。一般保全已經全部切斷了。」

但她不想打給自己的女兒。也許這是身爲母親的最後的自尊。在此被美琴看到自己的弱點的話，今後她恐怕無法自稱爲母親。

指尖的顫抖增加。

「這樣啊？不工作的話就趕快回家吧。」

這裏似乎是放置次要演算裝置的房間，裏頭擺放許多圖書室般的金屬製書架。書架上收藏的不是厚厚的書本，而是被透明盒子覆蓋的大量主機板。CPU的冷卻方式並非空冷而是採液冷方式，所以聽不到風扇的馬達聲。取而代之的是血管般的管子縱橫交錯。

「混蛋，是誰忘了切斷保全!? 真是的，本來想要一次解決就開溜的！！」

（……爲什麼？）

5

（什…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啊，咦？）

他咬着臼齒，拄着柺杖邁出步伐。

襲擊地點是斷崖大學的資訊中心。

現在沒必要想起那個試圖做出不合乎身分的行動的惡棍。

一方通行是壞人。

（出…出口。逃生門呢……）

「你這傢伙，對電極動了什麼手腳！！」

美鈐從口袋掏出手機。

起初是讓人忍不住掩住耳朵的爆炸，接着設施的照明全部熄滅。也許有守護資料的輔助電源，只剩下演算機器類還在運作。

從音色跟語調可以知道，他們是羣高中生年紀的少年。人數大約十到二十人。雖然看不清他們手上拿着的東西，光是聽到喀嚓喀嚓的金屬聲就讓人渾身發冷。光從剛纔聽到的爆炸聲判斷，他們似乎連槍彈跟炸彈都有。

一方通行咂舌。

「像你這樣的人不會懂吧，我的人牛是自己的，跟你有怎樣的想法無關。一切山我自己判斷。聽好了，我可不是你的手腳。」

一方通行硬是甩了甩頭，想要切換意識。

美鈐躲在圓頂設施旁約三個學校教室大的建築物裏，繃緊了神經。

但是，他對自己是壞人這件事並不設限。因爲是壞人所以不去救善人，因爲不是善人所以不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他完全捨去這些前提條件。

御坂美鈐位於資訊中心。

在螢光燈被切掉的黑暗房間裏，只看到紅綠色的燈光明滅閃爍。

二個人很危險。一個人很危險。一個人會被追趕到絕境。對話，什麼都好。無論是誰都好，總之我需要一個對象，傾訴這種快爆發的情緒。）

（那…個——笨蛋！！」

嗶！！脖子上的電極突然發出奇怪的電子音。

位於學園都市，馬上可以連絡到的人。

這是中心直徑約五十米左右的圓頂狀建築物，周邊有幾個小小的四角形建築物。美鈴起初在圓頂裏利用電腦調查資料，現在移動到鄰接的其他建築物。

一方通行連忙伸手摸開關，沒有任何反應。只傳來喀嚓喀嚓的聲音，無法由普通模式切換到能力使用模式。

在這個時間，不知爲什麼她沒想起丈夫的臉。比方說連絡學園都市外部的第三者，請對方通報警察。但是學園都市的內部幾乎都治外法權化了，根本不允許警察介入（不是獨自的「法律」而是「條例」，但依大衆的意見，這不過是守護日本這個國家的尊嚴，而便宜行事的手段）。這麼一來，如果要連絡第三者，應該連絡的是這城市內部的人。

「！！」

（……能夠用的是一把手槍跟五十發子彈。不知道Skill Out的人數、武裝、戰力，這樣能救出那個醉鬼？）

（嘖，現在先不管那個。現在的敵人是Skill Out。誰管「上層」的傢伙怎樣？沒必要聽那些傢伙的話。只要想該怎麼靠五十發子彈解決問題就好。）

噠！！

因爲發生了異變。

這是梢早以前發生的事。

（接下來……）

上午土御門說的這句話的意思，在此終於帶有現實感。

也許兩人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接觸，應該說有機會反而麻煩，但他不能就此見死不救。也許，那不應該是在這裏消失的存在。即使彼此都不知道這件事。

就算自己是黑暗。

「時間呢!? 那邊如果進入自動通報，那就剩下不到五分鐘耶！」

（什……麼！！）

一方通行無趣地吐了一口氣。

（糟了。一定是我。在這設施裏的女人就只有我！真是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原本因爲酒精而放鬆的心情一掃而空。

