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過暗的聖堂 Bread_and_Wine.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872 字
左方之地。
他位於梵蒂岡的聖彼得廣場。寬兩百四十公尺左右的廣場呈橢圓形,離中心點稍遠的地方有座噴水池。地坐在噴水池邊緣,抬頭靜靜仰望星空。
缺乏人工燈光的廣場裏,看不清他的臉。溫柔的夜色就像帷幕一般,包裹着他的身影。
細微的水聲響起。
那不是噴水池的聲音。
地的右手拿着一隻裝有便宜紅酒的瓶子。他沒用杯子直接就着口喝,每當瓶子一仰,瓶中的酒精就咕咚一聲打着層層波浪。
但是,地的身體並沒有喝酒會產生的虛浮感。
如果現在是白晝可以看到地的臉,誰都會認爲他只是個在喝劣酒的男人。他的表情彷彿加班一樣疲累。
「你又在喝酒了,地?」
低沉的男聲響起。
地坐在噴水池邊緣,轉過頭去。
那裏站着同爲「神之右席」成員之一的後方之水。他是身穿藍色系高爾夫球裝的男子。
水的身旁,站着一個身穿豪華禮服的老人。
羅馬教皇。
身爲梵蒂岡最有力人物的他,站在兩名「神之右席」之前,存在感卻不可思議地稀薄。
地擦拭嘴角流下的紅色液體說道:
「我這是在補充『神之血』啊。」
「麪包跟葡萄酒?這是彌撒的組合吧。」
「我的『神之藥』代表大地。要想補充力量,利用大地的『果實』跟『恩惠』是最快的方法。」
他自認回答得很認真,水跟教皇卻雙雙嘆了口氣。兩人各自將視線投向地的腳邊。
地喝着酒仰望夜空。
「對於我使用一般民衆這件事,你很不服氣吧,水?」
「我們羅馬正教最大的武器,就是數量。二十億人這數字是極大的強項。故意捨棄不用不是太不自然了?學園都市的總數不過才兩百三十萬人。雙方差距懸殊。」
大概是不希望對方把自己跟他相提並論。
「接下來……」
「哈哈,因爲水是無業遊民啊。他跟我們這些虔誠的信徒不同,是個壞孩子啦。」
「哈哈哈,還真像是貴族的意見。不過——」
「我只是迫於儀式需要才喝的,而那邊的水明明沒必要,對酒的味道跟牌子居然比我還清楚?」
聽着水與地兩人的對話,一旁的教皇插嘴:
帶進聖域裏的劣酒,這是最後一瓶了。
「唉呀,沒想到我竟然被責備啦。」
被教皇一瞪,水略爲退縮。
「沒問題啦。『使徒十字』的靈裝效果現在還有效。」
「恐懼的羔羊們,就乖乖讓我來領導吧。依靠我這個牧羊人之手……就像隨着神祕吹笛人的笛聲消失的孩子們。」
「這片令人噁心的天空還真是寬廣啊。在無數結界的衝突、較勁之下,像極光般地搖晃。要穿過這堵牆進行咒術狙擊很困難吧。」
地仰望被結界覆蓋的夜空說道。
地將雙手水平張開,單腳站立轉身一圈,面對水說道:
地愉快地咧嘴大笑:
「……身爲信徒的指導者,我希望你不要過度飲酒。」
教皇環視可以收容下三十萬人的大廣場說道:
地的腳邊滾着一堆空酒瓶。
地嘴脣微張露出笑容。
「不過……在沒什麼護衛的狀況下,不僅是『神之右席』中的兩人,就連羅馬教皇也聚集在野外。談話應該在屋內進行纔對。警備人員要是看到這狀況,應該會嚇得口吐白沫吧。」
就連以教皇爲首的羅馬正教徒,也無法進行明確控制,包圍梵蒂岡的多重結界,就這樣彈開了所有解析術式。
「那是劣酒吧。這種貨色連專門賣給觀光客的黑心商店也看不到。打着『神之右席』的招牌,應該可以買到更好的牌子。」
不同於其他成員,不知何故只有他沒把教皇當透明人。
聽到這話,水的眉毛微微挑動。
地以輕佻的口吻插嘴,教皇皺了一下臉。
說到守護這整個國家的多重結界,由於梵蒂岡九成以上建築物所擁有的十字教「意義」錯綜複雜,結果別說是禁書目錄掌握不了,就連最高管理者羅馬教皇也無法掌握全貌。
看到瓶子側面所貼的標籤,水搖頭說道:
「我們『神之右席』雖然不完全,但就是要用這種神祕性來引導民衆。」
「真正單純的解答,就是從前跟現在,根本就沒什麼改變。」
「……如果要互相殘殺,就交給以此餬口的軍隊吧。」
即使花長時間解開復雜的暗號,由於密碼的形式每秒鐘都在變化,舊的「解答」也沒有任何意義。不僅是鎖孔的形狀,就連數量也會變動,根本就無法制作開鎖鑰匙。
「算了吧。我又不懂酒的味道。那只是用於儀式上的道具。要是太過挑剔,對真正的酒鬼未免也太失禮了。」
地緩緩起身,伸了伸懶腰:
他將空酒瓶放在噴水池邊緣。
地說道。
「要用『那個』了?」
其實不僅是結界,所有魔法只要知道其方式,就可以反推對應方法與對抗策略。集大成者就是英國清教引以爲傲的魔道書圖書館·禁書目錄。
明明喝了很多酒,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搖晃。
「『神之血』的補充已經結束,我該走了。」
也許是從語調中查覺到水的苦澀感情吧。
地以低沉的聲音笑着說:
「戰爭的勝敗取決於人員跟物資的數量,你是這個意思?這太野蠻了吧,感覺像是舊時代的戰爭。」
「那是傭兵的嗜好。戰場上也需要那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