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寂靜與少年的終點 Silent_to_Small_Fire.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5萬 字
「那個混蛋……」
倫敦聖喬治大教堂內,史提爾如呻吟般低語。
他收到「伯利恆之星」墜落,從正上方壓垮米夏·克洛伊潔芙的報告。但就算是質量再大的物體,大天使也不會輕易就被重量壓垮。一定是在撞擊的同時,那名少年揮動右手與怪物對戰。
現在回想起來,從第一次見面時起,那個人不就一直選擇這麼做?
爲了拯救茵蒂克絲這名少女,他即使受到失憶的打擊,也一樣毫不猶豫地勇往直前,砍斷所有的枷鎖。
大聖堂之中,產生了一個氣氛沉重的空間,與慶祝勝利的喧囂截然不同。他不斷接到米夏·克洛伊潔芙消失,四大屬性都回歸原位這些業務上的報告。
他聽見了腳步聲。
史提爾回過頭,正好看見全身虛弱無力的茵蒂克絲走來。她的小手扶着石柱,腳步虛弱蹣跚,她的視線落在白板上。
「當麻在哪裏?」
這是個誰都無法回答的問題。
茵蒂克絲在大教堂清醒後,連從牀上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就先將可以連結上「伯利恆之星」的頻率告訴了史提爾,應該沒有人告訴過她後來發生的事情。她來這裏時,其他神父和修女或許也都無法對她說出真相。接着,茵蒂克絲終於來到這裏。來到這個知道一切結果,籠罩着沉重氣氛的房間。
她再一次環視四周,看着在場所有人的臉,然後問道:
「當麻在哪裏?」
必須找到逃跑用的代步工具。
濱面仕上用粗大的樹枝挖着雪。
受到麥野沉利襲擊前,俄羅斯軍方的工作部隊遭到學園都市超大型戰鬥機的轟炸。蒸汽機和「細菌之牆」等主要設施全被炸得不見蹤影,不遠處的工作部隊也喪失戰鬥力,不過那支部隊準備來逃離現場的車輛,應該被捲入雪崩而埋在雪地底下。
結果什麼也找不到。
散播細菌兵器、與第四名之間的戰鬥、擊破使用以未元物質打造出「不屬於這個世界」武器的學園都市部隊。
乍看之下,這個重大戰果絕對足以顛覆等級0無能力者這種評價。但是,濱面他們本來的目的是「找到能和學園都市高層進行交易的『談判材料』」。他們只是誤入歧途,原本該走的路一點也沒有前進。
他找不到談判材料。
相對於學園都市的學園個體。
聽到這些話,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子在頭盔裏嘆了口氣。
「等一下!」
「搞不好命令系統大概也重複了。」
麥野沉利像想起什麼似地說道:
聽到女子的回答,麥野和瀧壺面面相覷。雖說如此,當然不會因爲女子是她們都認識的人,女子就會放他們一馬。這世界沒那麼簡單。
即使現在還很困難,但隨着研究的進展,她一定能成爲「第八人」。成爲就算不用「體晶」,也能完全掌握整座學園都市能力者的可怕怪物。
「不。」
而麥野沉利用了「體晶」。
她能隨時隨地依照自己的喜好,賦予或奪走他人的能力。隨自己方便增加等級5超能力者的人數;關於敵對的能力者,即使是第一名的一方通行,她也能完全奪走他「只屬於自己的現實」,使他無力反抗進而殺了他。
獨一無二。
「也就是說濱面會落到這步田地,都是因爲你們擅自決定放棄他!我和瀧壺都是自己選擇走上這條路的,我們一路走過的路和環境都很複雜,我不認爲解決一個問題就能修正軌道。但是推動濱面的只是因爲『沒有能力』這件事!這都是因爲你們擅自判定,在課程上偷懶的關係!的確,他或許不可能成爲等級5超能力者,或許會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地方停止成長。但如果你們給他平等的機會,他或許還有機會再成長!如果…如果是那樣……!」
「我偷偷調查過有關第三名的計劃。就是以第三名在年幼時受騙提供的DNA樣本,旦裏產製造軍用體細胞複製人的計劃……但是冷靜想想,時機太奇怪了。那個第三名應該花了不少時間,才從等級1低能力者成爲等級5超能力者。也就是說,在她提供DNA樣本的當時,還不是等級5超能力者。」
濱面心想:軍用複製人這句話題雖然也很具衝擊性,但以學園都市的技術來說並非不可能。
