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況報告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1萬 字
羅馬市內的醫院裏,存在着一間被奇妙氣氛包圍的房間。
靜謐。
沉睡於其中的人物,模樣彷彿與整個房間融爲一體。
躺在病牀上的是羅馬教皇。
直到幾天前還坐鎮在梵蒂岡大教堂深處的老人,現在穿上手術衣,嘴巴和鼻子上接了好幾根管線。
年輕神父一走進病房,就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或許在心中某處許下了什麼心願。
他祈禱着,不知道他是否願意承受全世界正引發的混亂,像傳說一樣挺身而出?
「……右方之火的暴行已經無人能阻止了……」
年輕神父硬擠出這句話。
「那些目睹他力量的樞機主教們,要不是屈服於恐懼,就是選擇利益。更豈有此理的是,竟然有人說要在這場打得如火如荼的戰爭中,進行新教皇選舉。」
只有年輕神父的聲音繼續說道:
「英法之間似乎也爆發了魔法大戰,在背後推動法國的恐怕就是右方之火……不,不只法國一個國家。現在全世界各地大概都因爲右方之火的計謀,而捲起了各種戰爭。」
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讓年輕神父忍不住有點感到沮喪。但事態不僅如此,接着又有其他修女衝進安靜得令人窒息的病房。
「不……不好了!」
「記住我們是在教皇御前!」
年輕神父的簡短喝斥,使修女一時呆站原地。但她還是一臉鐵青,像是被撈上岸的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合地動着。
「羅……羅馬市內的市民,紛紛表示他們已經受夠了,不想再支持這場戰爭!他們已經開始聚集在大馬路上!說不定很快就會朝着梵蒂岡前進!」
表面上,這次第三次世界大戰是俄羅斯和學園都市之間的戰爭。但是,學園都市和英國是盟軍,還有羅馬正教透露支持俄羅斯的立場,這些事情民衆隱約都已經知情。事實上,義大利軍方已經派出好幾支部隊參戰。
管理羅馬正教的樞機主教們全被右方之火拉攏,恐怕無法指望他們發揮什麼作用。說不定感到憤怒而開始行動的一般市民,反而具有將歷史迴歸正軌的力量。
但是,那並非能獲得正式閱覽許可,親眼一探究竟的東西。有一半像是軍隊之間流傳的傳說。那份報告是否真的存在也不得而知。艾加莉耶利雅驚訝的不是克里姆林報告本身,而是對敵方甚至掌握了那個東西在官方紀錄上(應該)並不存在的傳聞感到震驚。
「你到底想說什麼?」
之前爲了強化與俄羅斯成教首領——宗主教之間互助合作的關係,進行對談時和她祕密交換了聯絡方式。
「不過,對於不擅長這種事的你而言,到底打算怎樣結束這場戰爭?」
「神父?」
「當然他們不會發布避難警告,告知在設施裏工作的俄羅斯軍方人員,或生活在周圍的老百姓。因爲那是以確保核子發射設施安令爲優先的作戰準則。可以對抗『細菌之牆』的疫苗還沒有完成,而它對於熱處理也有高度承受性。報告裏有提到使用極高濃度的臭氧,可以使細菌死亡、消滅……但是將那種做法用在已經感染而備受折磨的人身上,你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吧?」
羅馬教皇簡單地回答:
彷彿要親自甩開不存在的可能性,年輕神父搖了搖頭。然後爲了實際解決眼前的問題,他朝着發生暴動的羅馬市區奔去。
