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灰S的無味乾燥暗巷 Skill_Out.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2.3萬 字
1
同日,十月三日早晨。
雖然如此,對於身處被厚厚水泥牆阻隔在四方形地下空問裏的一方通行而言,根本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他拄着柺杖站立在發出均等光亮的日光燈下。
這裏是射擊演習場。
房間的深度約有五十米,實際上人可以走動的範圍只有前方十米左右。接下來的空間被橫長形的桌子區隔開來,無法進入。桌子另一端有許多人型標靶,這些標靶可以配合訓練程式,在交錯的金屬軌道上自由移動。
橫長形的桌子上有幾道薄薄的隔板,確保了約十三線道的射擊區域。各線道的空間大約是電話一苧大小。
一方通行站在位於中央的第八線道。
他細瘦的手握着小型手槍,附近飄散一股煙火般的味道。
「演習號碼四十二號,開始。」
隨着事先錄製的女性語音響起,五個標靶同時動了起來。
(只不過是從最靠近的標靶按順序打穿罷了。)
一方通行只用單手舉槍,準確地打穿每個標靶。
槍聲在寬廣的地下空間連續響起。壓力倍增的巨大聲響彈回鼓膜。
—方通行原本慣用的是右手,因爲拄着柺杖,迫不得已只好使用左手開槍。
「演習號碼四十三號,開始。」
每一次演習的所需時間約七十秒左右。
(不要過度集中在瞄準。包含視野角落的動作在內,得掌握住整體。)
其間,一方通行只是一味地射擊。對他而言,裝填子彈比射擊還要困難。右手拄着柺杖的他,只能靠一隻左手來做。
他拔掉彈匣,食指扣在扳機上直接將手槍轉動一圈,讓彈匣插入口朝上,用嘴拔出左袖裏的彈匣,再次讓手槍轉半圈後,這次用嘴咬住槍機部分強行拉動。
這些動作,只花了兩秒的時問。
還是太慢了,一方通行心想。
「如果可以,我想參考一下。在射擊演習中,應該無法靠聲音辨認吧。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存在?」
「我已經很小心不要發出聲音了,看來是我的修行不夠。」
但是,
「『集團』嗎……」
(不要依賴一發命中的破壞力。連續射出數發容易使用的子彈,泛用性比較高。)
聽到這番話,一方通行伸出細瘦的手臂抓住海原的胸口,故意瞄準他胸口的中心。
「喂喂,怎麼越說越小家子氣啊?上頭的那些傢伙,難不成躲在哪裏賭我幾時抓狂嗎?」
「我在問你有什麼事?」
他敲打着自己脖子上的頸鍊型電極,
(最後之作。)
「人類的性命還真是脆弱。我光是用指尖一碰就會壞掉。所以你給我小心點。否則,我會連不用毀掉的東西部一起毀掉。」
「我可以繼續說下去嗎?」
「……」
徘徊在夜晚街道上的少年們如果是等級0無能力者,就會被當成無能力者武裝集團。因此有深夜衆集在超商停車場、爲數三四人的無能力者武裝集團,也有以一千人爲單位,組成隊伍在街頭昂首闊步的無能力者武裝集團。
此時,故意發出聲響般的腳步聲響起。聲音來自一方通行背後。也許這個腳步聲,是故意用來代替敲門聲的。
「你這傢伙很煩耶。我可沒閒工夫陪你補強能力。」
「現在,Skill Out那邊好像在製造玩具。」
起碼,靠一般的感覺器官辦不到。
智力或武力,暗巷裏的那些不良少年得到了其中之一?
「不過,要是事前多少進行一些準備,應該會有很大的效果。」
「學園都市正在擬定對羅馬正教用的佈陣,因爲重點放在『對羅馬正數用氣所以對內側的防衛也因此變得疏忽。這次,要一舉掃除趁此機會打擊學園都市機能的勢力。」
「演習號碼四十五號,開始。」
一方通行握着手槍的手,傳來「射擊後造成的疲勞」這個理由以外的疼痛。
「雖說是要頂替木原那王八蛋的缺,沒想到竟然是這麼無聊的工作!哈哈,對『上面』而言,我跟木原都是人渣嗎!!」
「少在那邊不懂裝懂。」
他們沒有明確的目標。
「不,接下來纔是正題。」
(選擇基準是裝填速度與單手旋轉時的重量,再加上射擊時的後座力?)
一方通行知道自己所屬的「集團」,存在着許多下層組織。只爲了處理四個人的雜務……裝備的開發整備、人員的輸送、證據的掩滅等,需要龐大的人力。
「也許找遍全世界的槍枝,都找不到合用的。」
如果他有意,就可以控制所有能量方向——他那能讓血液流動「逆流」的指尖抓住了海原的肉體。
但是,
一方通行索然無味地覆誦着。
一方通行聽到這番話,忍不住笑了出來。
「喂喂,你是在說棒火矢嗎?」
「決定用什麼武器了嗎?」海原仍舊維持着笑容。「沒時問二仔細調查了。我們這邊還有工作要做。得請你儘早記下順序。」
「這東西根本不可靠。」
「哈哈。原來如此,技術部那些費盡苦心解析電極的人也太沒面子了。」
不同於這番話,海原的語調相當輕鬆,嘴角還露出從容的微笑。
一方通行將抓住的襯衫往前拉近,表情不變地說道:
此時,他一定會想起的就是——
這是他在電池耗盡的狀態下,實際與木原數多這等強敵對峙之際,所切身得到的感受。這問題已經不是隻要仰賴某種事物,就可以確保安全的次元了。
一方通行不高興地回應,實際上他並沒有發現海原光貴接近。
「隨你便。」
一方通行忍不住冷笑起來。
「就算對我出氣也沒用,是你本人自甘墮落啊。」
學園都市內的地位由學力與能力這兩項決定。被認定爲等級0無能力,就等於是在脖子上掛着零分考卷過學校生活,其中有人會受不了這樣的待遇。
「我會小心的。」
除此之外,他還試射過許多其他槍枝。
「不是啦。不過最近聽說Skill Out那邊垂新編組了,前去鎮壓的一支警衛部隊反而被打得落荒而逃,像這種問題轉到非正規部隊的『集團』手上也個奇怪吧?」
「將橡木中間挖空填進炸藥。直徑五釐米、全長七十釐米,似乎是飛彈兵器,全體呈流線型線條,側面有三片氯乙烯制的翅膀。」
(管理「集團」的「傢伙」?現在雖然還看不清楚原貌,上面的「傢伙」有做到那種地步的力量跟日的嗎?真是可疑啊。)
紅色眼睛愉快地眯成了一條線,嘴脣扭曲成嘲諷的形狀,
但是,他不可能跟眼前的此人討論這樣的問題。
「目標對象是『Skill out』。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們吧。」
海原頓了一下之後說道:
「演習號碼四十四號,開始。」
海原靜靜地說道。
學園都市潛在的無能力者武裝集團,約有一萬人左右。其中大半都是住在宿舍卻不去上學,或是白天上學,但晚上以無能力者武裝集團身分行動的人。這些毫無顧忌地擺出武裝集團的樣子,既不上學也不回宿舍的路上生活者,約佔全體的百分之一。
「呵…哈哈哈。」
哼,一方通行不愉快地嘆了口氣。
「哈。無論是三十分鐘還是三大,根本的問題還是沒變。一旦發生預期外的事件就完蛋了。因爲電極故障就無法戰鬥,根本就無法存活吧。」
雖然不知是怎麼回事,數天前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時就是這樣。名叫海原光貴的男子只要一靠近,指尖就會無關自己的意志微微顫抖。甚至能感覺到胸口被放了一顆籃球般的緩慢壓力。
「Skill Out」說白一點,就是等級0無能力者的武裝集團。
機械還沒敲出記錄的數值,一方通行已經發出焦躁的聲音。他敲下桌上有如電子計算機般的事物,中斷演習程式。然後將手裏的手槍用力摔在桌上。
同樣受到這種恩惠的海原光貴,露出驚訝的表情。
「沒有用得順手的。」
「統括理事會對我們『集團』下達工作指令了。」
「讓人墮落到這種地步甚至強行套上枷鎖,結果上頭的寶貴命令就是要我打掃?人生還真是充滿謎團啊。」
不管是區分標靶速度的緩急,還是使用無數切換點特意扭曲軌道,絲毫都沒有改變他命中的精準度。
「聽好了,小子,我告訴你一件事。」
被不合理的暴力欺凌,差點毀滅掉的小小生命。
「你對電極的調整狀況感到不滿?」
(嘖,又抖起來了……)
「玩具?」
「爲什麼?之前不是改良過了?根據『集團』的技術部報告,能力使用時間已經由十五分鐘延長成三十分鐘。」
一方通行輕輕佢舌,放開海原的衣服。
(木原數多。)
九月三十日那天,他在粉碎木原數多之後,被突然出現的驅動鍾甲帶到這裏以來,一方通行被編人這個名稱的組織裏,但就連身爲正規成員的他,也下清楚這組織的詳細狀況。現今只知道「集團」由包含他在內的四人小組行動。但是同樣的部隊有幾個,還是隻有一個,他都無法掌握。那些驅動鍾甲,也許屬於其它的組織。
線道前方的桌上擺放了軍用、護身用、競技用等各種手槍,除此之外還散置了散彈槍、衝鋒槍、來福槍等。
就是抓準這一點,他成爲了只登錄在文件上的幽靈學生。