在明白這點的瞬間,與過度勞累的身體相比,深藏其中的內心彷彿一口氣崩潰。濱面甚至對現在還能用充滿戰意的眼光瞪着敵人的麥野和瀧壺,覺得有點羨慕。
這點讓他非常開心。
「不過,『資質排名(Parameterlist)』也有弊病。比如等級5超能力者的DNA專利和生物資源可以產生龐大利益,爲了確保這些利益,相對地需要花費相應的資金。但如果是『將來可能成爲等級5超能力者的等級1低能力者』,只要很低的預算就能入手。因此每當有部分名單外流時,就會發生有人爲了一獲千金,因此在背地裏廝殺流血的問題。」
「你這……混賬……」
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子聳聳肩說道:
不,她們應該也明白。
然而,
有一個新的人影出現,慢慢接近被十個男人團團圍住的濱面他們。是個身穿巧克力色優雅套裝的女人。但是,她臉上卻戴着全罩式頭盔,完全破壞了那身衣服高級優雅的氣質。讓人覺得她家世良好的舉止動作,但反而讓她顯得不自然。
「也就是說真的是這麼回事?研究者一開始就知道了……因爲知道那孩子總有一天會成爲等級5超能力者,所以趁她的DNA樣本變得更有價值之前,先下手爲強……」
但濱面的眼光並沒有看着她們。挖着雪的手也停了下來。他看着遠方的東西。麥野和瀧壺注意到這點,正打算回頭看着濱面所看的東西。
「注意到什麼?」
而瀧壺得到了小小的關鍵。
「說到這傢伙……」
「這傢伙的口頭禪是……」
所以她們纔會表現出抗爭之意。
「我大概能想象今後會如何『分配』了。」
甚至足以顛覆全世界只有七名等級5超能力者的前提。
「也就是說,在參加學校課程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是指不管多麼努力,學了多少東西,會成功的人就是會成功,會失敗的還是註定會失敗?」
「同類。」
麥野僅剩的單眼中充滿怒意,她大聲怒吼。
「不,她能瞬間製造出自己所需能力的種類和程度,還能瞬間廢棄不需要的東西,從這些觀點來看,她足以成爲一個遠比現在的學園都市,更爲高等的超能力者培養機構並君臨天下。」
「擊倒用垣根帝督的未元物質製成的『面具』部隊時,麥野沉利使用了原子崩壞。但是那純粹是因爲瀧壺對她下了指示對吧?她那個能干擾AIM擴散力場的能力追蹤,影響了麥野沉利的『只屬於自己的現實』,半強制地改變了她瞄準的目標……也可以說是暫時『改寫』了修正用的情報。」
「……瀧壺原本就擁有罕見的『資質』?」
能用來形容她的詞彙只有一個。
「……」
「你是誰?」
時間到了。
「撿得到的東西就先帶走,不過那樣應該還不夠。再說,他們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投入敵陣當中嗎?也就是對那座城市深沉的『黑暗』而言,即使是這種程度的東西,也還在可以犧牲的範圍內。」
最令濱面仕上感到驚訝的不是這個。
「立刻回收麥野沉利和瀧壺理後。關於濱面仕上,雖然有點難以取捨……不過大概是條件不適合吧,雖然他可以當作藉此要挾瀧壺理後的人質,但是話說回來,瀧壺理後的基本運動能力非常低,就算不準備精神上的枷鎖,只要將她關在水泥屋裏隔離就能進行研究;若是想逼迫她做出什麼行爲,只要在她腦內植入極小的氣球,透過遠距操作反覆充氣或放鬆,以壓迫大腦皮層就夠了。」
不斷專心挖着積雪的濱面旁邊,瀧壺和麥野一樣也拿着粗大的樹枝做着同樣的事。麥野沉利雖然是學園都市第四名的等級5超能力者,但她也因爲「體晶」的影響加上剛纔的戰鬥,現在的狀態並不容許她立刻使用原子崩壞。
麥野揮動着粗大的樹枝加入對話。
必須儘快離開這裏。
濱面用顫抖的聲音向她確認。
沙沙!好幾個踢散地上積雪的腳步聲響起。等濱面他們發現時,已經有好幾個男人在距離他們十公尺左右的地方圍成半圓形,包圍住他們。那是從頭到腳清一色白色服裝的學園都市暗殺部隊。戴着面罩和護目鏡,讓人無法辨識眼鼻位置的那羣男人手裏,握着裝有消音器的卡賓槍。
既然如此。
「不過反過來說,以這種程度就能壓制住,或許也就證明了我們安全系統的強度。」
努力讓自己從等級0無能力者變成等級3強能力者的人,只不過是因爲被設定爲「一開始就能變成等級3強能力者」?在開始學習、入學就讀之前,就已經因爲沉睡體內的「資質」而決定一切了?勤能補拙這種神話,也只是在預先設定好的上限中用來擺佈操弄他們?