由自己決定，旁若無人地前進。

即使自己是黑暗。

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一個人。

（哈哈……）

御坂美鈴用拇指操作着手機。

爲了緩和快要壓扁自己的內心壓力，她打電話給那個少年。

6

學園都市的電車與公車，在最終放學時刻會結束功能。

「混蛋！！」

因此，上條只能奔跑在黑暗的街道上。他認真地思考着要不要考摩托車的駕照，朝着斷崖大學的資訊中心奔去。

同時，他對着貼在耳朵的手機大叫：

「御坂伯母，剛纔你說那些傢伙有帶武器吧。目前在那邊行動的人應該是Skill Out。如果是普通能力者的集團，應該會利用他們的『力量』。」

「我…我下知道Skill Out是什麼耶。」

「簡單的說就是武裝流氓啦。只要想成是手持危險武器的不良集團就是了！」

總算看到設施了。

上條一路跑着，發現最初看到的火焰消失了。正如美鈐的報告，資訊中心那裏應該有自動滅火設備。

「那些不良集團爲什麼要鎮定我？」

「這個嘛……我不知道耶。」

會不會是跟美琴有關？上條心想……但他突然發現某件事。

「御坂伯母，你有打電話給你女兒嗎？」

「咦？」

「她是學園都市僅有七個人的等級5超能力者之一，比一般警衛還要可靠！如果還沒有聯絡她——」

「慢着！！」

「……我知道了。」

「我在問你還沒找到她嗎！混蛋！！」

（是警衛？還是Skill Out起內鬨？算了，不管怎樣這還算是個機會！！）

看樣子是找到了。

美鈐用不同以往的強力語調打斷他。

他從打倒的敵人那裏沒收武器，與其說利用，更該說是爲了不再讓武器落在敵人手上。

（基本上只有逃跑，或者是躲在道路角落反擊的二選一選項。像這樣自己送上門，還是頭一遭啊！！）

殺害派將槍口抵在美鈐頭上，人質派則是把槍推開，雙方重複這樣的動作僵持不下。再這樣下去，就算沒有要殺她的意思，還是很有可能不小心扣下扳機。

依照當初的計畫，只要趁着黑夜開着贓車接近設施，朝裏面射八發手工制燒夷火箭炮再逃跑。事前他已經拿到了設施草圖，知道在哪裏點火之後塞住出口，就能有效率地讓內部充滿煙霧。

「我告訴你們所有人。我要送你們Skill Out去前往天國的當天來回旅行。這真的非常划算哦。你們可能會因爲太舒服而捨不得回家啊。所以，準備受死吧！！」

「啊!? 你這傢伙，等一下——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駒場利德與濱面仕上的差別非常明顯，相對於駒場很自然地就能站在衆人中心，濱面只是硬被委託連自己也不想做的差事。無論完成了多少工仟，還是無法消除自己內心的那種異樣感。就算從別人的角度來看，這種異樣感也無法除去。

他用處理炸彈般謹慎輕柔的動作，慢慢轉動門把。門的金屬零件「喀啦」打開的聲音傳來。原本緊閉的門，打開了一條細縫。

「還沒找到……那個女人嗎？」

事情感覺越來越麻煩了，他心中想着，並衝進玻璃完全碎裂的正面入口。

說完後，無線電單方面被切斷。

此時，數名少年集中在門前。

上條心想：吵死啦。

而且在同一個設施的某處，傳來了兩聲槍響。

7

而且，

他朝內部望去。

不管怎麼想，Skill Out的人應該集合在中心的主要設施吧，上條使用連繫圓頂周圍小建築物的連絡通路，故意繞遠路走。

「美琴不可以！那不是她能否成爲戰力的問題。如果將那孩子捲入我的問題當中，那我就沒臉見她啦！！」

裏頭的辦公桌有如樹木的年輪般呈同心圓狀擺放，上頭擺了很多臺電腦。設施的照明被切掉，只有螢幕倖免於難，整個房間內部被微微的光包圍着。

四、五名少年聚集在圓頂狀建築物的一角。

他在通道上奔跑，靠近連接中央圓頂的門。

他撿起電擊槍。

自己來得太遲了嗎……一瞬間他感到背脊發寒，不過光聽聲音，感覺上只是捅到蜂窩般的騷動。當然，美鈐手上沒有槍。這麼一來，是其他人在應戰。

正確的說，只剩下前往圓頂狀主要設施的通路。

無論是遍尋不着的目標、失去方寸的搜索方法、他認爲這全部是扯自己後腿的背叛行爲。

：這裏是中央圓頂。在次要演算裝置保管庫發現目標。我這邊會處理，你們就準備撤退。把車子開過來。」

「接下來……次要演算裝置保管庫在哪裏？」

最初的失敗，是原奉準備的八發當中，有三發因爲成了未爆彈，所以無法引爆。

距離約十米左右，這羣少年在Skill Out裏應該算是高階吧，他們手中全都有槍械武裝。隨便接近可能會被打成蜂窩。

（Skill Out的那些傢伙，以前曾經在暗巷跟他們交手過幾次……）

似乎發現到還沒有調查的房間。設施內的門基本上部沒有上鎖。少年們輕易進入房間後，女性短促的悲鳴從裏面傳來。

「……沒有後路，我們沒有後路。混蛋，駒場那個笨蛋。搞出這麼大的計畫，結果卻自己乾脆地掛點了。被丟下來的我們該怎麼辦啊，混蛋……」

之後，

上條跑過他們身邊，一口氣奔向建築物。

後方傳來警衛制止的聲音，他根本不理會。

上條重新拿好大大的玻璃嘀咕道。

「混蛋……」

（警衛？嘖，花太多時間了嗎！）

因此濱面他們無法離開，只能親手解決目標。

（如果對方採取兩人或三人一組行動，就無法使用這種戰法……幸好這羣人都是笨蛋。剛好每個人都是單獨行動，他們還真該學學打架時的人數使用方法。）

跟手持武器的對手對戰時，最重要的就是別讓對方有機會使用武器。萬一演變成雙方正面對峙的事態，就算是輸了。反之，不管是任何武器，只要在對方使用之前先下手爲強就沒什麼好伯。不論是刀或手槍都一樣。

