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瞬息萬變的速度 In_a_Long_Distance_Country.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4萬 字
1
學園都市第三學區裏,有好幾間國際展示場。
從海外的玄關口第二十三學區,有直通鐵道連結的這個學區,有許多對外設施,飯店等級在學園都市內也是數一數二。基於不讓機場噪音影響住宿設施的考量,特地在距離機場集中的第二十三學區很遠的這裏,設置迎賓設施。
如此的第三學區,現在正舉辦好幾個活動。
包括集車輛技術精華的引擎展,與機械工學結晶的機器人展等等。這些展示與其說是單純的娛樂企劃,更像是學園都市的最尖端科技宣傳。這是因爲統括理事會發表了同意「像這種水準,轉用於城市外也可以」的技術,從無數外部企業中,選擇條件最好的交易對象(不是「尋找」,自始至終都是學園都市在「選擇」),並藉此得到龐大的資金。
今天也舉辦了其中一項展覽。
展示的作品是無人操縱的攻擊直升機、最新銳驅動鎧甲、利用某種光波的殺傷區域紫外線狙擊裝置,甚至還有可以用於轟炸的大功率光學武器。
活動的名稱竟然就是「迎擊兵器展」,實在有夠誇張。
「嗚哇——」
沉重的喘氣聲傳來。
在圓頂狀的國際展示會場一角,黃泉川愛穗用雙手拿下以配件連結胴體部分的驅動鎧甲頭盔。平常她即使穿着土氣運動服,也無法掩蓋她讓青少年煩惱的好身材,卻被像玩偶服般膨脹的驅動鎧甲包圍,看起來有些可笑。
「熱死啦……爲什麼驅動鎧甲的示威運動這麼累啊——」
黃泉川抱着頭盔,以不耐煩的口吻說完,一旁身穿作業服的女性瞥了她一眼。這名女性是驅動鎧甲開發小組的一員,平常可能習慣穿白衣吧,穿上作業服顯得不太適合。
「放心,不只你一個。整座展示場都被一種奇怪的熱氣包圍了。」
女工程師的膝上放着一臺筆電,電腦側面貼着將手機輕薄化的卡片,畫面表示出驅動鎧甲的詳細數據。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會太開心。」
「我說這番話不是想討你歡心。」
「不過,在平常日白天舉辦的迎擊兵器展覽這種核心活動,爲什麼會有這麼大量的人潮聚集?這應該已經超過國際展示場的收容人數了吧?」
「今天是媒體日,所以人數還算少哦。明天的一般民衆開放日,纔是真正的地獄。」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會太開心。」
「我說這番話不是想討你歡心。」
「而且,就算是專利買賣,兵器核心部分的製造也都由各國的學園都市協力派機關完全掌握,製造量跟配備狀況全都在掌握之中。真是的,學園都市想蒐集資金到什麼地步啊?」
「那是他的嗜好吧,真可憐。」
「混蛋。」黃泉川罵道。
女工程師的聲音沒有任何抑揚頓挫,似乎認爲事不關己。
桌上放滿雜物的鐵製辦公桌並排的教職員辦公室裏,因爲午休的關係有許多教師在內。有人在喫便當,有人在改考卷,有人在騎電動木馬減肥。
以往「在最低限度的損害下逮捕失控能力者」的色彩變得稀薄,取而代之登場的,是萬一敵人躲在戰車後面,能夠連戰車整個貫穿目標的大威力、高殺傷力兵器。
「如果有豐富的資金,就可以量產很多無聊兵器。那個企劃部長還說,下次要朝宇宙發射超巨大的人型機器人,駕駛人選應該是十多歲的少年。」
黃泉川說着,從沒有頭盔的頸部爬了出來。驅動鎧甲下面穿的是特種部隊所穿的黑色裝備。
「……該…該不會,你也參加這種無聊的議論吧……?」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跟老師說清楚。」
黃泉川並不知道,某少年是這次大型「紛爭」的中心。
伴隨着一聲「喀噠」巨響,素甘從椅子上翻倒。
明明就是日照不好的陰溼空間,雜草卻長得異常茂盛,一整片綠油油的。光是看到這麼龐大的量,就完全失去作業的幹勁,更何況像這樣平常沒人經過的場所,拔得這麼幹淨有什麼意義?四周充滿這樣的氣氛。
「土…土御門跟藍髮耳環那兩個……竟然溜了……」
讓黃泉川看了一眼的對象,是工程師使用的筆記型電腦。畫面上除了以往爲止黃泉川在示威活動所搭乘的驅動鎧甲數據,還有小小的視窗表示電視的畫面。
上條當麻。
「乾脆聽聽企劃部長提出了什麼意見吧?脫下驅動鎧甲後,出現的是大膽的比基尼,這樣媒體也會鼓掌喝采歡欣鼓舞。」
「不過,那個企劃部長好像談到宣傳這件事就相當帶勁。」
「從各種意義來說都是啦。」
