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覆蓋天空的鋼鐵羣 Cruel_Troopers.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2萬 字
1
上條跟五和奔跑在亞維農的街道上。
恐怖的暴徒已經不見蹤影。
大半的暴徒都被驅逐了。
道路四處翻卷起來,建築物的牆壁崩壞,整條路根本就無法好好前進。許多車輛動彈不得。上條穿過充滿煙霧跟火藥味的空氣,跨越瓦礫堆,穿過開了大洞的牆壁,跑向教廷宮殿。
街上到處都是驅動鎧甲。
不論是路上,或是建築物的屋頂。上條心想,稍作觀察就可以看到這麼多數量了,亞維農全城裏應該有數百或數千具吧。
(可惡,怎麼會這樣……)
上條穿過水管破裂浸水的道路,跳過折斷橫倒的街燈,暗自咬牙。
(設計戰爭的是羅馬正教,學園都市應該是爲了阻止對方而行動。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個戰場缺少了決定性的東西。
血腥味。
驅動鎧甲的旋轉連發式對隔牆用散彈槍,可以分類使用多種子彈,打在血肉之軀的只是空包彈。但莫大的炸藥所產生的聲響化成衝擊波,聲音的炮彈,毫不留情地打倒亞維農的暴徒。
昏倒的暴徒到處堆積如山。在他們身旁,驅動鎧甲正在膨脹防彈纖維做成的巨大熱氣球。
(是偵察用的……?)
在學園都市制的連續劇上曾經看過。
搭載小型攝影機的熱氣球,像氣球一樣溫熱空氣後在空中移動。因爲溫熱空氣要使用電子爐,缺點是電磁的消耗非常快,不過聲響比螺旋葉片式小,重要的是單價便宜,適合攜帶。
現在驅動鎧甲正在膨脹的,是比連續劇中看到的大上好幾倍,熱氣球下部掛着同是防彈纖維製造的吊掛式籃子。
用途應該跟原本的氣球很相近。將昏倒的人放進去,靠機械操縱移動到作戰行動區域外。
重新環視四周,到處飄浮着黑色的熱氣球,就像蒲公英的棉毛被風吹動。
也就是說,有這麼多人被驅動鎧甲打倒。
(開什麼玩笑……)
「幹…幹什麼?」
(嗚……啊啊啊啊啊?)
從通路的深處、牆壁的隙縫、門扉的那一端,在在都滲出一股不知名的緊張感,一改先前的氛圍。
「咦?……這樣啊,說得也是。就算不是御坂也沒關係,可以打去問美鈴伯母——」
但是,
進入聽得到槍聲的建築物雖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但也只能這麼做了。
「……那具驅動鎧甲,到底是從哪裏出現的?」
(自動調節情報會送訊號給作戰行動中的所有機械。哈哈,那些傢伙應該是最懂得如何在亞維農步行的人吧?)
土御門在馬上往後退同時,驅動鎧甲的巨大身體壓碎車輛。無法承受重量被壓扁的車體一口氣炸開。土御門的身體受到波及,硬是被炸飛到自己跳躍力以上的距離。
「我有事要問你,現在可以嗎?」
他和身旁的五和互看一眼,緩緩前進。
(……)
(以自己的行動爲優先,竟然使用暴力讓街上的人屈服,我怎麼能接受這種做法!)
上條心想,也包含了一股孤寂的氣氛。空無一物。被沒有壁紙的裸露石牆包圍的這個空間,除了支撐天花板的等間隔柱子,什麼都沒有。就像財寶全部都被搜刮一空的金字塔。
在這個當下不能受到雙方的攻擊,上條的步調自然慢了下來。
在狹窄的亞維農昂內首闊步的暴徒,會對作戰造成妨害。擁有C文書的敵人可能混在暴徒中逃出。因此,首先要讓暴徒安靜下來,然後再瞄準真正的目標。
「到…到了。就是那裏……!」
就在這時,它們靠近了。
槍聲與爆炸聲仍舊持續傳來。
被打中雖然不會死,但一定會昏厥。躲在盾牌暗處的土御門耳裏,突然聽到了其他鈍響。
聽到如此過度唐突的疑問,美琴發出疑問的聲音。
2
聽着轉角那邊傳來的機械作動聲,土御門從口袋拿出急救用貼布,強行固定腳踝。
……上條雖然這麼覺得,但似乎並非如此。
電話那一端是御坂美琴。
(不能放任這崩壞的漩渦不管。如果有人想把這種狀況正當化,那我就毀掉這無聊的幻想!)
上條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拿出手機打開電視機能,不知是不是沒有對應海外的頻道,沒有出現任何畫面。上條稍作思考後,叫出手機的記錄,打了其中的一個號碼。
上條無法看破原因所在。
「有風穴……」
上條仰望十公尺以上的外牆,一看到教廷宮殿他馬上皺起眉頭。
亞維農除了地之外,似乎還有操縱C文書的魔法師。學園都市的驅動鎧甲雖然充滿威脅,能跟這些傢伙正面作戰的羅馬正教也非同小可。
「已經開始了。走吧,五和!」
「嗯,那個……」
五和架好槍說道。
在熱帶雨林或南極大陸,即使使用同樣的兵器,因環境的不同性能也會改變。在沙漠還要注意砂子進入,溼地裏要小心不要陷入泥沼。
「……你說什麼?」
(驅動鎧甲的數量……乍看大約有十四具。裝甲看來薄弱,但起碼應該能正面擋下對戰車用飛彈。而且……)
驅動鎧甲的思考可能跟土御門一樣。
「???也對,學園都市裏的人,應該比美鈴伯母合適。」
往腳踝一看,已經變成了青黑色。骨頭似乎沒折斷,但動作無疑是受到了限制。
上條對着望向他的五和說道:
(果然……羅馬正教的大部隊並沒有在亞維農展開。只派出少數精銳,就表示不想讓同是羅馬正教的人知道C文書的事。莫非,只有地個人組成部隊行動?)
土御門元春確認用貼布固定的腳踝狀況心想。
他並沒有被驅動鎧甲的子彈打中。那是爲了引開他們使用摺紙魔法所產生的副作用。
「御坂,你那邊可以看新聞嗎?網路也行。我想請你透過海外的新聞,幫我查一下亞維農發生了什麼事。」
上條試着想混過去,但此刻他的思考卻告中斷。
美琴對驚訝的上條繼續說道:
手機裏有電視機能。
他驚訝地往聲音的方向一看,許多驅動鎧甲其中一具,以驚訝的跳躍力飛過十公尺以上的高空,朝土御門的正上方逼進。
3
從名稱給人的感覺,上條的腦袋浮現的是莊嚴的教堂跟金碧輝煌的宮殿,然而實際上眼前的建築物,是中世紀的要塞。與其說是城堡,不如稱之爲要塞比較恰當。切割過的巖塊堆積而成的巨大建築物,給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氛圍。
土御門元春渾身是血。
以槍聲爲中心的戰鬥聲響,不知何時突然停止,恢復成教廷宮殿原本擁有的刺耳寂靜。
「…好的!」
上條總算理解到,統括理事會成員親船最中試圖阻止什麼了。她並不是單純地憎恨羅馬正教。也不是希望他打倒學園都市的敵人。一切都是希望能夠阻止這樣的狀況——破壞一切的「紛爭」本身。
(混蛋,該如何進攻?)