那隻不過是個曖昧、抽象的印象。他之所以會開始意識到,是打從跟「集團」扯上關係以來……不,正確的說,是從打倒名叫木原數多的研究員之後。
聽到海原的話,一方通行皺起眉頭。
對黃泉川愛穗與芳川桔梗而言,就是這麼回事。一方通行心想這真是個好方法,如果是學園都市最高峯的學校,就算存在重視機密的特別班級也不奇怪。那是連該學校的學生部不知道,只有一個人的研究室。
「——真沒用。」
線道上高速移動的標靶,接二連三被打穿。
「你要說的事就只有這些?」
他轉進了長點上機學園。
(……那時從我背上出現的黑色翅膀。)
一方通行往後轉身,眼前站着—個瘦削的咖啡色頭髮少年。他的名字是海原光貴。不過當初對方報上名號之後,曾說過他的臉跟名字都是假的。
傾盆大雨,與鈍重的痛楚,還有鐵一般的血腥味。
一方通行不高興地說道,盯着放在桌上的數把槍枝。
「要不要看看以能力使用爲前提的裝備清單?」
他的腳邊散落着落葉堆般的空彈殼,依槍枝種類不同形狀與大小各異,有銅色的金屬殼,也有藍色的塑膠殼。
還有,
他頭也不回地說:
柔和的男子聲音響起。
「幹嘛,變裝笨蛋?」
向對方暴露自己的缺點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誰管他們?」一方通行一句話就打斷對方。
就算是接受正式訓練的警衛也做不到這樣,雖然一方通行用槍的時日尚淺,即使在拄着柺杖的不安定姿態下,在他手中的槍已經像日常慣用的鋼筆般動作流暢。
今後,無論被逼到什麼狀況都得去戰鬥。
「那是江戶時代的試作兵器吧。那羣傢伙是迷七考古學了?飛行距離聽說有兩下米,威力倒是不怎樣。前端如果加上塑膠炸彈就又另當別論了。如果是那羣傢伙,恐怕連炸藥也是手製的。就算引起騷動,對於研究設施的外牆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
他的聲音響徹厚牆包圍的射擊演習場。
(他們在這幾天內到處進行準備工作。在緊急災害時的誘導路線旁放置腳踏車,在VIP設施出入口周邊的排水口塞垃圾——不過這些動作的等級太小,不足以視爲保安上的問題。」
「……從幾時開始,我們得負責處理小鬼的惡作劇啦?」
「不過,像這樣『不足以視爲保安錯誤的問題』已經被『設置』超過兩萬件以上。而且,即使是這種平時放置的東西,在第二級或第一級警報時,就會被當成『保安錯誤』。也就是說……」
「剛剛的棒火矢要是引爆,會發生問題?」
「使用飛彈兵器,應該可以誘發第二級警報。隨着警戒等級上升,Skill Out花數天所設置的兩萬件『炸彈』會一齊發出錯誤報告……這就是他們的打算。整備通信網的中繼局如果因爲人量錯誤報告而停擺,即使街道上的Skill Out任意作亂,警衛也不會趕過去。」
「這種『漏洞』不是一兩天可以補起來的。」海原說道。
「說得還真誇張……爲什麼你能這麼清楚斷言那些傢伙的目的?如果你敢說這全都是你自己的推測,我可是會宰了你。」
「沒有啦。這是我抓了好幾個人個別逼他們招出來的,應該不會錯吧。」
聽到海原說的話,一方通行微微沉默。他心想,自己根本沒資格責難海原。就經歷來講,自己的殘忍程度可是輕易超過對方一萬倍。
「不特意準備就無法作怪。盡做這些小家子氣的事,其實根本只是一羣瞻小鬼。」
一方通行罵道。
「那羣傢伙的目標,是要襲擊軍事研究所盜取驅動鍾甲吧。」
「不,像這種機構,設施內會設置獨立的警備局。Skill Out的目標應該更單純……應該是對超能力者的反抗吧?」
「啊?就只是切斷通信網後用包圍方式打敗敵人?這是想靠數量取勝的等級0無能力者喜好的方法?」
數十人至數百人追趕一個能力者,然後擊破對方。不斷重複這樣的動作在街上行進,即使是等級0無能力者組成的Skill Out,也能引起某種程度的慘劇。
「……Skill Out的計畫如果成功,最少會癱瘓兩、三個學區分的通信網。這麼一來,可以預想的損害將會很大吧。」
「但是……」海原說道。
他歪着頭,對一方通行提出疑問。
「Skill Out的計畫似乎是很誇張,但是這計畫真的能如此順利進展嗎?就算利用手槍或護身具武裝,以幾十人爲單位包圍……我不認爲這樣就能夠打倒像你這樣的等級5超能力者。」
只要柵欄被毀掉就準備新的,根據地被破壞就馬上在附近找出新據點,組織被擊潰,就聚集落魄的人重新組成新組織。
「現在如果不是戰時,也許可以使用這種方法。但這不就等於要停止不知何時會被攻擊的電腦保全軟體?」
「是土御門?」
但是,一旦遇到這樣意圖製造的柵欄就無法進入。
「……好懷念的空氣啊。」
「——」
海原斬釘截鐵地打斷一方通行的話。
GPS衛星導航傳來告知到達目的地的女性預錄語音。電力驅動的收集車無聲無息地停止。
「不論我或是你,『集團』成員全都是不能公諸於世的傢伙。集結這樣的人所形成的『集團』沒有任何漏洞。」
「現在重新更改學園都市的警備體制太晚了。警衛跟風紀委員似乎試過要排除Skill Out所設下的準備……就是會造成保安錯誤的緊急誘導路線,與VIP設施出入口周邊的『妨礙』,但無法保證Skill Out會乖乖等他們排除完畢。因此,必須藉由我們讓Skill Out停止。」
土御門一口斷定地說道。
「這個啊,要想知道也只能直接問駒場利德……」
「接下來,」
一方通行頭也不回地淡淡笑道。背後的收集車駛離了。他無視那輛車,緩緩地環視四周。
這裏是到處可見的普通街道。
這麼做是爲了逃避人造衛星的監視。
永遠無法消除。
這臺收集車跟司機的服裝,實在不像臨時湊合準備出來的。爲了這個工作,學園都市準備了正規品。雖然不知道這筆預算來自哪裏,應該是獲得一整個學區警衛等級的資金,全部拿來開發裝備了。
「危險的下是Skill Out。」
量產軍用能力者,以及管理她們的高階個體少女。
「與其這麼做,不如干脆解決掉對方還快一點,你說是吧?」
一方通行哼出冷笑。
「目標的名字是駒場利德——現今管理Skill Out的領袖,這傢伙頗有腦筋。」
「別相信我們。」
學圖都市裏的圓筒型機器人可以跨過些許的高低差,也能用紅外線信號操縱電梯。
車子的動力部分不是使用汽油而是電力。因此完全聽不到驅動聲,相當適合隱密行動。
「那又怎樣?」
「哈,你還真善良啊,但這樣的善良不應該浪費在這裏吧?」
重複了某種程度的「障礙物迴避場面」後,機器人就會判斷爲「保留。省略」,並移動到其他地方。
海原在手機畫面叫出照片說道:
一方通行看着窗外流動的景色說道:
「……」
一方通行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車子是輛垃圾車。不同的是車身漆黑,車窗也全部做過了遮光處理。
「……真是的,既然瞭解到這種地步,竟然還不能掌握最重要的『第一爆破地點』。有了那種情報應該可以事先佈下警備吧?」
這是吸塵器的替換式集塵袋嗎?一方通行訝異地想着。
「我想你應該要第一次出征了。在工作開始前,我要給你一個忠告。」
「走吧…」當他這麼想時手機突然響起。
抬頭一看,大樓與大樓間鋪了塑膠布,彷彿要遮蓋住天空。塑膠布的顏色以藍色爲中心,也有紅色跟黃色,可以看出是用臨時湊到的東西將空間填滿。日光染上了奇怪的顏色,看起來就像斑斕的彩繪玻璃。
「光這樣那羣傢伙就會住手嗎?事前準備不是已經結束了?對方八要製造第二級以上的警報就贏了。現在學園都市全區域發令的警報是第三級,終點就在看得到的前方。即使首領掛了,接下來部下們也會任意行動。」
前方展開的黑色暗巷,是警衛機器人與人造衛星無法到達的無法地帶。也就是無論發生事什麼都不會有人留心,當然也不會有人伸出援手的世界。
2
「哈哈,要我們用無法拜託警衛去做的骯髒步數?」
這就是他們的做法。
站在暗巷人口,他發現腳邊的路面釘有無數的鐵棒。
「他在第七學區的暗巷裏頗有地位,你知道他嗎?」
一方通行的嘴角不禁放鬆。
警衛們每週或每月一次,會強制撤除這樣的「妨礙」。不過在撤除同時,Skill Out的那些傢伙會再次展開「妨礙」,故意製造出這種意圖性的重複動作。
對現在的Skill Out而言,讓他們完全感到自卑的憎恨對象,就是像—方通行這種等級5超能力者。
一方通行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拿出手機,畫面上只出現「登錄3」。
「你還真清楚。」
「土御門先生、海原先生,還有其它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人都這麼說。這是爲什麼?」
(是拿來對付警衛機器人吧?)