成爲能媲美學園都市超能力養成機構的所有機能,甚至凌駕其上的人物。
「閉嘴!」
濱面仕上說不定就不會進入武裝無能力集團Skill out。
濱面以前聽說過,瀧壺爲了與垣根帝督對抗,似乎曾經嘗試過要這麼做。
不禁發出怒吼的不是濱面,而是麥野。
「這種反應還真不像你啊。經過這些戰鬥之後,你變得能體會弱者的感受了?」
不會吧。濱面心想。
瀧壺試圖拉住情緒激動的她。看見她的反應,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子愉快地說道:
瀧壺重新圍好鬆垮的圍巾,對濱面說道:
如果那種事能辦到。
但麥野看着濱面的臉色,一口否定。
但是,濱面同時也感到內心某個部分似乎已經放心了。只要妥善跟他們周旋,就能將犧牲壓到最低。找不到與高層「談判的材料」,是因爲自己太過笨拙。所以,絕不能再讓她們受害。濱面心中產生了明確的目的。
「……即使如此,你們還是持續地摧殘着瀧壺的身體。」
「瀧壺原本便擁有稀有的『資質』,但是要使之開花結果卻很困難。重新挖掘被人當作禁忌的木原一族研究之後,明知有風險卻還是用了『體晶』,只可惜這樣的刺激還不夠,無法得到期待的效果……但是這卻打開了通往『第八人』之路。全多虧了你們之間美好的人際關係,和這場殘酷的戰爭。」
長久以來在學園都市的黑暗中,完美達成任務的瀧壺理後和麥野沉利,還有利用的價值。即使不能像以往一樣,但還有值得「回收」的餘地。然而,唯有濱面不同。他先前能站上舞臺實在太奇怪了,就算高層選擇「留下活口帶回來」,那道命令也只適用於瀧壺和麥野。只有濱面會像垃圾一樣遭到就地射殺。
「濱面,接下來怎麼辦?要不要回收襲擊部隊用的『面具』當作談判材料?」
雖然難掩「第八人」這樣的衝擊,但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子說出了一句無法忽視的話。雖然他是個吊車尾之輩,但就算同樣身爲學園都市的能力者,也絕對無法接受。
想必學園都市一直都以兩、三層的防範狀態,在監視着濱面他們。
學園都市裏當然有身體檢查制度。利用各種方法檢查能力者的「適性」,這麼做是爲了調查出學生現在能力在什麼樣的程度、能力種類爲何、屬於容易成長或不易成長的人。
這是比地獄更恐怖的答案。
「起碼她們兩個應該已經注意到了。」
「……」
「本來將瀧壺當作『第八人』的計劃,和『體晶』是完全無關的兩種實驗。『樹形圖設計者』的模擬結果已經出來了,但是現實條件太過嚴苛,我們實在無法達成。因此只好着眼於擁有『類似效能』的『體晶』了……不過那場實驗的模擬結果,也非常令人絕望。」
對於有能力投入麥野沉利和「面具」部隊的學園都市暗部而言,這次派出的襲擊者算是相當簡單的構成。他們似乎對濱面等人的疲勞程度瞭如指掌,因此只派出最恰當的兵力。
濱面打斷了她的話。
戴着頭盔,身着套裝的女子立刻答道。
「用我的血來留後路吧。」
這麼一來,她就不只是學園都市的女王。
以她獨一無二的能力。
「……這麼說來,我以前就覺得很奇怪。」
就在此時。
「研究?研究瀧壺?不是麥野?」
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子說出了她的答案。
「……可惡。」
「……真是的,有夠會給我找麻煩。」
戴着頭盔、身着套裝的女子繼續說道:
沒錯。
「也就是第四名的DNA樣本。我們三人分別拿着沾血的樣本,當我們受到攻擊而失散時,多少能爲自己增加一些牽制對方的機會。」
「實在是因爲她的可能性太令人惋惜了。畢竟只要她繼續進化,成爲『第八人』,就能透過AIM擴散力場,自由操縱別人的『只屬於自己的現實』。因此這些研究也沒有愚蠢到不知道其意義所在哦?」
擁有無與倫比價值的人類。
但是,
「只屬於自己的現實」,是現實世界中用來引起各種能力和現象的來源。如果能控制它,就不會只能單純提升或減少能力。簡單的說,可以賦予濱面仕上超電磁炮的能力,也能將麥野沉利降級變成等級0無能力者。能夠隨心所欲交換能力或改變系統。也有可能實際上創造出「多重能力者」,將會製造出罔顧於適才適所這種觀念的結果。
但是,那畢竟應該只是粗略的「標準」。一般相信就算是被歸類爲等級0無能力者或等級1低能力者的學生,只要努力就能提升自己的能力。因此他們才能繼續努力,只希望總有一天努力能得到回報。希望總有一天努力會開花結果。
對於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是等級0無能力者的人來說,還有所謂的希望嗎?