開發兵器跟製作模型玩具不同。要先進行開發申請,重複計算預算,通過審議,設計試作機,用組好的機材進行上千萬次的模擬,直到出現滿意的數據,才能當作「商品」公諸於世。
除了擁有名爲幻想殺手的力量這點之外,相當平凡的一介高中生。如果「神之右席」所言屬實,現在這名少年正跟二十億人爲敵。回想起這幾個月他被捲入,然後逐一解決的一連串事件,這也不無道理。
在這些人之中,名叫親船素甘的女教師,既沒喫便當也沒改考卷更沒有騎電動木馬減肥,她坐在便宜的旋轉椅上,將米色絲襪包住的雙腿疊起,一隻手攏起鐵絲般硬的黑髮,透過昂貴的名牌倒三角形眼鏡,用銳利的目光看着上條他們。
「工作增加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沒加班費的加班更糟。」
此時,在素甘面前低着頭的笨蛋三巨頭之一的上條,總算緩緩張嘴說道:
另一方面,戴着藍色太陽眼鏡的土御門左右搖動身體說:
播出的影像中,出現拿着火把照亮黑夜行走的大型集團。上面有手拿法語書寫咒罵言語的橫布條,還有在學園都市的看板上點火高舉的年輕人。
「可能吧。那些武器破壞力超強的。企劃部長的腦袋似乎因爲鬆脫了兩三個螺絲,結果扯了一堆胡說八道。」
拿着筆電的女工程師,用作業服的袖子擦拭額上的汗水,一臉無聊地望向新聞節目畫面。
「……這未免也太令人無力了吧?」
嚴格來說,被罵的不止是上條一個人。他跟藍髮耳環、土御門元春三人排成一排低垂着頭。
然後,彷彿呼應這樣的狀況般,學園都市舉辦了這次的迎擊兵器展。
「你這傢伙!這應該跟兔女郎無關吧!」
「因爲!我跟藍髮耳環在討論『兔女郎是紅色還是黑色的比較強』,土御門就突然從旁插嘴胡扯什麼:『兔女郎當然是白色小白兔最強啊』!」
聽到工程師這番話,一臉掃興的黃泉川將之前抱着的頭盔,咚地一聲放在地面。
成爲紛爭中心的少年上條當麻,現在——
「叫我們做雜事,也就是說沒什麼大事要我們做。這代表世界今天還算和平啦。」
扣下戰爭扳機的也許不是學園都市,但學園都市一定是想趁機從中獲得好處。
語畢,黃泉川環視四周。
附帶一提,上條他們的級任老師是月詠小萌,但就算是她,恐怕也無法掌握教室內午休的狀況。就這樣子,剛好看到打架場面的親船素甘逮住上條他們,把他們帶到教職員辦公室。
「真是,驅動鎧甲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能穿裝甲服躲在裏面。應該換成透氣良好的驅動鎧甲專用作業服吧。」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認真地盯着正面之後說道:
(但是……未免也太湊巧了吧。)
全身穿戴著名牌一臉不高興的數學女老師,在上條的學校中是以特別着重「教養」而聞名的人物。由於她所擔任的班級跟上條他們不同,以往並沒有什麼接點,但今天偏偏就是被她逮到。
這頂頭盔寬度約有五十公分,看起來就像罩上學園都市的圓筒型機器人。因爲驅動鎧甲其他部分尺寸大約只比西洋鎧甲大一圈,顯得頭部特別巨大。
「即使是交易商品,也不可能將展示的東西直接出貨。就像把來福槍排除全自動機能擺在店面一樣,賣的是晚了三、四個世代的東西……那種水準也只不過是以學園都市『外部』的技術,頂多只能勉強重現的劣質品。」
開發期間以年爲單位的兵器開發,不管怎樣應該都趕不上吧。
但是,更爲削弱上條幹勁的是——
每個攤位展示的,是各式各樣的殺人工具。
她用背部靠着停止動作的驅動鎧甲坐下,一隻手朝着自己的臉部搧着微弱的風說:
結果,上條他們被命令下課在體育館後面拔草。
黃泉川用毛巾擦拭滿臉的汗水:
「你…你這混蛋爲什麼總是喜歡插一腳?而且你對兔女郎根本就沒興趣,只要是蘿莉你就什麼都好吧?」
從事兵器開發研究的工程師呼吸了一口氣後說︰
「在當地時間昨天凌晨,於法國南部工業都市土魯斯,發生宗教集團的大規模抗議運動。沿着貫穿街道中心的加龍河數公里滿是人潮,不僅是交通,對基礎建設網也產生嚴重的影響。」
「這次的展示,跟平常的完全不同啊。」
乍看之下,可以解釋爲是統括理事會這邊正式的「不屈服於示威活動的意志宣示」。
2
「警衛還真是辛苦啊。要做的雜事就像自衛隊那麼多。」
「這裏公開的技術,很明顯地目的不是對外部企業的『販售』。那麼,這不就等同於演習活動……就憑對『敵人』亮出不明底細兵器羣的強大破壞力,想借這種壓迫感進行外交大洗牌吧。」
「啊,乾脆全脫掉算了……」
(學園都市已經準備完畢。因爲之前就預料到世界會變成這樣,所以沒有事先阻止,而是想辦法在事後牽制?)