「打倒駒場那傢伙很簡單,不過如果我抓狂起來,很有可能會引起第一級警報。我跟你不同,一不小心就會鬧得很大哦。」
「依照指示,二十分鐘後我會來接你。請小心。」
「內容是什麼,『學長』?」
「只要多少有些漏洞就夠吸引人了,那些笨蛋就會輕易上鉤。Skill Out的計畫應該會在不完全燃燒的情況下結束吧。半吊子的計畫、半吊子的成果、再加上半吊子的損害。就是這樣。」
一方通行略陷沉默。
「忠告?」一方通行脫口而出。
但是空氣不同,帶刺的氣息有如充滿惡意的視線般傳來。隨處可見的暗巷入口,看起來就像一旦陷入就無法逃脫的沼地。
結果,遭殃的就是沒有力量的等級l低能力與等級2異能力者。
「當然,我知道司機的替代補充者多得是,還是會忍不住這麼想。像這樣腳踩油門甩掉對方,說不定能夠多救一個人。」
「這次要儘快處理掉這個駒場利德,防範Skill Out的計畫於末然。」
「……你是說,我在期待任何獎賞?」
這就跟蟑螂不會滅絕是同樣的理由,他們慢慢地學習,逐漸增強抗體。
「沒有。」司機盯着前方說道:「像我這種小嘍羅,會做的就只有這種運送工作。有時我會想啦,如果我不在這裏,掉進地獄裏的人會不會因此梢微減少一些?」
海原光貴微笑着說:
「你是說無論勝敗都得搭這輛車嗎,不管是死是活?」
半生鏽的鐵棒,長度從十釐米到三十釐米都有,從人口到巷子內部一米的長度,全釘滿了鐵棒。看起來就像鐵製的草皮。
無聊。一方通行嘀咕道。
「……」
「附帶一提,」海原說:
「……」
「不知道。沒必要記得這個人吧?」
「處理這些人就是我們的工作。」
「專門幫混蛋收屍的車子?還真不好笑-」
輕易製作然後輕易捨棄,再輕易地重新開始。
「不會。」
「不過黑色車身跟遮光玻璃還真誇張耶,又不是暴發戶的接送座車。」
但光憑這種程度的計畫,實在很難想像能夠打倒等級5超能力者。Skill Out應該會將目標變更成更簡單達成的對象,並因此感到滿足吧。
「你的確是『集團』的:貝吧,聽說這次是第一次出任務?」
一方通行罵道,然後輕輕揮了揮手。
不受任何人期待的負面進化。
中年男子利用車內的無線電跟某人連絡,趁機問道:
一方通行朝着地板吐了口唾沫。
像這樣失去目的的無聊暴力,到底打算要由誰來償還這筆債?
身後傳來聲音。
「哦,因爲這種工作被人看到臉會很麻煩啦。」
「哼,這只不過是防範自己人吧。」
海原露出笑容繼續說道:
「他們的計畫似乎準備了正確的爆破地點。正如我剛剛所說,他們在VIP設施的出人口與緊急誘導路線上動了手腳……那樣的『設置方式』似乎有某種特徵。某個地點會因爲單點的爆破引起第二級以上警報。首先在一定範圍內誘發自動警備的保安錯誤,之後機械會任意判斷『該區域設施發生保全問題,移動人員前必須進入周邊區域確認』……配合這樣的判斷,保安錯誤範圍會在零點幾秒內一口氣擴大,這似乎是他們的打算。」
車子前往現場。
「因爲需要處理屍體,這樣比較方便。」一旁手握方向盤的中年男子說道。「車子後部的收納部分,內裝是拋棄式的。是收集一次之後,就可以連同屍體—起廢棄替換的構造。」
等級2異能力者。
「那個『第一爆破地點』好像只有駒場利德知道。至少,我抓到的那些Skill Out的成員並沒有這方面的情報。無論如何,就是『爲了防止計畫失控,要讓計畫正確實行必須有人抓住繮繩』。」
「危險的是某處的宗教團體會趁着Skill Out造成的損害,一口氣攻人這裏。統括理事那羣人渣,根本就不會在意暗巷裏的人們。」
「腹背受敵是嗎?學園都市惹來這麼多人的怨恨啊?」
「你還在慢吞吞地幹什麼啊?既然知道他們的目的,解除自動警報不就好了?只要不發出二級以上的警報,就不會癱瘓通信網。」
「即使駒場指定的『第一爆破地點』以外出現第二級以上的警報,他們的計畫也不會成功。因爲學園都市的警備規畫相當細密,只會在很小的區域內發出警報就結束了。要擴大到廣泛領域,需要動點手腳。」
一方通行打開副駕駛座的門,他那現代化設計的柺杖抵着地面,鞋子踏上微髒的路面。
然後,他對海原說:
「因爲你是那種天真的善人。」一方通行喃喃低語。
「我想說的是,光是遵守統括理事會所決定的規炬,沒辦法嚇到那些傢伙。不論你怎麼做,對他們而言都有好處。所以你要體認到在那種狀況下,想獲得勝利該怎麼做。因爲無論你我,都有想要守護的事物。」
他想起現在應該待在醫院裏的某個少女。
但是,在她的表情、動作、言語變得鮮明之前,他硬是將這一切封印起來。
「你要說的就是這件事?」
「對啊,只行這樣。趕快結束回來吧。結標那邊的工作也快開始了。我還是要提醒你—F,不要隨便被捲進去。」
工作?正當一方通行皺起眉頭時——
砰!!