那些少年似乎正在爭吵。對於設施內發生的槍戰，應該乾脆殺掉美鈐離開這裏，還是要把她當成人質，彼此的意見分歧。

看着頸後被一把抓住，從房間被拖出來的目標，濱面思考該怎麼用無線電下達指示。

在這種狀況下，她卻一口拒絕讓美琴參戰。

上條邊跑邊在握着手機的手注入力量。

（……）

嚏！砰！！槍聲傳來。

不過還是比手上空無一物好。

但是，沒多久他就走到了盡頭。

8

正因爲知道這一點，濱面纔會如此焦躁。

他用粗嘎的聲音大喊，同是Skill Out的夥伴只是瞄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就再次展開搜索。

有個手拿電擊槍的男子昏倒在腳邊。那是他埋伏在角落，一碰頭時馬上用力揮動防彈玻璃，將窗框部分的不鏽鋼用力朝對方鼻樑揮出所達到的成果。男子有如踩到香蕉皮般往後猛然滑倒，就這樣倒地不動。

現在他兩手部用來拿防彈玻璃，也無法跟其他武器並用。

資訊中心就在眼前。

上條只要走到通路角落，就會慎重地觀察另一邊的樣子，等確認過沒有人後再前往其他的建築物。

（咦，結果是這樣嗎！不過我也不能一直站在這裏不動！）

濱面的肩頭顫動。

那設施雖然鄰接着斷崖大學的領地，資訊中心卻比主要的大學還要大上兩圈。圓頂狀建築物現在仍然傳出槍聲與破壞音。可能是最初的大爆炸所引起，聚集了很多旁觀的好事者。相反地，警衛的數量很少。也許是害怕狙擊的可能性，他們以車子做盾牌使用無線電要求增援。但是到底是發生什麼問題，警衛們幾乎要吵了起來。

但是，美鈐現在性命有危險。

「知道了。」纔剛想對方應該會絲毫不帶勁地這麼回答時，

Skill Out會持有手槍並不稀奇。

屏住氣息伸出手，猶豫一下後緩緩接觸門把。

上條當麻背部阽在通路的角落。

依場所而異，有的建築物只能從圓頂進入，目前上條還算是暢行無阻。總之先使用連絡通路繞個一圈吧，正當他要前往下一個建築物時，

「……!? 」

因爲沒人打算使用無線電，濱面無奈之餘，只好自己對搜查其他地方的夥伴下達指示。這樣與其說是首領，更像是打雜的吧？濱面這麼想着，晚一步前往那個房間。

「那我去就好。我們在你藏身的『次要演算裝置保管庫』碰面。」

沒錯，他們都是Skill Out。

他的雙手握着從窗框拆下來的四方形防彈玻璃。堅固的窗戶重量大約七到十公斤左右。邊長約一米前後。

他們的中央，則是被迫坐在地上的御阪美鈐。

（……這麼糟糕的狀況，真是讓人忍不住要笑出來。到底要怎麼救她啊！！）

光憑委託人交給他們的大頭照，別說是對方具體的身分，就連名字都不知道。假設對方從設施逃跑，又戴着墨鏡或毛線帽等隱藏臉部特徵混入人羣，那就無法搜索。不管如何都必須在這裏解決她……

接下來其他五發也在着火後，被資訊中心的自動滅火設備消滅。建築物的構造雖然因爆炸而扭曲，但部分外牆被肥皂泡沫般物質包裹的建築物，並沒有全部倒塌。主要的火焰與煙霧如果無法使用，目標就還能存活。

不明就裏的聲音與雜音震動鼓膜。

濱面一臉焦躁，用指尖撥弄鼻子上的鼻環。雖然是上個月穿的洞，狀況並不是很好。光是些微的碰觸就會擾亂集中力，最糟的是還會累積汗水。

這是在設施裏發現的東西，防彈性應該沒那麼高。再怎麼說，最堅固的玄關正面大門玻璃，在襲擊時已經全部被打碎了。

讓人忍不住掩耳的槍聲連續響起。

即使透過音質不好的無線電也可以知道，這顯然不是自己人的聲音。平常很難聽到像這樣異質、彷彿金屬互相摩擦般的聲音。而且對方居然完全不遮掩地清楚傳達自己的音色。

不知是不是不幸中的大幸，他們忙着搜索設施內部，似乎疏忽了對外部的注意。即使奔跑在沒有遮蔽物的廣場上，也沒有遭到狙擊。

「嗨——混蛋們。」

就像念着新聞稿，只能說出冠冕堂皇的意見般。

上條已經用這樣的方法打倒四名Skill Out。

「咦，等一……我沒拜託你過來——！！一

濱面仕上相當焦躁。

這個資訊中心的構造以圓頂狀主要設施爲中心，連接着兩層或三層樓的小建築物。

與其將漫畫雜誌藏在襯衫下方防身，感覺上這麼做還是安全一點。

數小時前管理他們的，是名叫駒場利德的男人。因爲駒場消失所以換濱面坐上了首領之位，但這種新的權力關係無法馬上浸透。應該說周圍的空氣中以不滿的成分居多。只要組織整體發生什麼失態，所有責任都會推到他身上。