「無論哪個頻道都差不多嘛。這種時候就會覺得,早知道該簽下娛樂節目專用頻道的。」
看到捲起袖子打算開始第二回合的笨蛋三巨頭,戴着倒三角形眼鏡身穿嚴肅套裝的女教師親船素甘,將椅子整個往後踢倒,拿出懷中的哨子吹起來。
但一連串示威活動激烈化,卻是這幾天內發生的事。
聽到這句話,藍髮耳環再也不能沉默了。
正在播放的是新聞節目,播報員正在唸着新聞稿。
當親船踏進上條他們的班級時,吹寄正好對土御門放出鎖頭攻擊,腳踹藍髮耳環的她,順便用額頭猛烈撞擊上條當麻。要以當孩子王的程度而論,她無疑是第一名。
上條的大嗓門也是原因之一,對戴着倒三角形教育家眼鏡的女教師而言,這樣的意見刺激未免太過強烈了。
「在德國中部的
多特蒙德
,原本以爲被偷走的推土機今天衝進天主教系的教會,發生九名神職人員輕重傷的事件。一般推測這是對連串抗議行動的報復,目前爲止還沒有出現犯罪聲明。今後羅馬正教與學園都市派之間的紛爭恐怕會越演越烈。」
三人後面站着不知爲何被叫來辦公室,滿臉不高興的吹寄制理。
「喵,貧乳小白兔萬歲——」
他正在教職員辦公室內,挨某個身材修長女老師的罵。
(我想應該是這個沒錯……)
「意大利舉辦的足球賽,因爲連續的示威遊行跟抗議活動,由於無法保障比賽會場的安全,決定中止本季比賽。」辦公室牆上的電視傳來這樣的新聞。
「沒辦法說明嗎?」
「這個嘛。」
嗶嗶!尖銳的號令聲響起,負責生活指導的大金剛老師災誤老師,朝三人慢慢逼近。
這麼一來,
黃泉川看着在遠方講臺上談話的西裝打扮男子們。
就像將小小的火種移到乾燥的稻草堆,在這幾天之內世界發生了極大的變動。羅馬正教在世界各地同時引起的抗議活動、針對這些活動的部分過度反應,讓雙方的紛爭越來越加速。
「企劃部長非常起勁,說什麼只要顛覆軍需產業簡陋的固定概念,就可以開發新的市場,在兵器開發現場說了很誇張的話。我看他似乎是發燒了,所以拿冰塊敲他讓他冷靜一下。」
「這倒是事實喵,藍髮耳環。在偉大的蘿莉面前,兔女郎啦新體操緊身服啦還是學校游泳制服,這些小小的衣服屬性全都消失無蹤啦。結論就是,蘿莉無論穿什麼都適合,就算是兔女郎也是蘿莉最強啦喵!」
太陽穴血管爆現的吹寄回應。
之前雖然曾經看過這則新聞,至今仍然揮不去那股不愉快的感覺。
至於爲什麼會這樣突然改變方向的理由——
「因爲……」
一片沉默。
「在汽車相關的日本企業散佈地域周邊,這類活動特別盛行。可以推測這是對學園都市的反抗活動之一。法國國民有八成以上都是天主教系的羅馬正教徒,同樣的活動在許多都市也可以看見——」
「我再問一次。在學習的場所任意打鬥,以拳頭爲武器互相投擲熱情靈魂的理由是什麼?」
站在現場的,是被命令拔草的四人中的其中兩人,上條跟吹寄。
看了畫面一陣子後,黃泉川今早看過的新聞又重播了。
3
「叫我這個全日本男人婆代表黃泉川愛穗去當宣傳大姐姐,怎麼可能?一定是哪裏搞錯了纔會選中我。」
「我只是想讓這羣笨蛋安靜下來,爲什麼我也要被拉到這裏?」
「……現在的狀況你覺得如何?」
不過他們只是進行「抗議活動」,並不是失去控制的暴徒。即使如此,數萬人表現憤怒在街道默默走動抗議的樣子,光是看着就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即使如此,這種狀況還算是好的。
被留下來的上條看着體育館後面寬廣的空間,忍不住垂頭喪氣。薄薄的牆壁那一端,傳來排球社跟籃球社盡情享受放學時光充滿活力的聲音,反而給無聊的拔草作業增加沉重的心理負擔。
不過,就算抱怨消失的土御門跟藍髮耳環,雜草也不會因此而減少。
一旁是用來搬運雜草到垃圾場的單輪推車,上條拿起放在上面的工作手套。
「反正在全部拔完之前,就會因爲完全放學時間到了被趕出去。那就先慢慢幹活吧。」
要是叫引火能力者過來,應該很快就會搞定吧,上條忍不住嘀咕抱怨。吹寄雖然也不滿地嘀咕「爲什麼我也要做……」,但感覺上她拔草的動作,比上條更有效率。
才做了五分鐘左右上條就膩了,他開始對蹲在不遠處作業的吹寄搭訕。
「對了,吹寄……」
「幹嘛?」
吹寄似乎也很無聊,馬上就回應他的話。
上條動着手說:
「十月的期中考不是中止了?但你在休息時間還是拼命用功讀書耶,到底是爲什麼?」
「原來是那個啊。」吹寄冷冷地回答:
「沒有期中考,那就表示兩學期的成績只靠一次期末考來判斷。考試範圍不就增加兩倍以上,這樣反而不能大意。」
「……」
「我可不會借你筆記哦。」
沒有期中考真是太棒了!對於得意忘形的上條,吹寄以淡淡的語調再補上一刀。
受到出乎意料的打擊,上條忍不住蜷縮成一團。