狹窄的暗巷彼端,突然傳來尖銳的爆炸聲。
距離好像很遙遠,但空氣似乎受到擠壓,溫暖的風壓朝一方通行的臉迎面撲來。沭浴在夾雜着塵埃與灰塵的大氣中,一方通行對土御門詢問。
在那一瞬間,腦袋裏閃過駒場利德的「計畫」……但是,電話那端的土御門卻是異常冷靜。梢作思考之後,一方通行做出適當的預測。
「結標那傢伙用了炸彈?不過,我沒聽過要我們競爭啊。」
「那傢伙的目標不是人。是錢。」
土御門淡淡地告知。
「Skill Out也有活動資金。他們似乎用許多方法分散開來,我請她去處理這方面的事。與其被敵人拿走,還不如燒個乾淨比較痛快。」
連續的爆炸聲傳來。
Skill Out相當習慣這樣的武裝鬥爭,光憑這樣應該無法嚇阻吧。個人要站在這樣的戰場上,就需要有能因應的能力。
結標的能力是座標移動……不受限於三次元制約,可以讓物體任意移動到想移動的場所。
她應該是要再次行使那種能力。
「不過,我覺得那傢伙只是『集團』的裝飾品,不曉得能不能用。那傢伙只要精神狀況一不穩定,就無法隨心所欲行動吧?」
「那不就跟你一樣?」
土御門聽着電話那端傳來的爆炸聲,乾脆地說道。
伴隨着平淡的聲音,結標淡希頭部的頂點,也就是髮旋附近突然傳來重物掉落般的鈍痛。應該是駒場的拳頭用力往下揮所造成的,結標模糊的意識這麼想。
肩膀與背部傳來一陣陣的電流。
管理這一帶的首領駒場利德,似乎禁止少女賣春。既然他自行禁止賺錢最快的方法,就表示還有其他賺錢方式……
結標之所以借用機械的力量,也一定要回歸工作現場,極大的原因是爲了九月十四日的那起事件。
他笑着回到過去的場所。
以往雖然一直受到這器具的幫助,但再這樣下去反而會妨礙自己。
她右手轉動的軍用手電筒,可以用來輔助能力,也能當成警棍使用。手電筒主要是用來配合能力的瞄準。由於結標的能力自由度太高,如果不設定一個基準,瞄準反而會變得曖昧。
但是,沒有人可以碰得到她。
因爲他從原地,往上方筆直躍起七米高。
結標用嘴拔掉手榴彈的插鞘,扔進沒有蓋子的人孔裏。
因爲頭上的大樓之間覆蓋了各種顏色的塑膠布,日光混合了其它顏色,將暗巷染成藍色、紅色或黃色。這裏的空氣流動凝滯,有垃圾與塵埃的氣味沉澱。牆上寫滿了粗糙的塗鴉,不知從何處奪來,蓋子被撬開的提款機生鏽殘骸被棄置在路邊。這裏是經常發生事件的區域,地上到處可見缺了鋸齒的鋸子或碎掉的木材。
「那麼,我要開始了。」
「你以爲只能算得上麻煩?」
3
(……剛開始聽到時覺得很可疑,看樣子技術部的能力還不錯。)
可能是駒場以他的權限讓他們退開吧。
「座標移動啊……還真是麻煩的力量。」
然後,能在表面走動的只有她。
「……那名字……看樣子,在那種狠角色過來之前,得趕緊帶資金逃走……」
結標的雙肩跟背部,貼上外觀有如貼布般的電極。那是小型的低周波治療器……說白一點,就是在身上通電的按摩器。機械可以測定結標的腦波,然後製造出最具效果的脈衝波模式。
結標無法聽到駒場着地時的聲響。
不知是不是等級0無能力集團Skill Out的特性,駒場有如機器吐出影印紙般平板的聲音充滿黑暗的情感。
「讓我給你的眉心一擊,趕快結束這一切吧。」
不知從何時開始,原本包圍結標的Skill Out都不見了。
她必須行動。
接下來兩人不再多說。結標揮動手電筒,向口袋裏的拔栓器下達命令。她無視三次元以上的表面能量方向,驅使十一次元以上的理論數值,拔栓器就這樣穿越過空間,朝着駒場利德的額頭正中央飛去。
結標不理會駒場說的話。
結標在空調的大型室外機裏放入手榴彈,將裏面的紙鈔束連同隱藏場所一起炸個粉碎。
「……還真單純啊。」
不同於他充滿破壞性的長相,男子的語調相當陰鬱。
不同於冷靜的她,周圍捲起了轟響的風暴。
「我也很認真哦。」
然後架好軍用手電筒。
那又怎麼樣?結標心想。
砂石車從旁通過般的沉悶烈風,在結標淡希的背後響起。
他以機器吐出影印紙般平板的聲音說道:
「……你們這些能力者都給我差不多一點。」
無論是手拿鐵棍襲來的高大男子,或是從大樓窗戶使用弓箭狙擊的削瘦女子,她的對應方式都一樣。結標使用座標移動的能力,將周圍生鏽的廢車或金屬製垃圾桶強制栘轉到自己面前,當成自己的護盾。等到成功防禦了對方的攻擊之後,換她用手上的拔栓器直接插向敵人的手腳。她光靠這種方式,就解決了不少敵人。
「……」
雙方距離約十米,地形是一條狹窄的暗巷。在這種狀況下如果使用拔栓器攻擊,不管駒場的體力多好,他應該前進不了三步就會被打倒在地。就算他身上藏有手槍等槍械,只要結標叫出「盾」就沒問題。
「那就好。那麼我只要趁這樣的混亂,一口氣打倒失去統御的Skill Out就行了?」
(身上貼着貼布在路上散步,這實在不是女孩子家該有的生活方式。)
她轉過頭叫出廢棄車,朝着駒場所站的位置扔去。不是爲了防衛,而是要打倒目標。
而是駒場的身體突如其來地消失。
「……太遲了。」
就在狹窄直線的暗巷,她的前方約十米的位置,站着一名猩猩般高大的男人。他似乎剛從大樓的後門出來。隆起的肌肉上穿着一件便宜的外套,好像稍微一用力衣服就會裂開。
看到這些,一方通行露出微笑。
之前那裏應該是裝了看板或空調的室外機,人在半空中的駒場,用雙腳抓住從二樓的牆面伸出的四角柱鐵棒。
「我已經補強了。」
「別恨我哦,一方通行。」
「這是第九個……還真是沒勁啊。」

爲了不讓他們扯自己後腿。
「你要擔心的,是我可能會破壞過了頭纔對吧?要去挖埋在瓦礫堆裏的肉塊很麻煩的。」
她啪嚓一聲將手機折起,收進口袋裏。
「又不是集結人數就會有利,也不是手上有武器就會贏。沒發現這點,就表示他們只是暗巷裏的不良集團。
「我們之所以要分配資金……就是要防止所有資金因爲一次舉發被奪走。打個比方……就像害怕恐嚇的膽小鬼準備好幾個錢包一樣。抓住這樣的人,強制奪走他身上所有的東西,未免也太不成熟了吧……」
「爲……」
結標輕鬆地想着,轉着手裏的手電筒。
「別嚇到啊……」
結標淡希的瞄準並沒行失誤。
「嗚!? 」
有多數人的氣息傳來。
「思,對啦……沒錯,比麻煩還令人討厭。」
根據事前情報,那裏似乎藏有一整個手提袋大小的移動式金庫。
男子的聲音突然截斷結標的思考。
結標揮動着手中的道具,百無聊賴地嘀咕道:
但駒場並不在那裏。
因爲那是過去曾經跟她選擇同一條道路的「夥伴」的危機。
「我不想弄痛你……你可別哭啊。」
爲了防禦來自全方位的攻擊,結標以自己爲中心捲起小型的龍捲風。形成物是人孔蓋與鐵板等厚重的金屬製品。她的座標移動並沒有發出聲音,打到盾牌上的子彈卻發出極大的聲響。
她繼續住深處前進
「在資金來源被直接攻擊的狀態下,領袖應該不會就此乾脆逃跑,最優先的目標是駒場利德,也就是管理那羣傢伙的混蛋。千萬別讓那傢伙逃走。」
沒打中。
轟!!
看着空無一物虛空中的拔栓器,結標驚訝地睜大了眼。背部傳來些許的疼痛。爲了配合她的緊張,減輕壓力用的低周波震動治療器傳出更強的脈衝波。
(這我管不着。我只要確實將目標擊潰破壞。接下來只要再擊潰十四個地方就可以早點回去。)
他對着過去即使在泥水中掙扎,也一定要逃脫的場所走去。
將手機收進口袋後,他拄着柺杖,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頸子。這樣的動作看起來就像在確認關節的狀況,那裏行的是頸鍊型的電極。
「駒場利德……唉呀,沒想到讓我先碰到目標啦。」
(……就算這樣,現金、金塊、IT、架空團體名義的銀行提款卡……還真是分散。他們是從哪裏得到這麼多活動資金的?)