因爲聲音消失了。
拿着槍的五和發出低語。
「搭乘它的是學園都市的人,也有可能是將裝備借給協力派的機關。基本上這麼招搖地行動,根本就不想隱瞞。學園都市到底想怎麼樣……?」
教廷宮殿的內部相當寬廣。
「聽說原本應該是法國政府該處理的事,因爲需要特殊技術的相關專家,所以學園都市也介入了……倒是你現在人在哪裏?要找到這種資訊無法進入的地方,應該更困難吧?」
上條歪着頭,總之先進入正題再說。
就這樣,上條跟五和到達了教廷宮殿。
正面兩開式的巨大門扉被吹進內部,高樓層的窗戶跟周圍的牆壁整個被粉碎。裏面不知有誰在,斷續的槍聲與爆炸音傳來。
有腳的兵器,最大的問題是如何維持平衡。但這些驅動鎧甲沒有這樣的弱點。就算是崩壞的地面,它們也能行走得比血肉之軀的人類更平穩。
「似乎……沒有人在。」
「咦,是嗎?這是說非我不可嗎?找別人也沒關係吧。例如我媽。」
「該死!」
雖說只是空包彈,這樣的空氣塊仍舊具有鎮壓暴徒的效果。一擊就能擊碎車輛的玻璃,連金屬製的車門也被聲音塊打凹。
既然聲音還在繼續,就表示並非單方面的鎮壓,而是交戰狀況。
「你在說什麼啊。現在打開電視不是隻能看到臨時新聞嗎?亞維農是法國的城市對吧,聽說那邊的某宗教團體,在製造牴觸國際法的特別破壞兵器,目前正展開鎮壓討伐作戰,不是弄得一團亂嗎?」
「NONONONO!等一下,你應該是有事要問我所以纔打來的吧?」
「啊?」
在這種狀況下隨意發出聲音很危險,但他還是想得到情報。
「咦?」
(什麼……?)
咦?五和一臉疑問將頭轉向他,上條沒有回答。
(……還使用了新型的驅動補助裝置,可以當場學習戰場的條件。那是爲了達成最有效率的表現,而自動調節的驅動輪。)
腳被絆到的土御門滾倒在地。
因爲在他看破之前,答案已經從對面前來。
得到一點點機會的土御門,奔跑在狹窄的道路上。他踉蹌地躲在路邊車輛的陰暗處。
電話那端的美琴好像還說了什麼,上條並沒有回答。
「土御門他不會用這種手段……」
數道槍聲撕裂空氣襲來。
砰!
通常會按每個地域進行「容易使用的整備行動」,依地域不同變更自然跟兵器的特色,但是這種驅動鎧甲不同。由於機械會掃瞄周邊環境進行自動調整,因此可在維持系統預設值的狀態下,活躍於全世界的戰場。
上條在奔跑時看到爆炸的車輛,忍不住用力握緊拳頭。
「……」
(我一定要阻止。)
即使屏住氣息將意識集中在耳朵,仍然無法捕捉到任何聲音。
平日這裏被當成觀光地開放,現在應該沒有那個閒暇。之前是害怕亞維農的暴徒,現在則成了驅動鎧甲暴動的中心點。
「御坂!」
伏倒在地上的他,好不容易轉過轉角。
上條咬着牙,跑在成爲戰場的街道上。
土御門靠在車子側面咂舌。
附近區劃的細小道路兩旁,建築物有如懸崖般左右林立。土御門穿過轉角,打算將建築物當成護盾,但在此之前驅動鎧甲先採取了行動。隨着槍聲一起放出的空氣塊,直擊土御門的腳邊。
火焰中的驅動鎧甲,毫不在意地對隔牆用散彈槍,對準在路上滾動的土御門。
轟響傳來,上條身旁厚厚的牆壁突然被打破。
將牆壁打破的,正是驅動鎧甲。
上條的身體撞上驅動鎧甲,身軀直接被壓倒在地板上。手中的手機掉落在地板上,液晶螢幕就此摔成碎片。
「?」
五和連忙將槍的尖端刺向驅動鎧甲,但卻中途停了手。
手腳無力落下的驅動鎧甲,完全進入機能停止狀態。好像是被某人投擲過來——用這種方式來形容最爲適當。
驅動鎧甲被拋擲來的周遭,到處散落着筒狀物體。三百五十CC果汁罐大小的物體,是驅動鎧甲所使用的對隔牆用散彈槍子彈。其他地方四散着巨大的旋轉連發式槍枝。
「混……」
上條搖晃着頭試圖站起身來,此時突然聽到腳步聲。
他抬起頭。
五和爲了庇護上條架起槍來。
就在兩人的前方。
被強硬扯毀的牆壁那一端,站着手持白色巨大刀刃的魔法師。
左方之地。
使用「優先」魔法擊潰驅動鎧甲的男人,連一滴汗也沒有流。
「被擺了一道啦——」
誇張的聲音裏,夾雜着些許焦躁。
「爲了解決暴動這種混亂,竟然製造更大的混亂吞噬掉原本的暴動。沒想到學園都市竟然這麼認真。即使受到某種程度的國際譴責,似乎也一定要解決掉這個啊——」
拿着白色斷頭刀以外的另一隻手。
那隻手握着捲成一束的羊皮紙。長度約十五公分左右,直徑約三公分程度的小小紙片,上頭還有蠟封的就是……
從暴徒鎮壓用的空包彈,切換成可以撬開核子庇護所大門的實彈。
「要出來就快點。如果知道你們已經無法攻擊,亞維農的暴徒可是會一擁而上哦。」
伴隨着轟響一起射出的十幾發對物彈,被土御門前方的盾牌彈開,朝周圍飛散破壞建築物的牆壁。
他在如此大喊時,感覺到自己的思考中夾雜着焦躁。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勝負,土御門心想。
「真是的,實在是羣麻煩的傢伙。我一個人要打倒他們很簡單,操縱這東西的術者如果被集中攻擊,對術式行使也會產生影響。真是的,無法使用人類的術式是我本身『體質』的問題,纔會被凡人的術者扯後腿……現在趁此機會打道回府纔是上策吧。」
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呢,」他說道:
因爲持續使用魔法,土御門的側腹緩緩滲出血來。他的手試圖撐着古老建築物外牆,在他的手碰到牆壁之前,單腳突然跪了下來。
驅動鎧甲手持整個拳頭可以塞進去的槍口朝這裏瞄準,再次將手指扣在扳機上。
(接下來……)
鏘!土御門敲向附近的驅動鎧甲的裝甲。
土御門瞪着上空心想。
「所以你想怎樣?壓制亞維農的學園都市部隊不可能阻止我。還是,你覺得你那隻右手比他們都厲害?你有什麼證據能如此斷言?」
4
「投降……要殺要剮隨便你們。」
「這玩意搭載了新型的驅動補助裝置。不慣是沙漠還是南極,機械都能自行調查環境,進行自動整備。」
那是能讓發言者的話,完全植入爲「對羅馬正教完全正確」的強大靈裝。如果不是由原本使用的術者,而是由地所掌握……
他將左手的C文書收進懷裏,緩緩準備右手的白色斷頭刀:
土御門確認敵人的位置後,緩緩舉起手來。
動作原本比血肉之軀的人類還要靈活的驅動鎧甲,突然間僵硬不動。他們慌張地確認舉動,彷彿齒輪卡住般,只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指尖似乎也不能動,也聽不到槍聲。
土御門頭也不回,盡全力往旁邊用力一躍。之後,敲擊身體般的爆炸聲迸開。以往封鎖住前進路徑,如土石堆般的瓦礫山,轟地一聲一口氣消失在虛空中。只憑一發攻擊,就打穿直徑數公尺的圓形風穴。
一百公尺等級的機體不只一架。十架以上的轟炸機畫着大大的弧形,在亞維農上空盤旋。
即使如此,土御門仍舊拿出黑色摺紙喊道:
看到充滿特徵的外型,土御門忍不住咬牙。
這句話一說完,驅動鎧甲內傳來喀嚓喀嚓的聲音,對方似乎非常焦急。看着這樣的情景,土御門開始思考。
「話雖如此,要你們什麼都不做就接受,似乎不太可能啦。」
驅動鎧甲內的那些人,似乎呆愣愣地聽着土御門所言。他們完全無法想象,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機體問題,爲什麼眼前的這個人會知道?