「哼…哼。學校的課業又不是一切。」
「你這說法好像我只會讀書一樣。」
「……不然你還會什麼?」
上條計算時機,微吐一口氣,雙腳註入力量,配合手臂的動作轉動腰部,用盡全力往橫向揮動掃帚。
附近座位上,外表有如小學生般的女教師轉動眼睛。
「呼~製作教材還真累啊——」
「暫…暫…暫停,吹寄!」
奔騰全身的力量跟緊張感。
上條慢吞吞地回應:
聽到對方極爲煩惱的聲音,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的嬌小教師馬上靠近。雖然認同她有許多身爲教育者應該學習的地方,但眼前這位前輩教師,該不會真的是小學生吧。
上課時學生會聽話,教師同事也不會看不起自己,在餐廳也會有人讓座。這全都是一天泡好幾個小時的澡,睡前滿臉塗滿化妝水,每天規律地喫早餐,小心在不影響膚質的情況下維持體重,出門前花一小時以上的時間化妝,使用雜誌或網路等購買衣服,從裏到外極盡磨練所得到的恩賜。
「對了對了。老師我本來想抓住上條他們好好罵一頓,你知道那些孩子現在在哪裏嗎?放學後就不知他們跑到哪裏去,是已經回去了?」
「我會把球打得遠遠的。」
切斷空氣的聲音傳來。
親船素甘一到了放學之後,也會開始擔心臉上的妝是否花掉,特別是擔心精心描繪的眉毛有沒有被汗水暈開,不過所謂「美女」可是取決於態度跟氣息所共同賦與的評價。如果表現出過度在意化妝的感覺,「美女的恩惠」就會減少,一直盯着小鏡子看或老跑化妝室,實在不好看。
上條不禁驚慌失措。
無論是什麼人,只要努力就能成爲某種程度的美女。瞄準「上上」或「上中」未免期望太大,但是「中上」倒是有辦法,這是素甘的想法。而且如果成爲「中上」,就能經常享受到身爲美女的恩惠。
吹寄制理毫不理會張大了嘴的上條。她似乎相當起勁,單腳在地面發出沙沙聲。
「幹嘛啦!」
「哦,你真敢講啊,吹寄。」
上條訝異地說完後,吹寄制理從裙子的口袋拿出拳頭大小的球。
「……球的表面上,寫着『一天捏一百次可以促進α波的健康球』耶。」
「真是的,這次真的是指叉球哦。球會突然下墜,手套位置還是往下襬一點比較好哦。」
素甘緩緩環視四周。
美女是有利的生物。
然後——
「剛剛那球不算!」
「那…那是!因爲你不是從打者的角度來看,所以看不懂!實際揮棒之後,就能體會到我的指叉球有多厲害!」
她迅速轉頭望向牆上的時鐘。

「距離完全放學時刻還有三十分鐘……從現在開始逆轉,還是非常有可能!」
基本上會知道這一點,是因爲她之前經常扮演喫虧的角色。
上條笑道,他從事先準備的數根掃帚跟畚箕中,選了五十公分左右長度的塑膠柄掃帚。
「……到底要使用怎樣的健康方法,才能保持這麼水嫩的肌膚?這實在是數學方面不可能的數值啊。」
「咦咦——?看起來只像普通投球一樣啊。」
身穿套裝跟倒三角形眼鏡,就連絲襪也是名牌的親船素甘,是非常理解「美女是極有利的生物」這種道理的女性。
此時,戴着倒三角形眼鏡的數學女老師看到的是——
弄錯時機的橡膠制軟球直擊上條腹部,沉重的聲響迸裂。
「當然會啊!」吹寄發出自丹田的吶喊:
一次對戰中輸掉的人必須全力拔草五分鐘,自從導入這個新規則後,上條跟吹寄所展現出來的熱情更是不容小覷,高中生的內心猛烈燃燒,完全忘記「乖乖兩個人一起慢慢做會比較輕鬆」這件事。
「好啦——投吧——吹寄。」
「就算你這樣說,這裏又沒有球吧?」
「好,上條,看到時速一百五十公里的剛速球可別嚇壞哦!」
「???怎麼了,老師我對數學很在行哦,有什麼問題我可以幫忙哦——」
「學…學習方式怎樣都無所謂吧。重點應該是會不會投!你再用那種討厭的眼神看我,我就實踐給你看!」
另一方面,吹寄接住上條輕輕投來的球后,嘴角露出好勝的笑容。
吹寄說着進入投球準備,但因爲剛剛被上條指出裙子的事,抬腿的動作顯得有點壓抑。
「嘿嘿嘿!十三勝九敗,你的指叉球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嘛!」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會投指叉球哦,雖說我對棒球沒有什麼興趣!」
如果真的確認球有沒有落下,就會來不及揮棒。
上條輕輕捏了捏接到的球,
「親船老師,聽說今天我們班上的學生們給您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
「指叉球還有一百五十公里?這種虛張聲勢快嚇死我了!」
「該不會又是什麼郵購講座跟指叉球健康法吧?」
「給我閉嘴!都已經九敗了還不認輸……如果使用硬式棒球,威力應該會更大!」