現在她之所以可以像這樣恢復——
—個人都沒有。
下水道里傳來爆炸的悶響。
事件的主謀雖然是結標淡希,犯罪集團卻不只是她。爲了奪取「樹狀圖設計者」的部分「殘骸」,結標仰賴擁有同樣想法的數十名能力者協助。但其中大部分的人都被超電磁炮打敗,並被警衛逮捕。
現今學園都市內並不存在叛逆罪這種明確的罪狀。但基本仁本來就不會有人想保護危及這城市安全的叛徒。也就是說,上面在法律無法援用的範圍內,對這羣人進行不爲人知的制裁,還使用了無法可管的殘忍方法。
一方通行隨口說完後將通話切斷。
自從九月十四日那起事件,被風紀委員白井黑子討伐以來,她陷入因爲精神的變調,導致無法使用超能力的狀態。
「開始打掃羅。十分鐘內我要結束這一切。」
行走其中的結標,裸露的胸口上纏着內衣般的布條,上面罩着學校指定的西裝外套。裙子非常短,這樣的服裝看來就像故意要引發犯罪。
結標淡希走在黑暗的暗巷中。
雖然不算完整,的確是有一定程度的壓力減輕效果。
她看着畫面,確認上面的照片後,訝異地嘆了口氣。
暗巷深處、大樓的窗戶、還有陰暗處,集結了二十把以上的手槍或十字弓在瞄準。
結標不理會他,在敵人面前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機。
伴隨着「砰!!」的破裂聲,他踢斷四角柱的鐵棒,將它朝結標高速踢去。
因爲許多鐵棒銳利的斷面,以極快的速度朝她一口氣襲來。
「!? 」
結標連忙將攻擊用的廢汽車喚回眼前。
她原本想拿來當成擋箭牌,但高速射出的數根鐵棒,啪嚓一聲輕易貫穿她的防禦,掠過忍不住用雙手蓋住臉的結標人腿。兇惡的突刺兵器,一直到插在柏油路上才停止動作。
看着發出細微震動的鐵棒,結標的背脊突然一陣發寒。
(就算使用盾牌,如果整個被粉碎掉也沒有意義……!!)
「……別露出這種不滿的表情。跟你這樣的怪物作戰,做好這種程度的準備也是應該的吧……?」
結標的耳中,傳來駒場利德低沉的笑聲。
越過紅色生鏽廢汽車沒有玻璃的車窗,結標盯着駒場的臉。他站在左右兩邊被水泥牆阻隔的狹窄暗巷前方十米左右。
(我要殺了你!!)
結標將力量集中在眉問,輕輕揮動可以用來當成警棍的軍用手電筒,呼喚附近地面上的五根拔栓器,一口氣將座標設定在駒場體內。
但是,
「……你打不到我的。」
砰!!轟響傳出。實在難以想像這是從人類的身體所發出的聲音。駒場以壓倒性的速度在狹窄的暗巷中畫出Z字型的軌道,完全避開結標放出的移轉攻擊連射。
不僅如此,
「還給你吧。跟上等的葡萄酒相比,我更喜歡便宜的劣酒。」
駒場避開拔栓器後,抬起他的腳。
「拔栓器這種東西,就算你送我也沒用。」
咻!!鞭子般的飛踢炸裂開來。他的腳正確地捕捉到還殘留在空中的拔栓器,以驚人的速度朝結標射去。
「——!!」
一方通行抬頭望着鋼筋。
被對方明確地指出弱點,駒場卻仍然笑着。
「……真無聊。還來不及拿出真本事就結束了……」
爆裂的殘骸飛散到駒場前方十米以上。看起來有如巨龍噴射出的吐瀉物。
他的身體具有生物特有的纖細微調整。
他仍舊以機械吐出影印紙般的平板聲音說道:
結標轉動着軍用手電筒說道。
完全無法判別出屍體。紅黑色的東西混合着半腐爛的垃圾散亂一地。紫色的碎片應該是內臟。可以用來當作警棍的軍用手電筒混雜其中。手電筒被壓碎得亂七八糟,上面沾滿紅色液體。
爲了能多承受負擔,進行比專業田徑選手還要纖細,且合理調整的肉體,成爲兇器。
只要有十分鐘,勝利對他而言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嗚……太快了,根本沒時間指定座標!!)
「你是一方通行……對吧?來了個有名的大人物啊……沒想到你竟然成了統括理事會的走狗,還被派來進行這種程度的鎮壓作戰……」
然後,
原本結標應該還在遠方進行的爆破停止了。
一方通行突然停下腳步,將體重靠在柺杖上。
「我早就有這種程度的覺悟了……就從身爲等級0無能力的我,決定跟你這樣的怪物作戰的那一刻開始。」
「不是無差別……我至少會選擇目標……」
聲音突然傳進一方通行耳裏。
「你就是駒場利德吧?」
「……光憑這種程度的薄膜,是無法阻止我的。」
駒場利德的表情沒有變化。
「哼。『發條繃帶』是這麼方便的東西?」
「既然這樣……我就讓你休息一下吧。」
「哼……」
不過當命令執行時,駒場利德已經不在那裏。他踏碎柏油路,以火箭般的速度朝前方奔出。
結標忍不住後退一步,轉動着軍用手電簡。
(嘖。」
但是,如果想扭轉眼前不利的狀態,她必須自己創造這樣的契機。
(還是不能逃!!)
「被你發現了。」
咚!!轟響炸裂。
「嘖,對方的工作結束了?一個人加班還真是討厭。」
結標心中這麼想,開口試圖爭取時間:
「啊…啊啊啊啊!!」
結標調節握住手電筒的力量強弱,繼續分析戰情。
一方通行將手伸向頸子,關上電極的開關。他環視四周,確認沒有敵人後,繼續往暗巷深處前進。
直線型的暗巷相當狹窄。萬一駒場主動突擊,她幾乎不可能逃跑。結標前方只有用來當作盾牌的廢棄車輛,光憑這東西應該很難阻擋敵人。
駒場的身體以高速飛來,就這樣站在結標用來當作護盾的廢汽車車頂。生鏽的鐵板啪嚓啪嚓崩裂,使他的雙腳下沉。完全無視這點的駒場抬起鞋底,只爲了由上往下踏扁將廢汽車拿來當作護盾的結標。
她無法輕易逃脫。
剛纔的暴風應該砍倒了一切,不過走了一百米左右,又再次在風景各處看到生鏽的金屬垃圾,各色的塑膠布覆蓋住藍色的天空。
「哼,照這種口氣聽來,還是想讓街頭混亂然後進行無差別攻擊吧。」
「驅動鍾甲的尺寸之所以會那麼大,不是因爲在動力部分加上裝甲厚度,而是因爲花了許多功夫在駕駛員的安全裝置上。」
高大男子發出機器吐出影印紙般平板的聲音說道:
正如他的宣言,一方通行在十分鐘內就讓Skill Out的集團安靜。
拔栓器穿過前方的廢車窗,一口氣回到結標身邊。
他搖了搖頭。
實際上不僅是主要的腳,爲了補強,他全身各處都貼上了貼布。身體的平衡不能光靠腳。不然在高速移動中若是失去重心,就會狠狠地跌倒在地。
雖說如此,這段時間內他不可能一直使用超能力。
轟!!駒場的腳底有如砂石車般撞上垃圾桶,一擊踢破厚厚的金屬箱子,裏頭的東西應聲散開,碎得四分五裂。
駒場利德的魔手,只差一步就要襲來。
爲了阻止他靠近,結標前後各踏出一步,使用不安定的步伐企圖擾亂雙方的距離。
「太薄了……」
結標根本沒有轉動軍用手電筒,使用「座標移動」的餘力。
駒場利德使用以「發條繃帶」補強的腳,從另一邊放出有如鐵棍般的一擊。
朝着狹窄的暗巷再往前進,可以看到建設到一半的大樓。有如巨大攀爬架般由鋼筋組成的建築物,中間的樓層——在四樓的位置,站着一名如猩猩般高大的男子。
結標淡希的確看到了。就在自己面前,垃圾桶由中心往外爆開。
(好痛……這樣的運動性能,很難想像是出自血肉之軀的人類……)
金屬落地的討厭聲響傳來。
「驅動銨甲擁有比裝着者還要高的機動力……可以達到十倍以上的速度。但是,穿上去的畢竟還是血肉之軀的人類。」
她已經放棄攻擊,只顧着將附近的金屬製垃圾桶移動到自己眼前。打算使用有四個浴缸大小的厚金屬箱子躲過駒場的一擊。
在與木原數多率領的「獵犬部隊」那場戰鬥中,他得知這個電極的電池有多靠不住。一方通行必須學習節省使用的方法。
結標不禁口乾舌燥。
「呵……」
結標的確聽到厚厚的牆壁那端,傳來了微微的笑聲。
不知結標的耳朵是否聽到之後捲起的轟響。
駒場用無聲無息的步伐,慢慢測量他與結標之間的距離。