(亞雷斯塔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其他人也就算了,你不是很瞭解魔法世界?如果採取普通的軍事行動就能全部解決,就不會有「必要之惡教會」這種組織。你難道不知道如果要確實消滅C文書,這樣的程度根本就不夠?)
土御門元春在其中奔跑。
因爲衝擊波般的空包彈而昏迷意識的暴徒,被堅固的驅動鎧甲拉着堆積如山,然後被放入防彈纖維織成的熱氣球,不知被運到哪裏去了。
土御門緩緩靠近後,驅動鎧甲內傳來緊張的氣氛。雖然是強力兵器,操縱者卻同樣是人類。
驅動鎧甲雖然是平衡不佳的雙足步行型,而且擁有相當的重量,但他們的舉動卻相當平穩。不是在平地時看到的一步步踏行的步行方式,而是如蟑螂般流暢的行動。
答案就是這個。
土御門元春的話說到一半,槍口瞄準他的驅動鎧甲突然產生變化。
空無一物的空間,突然出現了直徑一公尺左右的水球。水球猛勢朝着驅動鎧甲撞去,將其巨大的身體一口氣往後吹飛。
土御門跟上條前往亞維農時,曾利用時速達七千公里以上的超音速客機。這是使用了相同技術製造的轟炸機。其壓倒性的速度,僅以直飛就能甩掉追蹤導彈。
那是魔法造成的副作用。
五和呆然說道。
(首先說明我是以學園都市間諜身份行動的事。不對,這次的行動並非上層的意圖。真是的,如果能順利進行對話就好了。)
土御門的口中吐出了血塊。
再加上這種類型的驅動鎧甲,所取得的環境情報是跟其他機體共有的。反過來說,一臺機器故障恐怕就會對整體造成影響。
不過,他附加了一句但書——
(……)
背後傳來「喀嚓」的金屬聲。
爆音傳來。
從學園都市裝入轟炸機的驅動鎧甲,以一小時左右的時間運到法國,從上空以降落傘一齊空投到亞維農近郊。這種強硬的招數,只有學園都市精巧的工學技術才能實現。
冷靜下來後,只有一個疑問產生。
「……驅動補助裝置的錯誤會影響到整體。想從那裏面出來,就只能把脫離裝置先改成手動設定再實行。因爲需要許多麻煩的作業,最少也要花十分鐘左右。」
「……!」
亞維農的街道接二連三崩壞。
土御門在道路正中央停下。左右兩側高大的建築物嚴重崩壞,有如山崩般塞住道路。因爲瓦礫很大,抓住碎片的突起處攀登應該可以翻過去,但是驅動鎧甲應該不會給他這種時間。當他攀爬牆壁時,很有可能會從背後被射殺。
(該死……)
掃瞄所有環境,自動進行最適合當地狀況調整的驅動鎧甲,用車輛般的速度前進,以比人類更柔軟的動作踩踏地面,追蹤土御門。
「……」
光是稍稍觀察周圍,就可以看到數具驅動鎧甲。屋頂上還有瞄準這裏的人。
當然,HsB-02裝載的不只是它。應該還有原來「轟炸」用的東西。
他變換位置從瓦礫堆到車子的暗處,重複細微的移動,藉此逃離驅動鎧甲的追擊。雖然他儘可能利用遮蔽物採取逃避射線的行動,斷續的開火聲仍舊迸裂開來。他儘量避開平坦的地面,朝着街燈橫倒或是道路崩壞的場所前進。
土御門接近停止動作的驅動鎧甲,從機械的手臂強行奪取對隔牆用散彈槍。
他動着嘴脣說道:
在亞維農出現這麼大量的驅動鎧甲,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土御門正在思考要如何進行「交涉」,但是他中途截斷思考,突然抬起頭來。
「你們就充分地挑戰,再幹脆地放棄吧。對我而言,這種發展也比較有趣。」
(嘖,光是這種程度還不會跌倒。可能是驅動補助裝置發揮效用了……!)
「混蛋……」
「如果你們辦得到啦。」
雖然他成功地短暫奪走驅動鎧甲的機能,部隊本身卻沒有消滅。
土御門壓住耳朵往身後一看。
(……對隔牆用散彈槍。)
「想知道嗎?」
(學園都市制的HsB-02……超音速隱形轟炸機?)
總之,在他們修復脫離裝置從鎧甲出來的這段時間,動作也會一直被封鎖。只要脫離戰鬥狀態,就能進行溝通。
土御門看到的,是在藍色的廣大天空悠悠飛舞的漆黑轟炸機。
他將從戰車炮管切下般的大型散彈槍,扛在肩膀上說道。
「因狀況而異,這反而會成爲腳鐐。例如依序回溯特定條件時,自動裝置就會產生故障。簡單來說,如果一口氣輸入『往右轉』跟『往左轉』兩個相反條件時,判斷能力就會因此遲鈍,出現保全漏洞。你們忘了HsPS-15是好不容易纔能夠出現在迎擊兵器展的試作機嗎?」
「喂!亞維農居民的避難狀況如何?轟炸是何時決定進行的?如果是最新型HsB-02,該不會是打算在這裏使用『那個』吧!」
上條緩緩架起右手說道:
「
黑色乃水之象徵,以其暴力爲我開道!
」
「
?藍色木片護我身!
」
還是——土御門重新思考。
有如齒輪轉動般的鈍音。
(先投下驅動鎧甲,是爲了確認C文書在亞維農。確認之後,再使用轟炸機一口氣轟掉教廷宮殿?)
「你想我會乖乖讓你走?」
土御門的背脊發涼。這是以往沒有聽到的切換聲。很容易就能猜得出真面目。
(……該不會,還有其他王牌?)
但這已經是極限了。
「C文書就算回到梵蒂岡也能使用。既然知道這件事,你想我會乖乖讓你走嗎?」
「C文書……」
在教廷宮殿的槍聲停止的時間點,就應該知道攻入這裏的驅動鎧甲,全都被他所擊破了。
雖然是粗糙易懂的作戰,考慮到「神之右席」的左方之地所擁有的特殊術式威力,很難想象能產生確實的結果。
喀喀。
相對地,土御門用拳頭敲打附近驅動鎧甲的裝甲,厭煩地說道:
土御門取出摺紙大喊的同時,槍聲的爆音從正面襲來。
如此誇耀自身實力的地,彷彿嘲笑般對上條他們笑道:
(——來了!)