「有備無患啊!」
她心裏這麼想。原本想說過三十分鐘就去看看狀況,適當罵罵他們就讓他們回家,不過就是做不到。因爲是處罰,所以不能如此輕易就向學生低頭。
「竟然想打贏我這個大聯盟選手吹寄投出的決勝球,你這隻猴子說出來的話還真有意思啊。」
上條猶豫要不要直接說出來,最後省略了最重要的核心說道:
「我就讓你嚐嚐真正指叉球下墜的樣子,還有敗北的屈辱——!」
4
吹寄粗魯地矇混過去,從上條那邊接下了球。
上條口中發出嘆息般的平板聲音。
白球放出。
「咦——?」
「當然有啊!你到底在看哪裏啊。明明在打者前方突然下墜啊,你沒看到嗎?」
「我就把這番話,當成是對我的挑戰。」
「不會不會。」
可能是因爲這樣,吹寄身體的平衡有點搖搖晃晃,但她所放出的一球卻蘊藏了強大的力量。啪!套了好幾層手套的上條手中,傳來不得了的聲音。明明是跟硬式棒球不同的玩具球,上條的手掌卻傳來痠麻的痛感。不僅如此,吹寄不是使用壘球選手的下勾投法,而是像專業棒球選手般的高壓投法,控球還相當準確。
(不,在學校內打架的學生應該沒有那樣的耐力。也許他們沒去拔草,就直接蹺掉回家了。)
投球動作被中途阻礙,吹寄身體搖搖晃晃地叫道。
「糟糕……抱歉,月詠老師,我先去回收那些孩子!」
「糟糕!」素甘大喊。
「啊。結果上條他們到底在哪裏?」
這裏是教職員辦公室。這個時間大部分的教師都出去擔任社團顧問,所以沒有什麼人。素甘心想,趁沒人在的時候確認一下眉毛吧。
吹寄似乎相當起勁,她握緊白球,慢慢晃動着身體。
(……)
親船素甘不管悠閒的前輩教師所言,馬上奔出教職員辦公室。這個時間社團活動快結束了,放學派的學生已經不見人影。微暗的走廊幾乎沒人,走在廊上前往教職員用的玄關,素甘更是實際感受到時間的經過。
現在,守護城市治安的警衛正因爲「戰爭準備」而大量出動,所以沒時間製作教材。因此,警衛以外的教師纔會出手相助。
素甘也被其他教師要求幫忙製造教材,但是倒三角形眼鏡教師更在乎的,是月詠小萌的迷你程度。
相對於揮動球棒心情大好的上條,握着白球的吹寄晃動肩膀大口喘氣,確認手機螢幕畫面上的時間。
上條雙手抓住較短的掃帚,發出咻咻聲向吹寄挑釁。
「剛剛……有往下掉嗎?」
上條在無法確認吹寄制理真意與實力的狀況下,爲了跟她決一勝負開始動作。
「……什…什麼指叉球啊,不就直接飛過來了嗎……」
「我要把球打到場外——————————!」
就這樣,親船素甘在教職員玄關換上高級的高跟鞋,快步走向體育館後面。
命令他們拔草已經過了幾個小時。
痛得在地上打滾的上條,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明明只是「蓄力」階段,上條卻忍不住大叫:
月詠小萌任意從素甘桌上拿取資料,一張張確認點頭:
堆積如山的資料,不管怎麼看都已經超出一個教師所能擔當的份量。原本這名嬌小的老師,就以依照各個學生正確的數據做出有效教材而聞名,現在還擔負了其他教師的份量。
「……?」
月詠小萌。
5
聽到這番話吹寄不禁皺眉,探索上條視線裏的意義。她看着自己的腰部附近,發現短裙掀起明顯露出的「那個」,還有印着可愛花樣的內褲。
「我問你,你的球——真的有下墜嗎?」
因爲沒有用來接球的捕手手套,上條重複套上好幾層手套,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測量距離蹲下,擺出捕手般的姿勢準備接吹寄的球。
時間快六點了。
他像抓住球棒似地兩手握住掃帚,只用手腕揮動,就像在計算時機般輕揮着掃帚前端。
「裙子!」
——吹寄制理的剛速球飛來。
「我就跟你說有啊!那是很厲害的指叉球!明明就是在你面前突然下墜,爲什麼你就是沒發現啊?」
「咦——?那只是失速畫出的拋物線吧……」
「你給我看清楚——————!」
吹寄用盡全力大吼放出白球。
咻!彷彿反應前來的白球般,上條的身體開始做出揮棒的前置動作。
(指叉球……)
他的身體忍不住回應吹寄所說的話,微微往下方修正較短的掃帚軌道。
但是這次球並沒有彎曲。
普通的直球飛來。
「你……還不是又失敗了!」
上條連忙想拉回球棒的軌道,已經太晚了。
球棒有些往上方偏移,無法到達白球通過的路線。
即使如此,還是可以感覺到掃帚柄剛好碰到球的邊緣。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上條大叫,手腕傳來安打失敗的感覺。
掠過掃帚柄的白球,軌道微微往斜上方偏移,就這樣飛往上條後方。
(什麼,沒打到?)