「你知道具體內容嗎?」
他內心的想法在此中斷,右方之火像是要重新昭告天下般說道:
「正確的說法,是由本大爺所提議的戰爭。真正引爆戰爭導火線的人是你們啊。」
在日本海上空作戰的俄羅斯空軍飛行員,艾加莉耶利雅·A·普隆斯卡亞皺起眉頭。和頭盔一體成型的通訊裝置,傳來敵對的學園都市超大型戰鬥機乘員的話。
學園都市的飛行員,聽起來有點高興地低聲說道:
「……手下留情。他們好歹是你的部下吧?」
「對你們來說,應該比較習慣米夏·克洛伊潔芙這個名字吧?」
如果這些話都屬實,戰爭的意義就變了。
但是,
「……你說什麼?」
靜謐的空氣再次回到病房裏。
右方之火回到位於俄羅斯境內的基地。
「爲了更有效率地拯救信徒,我甚至和『神之右席』接觸過了,但看來上帝似乎打算給我更多考驗。」
「是大天使『神之力』加百列。」
「那是經由空氣感染的殺人病毒。除了呼吸系統之外,病毒還可以從皮膚鑽入血管之中。更糟的是,這種病毒擁有分解油脂的效果。除了可以用來殺害動物,也能腐蝕耐生物武器用的口罩或通風管等過濾空氣的儀器。一旦撒下這種病毒,將無法照平常的方式處理。」
艾加莉耶利雅以爲學園都市飛行員突然換了話題,但他沒有。實際上他說的兩件事是有關聯的。
「歷史上,類似的市民革命有好幾次都成功了。但那是因爲事前做了縝密的準備,才得以成功完成大事!像這種臨時起意的暴動改變不了歷史!再這樣下去,他們會落得被羅馬正教戰鬥部隊全數殺害的下場!」
「你那邊正在做什麼?」
右方之火笑了,笑得肩頭微微顫動。
「是『細菌之牆』。」
「即使如此,你還是挺身而出了。知道你在這麼做就夠了。」
她聽見儀器啓動的聲音。
新聞正報導着悲劇。
「所謂的克里姆林報告,就是核武發射設施的防衛準則……假設有敵人對本國發動武力進攻,而核子發射設施遭敵軍佔領的情況下,就將『細菌之牆』散佈於設施周圍,如此一來可以確實消滅人員,但發射設施卻能毫髮無傷。爲了具體施行這個計畫而存在的準則,就是克里姆林報告。」
光從這點大概就能輕易猜出,實際戰況是多麼傾向於她那邊了。
「所以我才叫你別怕成那樣啊。」
羅馬教皇的指尖動了。
「所以我先準備好了。」
但是,艾加莉耶利雅搖了搖頭。
年輕神父和修女急忙跑向病房之外。但是,神父在出口的地方一度停下。他回頭看了看躺在病牀上的羅馬教皇,低聲說道:
有如喃喃自語的一句話,讓尼可拉住口了。
「我已經抓住身爲媒介的修女了。以她爲基礎再打造出大天使形體,並將她當作棋子使用,你覺得呢?我先跟你說清楚,那將會是隨時都能出擊的狀態哦。這麼一來,你擔憂不已的戰況,還會是完全無法動搖嗎?」
「俄羅斯國防上最受重視,也是第一優先的作戰準則。隸屬軍方的人應該多少都聽過吧?」
瓦希莉莎的口氣沒有變化。
只是聽過名字的程度。
剛纔這些話,很可能只是爲了讓他們喪失戰意而進行的精神喊話。
「這種情況再繼續下去,只怕我和你都會失去彼此的根據地。我可不准你說你不知道那代表什麼意義。順便告訴你,如果你沒有對策,那我也決定到此爲止。我們決定排除你,自行解決自己引起的這場戰爭。我們正在摸索能將傷害降到最低的結束方式。」
「(……不過,我將那東西弄到手的真正目的不一樣。身爲「似神者」米迦勒的本大爺,可以將「神之力」加百列的力量變爲已有。只不過,要小心那個模糊不清的對應屬性就是了。)」
「那……那麼該怎麼辦?要怎麼做?」