繼續留在這裏,只會被殺。
「瀧壺沒有使用『體晶』。再說,我們的行動又沒有既定的作戰計劃。要是一開始就確定了這種對等級5超能力者進行干擾的方法,我們先前在『道具』中身分任務就會不一樣……畢竟如果能辦到,就能隨心所欲地強化力量或使之失控。」
就濱面所知,瀧壺認真想要干擾他人的AIM擴散力場並付諸行動的,只有在濱面差點遭到第二名的垣根帝督殺害當時。是學園都市高層以那件事當參考,特地讓濱面他們離開,並給予他們使資質開花結果的「機會」?
「瀧壺理後……是個能獨力掌控學園都市所有機能的人才哦。」
「不過,綜合這些來看,我認爲這麼做還是利多於弊。一開始就沒有成長空間的人,不管讓他們上多少課程,那些時間、預算、器材都只是白費。既然如此,將這些註定浪費掉的資源重點式分給有用的能力者,遠比白費掉有效果多了吧。」
「道具」或許也就沒必要被吞進更加深沉的黑暗。
沒必要受到學園都市追趕,說不定還能過着普通校園生活。
……他們或許就能理所當然地,得到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機會嘗試,雖然無聊但卻很幸福的世界。
「沒關係。」
濱面搖着頭,對麥野說道。
她能在這種情況下爲自己生氣,濱面覺得很高興。
「我們是『道具』,我不曾爲這件事感到後悔。所以沒關係。」
麥野像是忍受不了似地別過頭去。
濱面連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都不知道,於是直接改變話題。
「重點是,我可以說件令我在意的事嗎?」
濱面在腦中確認着條件並說道﹕
「『資質排名』,也就是說有具體的檔案?那個檔案的存在,必定會讓住在學園都市所有的學生墜落絕望與無力感的深淵。我不知道你們的高層有什麼打算,但想必不希望發生造成整座都市機能停止的風險。也就是說,我們還留有『談判的餘地』。」
「如果是不確定的情報就算了,你以爲自己有機會將實物弄到手?就是爲了避免像你這種學生接觸到那些東西,所以才訂立了完整的體制,更何況……」
喀嚓喀嚓,響起好幾聲金屬聲響。
那是包圍住濱面他們的白色戰鬥服成員,將槍口對準這裏的聲音。
「你忘了嗎?你的人生將會在這裏結束。」
麥野的原子崩壞無法使用。
瀧壺的能力追蹤除了能力者之外,完全沒有效用。
濱面也一樣,他無法一個人同時收拾掉十名專業戰鬥集團的成員。
然後,
取而代之的是,他拔出手槍一口氣擊穿了對方的右肘和右膝。
濱面勉強活動臉上僵硬的肌肉,擠出笑容。
隨着劇烈的搖晃,運輸直升機離開地面。
「或許吧……所以我們會在此之前將你們收拾掉。」
「?」
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
砰砰!枯燥無味的槍聲響起兩次,緊接着只聽見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人發出慘叫。濱面卻面不改色。他雙手抓住套裝領子,強行拖着女子在雪地中前進。
「……前方大約一百公尺處有個山洞。我們就去那裏繼續剩下的部分吧?」
大約有三十名男女以躲在樹林的陰影中,或趴在高聳的小丘另一邊的方式,以更大的圓圈,團團圍住包圍濱面等人的那羣男子,他們手持突擊步槍向這邊走來。他們是俄羅斯人,但看起來並不像正規軍人。他們身上是平民裝扮,步槍上頭也傷痕累累,莫名地讓人感受到生活的痕跡。
「……爲什麼?」
砰!