這場勝負沒有什麼犯規概念。棒子打中球往前飛就是上條勝利,除此之外就是吹寄贏。有關打擊跟投球好壞,全都只以外觀來判斷。
更麻煩的,是輸的那一方必須去將球撿回來。除了「敗北者要全力拔草五分鐘的刑罰」之外,還要去撿飛到遠方的球,真的是很累人。
因此維持原本揮棒姿勢的他,瞬間在心中如此打算:「啊,現在是十三勝九敗吧。啊,加上現在這球是十敗。我就用拖延戰術慢慢去撿球,藉此獲得勝利吧。」
「呃…完全放學時刻快到了,拔草可以結束了嗎?」
「就只有這樣嗎!」
「喂,媽,我有事想問你。」
上條雖然搞不清楚狀況,對面的吹寄臉上表情瞬間僵硬,可以感覺到她臉上血氣全失。
別提什麼美女了,這可是連一個女人都稱不上的決定性光景。
美鈴的聲音相當驚訝。
走廊那邊傳來發抖的聲音。
「足以將事態變得如此嚴重的理由是什麼?你給我條理分明簡潔敘述事實!」
「請原諒我……」
聽兩人的對話,美琴好像在質問爲什麼上條的電話裏會有美鈴的號碼,正在詢問事情經過。
就這樣,當上條往站前走去時,突然發現身穿常盤臺中學制服的茶色頭髮少女,御坂美琴的背影。
美琴抓住企圖以馬赫級速度逃跑的上條脖子,在他的耳邊大叫。
她突然一把抓住上條正在操縱按鈕的手,仔細一看收信檔案裏的名字。
6
素甘渾身無力地低語,但沒人聽到她的聲音。
只能瞥見轉過角落,朝着樓梯消失的人影。
對方則是朝着果汁的自動販賣機賞出一記上段踢腿,側着頭髮出:「這邊的自動販賣機也不行?咦……」這種疑問的狀態。
美女是有利的生物。
總之她先穿上套進一半的絲襪,扣上上衣的前端,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穿過手臂,急忙想走到走廊。
很明顯被白球直擊顏面的女教師·親船素甘站在那裏。
親船素甘慢慢深呼吸,可以看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咿——」
進入十月後,這個時間的天氣變得漸漸寒冷起來。不知是不是因爲氣溫變化,跟夏天相比,街上的人數感覺稍減一些。「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微暗天空中飄浮的飛船的大畫面,傳來播報員的聲音。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小萌老師不知到哪去了,不見她的人影。
眼前站着的是上條當麻。
「我明明叫你等一下,爲什麼你就這樣子進來!你給我說清楚!」
對方無疑有聽到她的話,但門仍舊嘎啦一聲打開。
「……有嗎?」
數學老師這次無言的將黑板用超巨大量角器,扔向教職員辦公室出入口。教材飛向再度關起來的門。
他戰戰兢兢地再次迴轉一百八十度,眼前站着一臉訝異的御坂美琴。
「所以我才問是怎麼回事啊?」
彷彿計算好時機般,上條當麻再次惶恐地打開教職員辦公室的門。
親船素甘太陽穴的血管隆起,她一把抓住桌上的黑板用超大型圓規,衝出教職員辦公室,打算用那玩意將壞學生毆飛。
「簡訊……?有這種東西?」
被她這麼一說,之前自己曾經在學園都市遇到喝醉酒的御坂美鈴……上條這纔想到,但美琴皺着眉頭用拇指操縱上條的手機,跟美鈴連絡。
啪。
「哦哦哦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還以爲會死啊!」
看不到上條當麻的人影。
倒三角形眼鏡上沾了草跟泥土——
雖然剛剛已經使用手帕擦拭臉上沾到的草跟泥土,
但光是這樣,親船素甘並無法安心。
上條轉過頭一看,
該不會是剛拆封才兩分鐘的絲襪又綻線了吧?素甘忍不住想確認自己的大腿附近。
在發出「咿呀」驚叫聲之前,她忍住了。
上條出了學校,無精打采走在天色變暗的回家路上喃喃自語。
上條的後方好像傳來奇怪的聲音。
原本白球應該打到素甘腹部附近,但因爲上條的球棒擦到球導致軌道彎曲,結果正中臉部。
上條快速關上門後,三角板的尖端有如飛鏢一般插在門板上。
「上條哥哥我因爲放學後還得拔草已經很累了!所以別再對我增加更多麻煩啦!」
(哇啊啊!土…泥土…泥土!沾到臉了,一定沾到臉了!而且剛剛還忍不住用手帕擦臉,眉毛也許已經不見了!怎麼辦啦,要怎麼辦啦,真是的!)