看着上頭附着了鮮血與頭髮的遺留品,駒場利德的臉色絲毫沒有改變。
「在直立狀態下如果突然進行高機動輸出,甚至可能引起全身肌肉分離。爲了避免這種事,驅動蹬甲準備了多個安全裝置。就像我所使用的低周波振動治療器一樣,經常性地對肌肉施予電力刺激,持續維持『準備運動狀態』,以防止急速的激烈運動所造成的傷害。」
咚!!轟響傳出。
結標在說話之餘,還不忘確認周遭。
不過,她的臉上微微冒出冷汗。
「……我該做的事可多着呢。」
在最初的一擊,他操縱了大氣,產生風速五十米以上的暴風,讓敵人全部倒地。等能力執行結束後,再趁集團的動作混亂時開槍。對方如果試圖反擊,他再製造出暴風讓對方無力化,然後使用子彈解決對方。就是這一連串的重複動作。
駒場的攻擊無法避開,也無法防禦。
即使會危害到自己,駒場利德卻仍以超越列車的速度朝結標奔去。
4
結標突然將頭往旁一偏,右臉頰出現一道淺淺的直線傷口。聽到耳邊響起的銳利風聲,肩膀與背上貼着的電極發出過剩的緩和信號。
而且,實質的能力使用時間還不到三十秒。
「你的『發條繃帶乙沒有那樣的安全裝置。」
「接下來…傳說中的駒場利德那混蛋在哪裏?那傢伙該下會混雜在這些人當中吧?」
她朝駒場利德所在的位置,扔出生鏽的巨大看板。
不知不覺間,雙方的攻防立場完全逆轉。
…坦種機動力,你是在衣服內側裝了『發條繃帶』吧!!」
「我就問一下你的理由吧。你策畫這個計畫的理由是什麼?」
「!!一」
如果不在敵人最初的攻擊放出之前解決對方,自己的性命就有危險。
結標雖然可以無視十一次元以上的理論與三次元以上的制約,移動各式各樣的物體,但是移動自己的肉體時,會引起極端的精神損害。即使有低周波振動治療器輔助,還是無法確定是否能確實執行。可能性也許比百分之五十還低。弄不好她叮能會受不了來自精神層面的壓迫,在無法使用超能力的狀況下,陷入記憶錯亂或降低判斷能力。
「哼……你是說身體的防禦裝置?」
猩猩般巨大的身體,又膨脹了一圈。
「就讓我趕快解決你吧。」
駒場的動作跟只會前進的車子不同。
結果,只能在對方的攻擊發動之前,以座標移動力量殺了駒場利德。
「我……是利用它保護膝蓋上的六條韌帶,從外側補強連繫大腿骨、陘骨、腓骨等腳部的各部位肌肉。再來就是在鞋子加上鐵板防止腳部自毀……超音速伸縮性的軍用特殊貼布……要弄到這個還真費功夫。」
結標嘴角露出笑容說道。
「也就是說……只取驅動皚甲的運動性能部分,使其獨立化就是了。如果想殺我,你就得準備對裝甲兵器用的重火器……」
「這是警衛的試驗運用中落選的缺陷品。對你的身體應該也造成相當的負擔吧。這樣根本就不用等我出手。」
但是,
就算兩人中間有輛廢汽車,憑駒場的腿力應該可以輕易跨越。
全身冰冷的結標連忙往後退。
「Skill Out要對付能力者的理由……就算問了,也不會有什麼有趣的理由。」
「你看起來還真從容,確定掌握住現在的狀況了?」
「剛纔……也有個女人說過類似的話。」
駒場說着,拿出插在褲子皮帶上的東西,從鋼筋輕輕投下。
那是染滿鮮血的軍用手電筒。
手電筒撞上下層的鋼筋好幾次,最後墜落在柏油路上,保護玻璃與電燈泡全都碎裂了。
「我殺了她。」
聽到對方如此乾脆說出這句話,一方通行略顯沉默。
反而是駒場皺起眉來。
「你變圓滑了……跟我之前聽到的傳聞不太一樣……跟以前相比,你現在果然不一樣了。藏身暗處的人,通常在這種時候不會猶豫……因爲站在我的面前死人才會增加。只有三流的傢伙纔會爲了屍體的處分方式而傷腦筋……」
「這樣啊。」
一方通行低語之後,露出微笑。
「你知道嗎?站在我面前的那些混蛋,通常是會變成一堆絞肉的。」
他邊笑邊將手伸向脖子上的電極開關。
「呼……」
駒場忍不住吐了口氣。
「要想要帥……事前應該先調整一下身體狀況吧……」
「你知道自己在對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說什麼?」
「……跟這種怪物槓上,是Skill Out的習性。」
駒場用食指敲打着脖子,
「那個電極……是在收發某種電子訊號吧。」
沒有抑揚頓挫,只是平淡吐出文字的聲音,從斜上方的死角傅來。
「哼……你可別被甩下去啊。」
「……那是演算槍械?」
「我剛纔……也看到類似的狀況。」
駒場利德迫近忍不住咂舌的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不悅地說道,在這種狀態下根本很難動槍。
勝敗比火光還要明確。一方通行的能力被灑在空中的金屬膜「擾亂之羽」阻撓,就連寄予最後一道希望的於槍,也朝菩跟目標駒場完全不同的地方發射。
數百個金屬膜有如竹蜻蜓般緩緩迴轉,在空中突然靜止。
「我的演算槍械使用了紅外線……能夠正確計測出目標的材質、厚度、硬度、距離等……而且,還能當場調合出最適合破壞的火藥……將合成樹脂瞬間凝固成爲彈頭。既可以打穿鋼板……也能停留在豆腐裏。如果你有想選的死法就快說吧……只要照着敦戰手冊操作,我行自信能製造出所有屍體……」
「不論再怎麼難看,也只能一分二毫持續地償還啊。這樣的累積一定會開拓出你的道路。因爲你擁有跟我不同的力量。這樣不就有很多方法可以一口氣還完?」
「……將軍了……」
——像這樣,讓無罪的人接連地發生不幸?
(還…不能…使用能力嗎!!)
「對你而言,今後最好還是維持警戒他人甜言蜜語的習慣。特別是當你知道自己應該守護的事物的價值之後。」
「嘔哦哦哦哦哦啊!!」
『我回來了,御坂御坂向你打例行的招呼……好痛!爲什麼無言地對我展開連發手刀啊!? 御坂御坂被壓着頭假裝哭泣!!』
勝負已決。
一方通行的視線在地面上搜尋,像是在尋找什麼。
這不是血肉之軀的身體可以放出的攻擊,駒場是等級0無能力者。這麼一來,他一定是用了什麼裝備來補強。
他忍不住發出叫聲,不過根本沒有時間掙扎打滾。
「嘖!!」
下定決心後,一方通行往旁邊猛然一滾,就這樣跳下鋼筋。
「——!!—」
——像這樣,因爲一己之私引發事故還沾沾自喜?
這次換駒場從褲腰帶拔出自己的槍,扳機前有兩個極粗的彈匣,這是樣式極爲奇特的大型手槍。
駒場雙腳合併,從樓上的四樓部分瞄準一方通行的腹部踢來。
敵人已經移動到其他鋼筋上。
如果他在這裏倒下,駒場利德就會突破第二級警報的漏洞毀掉通信迴路,然後趁此混亂,對周邊一帶的能力者進行無差別攻擊。但是,這麼做並無法產生任何成果。光靠Skill Out的力量根本無法壓制整座學園都市。
即使腳邊相當下安定,駒場仍在一瞬問縮短了數米距離。
當氣得咬牙切齒的一方通行試圖改變目標時,
要是捱了這一踢,內臟一定會破裂。
小看下方就往下跳的結果,弄錯着地時間點的一方通行,身體就在衝擊毫無減緩的狀況下激烈撞上鋼筋,然後又朝着一樓墜落。「轟」的鈍音傳開。途中雖然有過一次緩衝,畢竟他是從三樓墜落地面。這不是咬緊牙關就能忍受的痛。更何況,對於以往爲止只靠超能力而忽略鍛鏈身體的一方通行而言更是難受。
滾動的動作停止後,一方通行用單手舉槍反擊,駒場只是大幅度轉動上半身避開兩三發子彈。那並非是看着子彈,而是爲了逃離槍口的動作。
再加上,駒場利德手上的演算槍械槍口,正確地指着他的死角位置。以下棋來比喻,這一着正是完全的死棋。自己的攻擊無法打到對方,但對方的攻擊卻能單方面奪去自己的性命,正是如此的構圖。
一方通行放棄攻擊,縮起手腳,像球一般在細細的鋼筋上往後滾動。
一方通行暗自咬牙。
黑影掠過。
爲了滿足自己,爲了發泄壓抑已久的積鬱,光是這樣就要奪取他人的幸福?