換作平時，上條會認爲這是天真的意見。

上條忍不住嘀咕，先從門那邊退開。

（對方有四、五個人，全都拿着槍。這樣不適合大喊衝進去攻堅。）

他確認從之前打倒的Skill Out那邊奪來的武器。

電擊槍跟警棍，還有長射程殺蟲劑，大概是用來代替催淚瓦斯的。但無論是哪個部不太可』罪。

（現在手上拿着防彈玻璃所以沒有空位，武器或防具，無論如何都得選擇一個嗎……）

上條重新望向大塊的防彈玻璃。

（不行，這塊玻璃不能丟。電擊槍或殺蟲劑並沒有辦法一舉讓對方無力化，做不到那樣的話就會被對方反擊。）

這麼一來，還是得拿着防彈玻璃進入圓頂。

上條用被汗水浸溼的手掌，重新抓好防彈玻璃。然後接近圓頂的鐵門，重新將門打開一道小縫。

狀況沒變。

正在爭吵的四、五名少年，與被他們包圍的美鈐。

距離大約是十米左右，中間隔着上面放有電腦的桌子。

無法直接前進。

（好遠啊。）

此時，上條在自己所在的出人口附近，發現一個微髒的包包。包包隨意被放在辦公桌旁的地板上。那應該是Skill Out的東西吧。拉鍊被打開來，露出了噴霧罐般的東西與手槍。

（……）

上條吞下一口唾沫。

包包位於距離這裏三米左右的地板上，就算伸長手也構不到。如果要抓到裏面的槍，還是得將門打開到一定的程度潛入圓頂內。

（行得通嗎？）

設施內的電源被切掉。

就在這時，

雖然螢光燈的光亮消失，上條還是看得到Skill Out少年們的表情。他確實看到其中一人的汗水從鼻樑滴到嘴角。微微抖動的瞄準、有如生鏽娃娃般動作不流暢的食指，在完全無聲的一瞬間，這樣的場景異常鮮明地烙印在網膜上。

另一方面，上條附近臉色蒼白的少年，彷彿被槌子擊中般被打飛到地板上。發現他的側腹流出紅黑色的液體時，上條不禁咬牙，但這狀況他也無能爲力。

現有的光亮，來自被緊急電源守護的電腦相關機械，只有這樣蒙朧的光線照亮了中空。腳邊部分幾乎是漆黑一片。

上條深呼吸之後，從屈身狀態一口氣突然躍起，奔出辦公桌的暗處。配合突然躍起的動作，他將手上的防彈玻璃朝身旁用力揮去。

上下排牙齒感覺上快要格格作響。

躲在辦公桌陰暗處的上條短促地吸了口氣後，

（……只能去做了。」

他知道有人靠近。

擊倒一人。

那是在空中飛舞的鼻環，掉在地板上的聲響。

心跳聲幾乎要支配了整個耳朵。

「！！」

他望向的不是上條剛剛進來的出人口，而是另一個。

他維持這樣的姿勢，對着數米前呆然坐着的美鈐叫道：

槍聲連續響起。

發出聲音的不是上條，而是上條附近臉色蒼白的少年。

此時，上條的眼睛跟十米前方的美鈴對上。

下一發槍擊來襲。

雖然看到她的嘴脣在動，聲音並沒有傳進上條的腦袋。

子彈打中防彈玻璃表面，但上條的上半身還是差點仰翻過去。當他試着取回平衡時，子彈再度打上防彈玻璃，他的手離開窗框。

只聽到腳步聲響起。

「御坂伯母，快趴下！！」

（辦得到嗎……混蛋，只好硬穿過這裏了！！）

上條忍不住全身僵硬，不過對方似乎也是如此。除去手上拿着槍這一點，對方只是沒經過任何訓練與經驗的學生。看到同僚突然被打昏的他，無法掩飾內心的動搖。

也許是因爲過度緊張，越想屏住呼吸氣息反而越是粗重。

圓頂的地板鋪着短毛的地毯。

上條總算從活像鬼壓牀的狀態中解脫了。

槍聲持續響起。

上條與臉色蒼白的少年同時行動，此時出現了新的動靜。

一旁明明就是裝有手槍的包包，他甚至忘了伸手去拿。

有人從那邊對Ski二Out開槍。

當他自因疼痛與緊張而汗溼的手抬頭時，發現兩道槍口正對着他。這次不僅是鎖鏈男，就連褲子有裂痕的男子也不再猶豫。

但美鈐仍舊發着呆，一點也沒有移動身體。

戴着鼻環的高大男子驚訝地張開嘴。

（手槍呢!? ）

剩下的那個褲子有切痕的少年將視野往旁邊一轉。

喀。

砰砰！！不知是轟響還是衝擊波的聲音傳開。

腳步聲的間隔並不一定。地板是短毛的地毯。也許對方正確定有沒有留下足跡而接近中。在這樣的黑暗中不知對方是否能夠正確地確認，萬一被看破上條就完蛋了。

他渾身顫抖，連自己也無法控制。隱藏的地方也許沒被發現，但是門不自然地打開這件事的確是露餡了。

所有的聲音恢復。

之後，對方的臉從上條的視野中消失。鈍重的聲響傳出，Skill Out的身體被敲打在地板上。不知是不是肉被扯斷了，金屬鼻環在空中飄浮着。

再等下去只會讓對方取得先機。

美鈴忍不住發出聲音的瞬間，Skill Out的成員一齊往這邊望去。

上條躲進附近的桌子陰暗處。

他將門緩緩往前推。

砰！！好幾個巨大聲響遮住上條的叫聲。

並不是到達衆人環視下的美鈴身邊。

感覺冷汗在背部一整面噴出。

於拿槍枝，身穿有切痕褲子的少年大叫。

只有五米。

幻想殺手對他們的手槍並不適用。

在美鈐身旁待命的其他男人將槍口指向上條。銳利的金屬聲響起，應該是對方用拇指打開了手槍的保險。美鈐附近有兩個少年，其中一名……手腳纏着細鏈的男子用發抖的手握住手槍。他附近的另一人——襯衫與長褲有無數切痕的少年試圖阻止他，但在此之前扳機卻拙動了。