「這是敵國說的話,內容不足採信!事實上是你們用武力侵入我國領土,將矛頭對着我們的人民!你們想用那種沒有任何證據的奇怪論調,掩飾現實中引發的進攻行動?」
他的語氣帶着一絲嘲諷:
「你得到她了……?」
「……」
羅馬教皇一時陷入沉默。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你想知道?我現在正忙着把造反的『殲滅白書』部下打得痛哭流涕。哈哈哈!那個叫做絲庫格茲努芙拉的變態女魔法師,也正哭得滿臉都是鼻涕。我記得你也是聽到同胞互相殘殺的事,就會忍不住流淚的類型對吧?」
「樞機主教似乎要開始進行教皇選舉,所以你判斷出我已經失去權威了吧?就算我開口也阻止不了這場戰爭。」
「……不是以凝聚二十億信徒的教皇身分。身爲羅馬正教徒,我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也就是在方向性嚴重扭曲之際,從內部阻止扭曲發生。這是我和那名傭兵之間的約定。」
「沒什麼,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
瓦希莉莎嘻嘻哈哈地笑着,聽不出來她到底有多認真。
接着,
「接下來,就是歡樂的伯利恆計劃時間啦。」
對於一旦引發爭端,只想坐收漁翁之利的尼可拉·托爾斯泰而言,現在已經開始打起如意算盤了。從通訊用的靈裝可以聽兒他興奮的聲音,但右方之火已經沒怎麼仔細在聽。
「別怕成那樣,尼可拉!」
「他們是認真地爲羅馬正教的未來在考慮。正因如此,在他們變爲暴徒開始行動前,一定要阻止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死在這種地方。」
學園都市並不是爲了折磨俄羅斯的人們而參戰,這是俄羅斯軍方高層擅自發動的戰爭。人民因爲對目前趨勢感到恐懼而開始失控,到時政府就會更進一步批准作戰,來折磨他們理應保護的俄羅斯國民……學園都市就是爲了阻止這種趨勢才參戰的?
右方之火不在意書本形狀的靈裝,在口中喃喃自語着:
「……一定要阻止他們。」
「嗯——?」
艾加莉耶利雅握着操縱桿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是瓦希莉莎嗎?」
沒錯。
同時砰的一聲,巨大的聲響抵動了教皇的大腦。
「依據魔法陣營和科學陣營的戰爭走向,戰後俄羅斯的立場將會變得很尷尬。被你的提議煽動而照做,結果竟然是這樣!學園都市制造的無人武器組成的強大戰力,將會帶來什麼戰果,這些事情應該已經傳進你耳裏了吧!」
他們彼此像是耍弄着最尖端的金屬般在空中盤旋,敵軍半被嚇呆似地說道:
「是你引爆這場戰爭的。」
「只不過,我們在正規航線上試射彈道飛彈,可以確定幾乎不可能飛抵學園都市及他們的協助機關。就算交換彈頭,但是打不中換了也沒意義。加上對方几乎可以百發百中地迎擊我方發射的所有飛彈,因此就算拿出核子武器,也無法阻止對手的行動。」
「如果您……如果您能出現在民衆面前,即使打聲招呼也好,或許光這樣就能撫去大家的不安吧……」
那只是一點微小的震動。但就像一切的開始,羅馬教皇睜開了緊閉的眼瞼。他拔掉接在口鼻子的管線,從牀上坐起環顧四周。他沒有看到教皇的豪華服裝,牆上掛着樸素無華的修道服。
「——」
畫面上映出一名在不合理暴行面前悲嘆的母親,播報員用更加深不安的聲音繼續報導。接着出現正在祈禱的少女側臉,她接獲報告表示她父親在離家不遠處的爆炸中失蹤。某個人在一旁哭泣問道,爲什麼會發動這樣的戰爭?