他抓住剛纔被駒場踢到地面的手槍。
手上雖然有手槍,但就算開槍也無法阻止落下的巨大身軀。
然後,
視野之外傳來駒場的聲音。
他發動腿力的能量方向變換。粉碎腳邊的柏油路,以火箭般的推進力一口氣往上飛到駒場站立的四樓部分。
「!!嗚?」
「別開玩笑了,你這混蛋。」
一方通行連忙扭動身子,他的手槍被敵人的腳踢落在鋼筋下方。敵人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身體而是武器。現在的這一擊並非可以反應的速度。
砰!!銳利的射擊聲響起。
下面是二樓部分。
一方通行的上升力突然變弱。
並非以善惡,而是由強弱決定的黑街法則。重新面對這種事實,他感覺到內心隱隱作痛。太過熟悉的這一切,讓人忍不住想吐。就是爲了跟「這個」戰鬥,一方通行才與光明世界訣別,投身加入「集團」。
嘖!!一方通行咂舌後,打開電極的開關。
火燒般的疼痛隨後傳來。
駒場的臉上笑容擴人。
(……啊!有了!!」
他從懷裏拿出噴霧罐般的東西,以抽動鞭子般一腳猛力踢出。擁有常人無法想像威力的足技將金屬罐有如紙層般踢碎,罐內的東西在空中灑落而出。
但是駒場人已經不在那裏。子彈穿過空無一人的場所,打中覆蓋天空的塑膠布一角。固定具可能被打飛了,塑膠布明顯地翻卷起來。
一轉眼,駒場的雙腳直擊上他剛纔所在的場所。
演算槍械的子彈,啵地一聲打破側腹的肉。就連被彈飛的衣服碎片也染上鮮血,獲得重量的布塊甚至無法飄浮在空中,就這樣一片片掉落在地面。
並非他們真正憎恨的等級5超能力者或統括理事會,而是更容易解決的「敵人」。
這並非向左右偏開頭,就足以閃避的一擊。
(……!? 這腿勁——!!)
敵人放出的子彈威力不容小覦。子彈穿過射線途中的鋼筋,粗粗的金屬塊從內側爆開。鋼筋變成大量的細小碎片,如雨水般朝一方通行的頭頂上方落下。他雖然在地面上滾動,皮膚還是出現細小的傷痕。
改變成仰躺的姿態後,他雙手抓着槍,槍口朝着上方的鋼筋扣下扳機。
駒場面不改色的說道:
「最後的選擇……你希望我打哪裏,來結束你的生命?:一
「……還真難看。」
(該死!!)
「嘖,混蛋!!」
配合着這句話,悶把槍射出了子彈。
轟!!狂風捲起。
「是嗎?」一方通行嘀咕道。
咚!!傳出金屬的鈍響。
他使用那強韌的腳,放出足以將人踩碎的一踢。
但駒場的動作比他還快。
這種暴力大大地偏栘丁當初的門標,轉變成門己也可以打倒的適當「敵人」。
——對方是打算這麼做,去管理Skill Out嗎?
一方通行臉上的皮膚扭曲。
「……我要讓你渾身染血!」
還沒到達駒場站立的四樓部分,他的身體就這樣直接墜落到三樓部分的鋼筋上。
「……『擾亂之羽』,是電波干擾兵器的一種……這是參考了微型螺旋槳,以及分佈在東南亞的雙葉柿科植物種子構造,讓它漂浮在空中……」
一方通行在骯髒的地面上打滾,試着避開子彈。
「——!!一」
(混蛋。既然你這麼說,我非打穿你的腰部中心讓你動彈不得!!)
「……那個空間栘動系的襲擊者,肩膀上也裝了那樣的裝置……使用方式也許不同,我是不知道爲什麼你們要裝上那個啦……大概是爲了輔助能力吧?」
發出火藥味的彈殼,掉落在遠遠的下方地面上。
原本就很不安定的腳邊支撐開始傾斜,一方通行的射線嚴重偏栘駒場的中心。在他再度瞄準之前,駒場巨大的身體已經衝到一方通行身邊。
在視野的一角,閃閃發亮的無數金屬膜「擾亂之羽」仍以竹蜻蜓般的動作靜止在傘中。這些金屬膜覆蓋了這一帶,並非揮動手就可以突破的狀況。
在微暗的暗巷裏閃閃發光的東西,是自動鉛筆筆芯般大小的金屬製薄膜。輕薄的兩片羽毛,看起來就像極小的直升機螺旋槳。
「你的能力如果完備,根本就沒必要用槍……也沒必要避開我的一擊吧?」
就連最低限度的「反射」也行不通嗎?劇痛在一方通行的背部整面擴散開來。
聽到頭上傳來的平淡聲音,一方通行驚訝地抬起頭來。
5
「嘔…啊!? 」
駒場說這番話的同時,雙腳朝正下方落下,三樓部分的鋼筋如同樹枝般被折斷。
駒場無視於這樣的他,拙下了扳機。
「原本是用來毀掉無線機能……用來對付那些任性的風紀委員而準備的東西。」
一方通行壓着肩膀發出尖叫。
放出的子彈突破柔軟的肌肉。
但是,他根本沒有空閒將手貼在傷口上。
「爲…什麼?」
這句話脫口而出。
口中充滿血的味道,嘴角微微滲出鮮紅的液體。
「——爲什麼,你的『反射』恢復了?」
看着在鋼筋上吐着血的駒場,倒在骯髒地面上的一方通行露出微笑。
「你是笨蛋嗎?」
他的笑容極度地淡漠。
彷彿被剃刀劃過,對鮮血感到飢渴的笑容。
「擾亂之羽這種東西,是在空氣中灑出金屬薄膜引起電波干擾。這樣一來不就很簡單了?只要讓在周圍漂浮的金屬膜閃開就行了,比如說換氣啊。」
「……該…不會……」
駒場抬頭往上看。
用來對應人造衛星,覆蓋在大樓問的各色塑膠布被翻開了。之前一方通行的子彈,打掉了塑膠布的固定具。
「擾亂之羽」原本的佈陣,被不經意吹進來的風嚴重擾亂。「擾亂之羽」具有某種程度的自律浮游機能,性能卻沒有高到可以承受突然的強風。以往的縝密配置被開了一個大洞。
「接下來呢…」
嚏!!敲打地面的聲音響起。
原本仰躺的一方通行,不知變換了什麼樣的能量方向,彷彿門板開閉般直接起身。
「明明是等級0無能力者,卻敢向等級5超能力者挑戰的膽量,再讓我見識一次吧!!」
「!!嘖」
駒場以不流暢的動作,將手伸進懷裏。
「我要自己回去。用不着你雞婆。」
原本聚集的目的,是爲了從強大的能力者手中守護自己。
隨口說完後,一方通行切斷手機。
駒場吐出鮮血,鮮血纔剛要碰到一方通行的臉,卻一滴也沒有附着就朝左右彈開。
(這傢伙……)
(……不過…擾亂之羽?原來還準備了因應人爲電波千擾的對策啊。隨身攜帶炸彈一口氣打掉空氣中的異物,應該可以解決吧?」
一方通行厭煩地讓頸關節扭出聲音後說道:
即便如此,變換能量方向的石頭,卻以子彈般的速度貫穿駒場的手掌。轟響在石頭彈到手掌的肉之後炸裂。
那裏是駒場利德失去上半張臉孔的屍體。還有因爲掉落的衝擊,無法再使用的軍用手電筒。
「彼此彼此。」
一方通行抓住電話,簡短地說道:
結標露出微笑,將臉湊近,感覺氣息就要噴到對方臉上。
那是以暗巷或Skill Out等單字難以想像的景觀。
「唉呀,這是對救命恩人該說的話嗎?」
一方通行的「反射」沒有任何例外。彈回的子彈飛進演算槍械的槍口,將鐵製兇器從內側打得粉碎,朝着延長線上的駒場臉孔擊去。駒場利德的臉就此消失。血淋淋的聲響掉落在地面。被破壞的臉部有如缺了角的碗。成爲裝有腦漿,上面只有皮膚與頭髮的粗糙容器。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你這女人真的很吵耶。」
這麼一來工作就結束了。
那是駒場利德的手機,應該是他被敲打在鋼筋上時掉落的。摺疊式電話因爲掉落的衝擊打開,待機畫面發出了亮光。
「咳…嘔!? 」
掉落在地面上的軀體,以扭曲的動作彎着手腳,就這樣貼在地上,再也不發一語。之前擋在前方的難纏敵人,就這樣完全失去抵抗力。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困惑與猶豫。
正因如此,一方通行毫不留情。
「——你這傢伙,想讓我串了你嗎?」
看到等級5超能力者的表情變化,駒場到底得到了什麼?