如果只是在沒人注意的狀況下，前進三米。

上條雙手抓緊防彈玻璃的窗框。

「喀嚓」的金屬聲響起，大型的窗玻璃掉落在地。

他將防彈玻璃擋在身前，一口氣跑到美鈴身邊——正確的說，是站在她身邊的兩名Skill Out身邊。

之後，上條在視野的一端，突然看到美鈐的臉。

細微的「鏘」聲響起。

有個大大的鞋子，出現在蜷縮躲藏的上條身旁。

他只聽到有腳步聲，從看不到的位置傳來。

不知是誰開啓了槍戰，這樣下去美鈴可能會被流彈打中。

就像用手指彎折被接着劑固定的繩子，使其恢復柔軟度，重獲自由之後的上條突然躲到辦公桌下方。

Skill Out的人們似乎沒注意到門上的些許動靜。上條屈身慎重地走進圓頂內部，距離裝有手槍的包包爲止的三米，感覺竟是如此地漫長。

「你…你這傢伙！！」

距離約十米左右。

坐在地上的她呆然地喊叫着什麼。

「咦？」

不論實際上是否開槍，只要先將手槍弄到手就好。

就在僅有一米的極短距離，站着一個臉色異常蒼白的少年。

他維持蹲低姿勢奔出。

「趴下！！」

美鈐毫無意義的尖叫聲傳來。

但是上條的身體並沒有被打出九釐米的通風口。可以看到槍口指着自己的兩人中，那個手腳纏有鐵鏈的男子，以不自然的姿勢被打飛到一旁。紅黑色的血拉出長長的尾巴，敵人毫無抵抗地滾倒在地板上。

在這一瞬間，上條的心臟真的停止了。

但上條的臉上沒有喜悅。

（雖然我下清楚槍枝的使用方法，只要握有跟對方對等的武器應該可以達到威嚇作用。我這邊還有防彈玻璃。就算真的出問題，我還是比較有利。）

穿過五米的距離，他像是要覆蓋住呆然坐着的美鈐般撞上她，將她壓倒在地板上。

有一瞬間，上條在猶豫是否要躲在陰暗處。

（混蛋！！）

砰！！尖銳的槍聲炸裂開來。

（混蛋……）

上條維持仆倒的姿勢觀察四周，放在地上的包包，剛好位於桌子之間的狹窄通道另一端。把手伸長應該構得到，但這麼做應該馬上就會被發現。

（竟然有兩個人過來巡邏!? ）

不能再等了。

（混蛋！非阻止他不可——！！）

馬上用防彈玻璃擋住自己的上條，突然感到手腕傳來一陣痛楚。並不是被子彈打中，而是防彈玻璃受到的衝擊傳到骨頭。

「喂，開玩笑吧——!? 」

（那女人是笨蛋嗎！！）

「……！」

但是，如果是三米的距離。

沒時間撿了。

上條硬是找出樂觀的素材，朝顫抖的雙腳註入力量，將手掌貼在微微打開的鋼鐵門表面。

但是躲在桌子暗處的上條卻完全看不到對方的臉跟武器。

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得，時問彷彿停十，在這樣的狀況下——

上條穿過並排的桌子之間。

（只能動手了。像這樣一直縮苦鐵定會被發現。所以只能放手一搏！—擊搞定。只要把對方一次擊退就沒問題。在對方姿態恢復之前，只要街到裝有手槍的包包那裏就能逆轉！！）

不管怎麼做，也沒辦法偷偷接近美鈐，將她偷偷帶出去。

「快逃……」

沒有必要硬是阻止這場戰鬥。

「快點！！」

上條抓住美鈐的手臂，爲了儘早離開這個房間而開始奔跑。

9

當一方通行踏人圓頂狀主要設施時，他決定對所有持槍者開槍。一開始是站在美鈐附近的兩人其中之一，他將槍口指向手腳纏繞着鎖鏈的男子，就這樣扣下扳機。

砰！！乾燥的聲音響起。

看到身體噴出血被打飛的男子，坐在附近的美鈐發出短促的驚呼。

人類還真是不方便。

身體雖然長這麼大，纔開了一個九釐米的通風口就輕易倒下。

「你…你這傢伙！！」

另一個Skill Out喊着，將槍指向他，一方通行躲在鐵門後面避開好幾發子彈，然後反擊發射出子彈。

上衣與長褲有切痕的男子躲在桌子暗處，一方通行毫下理會，連桌子一起打穿他的身體讓他安靜。

（接下來…剩下的Skill Out呢——）

「是那個？」

一方通行將槍口對準拉着美鈐的手臂，試圖前往出口的黑色人影隨意開火。

「哦哇哇哇哇哇哇啊!? 」

尖銳的叫聲傳來，子彈從人影梢梢偏栘。可能是因爲他意識到目標身旁的美鈐，他的準頭略有失誤。

爲了逃離槍口，人影帶着美鈐繼續奔跑。對方的腦袋裏似乎沒有舉雙手停止的選擇。

嘖，一方通行咂舌：

「真有趣……都這樣了還不放棄委託，真是有骨氣啊。」

「嘔…啊！！」

當他的臉部因爲痛楚而扭曲時，濱面又朝着他的腹部以膝蓋用力一頂。

瞄準太陽穴的一擊，發出鈍響直擊上條的手腕下方。

（只要在那傢伙逃出領地前解決他就好。）

「快點。雖然好不容易到外面，並不代表那些傢伙都消滅了。如果在這裏又被襲擊，就等於回到原點。」

一方通行咧開嘴角露出笑容，重新握好手槍瞄準。

「這傢伙……!? ）

是上條剛纔在圓頂內用防彈玻璃毆打的傢伙。他應該是馬上就醒過來了。由於鼻子上的鼻環被強行扯掉，上面黏着紅黑色的血。雖說當時狀況緊急，對方暈倒後還是應該把他的手腳綁起來。