接下來再往旁邊跳開是不可能的。
亞維農的街道很狹窄。
5
這裏是亞維農上空九千公尺處。
十一架超音速隱密轟炸機HsB-02中的一架,搭載拄着柺杖的「等級5超能力者」。原本應該裝載大量炸彈的廣大空間裏,只有「等級5超能力者」跟數名整備員。
機內裝置的擴音器傳來尖銳的警告鈴聲,以及混雜着雜音的連絡。聽到這些話的整備員之一對「等級5超能力者」說:
「作戰行動A的目標達成!直接移往作戰行動B。作戰行動C一開始,外壁會打開。請準備降落傘!」
「沒必要。」
聽到整備員的話,「等級5超能力者」厭煩地回答。
「等級5超能力者」緩緩拄着柺杖,眺望機體牆壁上的薄型螢幕。
(不過還真是麻煩啊。我這邊也很忙,學園都市外部也開戰了。還是趕快結束無聊的事情,回到「正題」纔是。)
從上空俯瞰而下的亞維農,是被古老外牆包圍的小小街道。因爲領地被牆壁所限制,給人一種內部擠滿高大建築的印象。
看到這樣的景象,「等級5超能力者」笑了。
「哈哈,就像學園都市的縮小版。」
「啊?」
「沒事。不過這世界變得越來越方便啦。從學園都市到法國,竟然只要一小時左右就能飛到。」
「不…不過還是有不方便的地方。」
整備員在腦海中選擇該說什麼,並回應跟「等級5超能力者」的對話。
「超音速飛行時因爲空氣摩擦,機體表面的溫度會急速上升。在最高速度的狀況下會高達一千度,所以整個機體必須環繞流通液狀冷卻劑的管線。」
「液態氧跟液態氫?」
「是的。低凝固點冷卻劑的管線通過這些油槽內,增強冷卻作用。這些液態氧與液態氫可以用作太空梭的推進劑,也被當成本機的燃料之一使用……也就是說,在消費燃料時也會失去冷卻效果。」
「所以纔不折回,改道經過英國回去?不過,竟然能讓對方接受轟炸機的補給。基本上,日本能擁有轟炸機嗎?」
「等級5超能力者」訝異地說道,機內的擴音器再次傳來警告鈴聲。
但是,這架超音速轟炸機HsB-02,並不適用這種法則。
「等級5超能力者」只重複了這句話。
地配合他的動作,揮動右手的小麥粉刀刃。
她維持刺出槍的姿態,踢起腳邊的小石頭,瞄準地的眼睛銳利地放出。
他只是隨意揮了揮右臂。
作戰時的驅動鎧甲是拋棄式的,會使用轟炸用的「地殼破斷」燒燬,裏面的駕駛會扮作當地人,移動到附近的地中海沿岸,利用在那邊待命的潛艦離開法國。因爲穿着驅動鎧甲進行長距離移動未免太招搖了,無法回收的裝備就在當地銷燬。
伴隨着聲音,在周邊飛行的轟炸機中的四架,脫離周圍的路線。
槍彷彿刺在巖塊上,五和的手被酥麻的痛感包圍。
「變更。」
金屬的震動聲,響徹整個教廷宮殿。
整備員抓住手邊的無線電,開始與某人連絡。似乎在跟主導作戰的上層討論,重複好幾次對話應酬後,整備員放下無線對講機,靜靜地看着「等級5超能力者」。
再加上學園都市制的高隱密機能,敵方几乎無法防範HsB-02的攻擊於未然。
「但…但是,爲什麼……?」
若是此時少量的鐵砂,混入大氣刀刃會變成怎樣?
試圖起身的五和皺起臉來。
時速七千公里以上的壓倒性速度,實現了這個可能。別說是戰鬥機所放出的空對空導彈,就連事前在轟炸點等待的地對空導彈,即使被鎖定也能先完成轟炸,再逃到導彈的射程外。
答案出來了。
同時跑向地的五和,強硬抓住上條的手臂。當五和拖着上條往旁一跳避開時,擁有硬度跟銳利度的「普通空氣」,將教廷宮殿的地板與牆壁破壞得亂七八糟。散落在地板上的好幾顆子彈有如煙火般破裂開來。聽到衝擊波般的爆聲,上條的喉嚨幾乎被堵住。
聽着這些聲音,「等級5超能力者」對整備員說道:
「對你們而言大家看起來恐怕都一樣,就算是壞人,其實也有種類跟強弱之分。」
轟炸機迴旋遠離約十五公里後,緩緩擴大圓周的半徑。
跟核彈及氫彈相同,他是裝載在大型轟炸機裏,投入作戰行動領域的炸彈。
放出「地殼破斷」的轟炸機,拉開二十公里以上的間距開始減速。其間不知是否操縱了刀刃表面的「圖樣」,「下方的烈風」已經消失。
有如警棒般伸長展開的刀刃表面,是電氣收縮形式,能夠以百分之一公釐爲單位,操縱凹凸及外觀。
這是用絕招顛覆以往空戰法則的強攻高速轟炸戰術。
「?」
這些金屬粉末,得到超過時速一萬公里以上的絕大速度,超越液體成爲了氣體。攝氏八千度以上的氣體狀刀刃,無視於上空數千公尺的距離,伴隨着橘色的光輝切斷地球。
「優先——大氣於下位,小麥粉於上位。」
光憑地一句話,五和的攻擊被他的皮膚彈開。
轟!