尼可拉搶先開口。
「你弄到核子武器了?很不巧,俄羅斯多得是核子武器。」
羅馬教皇皺起眉頭。
「就是克里姆林報告啦。」
「我們來假設一下。假設本大爺手上,握有能一瞬間逆轉局勢的祕密武器呢?」
「我有必要回答你嗎?」
羅馬教皇打開病房的窗戶,毫不猶豫地跳了出去。
說完這些,羅馬教皇在口中喃喃自語:
右方之火邊走邊吼着,書本外型的通訊用靈裝傳來壯年男子的聲音。
她感到心中彷彿有人折斷了她的信念。
剛纔的聲音明顯是爆炸聲。而且還不只一兩個,而是斷斷續續的爆炸,同時還能聽得見怒吼聲。恐怕是瓦希莉莎和他在閒聊同時,跟某人展開了魔法死鬥。
老人的另一場戰爭揭開了序幕。
在他實際做出下一步動作前,腦中直接傳進了魔法的通汛。
「嗨,優雅的紳士先生。你還坐得住羅馬教皇的大位嗎?」
羅馬教皇抓起牆邊小桌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他聽着新聞,脫下手術服換上修道服。
發生了絕不可能的事情。
「?」
「你還真悲觀啊。揹着宗主教偷偷推動這場戰爭的你,到時候將會處於被俄羅斯成教追殺的立場哦。」
最近的戰鬥機儀表板全變成數位顯示畫面,這些情報都以多角形表呈現。復好幾個小型液晶顯示器的其中之一,突然切換到不同的畫面。
通訊用連接埠被強行開放,大量的情報像被硬塞一樣傳送進來。
但是,讓艾加莉耶利雅驚訝的不是那個。
畫面上顯示的數值和文章,差點害她的心臟強迫停止跳動。
「你怎麼看?」
學園都市的飛行員傳來詢問:
「你們的高層,真的有心想保護俄羅斯人民嗎?」
英國第二皇女凱莉莎口中,也說出了克里姆林報告的名字。
凱莉莎和「傾國之女」的距離,幾乎近到鼻尖互貼的程度。她們各以自己的劍緊緊地互相抗衡,然後又伸長脖子向前進。
由卡提納二世的碎片產生的光之劍,和法國之劍杜蘭達。
她們以各自分屬於傳說領域的武器彼此抵着對方,同時開口交談。
「對於身爲『首腦』的你來說,以俄羅斯的情況和技術力,還有現在學園都市的進攻程度來看,應該很快就能明白我說的話是真是假吧?難道你除非親眼目睹克里姆林報告否則不會相信,你該不會是想說出這種無聊的臺詞?」
兩把刀刃之間爆發出龐大的力量。
兩人各自退後十公尺左右。
「傾國之女」握着杜蘭達擺出架式,平靜地說道:
「無論你用如何正當的理由當藉口,但是爲了干涉俄羅斯而將法國當墊腳石,這是不爭的事實。而且,對於在羅馬正教庇護下得以成長的法國而言,不能在這裏背叛他們的命令。就算克里姆林報告的事情是真的,那也不足以構成讓我收劍的理由。」
「你是認真的?」
「你不也是一樣,爲了保護自己的國民發動軍事政變,甚至打算驅逐歐洲的人民?」
「如果我必須那麼做,我就會做。」
凱莉莎沒有否認。
愛華斯簡單地說道:
「你想跟我提條件?想出這種誇張『計劃』的人不是我哦。」
「……如果你敢出手,就算最後會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我也會將你當成敵人。」
轟!