(???我後面有什麼?)
奔進上條懷中的親船素甘揮起拳頭,此時不知情的上條剛巧全力下跪,害得她揮拳落空。被球打到的怨恨加上拳頭揮空的恨意,數學教師的高跟鞋尖銳鞋跟,朝着上條的背用力踏下。
「……」
「……你…爲什麼登錄了我媽的信箱位址?」
「呃…那個…不好意思……」
(呃…衣服也沾到了。這邊有沾到泥土。連那邊也有!頭髮亂了渾身是汗,再加上快步走動所以絲襪也綻線,到底該從哪邊下手纔好?)
「咦?是顯示錯誤嗎?手機畫面出現的不是美琴的電話耶。」
而素甘則是敞開上衣前胸露出黑色內衣的狀態,爲了穿絲襪,她身上的緊身裙高高掀起呆站在原地。
親船素甘急忙回到教職員辦公室。
「!」
「……?」
走廊那邊傳來叫聲。
7
啪嚓。
「嗯——」
取而代之的,是她將手伸向自己的桌上,抓住使用在黑板上,附有磁鐵的五十公分超大型教學三角板,朝教職員辦公室的出入口全力擲出。
「嗚嗚……」上條忍不住發出悲嘆般的嘆息:
反過來說,如果不是美女,人生就會喫虧。
「啥?」
「爲什麼你每次都要趕快結束我們之間的對話!之前我傳給你的簡訊也沒回,到底是怎麼了?喂,你的手機借我看一下!」
她雖然馬上制止,
上條避開在步道上緩緩前進的清掃機器人,考慮着今天的晚飯要喫什麼,前往站前的百貨公司,他有點擔心冰箱裏面的存糧。遠一點的地方有更便宜的超市,不過要是現在去,回家時間會太晚。這樣一來,在宿舍裏等待的茵蒂克絲恐怕會因爲空腹而抓狂跑出來。
誰都看得出她陷入了慌張狀態,確認完教職員辦公室內沒人後,她甚至忘了去化妝室,當場拿出小鏡子確認自己的臉。
「要命……我還以爲真的會死。」
美琴因爲訊息的事情感到愕然,此時她又發現更驚人的真相。
「你說什麼?」
後方突然傳來回應他不經意所發出自言自語的聲音,上條的背脊突然挺直。
「……」
雖然沒有使用擴音模式,因爲原本音量很大,再加上跟美琴的距離很近,上條甚至能聽到電話鈴聲。
輕易穿透門板的三角板的尖端,還微微地顫動。
「我是打算解釋爲什麼直接開門進來的理由啦!」
「我說有就是有!咦,信箱裏甚麼都沒有?你該不是封鎖我的網址吧!」
眼前出現的是將雙腳張開成O型,緊身裙高高撩起,彎腰查看自己大腿附近的親船素甘。
但是,
上條略爲思考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簡訊信箱讓美琴看,然後微偏着頭問道:
「咦,什麼事?」
總之眉毛沒問題。
「是怎麼回事啦?」
「……君子不近險處,少管閒事爲妙。」
「等一下,喂?」
看到她的樣子,上條無言地轉身一百八十度,決定趕緊離開那裏。
教職員辦公室的門動了起來。
「不,等…等一下!」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等上條開始顫抖,爲時已晚了。
「明明就有!」
這次,大腿那邊傳來奇怪的聲音。
總之她先脫掉套裝的上衣外套,撣掉侵入白色上衣的細小泥土。爲了撣掉頑劣的殘餘泥土,又解開上衣的鈕釦啪噠啪噠搧動。然後她脫下破掉的米色絲襪,開始換上放在包包裏的預備絲襪。因爲動作的關係,緊身裙高高掀起,但她現在根本無暇在意。親船素甘只想儘快回覆到完美的美女教師。
爲了將腳伸入絲襪的素甘此時正舉起一隻腳,僵在這樣的狀態下。
慢條斯理的聲音做出這樣的結論:
「我好像跟那個少年在夜晚的學園都市相遇……因爲媽喝醉了,所以不記得當時的事情。我也不記得到底是幾時變成這樣子耶,哈哈哈。」
美琴不時輕輕地點頭,然後切斷了通話。
她露出微笑後,用雙手包住手機禮貌地還給上條。
「你·這·家·夥,把人家的媽媽灌醉是想怎樣啊——?」
「啊——?這種怪異的推理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媽她一定記得!因爲最後那句笑聲相當可疑!」
只要仔細思考一下就能簡單理解了,但可能是擔心會面臨小小的家庭崩壞危機,滿臉通紅的美琴完全失去了冷靜。
現在只好改變話題!上條決定強行改變話題方向:
「對…對了。上條哥哥我必須回宿舍去洗米啦……難道你的宿舍沒有門禁嗎!太陽都已經下山了耶?」
「啊,門禁?那隻要下點工夫就沒問題了。」
看到美琴說得如此乾脆,上條忍不住想抱頭。
美琴似乎沒注意到上條的心境,但話題總算是轉開了。