這麼一來,亞維農舊市街裏的人全都被關在裏面。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不打算乖乖把C文書交給我?」
螢幕上出現的是被隔離的亞維農市街,以及米粒般大小四處逃竄的人們。
「等級5超能力者」搭乘的轟炸機產生晃動。
在燒熱的鐵板灑上冷水發出的聲音,增幅好幾百倍的轟響,響徹整個教廷宮殿。
首先出現的是,寬二十公尺,深十公尺以上的溝渠。
上條無法反應。
她以這種反應所無法想象的敏捷動作,架好手中的槍,有如鐵棒般刺向地的咽喉。
「是的,用不着客氣。你就好好地犧牲吧。」
「不,但是……等級5超能力者的投下作戰,分類在作戰行動C。通常在作戰行動B時,敵方勢力的掃蕩已經結束——」
目標不只是「教廷宮殿」這個建築物,而是舊市街的一整個區域。那裏現在有剛剛先行下降的驅動鎧甲部隊,他們裝備了某種發訊機,轟炸機會避開信號徹底燒燬亞維農,預定將那裏變成一片熔岩之海。
「作戰行動B,開始!」
下一波的攻擊對象,是亞維農舊市街內部。
只不過按照這樣的作戰推展,降落地面的部隊,必須憑一己之力度過熔岩之海。就這個部分,他們應該持有某些設備。剛好城內變得滿是熔岩,多少會有一些上升氣流,可能會使用應用蒲公英棉毛理論的攜帶裝備飛行。
「一流的壞蛋啊,可不會瞄準敵人的性命哦。」
橫掃而出的一擊,將小石頭與五和,甚至是從其他角度試圖突入的上條捲入,一口氣將他們擠到遠處。
整備員的背脊僵硬。他可能是回想起「等級5超能力者」爲什麼會搭乘轟炸機的理由。
五和輕輕放開上條的手臂。
斷頭刀成爲寬三公尺左右的巨大團扇,捲入龐大的空氣朝着上條飛去。
聽到這句話,上條向前奔跑。
然後轉動機頭,一口氣加快速度。
「這樣就好。」
這裏已經是地所持有的小麥粉斷頭刀的射程圈內。再加上,他還擁有「優先」的特殊效果。
刀刃側面散佈的鐵砂只有數公克。
亞維農外牆之外也有街道。成爲熔岩的地區,之前已經強制撤退那邊的居民,不過應該不會有人感謝吧。
但是,五和的動作沒有停止。
之後,這渠道溝熔化成橙色的熔岩之後崩塌。地質彷彿熔岩般沸騰。才一瞬間,亞維農的舊市街被熔岩的河川隔離開來。別說是電氣跟水道,就連通過街道附近的隆河水流也被強行切斷,街道外部馬上產生氾濫。
這種又大又長的纖細大型刀刃,在超音速轟炸機的加速力下揮動,以時速七千公里以上的速度切開大氣。
「變更。」
長度約機體全長一半的漆黑刀刃。
因爲友軍的超音速轟炸機通過,大氣受到了擾亂。
「……」
這個「等級5超能力者」是顆炸彈。
地板的狀況不佳。四處散亂着地打碎的石牆碎片,倒下的驅動鎧甲原本拿着的圓筒狀子彈散落一地。
伴隨着轟響,小麥粉的斷頭刀一口氣膨脹起來。
四架轟炸機在大地上,切出一個包圍亞維農街道的正方形。
6
手支撐在附近的牆壁上,「等級5超能力者」的眼睛沒有離開螢幕。
「目標是教廷宮殿吧,先集中在那裏攻擊。要是這樣還沒有做出成果,就輪到我下去。之後如果沒收到我的連絡,到時再照原本預定轟掉整個舊市街。」
「……申…申請受理了。變更作戰行動B的預定,攻擊集中在教廷宮殿。」
上條的右手往前伸出,邊防禦邊跑動。
「確認作戰行動領域隔離!」
「優先——刀刃於下位,人的肌膚於上位。」
整備員詢問後,「等級5超能力者」一副無聊至極地咂了舌。
原本,轟炸機還需要多架戰鬥機護衛。
建築物外面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上條、五和以及地,卻無法將視線投向外面。
朝螢幕一看,亞維農的舊市街現在到處都是來不及逃跑的人。剛巧有部隊的人在身旁,也許可以倖免於難,但大部分的人都應該會被攝氏八千度的刀刃燒死。
上條架起右拳,瞪着地的臉。
可能正在進行打開外壁的程序了,機內響起電子音。
鈍響傳出,上條與五和雙雙摔倒在地。
咚!撕裂空氣般的聲音響起。
「……」
「地殼破斷」乍看雖然是很粗糙的攻擊,藉由電氣操縱刀刃表面的「圖樣」,轟炸不僅是直線,甚至可以做到曲線跟點攻擊,就連切下拼圖其中一片的纖細破壞也能辦到。若有需要,一架轟炸機甚至可以同時描繪出多數線條。
她跌倒的地方,有許多地打毀的石牆殘骸。因爲倒在上面,腳踝似乎受了傷。
(哈,只要有三公斤左右的鐵砂,一個小時就能將歐亞大陸整個截斷的「地殼破斷」?學園都市還真是做出有趣的東西啦?)
地不僅沒有轉頭,就連眼皮也沒有閉上。
四架飛機描繪出正方型的軌道。
大型轟炸機跟小型戰鬥機不同,不能進行急速回旋。如果這麼做就會馬上失速,弄不好還會輸給慣性力量,造成機體在空中分解。也就是被敵方鎖定時,沒有辦法避開導彈。雖然可以利用干擾雷達用的箔片與照明燈等避開瞄準,卻也無法完全閃避。因此,必須在轟炸機周圍佈署戰鬥機,藉助其力量不讓敵方鎖定。
左方之地似乎沒看漏這一點。
「啊?」
轟炸機下部,裝着跟「等級5超能力者」所搭乘的飛機不同的零件。
聽到廣播,整備員大喊:
「好痛……?」
相對地,「等級5超能力者」揚起嘴角笑了。
他臉上的表情非常不可思議,彷彿不知道頑固的上層,爲什麼會做這麼柔軟的對應。
兩人間的距離大約七公尺前後。
「爲了確保本次轟炸所使用的八架飛機飛行路線,將變更本機航線。請準備防禦意外衝擊!」
光是這樣,方向朝下發生的大氣刀刃就擁有絕大的破壞力。
既然只能直線前進,那就製造出靠直線前進就能甩掉導彈的機體。
「接下來進行包含作戰目標在內,作戰領域的全面轟炸!」
機內的整備員喊着。
「優先——人肉於下位,小麥粉於上位。」
斷頭刀飛來。
腳受傷動彈不得的五和,突然架起槍來。
此時,上條從一旁插手。
他舉起右手,將地的攻擊吹散到四面八方。
轟!聲音響起。
地又試圖揮動右手臂,五和將上條的身體往旁一推,壓着痛楚的腳,自己也朝着另一個方向跳走。
地的斷頭刀朝着兩人正中央穿過。
「唉呀,真是勇敢。」
地看着忍住痛苦的五和,淡淡地笑道:
「但是應該是極限了吧?扯後腿……還真是人如其名。」
聽到這句話,上條開始火冒三丈。
「……沒錯,」
五和低語道。
但是她的嘴角帶着笑意。
「但是,你總算露出破綻了。而且還是決定性的破綻。」
「你說什麼?」
「就是…之前土御門曾經提過,你最擅長的優先術式『光之處刑』的弱點。現在你的動作,的確有些不自然之處……」
「哦?」地饒富興味地回應。
五和緩緩將槍的尖端指着地。
上條朝着右拳,緩緩地注入力量。
「這樣不是很好?」
小麥粉的斷頭刀發出聲音。
「呼。」
他嘴角露出笑容,重新架起巨大的刀刃。
「……!」
地用不帶感情的聲音說道:
這麼一來,
看着搖搖晃晃企圖起身的上條,地大聲笑道:
光憑小麥粉刀刃本身的威力,並沒有辦法殺人。能夠使其威力增幅的,是將「優先」的術式運用在斷頭刀上。
(……那刀刃的破壞力,並沒有那麼強。)
「我還真是沮喪啊。原本聽說是幻想殺手,我還以爲多少會苦戰一陣子。沒想到未完成到這種地步。如果恢復了原本的性能,至少可以從剛纔的攻擊中守護那個魔法師。」
(事有蹊蹺。)
「!」
微笑的聖職者。
「唉呀唉呀。你這麼隨便就發火還真是傷腦筋。現在是戰鬥中哦,你該不會要我毫不反擊,乖乖地繼續挨你的打吧?」
五和連忙將槍垂直架好。
「……?」
「要等你出手太麻煩了,那就由我主動吧!」