「如果有需要。」
「請你開到俄羅斯吧!你只要做好原本的份內工作,我會好好慰勞你的。」
她連一秒都沒有多想,立刻回答。
「什麼也不做。」
「我纔想問你,你想怎麼做?」
「要我去也行。」
愛華斯微微一笑。
「一旦發動克里姆林報告,俄羅斯人民會因此飽受折磨,但這和你保護你們法國的人民有什麼關係?」
「……」
她沒有用對自己有利的話辯解,而是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醜陋之處。
「你又想往那些人的腦袋裏送進病毒?」
凱莉莎平靜地架起卡提納二世碎片所產生的光之劍。
「唔……唔啊啊?什麼,這是什麼情況啊?」
「你已經開始考慮具體策略了?但如果你要做也不用擔心。我偏好這個充滿AIM擴散力場的城市,但如果利用分佈在全世界的妹妹們當做媒介,給予AIM擴散力場一個方向性,那麼就有可能從學園都市直達俄羅斯,延伸出一條帶狀的AIM擴散力場區域吧?」
「在歐洲中,實際上真的對英國發動魔法攻擊的只有法國,其實大家都注意到了。這場戰爭不是來自羅馬正教,而是來自右方之火……如果沒有這種小型對戰,我們就能前進俄羅斯了。趁現在收手,你還能避免演變成最糟糕的事態。」
有某個東西。
另外,
「……」
風斬稍微停頓了一下,但是再度開口說道:
這就是愛華斯。就算人類毀滅,世界消失無蹤,愛華斯也同樣面不改色。
「嗨——請讓我搭個便車吧。」
傳來一個女人哼着歌的聲音。
巨大團塊鑽過兩軍飛機之間的縫隙直線衝了過去。
愛華斯不是人類。
那個現象發生後不久,隨即傳來撕裂空氣的爆炸聲和衝擊波。艾加莉耶利雅操縱的最新型戰鬥機,就像樹葉般劇烈晃動。如果不是機動性和穩定性都表現得非常優秀的俄羅斯飛機,大概早就失速墜落了。連全長超過八十公尺的學園都市巨大飛機,都因爲剛纔的衝擊差點失去平衡。
「……?」
「?」
「這下要怎麼辦?我一直認定爲自己宿敵的法國,就是這種程度的無聊對手?」
發出驚叫的是轟炸機飛行員。這架飛機應該只搭乘了全身黑衣的男人。他們都是要從俄羅斯上空以降落傘空降的特殊部隊。這支部隊接獲命令,前去確認一名叫做幻想殺手的等級0無能力者動向,一旦確認他加入敵對勢力的情況下,立刻發動襲擊奪去他的意識。
決定將她投入俄羅斯境內戰線的理由非常簡單。
「我只做我覺得有趣的事。俄羅斯國內的動向雖然多少還算有趣,不過爲了這個原因就去戰鬥,我感受不到任何興趣和價值。」
「俄羅斯境內,已經確認有一個和你極爲相似的存在了。大天使『神之力』。不,如果將不完全性當做她的特性,應該稱之爲米夏·克洛伊潔芙。無論如何,她都不是以目前人類的技術和軍事能應付得了的東西。一旦她開始摧殘蹂躪,悲劇將會造訪那片土地上所有的人。」
麥野沉利。
與愛華斯對峙站立的風斬眼裏,沒有以往不安的神情。
「剛纔那是……?什麼東西?」
愛華斯向這樣的風斬說道:
愛華斯在學園都市某處如此說道。
「……」
學園都市第四名的等級5超能力者。
「那是……」
敵對的俄羅斯空軍艾加莉耶利雅皺眉,不過她立刻發現了原因。
風斬考慮了一下以後,低聲說道:
「這也是很令人感興趣的選擇之一。但話說回來,你沒有義務一定要選擇那個選項。」
「因爲那句話,反而會引起我的興趣哦!」
全長超過八十公尺。最高時速可以達到七千公里以上,試圖在地球大氣層以下的範圍超越極限的飛機。
航空、宇宙相關技術全都聚集在此的這個學區裏,各種航空機正在待命。平常是運送人員和物資的客機較多,不過現在已經染上軍事色彩。各式各樣的戰鬥機、轟炸機和運輸機整齊列隊,負責維修整備的工作人員來回穿梭其中。
同時,另一名等級5超能力者搭上了另一架轟炸機。
情緒顯得頗愉快的聲音裏,還能聽到火花的劈啪聲響。那裏放着一張椅子,某人坐在上面。是個失去左臂、右眼也失明的女人。黃色外套邊緣有焦黑的痕跡,從那裏伸出了一條閃着藍白色閃光的手臂。椅子周圍排放着數不盡的醫療儀器,女人身上接了很多條軟管和電線。
在他們中間散發火花,年紀大約國中生的少女到底是誰?