但是，

「我最清楚怎麼處理這種東西！！」

朝對方開了數槍追擊後，一方通行前往圓頂設施深處。

「！！」

上條與美鈴跑過圓頂狀主要設施延伸出來的連絡通道，進入其他小型四角形建築，好不容易從那邊的逃生門逃到外頭。

（……咦？跟自己Skill Out的夥伴起了內鬨？）

上條的身體朝正後方畫出一道弧形，就這樣仰躺在地。美鈴發出小小的尖叫聲，但現在無暇顧及到她。上條抓住地面上的泥土，朝着濱曲的臉面丟去。

「哈哈。」

「確認這件事又能怎樣？你明明就很清楚吧。駒場那笨蛋被殺了，所以只能由我指揮，收拾那傢伙的殘局。我還以爲如果要回避對暗巷的制壓作戰，就只能討『他們』歡心……混蛋。你們果然一開始就打算拋棄我們！！」

被她這麼一說，上條突然覺得害羞起來。上條想要放開抓住的手，反而被美鈴抓得緊緊的。

上條將美鈐往旁邊一推。

「像你這種沒用的笨蛋！我就在這裏把你打成一堆廢渣！！」

聽到這句話，上條皺起眉頭。

但是掉落在地上的槍卻有四把。

（只好先退一步解決這些人。光靠圓頂內的遮蔽物，應該無法成爲子彈的防護盾。）

討厭的震動傳到骨頭。

10

上條兩人就這樣走在領地內。

圓頂的直徑約五十米，就算加上週圍的建築物，也下算太大。從這裏定到正面玄關大約只花了幾分鐘。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狀況，應該比上條嘴裏說的還要安全。只要對方不是打算連圍觀的好事之徒一起殺了自己，到了正面玄關的話，Skill Out應該就會自行撤退。

對方看來似乎在揶掄他，實際上應該是真的很害怕。

空氣從上條的口中漏出。

「也就是…那個？即使我們在此全部下臺，就算真的被警衛抓住，在問題中心的你卻絲毫沒有任何想法？我濱面仕上的人生即將就此完結，都已經是最後一幕了……難道你就不能假裝我被捲入極大的陰謀，而巳幕後還有了不起的軍師，像這樣騙騙我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樣子沒辦法輕易前進羅。

當這麼想的時候，一方通行的耳中突然傳出來自不同方向的許多腳步聲。

不知那個人影的真實身分是誰，從他沒有在此殺了美鈴，也沒有一個人脫逃這一點看來，就算那傢伙真的很不巧是Skill Out，在逃到安全的場所之前應該不會殺了美鈴。從一方通行踏入圓頂時對方沒反擊這點看來，他應該沒有持槍。