「咦,你不主動攻擊?」
「但是,就算發現,你也沒有時間能活用了吧?」
上條使出幾乎要咬碎下顎的力量咬緊牙關,面對以緩慢動作架起小麥粉斷頭刀的地。
看到上條望向自己的右手,地露出淺淺的笑容。
轟。
「……」
有如突破現狀的一句話。
地的斷頭刀毫不留情地襲來。
那只是個簡單的錢包。
「被那白色刀刃打中,我跟五和竟然還能活着。你根本就沒有手下留情的理由,我也不認爲你是那種會放過敗者的人,這樣事情就簡單了。你用那種刀砍殺我們的時候,並非不殺我們,是因爲你根本就殺不了我們。」
由於槍抵在落下的天花板與地板之間,她總算逃過被壓死的命運。
「五和!」
地像歌唱般低聲說道。
(仔細想想,地的攻擊的確很奇怪。我之前一直以爲那只是碰巧的誤算,就沒去多想了。對,那是——)
咚!迸出了轟響。
看到這情景的上條當麻,則是——
(可惡……)
「你明明可以輕易彈開五和的槍跟土御門的魔法,爲什麼不能用『優先』防住普通的錢包?」
上條用右手打散地的攻擊繼續說道:
石塊雖然打中地的臉,地的表情卻絲毫沒有改變。
怒氣支配了上條。
「我該不會說中了吧!唉呀唉呀,我可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研究材料啊!」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傷腦筋啊。」
「你這傢伙!」
在此動怒也許不合時宜。
說出這些話同時,白色刀刃放出。
「……你的夥伴所說『光之處刑』的『弱點』,就是指這個?」
左方之地笑着,說出令人難解的話:
爲了讓上條住嘴,地放出小麥粉的斷頭刀。
「怎麼啦?」
配合這個時機,上條將手插進長褲口袋裏。地的眼神變得險惡。上條無視他的表情,將口袋裏的東西朝地丟去。
地說着,將右手高舉到頭頂。
也許那只是對左方之地的言語應酬,很可能只是虛張聲勢。
上條起身,像還擊般把石塊扔向地。
此時,
「嗯,就是這樣。普通的魔法師竟然妄想對抗『神之右席』,光這種想法就是錯誤的。」
「你的『優先』還真是冥頑不靈,當你阻止我們攻擊後的下一擊,刀刃的威力一定會減輕。也就是說你的『優先』無法一次對付多數對象。當一個『優先』要換到其他的『優先』,就必須重新一一設定。就是這點吧。」
上條咬牙。
天花板突然落下,有如古老城堡的陷阱。
上條下定決心,不向任何人提起自己失憶的事。爲了記憶喪失後,首次邂逅的那個白色少女。這是他自己的原則。是他必須遵守的事。一想到那樣的原則會在這種情況下被打破,他的腦中不禁一片混亂。
地的手做出拉動螢光燈繩子的手勢,發動攻擊。
橫向飛來的斷頭刀直擊手無寸鐵的五和身體。她的身體折成ㄑ字型,發出鈍響,嬌小的身軀彷彿無法承受衝擊般往後方彈出。她在地板上反彈兩、三次後,身體滾動了數公尺,失去力量停止動作。
渾身無力的五和,已經無法起身。
「總之要死在這裏,就捨棄掉這些擔心吧。我是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就讓我完全幫你打散吧。」
「優先——石塊於下位,人類肌膚於上位。」
上條丟出當作武器,完全沒有任何效果的合成皮後,看着地的反應說道:
但是,五和的武器因此被奪走。
她的手腳無力地垂下。看她的胸口還有起伏,應該是還沒有死,但似乎已經失去意識。
7
(混蛋!)
上條瞪着在地的周圍卷着漩渦的白色粉末,心想:
但是,看到撕裂尖端的東西,讓地皺起眉頭。
「你說什麼?」上條皺起眉頭。
上條撥開斷頭刀殘骸的粉末,往前站出。
上條測量自己跟地之間的距離,
五和的槍免除了壓迫,喀啦一聲滾倒在地板。
轟!小麥粉刀刃直攻顏面而來,上條並未使出右手。
「哈哈哈!」
對迫近面前的一擊,他只是轉動脖子就避開了。
地輕輕揮着小麥粉作成的斷頭刀,彷彿嘲笑般說道:
聽起來很像是謎題解開後安心的語氣。
「仔細想想還真是奇怪。」
但是,這些話對失去記憶的上條而言,是強行挖取他內心一角的刀刃。
「咦?」
「但是,」
當地在自吹自擂時,原本落下的天花板再次回到原來的高度。被壓縮的柱子也恢復成原本的長度。
地笑道。
他將斷頭刀變得有如螺絲般銳利,刺向高高的天花板。
「你這傢伙……」
語氣一轉,地的話又恢復了嘲笑的語氣。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我的確沒接到那樣的報告……莫非你是在隱藏這件事!爲什麼?難不成倒在那邊的魔法師你也沒跟她說過?你爲什麼會喪失記憶,從那方面調查看看,也許會很有趣哦?」
「優先——天花板於下位,小麥粉於上位。」
「天草式十字悽教不使用咒文跟魔法陣,也能組合生活用品與習慣中殘留的魔法記號形成術式,所以很擅長尋找記號。」
「因爲這個還沒有調整。我對你這番話還頗有興趣。」
土御門跟五和都斷言「有」。
(問題是之前的「優先」……只要能找到那個使用在攻擊與防禦上的力量弱點,如果真的有,就能將地逼到絕境!)
就着倒地的姿勢,他從崩壞的外牆碎片——拿起一塊便當盒大小的石塊。
「呵呵,應該不可能吧?照理說你必須知道纔是。莫非……嗯?莫非你不記得該記得的事情?」
支撐天花板的柱子,不自然地往地板下沉。
即使看到他這樣的表情,地仍然顯得一派從容。
「咦,莫非你不知道?」
幻想殺手——原本的性能。
「既然知道這件事又能怎樣?你該不會認爲我左方之地,會這麼簡單就會輸吧!」
轟!撕裂空氣的白色刀刃飛來。
上條用右手彈飛攻擊後,追趕後退試圖逃跑的地。
「地!」
他大叫,但是對方的動作更快。地揮動小麥粉的斷頭刀後說:
「優先——地板於下位,小麥粉於上位。」
厚厚的石頭地板被吹起,細小的碎片朝上條襲來。少年往一旁跳躍避開。
「你這傢伙做到這種地步的理由是什麼!不僅是我們,就連亞維農的人也牽連在內!有做到這種地步的價值嗎?」
「哈,這場騷動有一半的原因,都是你們學園都市引起的吧?」
地短距離跳動往後退,並收集手邊的小麥粉說道:
「所有十字教徒的最終目標——就是『神聖的國度』。」
「什麼?」
「唉呀,對十字教文化圈的人而言,那是比紅綠燈的顏色還普及的情報。不過,因爲你來自宗教色彩極薄的遠東島國,所以也沒辦法。」
地帶着輕微的無聊跟失望之意說道:
「那是最後審判之後,由神一手打造的王國。只允許信仰極度虔誠的人才能居留,永遠的救贖之地。你不覺得很棒嗎?我的目標就是那個,要幫助許多跟我相同目標的人。」
地放出小麥粉的斷頭刀,上條用右手打散他的攻擊。
地板上的好幾個筒狀子彈,因爲風壓而滾動。
看着散成粉末狀的武器,地說道:
「但是,我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明明沒有風,粉末卻極爲詭異地乖乖回到地的手中。
被斷頭刀砍中的腹部並沒有破裂,不過瘀青了很大一塊。
在這種狀態下,很難使用右手彈開斷頭刀。就算扭動身體避開也很困難。
轟!鈍響傳來。
他在右拳注入所有的力量。
(——————!)
「神會將深信十字教的人,領導至『神聖的國度』。但是,光是羅馬正教就分成了無數派系。假使神是用『只選擇虔誠的羅馬正教徒』當作搜尋條件給予救贖,這個『神聖的國度』,應該會延續羅馬正教內部的派系問題吧?」
(總算是……得救了?)