爲什麼在這寬闊空間裏的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
不過,
她毫無迷惘。
他們不是能力者。
「這個嘛……」
「咳啊……?」
「羅馬正教的庇護?那真的是你們所希望得到的?他們真的會保護你們?現在不就因爲羅馬正教的壓力,你們發起了沒必要的戰爭,還讓自己國家的人民處於窘境?」
「不好意思哦。我也差不多快發飈了,下次我就不保證會手下留情羅?」
她接着說道:
「但是,我並沒有打算爲了保護我的人民,而殺害沒有必要的人員。一個都沒有。」
「……」
「但實際上並不需要那麼做。雖然最後之作不在手邊,我覺得有點麻煩,不過這次的目的恐怕和妹妹們的利害關係是-致的。就算沒有司令塔發出強制命令,每一個個體應該也會主動協助我。」
但他們是以最尖端的武器全副武裝,擁有精湛武藝,能以異於常人的行動確實解決目標的專業集團。
「哼哼哼——」
「以威脅來說,這句話稍嫌天真了。」
原子崩壞。
「接下來該怎麼辦?」
「請不要對我的『朋友』出手。」
御坂美琴如此說:
甚至還帶着點堅定的戰意。
「傾國之女」陷入沉默。
學園都市,第二十三學區。
「如果我對他們不感興趣,就算再怎樣我也不會對他們出手。」
超音速轟炸機HsB-02。
「只不過有一個條件。」
風斬冰華。
「?閃開!現在立刻迴轉啊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你要怎麼做?」
她有一頭混着點咖啡色髮絲的黑色長髮,眼鏡後面一對戰戰兢兢的雙眼,並且身材姣好的少女。看起來像是一名少女的她,實際上是AIM擴散力場的集合體。
爲了某個遠大的目標,一步步實行縝密計劃的人;和擁有光動一動手指就足以毀滅世界力量,只依照自己的興趣和心血來潮而行動的人;到底哪邊更恐怖?
但是,在此之前火花已經先行飛來。
飛行員全身都發出了危險的訊號。他想立刻跳出機外,大聲叫喊將危機通知周圍的人。
她對着喘不過氣來的飛行貝說道。
在日本海上空展開佈陣的學園都市超音速戰鬥機飛行員,從進入戰鬥以來第一次發出如此迫切的聲音。
「……我好期待哦~濱——面——」
經過調整不會留下後遺症的高壓電流,使飛行員的肌肉強制收縮,讓他變成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無法發出半點聲音的狀態。
轟炸機。
但是,其中寬廣的空間裏並沒有堆入炸彈。只有一片空蕩蕩的空間,但如果讓知情的人看到,恐怕會不寒而慄。因爲那裏搭載了比純粹的炸彈更恐怖的東西。
其中有一架轟炸機。
她不可能感到迷惘。
「所以你要我去戰鬥?」
而站在她對面,彷彿與她相呼應的也不是人類。
那東西來自學園都巿的方向。恐怕是他們開發的「某種東西」。根據狀況來看,很有可能是最新型飛機。但是,艾加莉耶利雅無法相信剛纔自己親眼目睹的東西。就在剛纔自己親眼目擊的物體,明顯罔顧現在所有飛機的常識。那並不是什麼幽浮。艾加莉耶利雅、心想,被人認定是「以未知技術製造出來的金屬飛機」幽浮,還算是「人類還能認同的不可思議現象」。因爲幽浮也是「由某種生物在內部操縱的交通工具」。
但是,剛纔的那東西並非如此。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映入艾加莉耶利雅眼簾的東西是……
「天…使……?」
她自言自語道。
「剛纔那個…到底是什麼……?」
「不要問我!可惡……我也嚇了一大跳啊!」