濱面從近距離，對着抱住他身體的上條說道：

「噗…嘎!? 」

然後他露出微笑。

因此動作慢了一拍的他，耳邊傳來了咻咻的風聲，有如揮動網球拍的聲音，當然來白警棍。

他決定先去追趕美鈐，以及將她帶走的人影。

濱面的鞋底用力踩住上條抓住武器的手。

一在暗巷裏跟能力者們交手，肉體需要一定程度的鍛鏈。還真是蠢，明明做的是跟運動員一樣的事，卻沒有半個人誇獎我！！」

濱面的腳在泥上地面上滑動。

倒在地上的混蛋有三個。

根本沒時間感覺那股鈍痛。

上條迅速起身，以十蹲姿勢瞄準濱面的腹部中心，使出一記擒抱摔倒。就像撞到門板一般，咚的轟響從肩膀響起。

「我受夠了，不打死你我不甘心！」

「你說的委託是？」

一方通行用手槍槍口搔着太陽穴，

他將對方剛纔說的這句話梢作思索。

耳邊傳來低語般的聲音。

「總之，先到人多的地方去吧：正門那邊有看熱鬧的人跟警衛，稍微繞一下路比較安全。」

意識混亂。

濱面踩着上條的手，抬起另一隻腳踹向上條的下巴。

所以，他並沒特別責備對方，而是催她進行下一步。

上條拉着美鈴的手，

用單隻手護住臉面的濱面視線並沒有受到妨礙，但他仍害怕地往後退。

咚！！敲打太鼓般的聲音響起。

（會知道御坂美鈐的名字也很令人在意……不過，就算不是熟人，Skill Out應該也知道襲擊目標的名字吧。）

轟！！討厭的聲響傳來。

「你以爲我會讓你這麼做？」

上條在腦中整理這些隻字片語，並對男子說道：

「接下來……」

就這樣，兩人跑到其他出入口。

一個人影出現，彷彿要擋住前往正面玄關的路。

他取出伸縮式的警棍後，用力揮動使其伸長。

「我只是接到了這個人打來的電話。我不知道你在想像些什麼，我纔沒有那麼複雜的問題。」

沒咬到舌頭已經是萬幸了。

暗暗咬牙的上條爲了從潮溼的地面撿起電擊愴，迅速彎下身於。

（混蛋，幻想殺手並不適用於等級0無能力者！！）

「別動。」

（我也被當成Skill Out的：貝了？也就是說，那傢伙是Skill Out以外的人？這個設施的利用預定者應該只有御坂美鈴一個人啊……他是風紀委員嗎？）

「啊，男孩子還真是可靠呢。從頭到尾我都一直依賴你。真是的，虧我還是家長啊。」

白稱濱面的男子，說着將右手伸到身後。

即使如此，他的身體並沒有往後倒。

「抱歉，我可是等級0無能力者。」

正面出入口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也許因爲這裏是後門，完全看不到人影。

一方通行環視四周尋找作戰的場所，突然停止動作。

「別動……你這傢伙是誰？爲什麼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裏？那個委託莫非是陷阱，我們被騙了……？」

「好啦好啦，那請你牽着我的手帶路吧。」

他想拿的東西應該插在長褲的皮帶間。

那笑容看起來一點也不愉快。

說完後，男子驚訝地張大了嘴。

這麼一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嘈雜的聲音進入耳朵，一方通行仍舊毫不在意地將意識集中在食指上。但是，美鈐的背影還是阻礙了他開槍。

他拾起左手臂守住臉。

對方不用槍反擊也很令人在意。他的動作看起來不像是警衛或風紀委員。

可能是聽到剛纔的槍擊戰趕來的。

原本插在長褲皮帶上的東西，因衝擊而四散落下。那是電擊槍或警棍等，他從先前打倒的Skill Out成員身上奪來的護身用具。

濱面一口氣朝這裏衝來。

美鈐異常消沉，不過在那種狀況下，要表現得堅強反而很困難吧。老實說，上條自己也不想再來一次。

「閉嘴，混蛋！美鈴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襲擊無罪的人，而且還跟自己Skill Out的夥伴起了內鬨！！你就給我去死吧！！」

伴隨着這句話，上條的後腦被警棍的尾端用力一敲。

超乎以往的銳利疼痛，穿過整個背骨。

警棍朝着發出呻吟聲的上條再次揮下雨，三次。濱面用沒有拿警棍的左手抓住搖搖晃晃快要倒地的上條的胸口。

他在極近的距離笑着。

「啊——啊——就是那回事吧，只要你跟『他們」無關，我跟『他們」的交易就還有效。只要帶着那個目標的屍體，也許他們就會庇護我們。哈哈哈！！」

但是，這些話卻造成了反效果：

上條原本混濁無力的眼神，突然充滿明確的力量。

「你這傢伙——給我再說一遍！！」

上條發自腹部深處大叫，瞄準濱面的下顎到下脣問，用力地敲上自己的頭。伴隨着盆栽從高處落下般的聲響，濱面整張臉猛然往後仰。

此時，上條將握緊的拳頭用力揮向他的鼻子。

濱面的身體在空中畫着弧形，一口氣被打倒在地。

「啊嘎啊啊啊！！」

上條對壓着鼻子打滾的濱面又放出一踢。不過，身體受到的損傷似乎比想像還嚴重，他的腳步相當不穩。

「混蛋……這麼粗糙的戰法。」

就在這時，濱面慢慢起身。

不知剛纔那記撞頭是不是折斷了門牙，他的嘴脣染成鮮紅色。

「別做無謂的掙扎，趕快把那個女人交出來。就是這樣的交易。因爲駒場失敗，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必須完成委託……」

明明進行了那麼多的攻勢，他的語調卻異常微弱。

上條忍不住皺眉，之後馬上發現一件事。

他們本來就是害怕被強者單方面攻擊，才組織起來的等級0無能力者集團。

「住嘴！！」

正因如此，不管培養了多大的力量，就本質而言還是不習慣被他人攻擊。

「像這樣活着的駒場利德，也就是等級0無能力者的首領，在半天前被殺了。而且還是爲了守護弱者！結果我們這種人根本就無法做出什麼漂亮的事。就算暗巷裏的小混混想做這種事，也只會受到他人的冷笑！！」

但是，

說到這裏，她笑了。

「你說我們負面？蠢斃了。我們纔是正面的人！我們纔不會用對方沒力量這種理由排斥他人，跟空有能力卻不願付出的那些傢伙相比，我們Skill Out好上一百倍！！」

因爲實在太愚蠢了，上條忍不住大喊。

濱面擦拭嘴角的鮮血，轉動眼珠嘀咕道。

鈍響傳出。

那是無法公開，充滿暴力與不合理的事件。

不顧美鈐的阻止，上條自動往前跨出。

「開什麼玩……」

載着上條的擔架被放上救護車。

「因爲戰爭一旦開始，會變得很危險。新聞雖然說學園都市比國內的其他都市還要安全，反正只要躲到國外去就沒事了。思，我在大學的學業雖然很可惜，總之就先長期休學吧。就算留級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我還不想休學，寫報告也很認真。」