對隔牆用散彈槍相當沉重,並非那麼簡單就可以構得到。就算上條抓到巨大的槍枝,在這種狀況下,重新準備好雙手瞄準敵人到扣扳機爲止,中間有數秒的時間差。起死回生的方法並不管用。包含上條拼死命抓住的對隔牆用散彈槍在內,地的斷頭刀倏地朝上條的腹部揮去。
上條用右手打散小麥粉的斷頭刀後如此問道。
「爲……」
地想要大叫,但上條卻先有了動作。
上條壓着疼痛的腹部,在搖搖晃晃的雙腳註入力量,好不容易纔能站起來。
因爲將全身重量施加在右臂上,上條的身體往前傾倒。
這裏已經在上條拳頭的出手範圍內。
「你們的神,怎麼能要你們宣揚這種會發生紛爭的教義!開什麼玩笑?少在那邊隨便決定救贖的定義,一個人自我滿足!」
地試圖阻止他,又放出斷頭刀。
也就是說——上條提出了結論。
然後將腳邊的東西往前用力踢出。
「纔不是這樣。」
上條看着因爲衝擊而歪掉的對隔牆用散彈槍與五和的槍,好不容易安心地吐出一口氣。
左方之地想往後退,上條卻先一步往前踏出。
那是槍身極粗的對隔牆用散彈槍——被地打倒的驅動鎧甲所拿的武器。
但是,那並非出自上條,而是來自左方之地的口中。
地往後又退了一步,架起右手的斷頭刀。這樣下去,無論過多久都無法追上他。
跟成員前方之風不同,那是爲了羅馬正教自己選擇的道路。
在亞維農街頭暴動的暴徒。
即使如此,上條仍舊前進。
親船最中那張爲了讓自己行動,而甘願挨子彈的臉浮現在腦中。
上條忍不住咬緊臼齒。
放出來的刀刃,設定成能切斷人體。
身體折成ㄑ字型的上條口中,流出了黏膩的液體。既不能用右手防衛,也無法扭曲身體避開,他的身體受到直線朝腹部而來的一擊,失去了力量。
「那爲什……?」
伴隨着怒吼,「神之右席」恢復了力量。
那是他的敵人。
「嗚……」
(地本身如果有強大的力量,根本就不需要「交換優先順位」的魔法。明明不用交換,但因爲君臨頂點的傢伙從最初就在頂點,所以他的身體能力並不高。)
上條聽着這些話,繼續往前奔跑。
明明使用「優先」的魔法增強斷頭刀的威力,上條的身體卻沒有斷成兩截。
他深入、敏捷地潛進以往所無法靠近的敵人面前。
既然做到了這個地步,地也許打算真心守護相信羅馬正教的人。
但是,地還沒有倒下。
直擊造成的遲鈍反動,從緊握的拳頭傳到手腕。
他得到這樣的確信。
上條咧嘴笑着,用右手握緊刺向腹部的斷頭刀。
將五和的槍打在地上的地,喃喃念着「優先」放出小麥粉的斷頭刀反擊,上條用右拳破壞他的攻擊。
上條握緊右拳,
「你太天真了吧!」
那是五和落下的海軍用船上槍。
「……你所謂的救贖,就只有這種程度?」
他盯着前方眼前的男人。
「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
爲了壓制那些人而來到這裏,被地所擊潰的驅動鎧甲。
地似乎知道再往後退也沒有意義,他往前站出。
轟!鈍響迸出。

他瞄準了左方之地滿是驚訝之色的臉。
他想着共同奮戰的土御門跟五和。
因瓦礫的碎片而傾斜的散彈槍,被上條的腳一踩,就像蹺蹺板一般猛然晃動,得到反動的金屬塊直立在他面前。
(發現了!)
紅色的血液噴灑而出。
「……」
但是,
「羅馬正教並不壞。我不認爲培育出奧索拉跟雅妮絲這些人的羅馬正教教義,會偏差到這種地步。你是在那之前的問題。你根本就不懂救贖這個字眼的意義!」
他的拳頭直接朝着地的顏面揮去。
「你…這傢伙……異教徒的死猴子————————————!」
倒吸一口氣的聲音傳來。
槍輕易地被踢起,在地板上滑動。撞上驅動鎧甲掉落的對隔牆用散彈槍槍身,軌道經若干彎曲後,朝地的腳踝襲去。
「現在這跟幻想殺手無關。」
相對地,上條剛剛纔打中地的臉。
「這種莫名其妙的結果是怎麼回事……幻想殺手應該只適用於右手吧?發生什麼事了?異教徒的猴子該不會已經對這種力量——!」
這也難怪。
僅僅如此,小麥粉的刀刃就粉碎散開。
地的表情沒有改變。
上條突然用力踩下腳邊的東西。
(果然。)
白色斷頭刀與上條的拳頭激烈衝突。
(——左方之地一點也不強。他只是躲在安全地帶裝出很強的樣子,其實並不比親自站在戰場上的我或五和更強!)
地最後放出的小麥粉斷頭刀……瞄準上條所放出的一擊,當然包括了「斷頭刀的威力優先於上條的身體」這種魔法。受到直接的一擊,上條的腹部應該很快就被刺破。
地揮下斷頭刀,將五和的槍強行敲在地上。
「這種無聊的幻想,我要在這裏將它粉碎!」
這次,地的身體飛出倒下。
小麥粉呼應地的右手,蠢動着化成巨大的刀刃。
上條大叫,奔進地的跟前。
上條之所以還活着,是多虧了遭到直擊前,上條所踹起來的「驅動鎧甲的對隔牆用散彈槍」。
「太慢了!」
「……即使神建造了這麼完美的國度,內部的人類如果醜陋地分裂,那不就沒有任何意義?原本應該很完美的王國,被捲入這種紛爭不是得不償失嗎?這根本無法稱之爲『永遠的救贖』。」
「聽說,人們在那個神聖的國度中不會爭鬥。如果神真的建立起完美的王國,將世界上累積正確信仰的人類都集中在這裏,人類這種『集團』是否能夠回應神的期待?」
「我想要獲得救贖,也想給予他人救贖。即使神的計劃是完美的,我們人類如果無法滿足神的期待,那就全部功虧一簣。所以我想知道!現狀之下的人類在『神聖的國度』是否會發生紛爭。如果發生了,在審判日之前只要將大家引導到好的方向不就行了!」
「優先——人體於下位,小麥粉於上位!」
8
他的鞋底在地板上一滑沙沙作響。地的腳被倒地的驅動鎧甲絆住差點跌倒。失去平衡的地,身體猛然往後仰,但他的戰意並沒有減弱。地用不穩定的姿態揮動右手,小麥粉的斷頭刀瞄準上條腹部用力揮出。
咚!淒厲的聲響傳遍整個教廷宮殿。
這段期間,上條更深入地的身邊。
「所以纔會有『神之右席』!」地大吼。
腳底踩到地板上驅動鎧甲的子彈,但他完全無視。
輕輕抬起腳就能避開的攻擊,他卻特地使用斷頭刀應戰。
「!」
地的「優先」力量的確強大,但優先項目只適用於一種。「優先」如果要從一個項目變更到另一個項目,必須重新設定條件。
也就是說,在「斷頭刀的威力優先於上條的身體」的狀況下,反之也就意味着「除了上條身體以外的東西,沒有什麼特別影響」。所以,當「上條的身體」與「斷頭刀」之間夾有「其他物體」時,斷頭刀就會停止。空氣或錢包這種原本柔軟的東西應該無效,但散彈槍可是金屬製的。