他們不可能知道,但那是稱作保險絲風斬的存在。
只不過。
這次的她並不是被第三者所控制,她的眼神裏帶着自我意志。撕裂空氣飛行的她右手上伸出某種東西,那是一把劍。她右手產生出與她平常的形象不怎麼搭調的破壞力集合體。
伸出的手,就彷彿她顯現在表面上的戰意。
保險絲風斬,以超越任何東西的速度飛越俄羅斯上空。
想保護「朋友」這種單純的想法,大概會發展成天使與天使之間直接衝突的激戰。
是的。
科學與魔法。
以大異其趣的方法所製造出來,兩個天使之間的戰鬥。
上條當麻正朝着戰場中心前進。
他坐在伊利沙里納獨立國同盟車隊中的-輛車上。途中爲了送一方通行他們,其中一輛車往別的方向開走了,不過其他車輛現在都順利地朝右方之火的居城前進。
上條從失去意識的一方通行懷裏,發現了一束羊皮紙。
因爲很可能是魔法物品,所以他沒有用手隨意碰觸,不過他留下了茵蒂克絲的名字。那是告訴他羊皮紙意義的少女名字。
「……說得也是。」
「不過,事態會這麼悠閒地等你嗎?」
雖然他是「必要之惡教會」的戰鬥要員,但卻沒有奔赴戰場。反正他原本就對戰爭沒興趣。史提爾爲了護衛某人而留在這座大聖堂裏,爲了沉睡在寬廣房間病牀上的一名少女。
不知不覺間,他手上已經拿起好幾張符文卡片。
「至少也要在這裏毀掉指揮他們的司令塔。」
他的聲音裏,帶着不知從何而來的堅毅。
腦中記憶並保管了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的修女。
簡直就像面對敵人時的視線。
「但即使如此……我應該低頭的人,絕不是右方之火。」
「用不着你說……」
「……警告……滋滋……第四章喀喀喀……第八節。確認……來自…遠距……使用者……連線。喀喀嘰嘰……許可…提供情報……工作中…情報的……收發受阻……具危險性的……某種因子,開始自動排除……」
背後冒出一個影子。
本來已經殘破不堪的嬌小少女,身體又被加上更大的負荷。
「你打算怎麼辦,史提爾?」
「哎呀,我只是來探望非常非常痛苦的可愛部下,你怎可如此對我?我連水果都帶了哦?」
「全部交給右方之火,就能全部順利解決?這跟我對茵蒂克絲會不會產生內疚根本無關啊!就因爲那混蛋說了些什麼,我就得改變想救茵蒂克絲的想法?不管他說得多了不起,都不足以變成阻止我的理由!」
護衛她是他從很久以前,在擁有奇妙右手的少年出現之前,就一直在做的事情。
轉眼間她開始描繪一個細緻的魔法陣。
最後,他低聲繼續說道:
她是全世界之中,史提爾·馬格努斯最想保護的少女。但是她的樣子卻很奇怪。茵蒂克絲用像照相機鏡頭一樣,沒有感情的眼睛環視四周,她小小的嘴脣動了起來並且說道:
蘿拉·史都華聳了聳肩,從手裏的水果籃子裏取出手掌大小的靈裝。
給予這名少年力量的原動力,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雖然與學園都市第一名的戰鬥完全出乎他意想之外,不過從那裏得到的東西並不少。
史提爾連反問的時間都沒有。
再次用力握緊右拳的少年,直視前方說道:
「我自己也是-個人嘀嘀咕咕地煩惱個不停,哪來的立場跟一方通行大放厥詞啊。」
茵蒂克絲。
「什麼?」
沒錯。
「哼。假設你的妄想是正確的啦?」
接着,她這樣說道:
「我可是這個組織的的首領哦?任我指揮的人要多少有多少,憑你一個人又能怎麼對付我?」
並且還在手中玩弄着史上最邪惡的靈裝。
另一方面,蘿拉則完全不打算訓斥他的無禮,她只是不懷好意地笑着:
「什麼理由、什麼正當性啊?那種東西根本連片小小的碎片都不需要。沒有合情合理的動機,就不能挺身而出?茵蒂克絲正在痛苦,連露出平常的笑容都做不到。光憑這點就值得我戰鬥了!這樣就夠了吧!還考慮什麼理由!根本沒必要舉棋不定,磨磨蹭蹭地去找更合理的理由!」
禁書目錄。
「你真聰明,沒想到被你發現了。既然如此我可以試試看嗎?」
蘿拉用憲全瞧不起人的語氣,詢問史提爾:
坐在旁邊的蕾莎看着上條的側臉。
史提爾將叼在嘴裏的香菸,吐向莊嚴的大教堂地板。
「我都叫你別開玩笑了!她現在就因爲高度的負荷而痛苦不堪,你還要增加她的負擔,到時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會招來什麼結果!」
他微微一笑。
「……我的確是個很差勁的人,是一直欺騙茵蒂克絲的無用廢物。或許我一路走來的人生,根本不足以讓我抬頭挺胸聲稱自己是在保護她。」
正因爲如此。
史提爾·馬格努斯。
「並不是因爲這麼做是正確的,所以我纔要保護她!並不是因爲規則上寫了那樣的內容,所以我才得去救她!我……我只是純粹想去救她!既然如此我就沒有必要停手了!沒必要討論這麼做是否正確,也沒必要尋找證據!」
「開什麼玩笑。」
上條當麻。
「我給你機會,你想辦法做點什麼吧。如果你做不到,就由我出手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還真了不起耶。」
蘿拉·史都華。
轟!她發出異樣的聲音,茵蒂克絲周圍跳躍着無數的光芒。
他直視前方,感覺好像一拳打飛了先前的自己,繼續笑着說道:
眼睛像機械一樣的少女,聽見他大叫的聲音,將頭轉向炎之魔法師的方向。
「……那孩子的遠距控制靈裝有兩個。『王室派』那個被右方之火奪走了,不過『清教派』那個還在。想也知道是誰拿着吧。」
「用不着你說,這是我一直都在做的事!」
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
「——確認敵對性質。現在起……使用術式解析,以及……構築並執行對應的特定魔法……」
倫敦。
史提爾的表情因爲憤怒而扭曲,但蘿拉不以爲意地繼續說道:
史提爾沉靜地低聲說道:
有人從他背後的牀上緩緩坐起身來。
距離幾公尺之處,站着一名擁有金色長髮的女性。那名女性的頭髮實在太長,幾乎有身高的二點五倍。
嘴裏叼着香菸的魔法師,瞪着對方口氣兇狠地說道。
但史提爾的表情非常可怕。
像是要繼續壓迫被逼入絕境的史提爾似地,蘿拉愉快的聲音響遍四周。
聖喬治大教堂在這場戰爭中,是非常重要的「看不見的據點」。許多人員,也就是魔法師,都在直接對抗法國陣營的進攻,但其實是間接爲了終結這場大戰而四處奔走;在這之中,只有一個人像是被排除在整體的行動之外。
她是英國清教的最高主教,同時也是「必要之惡教會」的首領。在原本的情況下,由於她擁有至高無上的權限,連史提爾都禁止與她站在相同地位談話。
史提爾咬緊牙關。
上條大聲表達主張,接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回來了。
就像在倫敦發生軍事政變時,毫不猶豫地衝向獲得正統卡提納的新女王那時,內心所湧現的情緒。
「在那種情況下……」
「爲了不讓十萬三千本的知識被右方之火濫用,你想用『清教派』的靈裝硬闖進去對吧?現在,先啓動的右方之火跟她的連線更強。所以你就特地跑來這裏折磨這孩子的身體,試圖變更連線的優先順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