「竟然把別人當成笨蛋，明明是等級0無能力者，明明沒有什麼力量，竟敢把我們當成傻瓜——————！」

「不要把所有等級0無能力者，跟你這種傢伙混爲一談。」

「結果，這問題也跟剛纔那孩子一樣。無論逃到哪裏都沒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光憑這裏的人的一個想法，就能夠改變現狀。那麼與其隨便帶走那孩子，讓你這樣的孩子留在她身邊，反而比較安全吧？」

救護車應該馬上就會開動了。

不僅是弱，還要爲這樣的無力找理由，所以才一直無法成長。

他還來不及提出這個疑問，救護車的後門被用力關上，嘈雜的警笛聲響起，車子就此出發。

（你「們」……？）

「……別混爲一談。」

濱面皺着眉頭重複。

身上那張狼皮剝下來後，也只是「這種」程度的男人。

什麼？上條還來不及詢問時——

上條握緊拳頭。

在這麼說的同時，他也覺得自己的話太刺耳。

「說什麼委託，怎麼可以像做作業一樣殺害無辜的人？你把人命當什麼了！你真的相信可以把人命跟物品或金錢放在一起衡量？把人當傻瓜也要有個分寸吧！！」

「你之所以會被當成傻瓜，並非擁有力量與否，現在我就告訴你原因是什麼。」

即使如此，這句話卻異常地鮮明。

「是嗎？原來你跟我們一樣……！！」

「如果無法回答，你也是那些人的同類。真是無聊。不願伸手幫助他人的傢伙，又有誰願意幫你？認爲自己理當獲得幸福，卻完全沒考慮到他人幸福的人，誰又會去理會！結果這全都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老實說，我是來帶美琴回去的。」

「等級0無能力者是否有容身之處？當然有啊。除了把他人當成食糧是否還有其他生路？那當然是有啊！！等級0無能力者在學園都市裏多得是。這些人上學、交友，過着普通的生活！什麼叫做去哪裏都被當成笨蛋？有這樣想法的你纔是最把等級0無能力都當笨蛋的人吧！！」

「如果拿集結成Ski二Out的力量，去幫助更弱小的人，光是這樣你們的立場就會改變！！用盡所有能力反擊強大的能力者，向有困難的人伸出援手，這麼一來學園都市的人們也會肯定你們！！像這種事還需要我二說明嗎！！」

他不管襲來的警棍，只是將自己的拳頭握得更緊。

美鈐心裏也這麼想，所以她快速地做出結論：

「也就是說，只要有你們這樣的孩子保護美琴，那就沒什麼問題。I

一開始漫然聽着美鈐說話的上條，突然問眉頭一皺。

美鈴眯着眼睛說：

組成自衛集團有他們迫不得已的理由。

就在這時，他們來到了救護車。支撐擔架的腳似乎被摺疊起來，從背部附近傳來了細微的震動。

但是，倒下的只有一個人。

因此，他現在躺在擔架上準備送進救護車。不知爲什麼，美鈐突然跟戴着白色安全帽的急救隊員一起盯着他看。

「是嗎？但是他應該擁有你們所沒有的東西。我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人，但是駒場的世界一定比你們寬闊多了！所以他纔沒有逃走，而奮戰到最後關頭不是嗎門這樣的他根本就不是『弱者」，而是守護『夥伴」的人！周圍的人真的會對這樣的駒場投以冷笑？你又沒有實際戰死過，懷着這種心情想要守護夥伴的駒場一定跟你不同，他一定會受到夥伴們的仰慕吧！！」

「不過啊，放心吧。」

上條實在很想直接回宿舍睡覺，但美鈴說流這麼多血非同小可，最後還定叫了救護車。這麼說雖然很丟臉，不想去醫院的原因，是這筆治療費與住院費用對上條的家計來說，實在是不小的負擔。

「學園都市果然也不安全。不，走到哪裏應該都一樣。這個國家已經沒有能夠讓人安心寄放孩子的地方了。」

這個等級0無能力者未免也太弱了。

「我也沒辦法啊。不這麼做，我們等級0無能力者根本就活不下去！無論走到哪裏都被當成笨蛋。好不容易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又會在景觀美化的名目下全部被破壞……在這種狀況下，除了把他人當成食糧，等級0無能力者又有什麼活路!? 你說啊!? 」

11

「負面？」

彷彿是看到上條的臉自然笑了出來。

Skill Out。

另一個人絕不會倒下。

「誰跟你們一樣了？至少我不會做出那種事。我纔不會用沒有力量這種理由，試圖去攻擊擁有力量的人。我的確是等級0無能力者沒錯，但絕對不是那種會扯人後腿，還會沾沾自喜的負面傢伙！！」

上條無視於他，暢所欲言：

濱面表情扭曲地大叫：

「……!? 」

這種傢伙根本沒什麼好怕的。

重新握好警棍，濱面動着顫抖的雙腳朝這裏撲來。

彷彿累積已久的髒污，全部滿溢而出。

「什麼？」

從濱面口中漏出這樣骯髒的一句話。

「開什麼玩笑，笨蛋！」

警棍跟拳頭各自招呼在對方臉上，破裂的臉溢出了鮮血，兩人同時失去平衡。

等級0無能力者結成的自衛集團。

「你這傢伙……對了，你的能力是什麼……？從剛纔就一直沒……」

擔架的車輪聲太過嘈雜，美鈐的聲音聽不太清楚。

「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這種無聊的幻想給我自己去解決啦，你這混蛋！！」

「那麼，說出這種大話的你，會對求助的人伸出援手嗎？」

心中雖然想着這件事，上條卻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