斷頭刀原本的威力就算是直接擊中,內臟也應該不會破裂。只要使用某種強度的物體抵擋,要防止那一擊應該不難。
關鍵是「上條的身體」,適用優先魔法到什麼程度……「上條的衣服」跟「上條的行李」自然另當別論,不過如果是由他人持有「驅動鎧甲的對隔牆用散彈槍」,似乎就並沒當成上條身體的一部分。
就連之前五和被上條踹飛的槍,跟散彈槍同樣是「他人的東西」。因此,地無法「連槍將上條的身體砍成兩半」。如果上條平常帶着槍行走,也許就無法像這樣對應地的攻擊。
因爲有了那把槍,上條發現了地的弱點。如果沒有它,現在上條的身體就會被砍斷。
「——————」
上條看着滾倒在地上的地。
大量的小麥粉無法保持刀刃的形狀,散落在他的周邊。
(這樣,似乎就結束了……五和沒事吧?土御門那邊……也許還在跟驅動鎧甲作戰……)
上條看着失去魔法效力,隨風飛散的小麥粉。
他忍着痛,卻吐出安心的氣息。
他重新看着地的臉。
倒在地上的地懷中滾出一個用古老羊皮紙捲成一圈的筒狀物,是Document of Constantine——通稱「C文書」的強大靈裝。
上條蹲下身子,用右手抓住。
不,抓住之前靈裝就先毀掉了。
上條的指尖抓住C文書的途中,彷彿菸灰變長的香菸敲打在菸灰缸邊緣一般,羊皮紙開始碎裂。靈裝像粉末般失去形體,乘着緩和的風不知道吹散到何處去。
一切太過簡單了。
以往發生的騷動彷彿顯得過於空虛。
上條的意識從C文書離開,這次他開始思索到剛剛爲止跟自己作戰的敵人。
上條靜靜地對閉着眼睛的少女說道。
上條搖了搖朦朧的腦袋,朝着爆破地點看去。
在藍色天空中緩緩迴旋飛行的黑色物體——是多架轟炸機。
(總之先跟土御門談談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目前爲止理所當然地使用,卻沒有太大疑問的力量。地似乎知道有關於這力量的事。也就是說,這力量並非科學勢力之物,而是屬於魔法勢力。不過,就連記憶了十萬三千本魔道書的茵蒂克絲,似乎也不知道幻想殺手的真實面貌。
「呵呵呵。」
「幻想殺手的真實身份是——」
「混蛋。」上條罵道,此時背後傳來動靜。
五和倒在稍遠的地方。
上條慌張地轉頭,地仍舊倒在地上。但是手臂的位置有些許改變。他試圖起身,似乎已經沒了力氣。
幻想殺手。
不,嚴格的說,上條並沒有看到地爆開的那一瞬間。
因爲她被地先打倒了,所以沒讓她聽到上條跟地之間,談論有關喪失記憶的事情……應該是吧。但是他無法覺得高興。因爲五和不知道這些事,卻仍然協助自己作戰。
「——————」
上條環視四周。
多道閃光柱撕裂了天花板,再度朝地倒下的地點正確刺下。這種精度與其說是轟炸,不如說比較接近狙擊。橘色的光線奪去上條的所有視野。受到餘波的牽連,上條的身體在地板上重複彈跳好幾次後滾倒。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可以知道正在進行某種攻擊。
「答案很簡單。」
這裏不是學園都市。就算勝負已分也不能交給警衛處理。在地醒來前並確實拘捕他爲止,千萬不能大意。
轟!傳出了極大的轟響。
上條俯看失去意識倒地的男子。
「會向我確認這件事,看樣子你是真的失去記憶啦——」
左方之地聽到上條說的話,冷酷地笑了。
在廣大天空飛舞的鋼鐵羽翼,再次瞄準這裏。
地看着煩惱的上條,愉快地笑了。
無法接近過度燒灼熱氣的上條,大喊敵人男子的名字。
剛剛爲止地倒地之處,已經化成了熔岩的漩渦。石頭地板變成好幾公尺的橙色熔岩沼,開了一個大洞的天花板邊緣,也有同樣的事物滴下。水蒸氣蒸發的聲音傳來。光是靠近,就可以感覺到熱風如同一堵看不到的牆迎面襲來。
「地……」
上條前方一角的牆壁跟天花板全都消失,變成熔岩之海。教廷宮殿就這樣失去三分之一。
被摔在地板上的上條大叫。
上條撿起自己踹飛的槍,再次回到五和身邊。
嚇人的武器再次放置在五和身旁。
不同於這劇烈的疼痛,手臂附近有些許刺痛。就像被太陽曬傷後隔天的感覺。仔細一看,皮膚微微呈現紅色。他被燙傷了。
他的內心滿是苦澀。
但是,就算沒有昏過去,他也看不到地。
「對了,她的槍……」
「謝謝你,五和。如果你不在這裏,也許我根本不會贏。」
左方之地的身體突然爆開。
「你知道?」
叫聲被掩蓋住。
撿起來一看,液晶螢幕碎裂什麼都看不到,不知道哪邊的零件壞了,機體無法折起。
但上條無法聽到後續了。
「……」
此時他全身僵硬。
地輕輕吐氣的聲音,在上條的耳朵聽來特別大聲。
「有關幻想殺手的事。」
地緩緩地動了嘴脣。
因助跑而加速的轟炸機,以極快的速度穿越藍色天空。
(發…發生什麼……?)
窗外有東西。
聽到出其不意的這番話,上條的動作微微停止。
——然後,左方之地消失得連屍體都不留。
代替投擲炸彈用隔層的,是漆黑的金屬製刀刃。
但是現在——上條甩掉這些苦澀心想。
「呵呵。你想想看,那個幻想殺手爲什麼會在你的『右手』?其中隱藏了一個很大的答案。能夠消除一切魔法的那種效力,其實具有某種意義……」
(對了,土御門那傢伙沒問題吧?總之連絡上他,先跟英國清教那邊交涉吧。總覺得這麼做,對學園都市的影響會比較小……)
他想用手機跟土御門取得聯絡,找過口袋卻沒發現手機。環視四周,他的手機滾落在稍遠的地方。
「哈哈,原來如此,幻想殺手跟我們的確相剋。無論做什麼都會無效化,感覺就像自己的努力遭到了否定。」
上條稍作思考。
強襲亞維農的驅動鎧甲雖然是學園都市制造,但上條壓根兒沒有跟他們討論的想法。可能是因爲第一印象太差了。
(……「地」…)
上條就此失去意識。
「地——————————————————!」
他說:
突破天花板襲來的橘色閃光,從地的正上方落下。直徑三公尺左右的光柱貫穿地板的途中,可怕的暴風吹亂整個教廷宮殿。上條的雙腳瞬間從地面剝離,有如棉屑一般被吹向後方數公尺。倒在其他地方的五和跟驅動鎧甲,也受到暴風的吹動滾向這個方向。
「什麼?」
上條走近搖晃她瘦小的肩膀,但她卻沒有清醒過來的樣子。不過她的嘴脣傳來規律的呼吸聲,胸口微微上下起伏。
「!」
「……你不問我?」
倒在地上的地,不快地瞪着上條,緩緩地動着發抖的嘴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