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間 二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848 字
史蒂芬妮生活在一個和平到讓人不知所措的國家,過着自由自在的人生,但正因爲這種平穩而安全的環境,讓她產生了疑問(或者說她有餘力來考慮這種疑問),於是她決定外出闖蕩。讓她從老百姓變成傭兵踏上戰場的動機,也非常幼稚。因爲她當時正好非常關心社會扭曲的現狀,而且放不下受苦的百姓。也正好因爲當時的她,不以自己的力量直接解決事情就覺得心有不甘。
於是。
哥斯達黎加的內戰,成了史蒂芬妮第一次經歷的地獄。
和正規軍人不同,只有傭兵纔有機會經歷的洗禮。這場洗禮以情報錯誤的方式襲擊了還是新人的史蒂芬妮。雖然她早知道有攻擊直升機,但卻是第一次聽說直升機上頭安裝了追加的電子儀器,甚至在地面上設置了對人用的高感度反埋伏雷達,以及與其連接的器材。因爲這些東西的關係,害得史蒂芬妮他們這些傭兵部隊,無法藏在茂密樹叢中撐過戰爭,他們遭到大量從天而降的火箭炮襲擊。
烏合之衆的部隊,當天就宣告毀滅了。
同僚們不但全變成死屍,連從僱主那邊暫時借用的兵籍牌都炸到屍骨無存。在這種狀況下,史蒂芬妮還能四肢健全活下來,幾乎可說是奇蹟;但她有幸變成倖存者,卻不是靠她自己雙手抓住的機會。
是因爲大口徑的反戰車步槍,從遙遠的遠方精準地擊穿了攻擊直升機的燃料槽。
那就是她和砂皿緻密相識的經過。
他和史蒂芬妮不同,沒有組成隊伍,而選擇獨自踏上戰場,在傭兵中屬於非常罕見的類型。受傷的她被砂皿救起,撿回一命。不,不止如此。史蒂芬妮只憑一知半解、偏頗錯誤的知識就踏上戰場,要不是從砂皿那裏重新學習了對戰的各種技術,恐怕早就在其他戰場上,遭遇類似的狀況而曝屍荒郊。
哥斯達黎加內戰結束之後,史蒂芬妮依舊選擇跟着砂皿。她這麼做除了對他懷有單純的崇拜之外,不可否定的是她也有自己的考慮,也就是身爲傭兵要想活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跟在強者身邊。
之後隨着參加了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使得史蒂芬妮產生了一個疑問。
先不管她自己,對砂皿而言,這麼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砂皿緻密這名狙擊手原本是個不和人組隊,單獨行動的傭兵。原因似乎是因爲他曾經受到同伴拖累而陷入窘境,但既然如此,他又爲什麼要帶着當時還是菜鳥的史蒂芬妮到處奔走?不可能是因爲那個男人,單純地想讓年輕女子服侍自己的關係。
關於這個原因,史蒂芬妮沒有直接問過砂皿本人,但她從砂皿不經意的言行舉止中,大略可以推測出來。
說不定,砂皿早就厭倦了狙擊手的這種生活方式。
他因爲工作關係,幾乎每次都必須殺人。就算是避開要害瞄準手腳開槍,但高速高威力的步槍子彈,也會撕裂目標的四肢,大量的出血和劇痛一樣會讓人休克而死。狙擊手的特性是「從遠距離之外精準狙擊目標」,因此他絕對不會採取削弱子彈威力的方法。
另一方面,史蒂芬妮的專攻並不是遠距離狙擊。
雖然她曾仿效砂皿試着用過狙擊步槍,可是她發覺狙擊步槍和自己的本性不合。她擅長接近到極近身的距離後,再開始高速戰鬥。
而且這種方法,並不存在「非殺死敵人不可」這種法則。
距離十公尺、五公尺,有時甚至在一公尺之內的距離和敵人交戰的史蒂芬妮,用低威力的手槍子彈射擊對方的手腳,可以不殺死人就控制住局面。而且對於分不清是敵人還是一般民衆的人,還可以選擇「先用格鬥技巧制伏在地,使對方無力還擊」。
用砂皿自己無意識中懇求,最糟方法之外的方式。
……沉默寡言的他,說不定一直想着這些事。
想到這些,史蒂芬妮忍不住想幫助這個人。
只可惜事與願違,史蒂芬妮的決心最終還是徒勞無功。
如果組織的新戰術可以成功那倒好。
變成砂皿自己設定的「在最糟的情況下,獲得最低限度的救贖」這種事態。
可以靈活決定的選擇,對於只能殺死對方的砂皿而言,或許是十分值得羨慕的。雖然像是在強求自己沒有的東西,但是對砂皿而言,這樣的選擇仍然顯得頗具價值。
當然要是在真正的戰場上做這種不習慣的事,有造成致命傷的危險性。
但就算新戰術失敗了,至少白白死在砂皿手上的人會減少。
但即使如此,她也要向絹旗最愛報仇,因爲她用死亡與暴力這種如此輕易又無聊的方法,斬斷了砂皿本來應該更復雜又困難的救贖之路。
於是史蒂芬妮·葛潔帕蕾絲髮誓要替他報仇。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但是,
「集團」、「道具」、「區塊」、「人員」、「學校」。學園都市五個最黑暗的組織戰爭中,以傭兵身分參戰的砂皿遭到反擊,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這麼一來說不定可以組成新戰術,只用低威力子彈準確射擊手腳,不用殺人就能控制事態。
他活用狙擊手的技術,分析史蒂芬妮的行動模式,學會無聲無息地接近中距離,甚至近距離的目標。
雖然她知道,這只是出於她自己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