「不過,最近的檢查的確變得比較嚴格。這裏最近變得相當緊張。就連之前沒有看報紙的傢伙,也開始用手機的電視機能確認新聞,或是忙着在情報網站上進行搜尋。」
「……」
「不過,這種事無論是誰都會在意啊……都搞成那樣了。」
美琴指的應該是九月三十日那天的事。
成爲「看不到的戰爭」導火線的那起事件。
學園都市的大門被破壞,城市所有區域的居民,不論學生或教職員,全都遭到「攻擊」,就連治安維持組織的警衛跟風紀委員也完全停止運作,半徑一百公尺左右的街道全被破壞成凹洞的那起事件。
所有的一切並非由一個人所引起,而是多數組織與想法交錯,就連當事者上條本身也無法掌握事件的全貌……不,他甚至懷疑是否有人能夠真正完全掌握。
連中心人物都有這樣的感覺了,碰巧被捲入的美琴,所能理解的事情更加有限。
而且,美琴對於學園都市所發表的「國外宗教團體祕密進行科學方式的超能力開發,麾下所屬超能力者來襲」這種內容,並沒有這麼簡單就能囫圇吞棗。
美琴看着飛船的大畫面說道:
但是,這「黑幕」根本就不存在。
也許是因爲不在事件中心,所以「還有能在安全之處調查的餘地」。
的確,參加示威遊行的人,就廣義而言也許是羅馬正教信徒。他們的頸上掛着十字架,嘴裏應該也念着聖經的內容吧。
不過,很難想象這些人像「前方之風」一樣跟羅馬正教的暗部有關。應該跟平常人一樣每天上學上班,假日時在家裏悠閒打發時間,或是在寬廣的院子裏烤肉,就只是這樣的人們。
「我不知道九月三十日發生了什麼事,但我並不希望變成這樣。雖說那件事是一切的開端,但學園都市內也並非完全沒有行動。這些人爲什麼要任意鬥毆互相傷害?黑幕的藏鏡人完全沒有出面,只有這些人受苦不是太奇怪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美琴的視線離開上條的臉,望向稍遠的地方。
但是,用火災來比喻,這並非引發受害開端的火種。
看起來就像跟魔法完全無緣的人們。
美琴在無意識中用了這樣的字眼。那應該是她的願望吧。不知是誰把問題越搞越大,只要除去掉唯一的成因,一切就能恢復原狀……正因爲美琴擁有「超電磁炮」如此強大的能力,這種做法會比較簡單易懂。
「有關先前在歐洲圈內,盛行的羅馬正教大規模示威遊行與抗議活動,這次在美國國內也發生了。」
上條的表情有如突然看到嚴重的傷口般苦澀。
距離這裏五百公尺左右之處,是跟「大天使」的出現一起崩壞的街道。上條心想,她也許在回想九月三十日那起的事件,不過美琴眺望的似乎是在微暗天空中飄浮的飛船。
彷彿馬拉松開跑之後般,單邊三線道的大馬路上充滿人潮。民衆焚燒自己準備的學園都市看板將其高舉,撕裂遊行用的橫布條。
這種方法應該辦不到。
從影像中看來,不知在哪裏發生了亂鬥,頭上流血的男子靠在救護車的車壁上。頭上有青黑色瘀青的修女,將肩膀借給全身無力的神父呼叫求援。
「……這到底是怎麼了?」
(可惡,又一口氣擴大了嗎……)
的確,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引起九月三十日事件的人。前方之風、風斬冰華。還有在她們背後的「某人」。如果能在九月三十日的時間點完全阻止,也許可以「打倒黑幕」,就此解決所有問題。
若是用「打倒黑幕」的方法,才能阻止世界各地所發生的示威活動,就只好打倒世界上每個參加示威的人。
但是,這也不能算是安全。
影像畫面切換。
他們基本上是照着事先決定的路線靜靜地行進,目的是強烈表達「自己在生氣」。跟只憑着憤怒破壞街上所有事物的無秩序狀態不同。
「這次是舊金山及洛杉磯等西海岸沿岸都市,今後這些活動應該會擴大到美國全國。」
黑幕。
但是,應該用怎樣的方法才能解決一切?
讀着新聞稿的播報員相當冷靜:
上條默默地聽着美琴所說的話。
現在已經過了抓住黑幕就能阻止的階段。
引起示威活動的,是在那邊的普通人。他們並不是被任何人指使而強迫這麼做的,而是看了報紙或新聞感到憤怒,因此而參加示威遊行——只是憑着個別的信條而行動罷了。
「……」
美琴再次的低語,刺痛了上條的胸口。
光憑孩子的思考,是無法得到解答的。
飛船側面裝有大型螢幕,現在正在播出新聞節目。
結果,所產生的是嚴重的森林火災。
無論是哪一個,都是普通人。
大概是在洛杉磯吧。
那邊的當地時間應該是深夜,不知是否因爲錄影的關係,畫面是白天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