「我要稱讚你在這種狀況下,還下願放棄演算槍械。要是還想打就給我放馬過來,這樣的自殺不也很有趣?」
「無所謂,不過小心不要遇到熟人。我們要暗中行動纔有意義,太過明顯的舉動只會扣分。因爲這麼做無論對誰而言都沒有好處。」
「你還活着吧,結標淡希?」
事件的目的與效果。
Skill Out。
一方通行於上抓着目標的腹部,揚起嘴角說道:
砰!!槍聲震動了周圍。
「來說個……假設吧?」
「你才搞不懂狀況。被我—擊粉碎的傢伙沒資格在那邊嚷嚷。給我牢牢記在你那顆運作不良的腦袋裏,只要浪費我的人生一秒鐘,我就會讓你成爲暗巷裏的污漬。」
「這些傢伙會被當成麻煩的人,都是因爲像你這種的Skill Out在作亂。獲得權利?保障安全?真蠢。你還沒注意到這種行動反而會勒緊白己的脖子嗎?」
一方通行到達地面後,撿起剛纔掉落的手槍反擊。但是,冷靜想想就會發現,這未免也太湊巧了。自己的槍竟然就掉在伸手可及的範圍,這種事通常不可能發生。那是結標淡希使用了座標移動能力,事前將槍移動到一方通行手邊。
「嗚……」
「你忘了嗎?我今天會站在這裏,都是因爲那天你多管閒事。如果不是你,我還可以潛伏起來力圖振作,重新準備武力與人員,然後襲擊拘束設施幫助我的『夥伴』們。」
「辛苦了。」
「等級0無能力者還真弱啊。光是這樣沒辦法當壞人哦。」
駒場利德最重視的事物。
腦中想着今後該做的事,他重新望向骯髒的地面。
那麼,是否要散佈新的「擾亂之羽」,趁機撤退重新改變狀況?
手機畫面出現瞭解析度不高的照片。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緩緩地說道:
「……最後讓你看到了這樣的好東西。也好……」
「屍體的搬運以及證據湮滅,還有彈殼與血跡的回收都會由我們這邊進行。我會派之前的黑色垃圾收集車過去,請你搭那輛車回來吧。」
「這是禮物。就把這樣悲慘的光景刻印在心中吧。」
「哈哈!讓我玩得愉快點吧!!」
那是爲了避開駒場利德的槍擊,自己從鋼筋的二樓部分落下之後的事。
不管是特殊槍械或強韌的腿力,只要一方通行的能量方向變換能力尚在,駒場利德無論做什麼都不可能贏。
氣勢減弱的兩人同時放鬆。
一方通行兩眼眯成一條線,彷彿覺得相當無聊。
一方通行的第一場戰役,就這樣順利完成。
一方通行踢飛腳邊的小石頭。
「不用。」
「……呼。」
兩人互瞪着對方好一會兒,此時,短促的喇叭聲響了好幾次。看樣子黑色垃圾收集車來到了暗巷出入口。
「我從途中就一直在大樓的窗邊瞧着……你幾時發現的?」
駒場用緩慢的動作,將槍口抵在一方通行的眉問。
地面上有某種東西發出光亮。
他放開手。
海原光貴在手機的那一端這麼說道:
6
駒場纔拿出一半的「擾亂之羽」容器掉落,他壓着被打穿的手腕想蹲下。失去了平衡的他彎着身體,就這樣從鋼筋的三樓部分掉下。
「不要自以爲是地指使我,不然我會宰了你。」
「……你所說的毫無意義襲擊『無害的等級0無能力者』……如果這是那些腐敗的能力者最近的流行……那該怎麼辦?」
「看樣子……現在的我跟你……似乎處於同樣的境遇啊。t
彷彿連對方垂死之際,也要褻玩對方取樂。
「呵…呵呵。如果你使用超能力幫助我對『集團』有貢獻,而我的『夥伴』們又能因此解脫,我就原諒你。不過,要是你敢扯我後腿我會殺了你。所以你要注意別讓自己的價值降低,否則我會在你身上插滿拔栓器。」
Skill Out的重新編成。
一方通行百無聊賴般地嘆了口氣。
即使牙齒全部染成紅色,駒場仍舊在笑。
「哼。我明知道採取這種不合宜的行動,總有一天會捫來這樣的結果……」
「太慢了!!」
語畢,暗巷深處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你還真是無聊……」
「哼。早就看到了。」
駒場看着一方通行的表情,以染滿鮮血的嘴笑了。
咚!!他變換腳力能量方向,有如火箭般往前衝。他用手掌抓住就要着地的駒場的腹部,朝着附近的鋼筋柱用力敲去。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聽到這聲音,一方通行再次抬起頭。
駒場利德甚至沒有求饒,只是看着一方通行的眼睛如此說道。
「將軍啦。你的下半身已經沒感覺了吧?」
他平板的聲音一如吐出影印紙的機器:
小學生般的小女孩,與一副難爲情模樣的駒場利德。
也許,這是駒場自己努力要切割的結果。
如此而已。
「能力者的優劣,並沒有考慮到人格問題……其中也有隻會將強大的力量用在弱者身上,藉此爲樂的醜陋人類……我已經看過好幾個或好幾十個空有能力的能力者……」
這一擊將駒場的掉落能量方向,變換成正面的攻擊。
一方通行連這種事都不容許發生。
受到衝擊的厚厚鋼筋,嘎吱一聲產生不自然的扭曲。駒場的巨大身體猛然震動,口袋裏的手機與「擾亂之羽」的預備品全都散落一地。
「這只是假設……如果那些傢伙,互相競賽玩着襲擊Skill Out以外的等級0無能力者遊戲……你會怎樣……」
在比任何人都近的位置。
光是這種程度並不會讓駒場利德致死。他擁有折斷鋼筋的腿力,只要途中取得平衡,接下來應該可以輕鬆着地。
一方通行從極近的距離看着這樣的光景。
「……」
「無聊。」一方通行罵道。
「說得沒錯。」結標淡希也乾脆點頭離開。
因爲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是怎麼騙過駒場那傢伙的?」
「很簡單啊。那傢伙腳上功夫威力太強,應該不會留下全屍了。我是把垃圾桶拿來當作擋箭牌。就用餐廳後門的那玩意,裝滿了豬骨與內臟的垃圾桶。」
「因爲我對自己的身體使用了座標移動,中途還曾吐過一次。」結標說道。
爲了加強逼真度,她還自己拔下頭髮纏在手電筒上面。她似乎是使用了座標移動切斷自己的頭髮,明明可以做到這麼細微的動作,要移動自己的身體卻很困難。
「……附近剛好有裝內臟的垃圾桶?你還真聿運。」
「對啊。萬一運氣不好我就會使用其他盾牌。例如Skill Out的其中一人。我一直覺得沒有使用算是件幸運的事。」
結標檢起屍體身旁的軍用手電筒,
三兀全壞啦。」
她用無趣地口吻說道。
「海原有連絡你吧。他說了什麼?」
「他說垃圾收集車會來接我。剛纔的喇叭聲就是了。」
「這樣啊。我的回收地點比較遠一點。」
「你乾脆在這邊等,直接搭那輛車回去吧。我要自己回去。」
聽到這句話,結標訝異地皺起眉頭。
「唉呀。你要去哪裏?現在還是大白天耶。」
「剛剛那個遜咖男也問過我,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啦。」
一方通行的手上,有另一隻手機。
然後,鬆了口氣說道:
他看過一遍。
待機畫面上出現年幼少女的笑臉。
操縱按鈕後,畫面出現了好幾個電話號碼。
那是染上如今已不存在的人的鮮血,塑膠製的電子機器。
登錄項目是「襲擊無能力者。要注意人物」。
「是去加班。無薪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