「什麼……」
用日文大喊的人是狄格夫。
像是要扭曲這片純白景色似地,紅色慢慢擴散開來。
他降落在一座低矮的山上。
同時,
他最後的那句話猶在耳際。因此,右方之火併未就此讓自己深埋在積雪之中,即使失去目標,他依然努力在地上滾動。不用說,今後的道路將會變得相當崎嶇險惡。自己身爲讓世界陷入混亂、挑起戰爭的大罪人,必定會遭所有人追殺。也得不到羅馬正教和俄羅斯成教的協助,「神之右席」也已不存在,禁書目錄的遠距控制靈裝也不見了。就算右方之火手中蘊含着特殊力量,在力量有限的情況下,和永無止息地出現的敵人交戰,總有一天也會消耗殆盡。在勝利者的世界中,右方之火將會被當作唯一殘留的污點。
「你以爲這樣就可以贏過我們?」
「學園都市的追擊部隊很快就會到,在此之前我必須得到『談判材料』。爲了達成目的,我可以不擇手段。目標就是『資質排名』。不管是寫在紙上的,還是可以讓我接觸網絡數據的密碼都行,總之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我。否則我會做出讓你忍不住開口全部招出來的事。」
「這是凱旋,混賬東西!」
「……那麼,答應我一件事。以後,別再把那小鬼和妹妹們當成擋箭牌對我下令。也凍結第三次製造計劃,別再殺她們也別再製造了。不要再因爲你們的私慾,玩弄她們任何一個人的生命。」
只用一根手指就將直升機最低限度的空力平衡輕易玩弄,
已經看不到自己親手打造的「伯利恆之星」了,天空顏色也恢復正常。周圍原先不斷作響的轟炸聲,現在也聽不到。寂靜的白。他眺望着逃生用貨櫃外頭延展的俄羅斯景色,右方之火只茫然地得到一個答案。
「大戰中,學園都市和俄羅斯軍方的戰況經常是一面倒。現在走到這一步,我們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逼入困境……」
「由其他小隊負責。」
在他一旁,同樣抱着步槍的格力金咂着舌,然後說道:
「我說得沒錯吧?如果你們真的是天下無敵,我和瀧壺根本不可能逃離學園都市。」
從今以後世界會變成怎樣,右方之火也無從得知。在那時,自己的確選擇了最佳選項。既然計劃已然告吹,這世界現在應該正不斷繼續往下滑。最後會墜落到哪裏,或者在墜落過程中脫離軌道而進入別的軌道,這些全都無法預測。
一方通行臉上浮現出撕裂般的笑容說道。
「雖然你叫我們逃走,結果大家還是回來了。因爲大家都說無法丟下你們不管!對了,他們就是來裝設蒸汽機的工作部隊那羣人的同夥?」
彷彿在嘲笑着他似地,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人說道。
「你似乎還搞不清楚啊,你以爲以你的立場,夠資格跟我們談判?」
「我看你纔是什麼都搞不清楚吧。」
語畢,濱面向村民說道:
「首先,就從救那小鬼和番外個體開始吧。」
「人類是很可怕的。」
不知是否從話中感受到了危險,身穿防護衣的研究員立刻將手伸向一方通行的頸子旁邊。他的能力是透過御坂網絡的代理演算才成立的。研究員似乎是想確認連接御坂網絡的電極開關狀況。
只有這樣。
女子純粹感到疑問。
「一直在監視着你們的系統還在運作,援軍很快就會來。戰況不會有任何改變。」
「或許我已經不再認爲,自己住的世界是那麼骯髒。不過,我現在所站的地方不是學園都市,不是那麼殘酷的舞臺。再說我只是個無能力者,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力量,能讓我獨力對抗這場大戰。」
他不認爲自己可以在那樣的泥沼中,找到那個男子告訴他的東西。
那是具有兩座螺旋槳,運輸用的大型直升機。巨大的鐵塊緩緩降落在倒臥雪地,仰望天空的一方通行附近。艙門向旁邊滑開,裏面走出來的人與其說是軍隊,更像救災隊的人。他看見好幾個人身穿如宇宙飛行服膨脹厚實的防護衣,放下了上頭有固定束帶的擔架。
既然如此,你以後可得好好確認一下。
因爲沒有閉上的必要。
一方通行的手臂碰到了運輸直升機的牆壁。
剛纔和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人對談時,他就隱約看到幾個人影了。濱面必須在他們完成部署之前拖延對話。
力量回來了。
「這不是談判、不是提案、不是交易、不是懇求、不是協定、不是妥協,也不是投降。」
「那兩個小鬼呢?」
「……」
回收。
最後之作和番外個體都不在此處。這裏只有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白雪。一方通行在上空八千公尺與要塞釋放出的神祕能量團塊激烈碰撞,之後發生了什麼事,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白色羽翼也從背後消失了。他判斷,至少自己還活着,就代表自己在千鈞一髮之際阻止了一場大破壞吧。
他不是光說不練。那個男子將唯一逃脫的機會讓給別人,全力貫徹了自己的信念。
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人好像說了些什麼,但濱面並沒回答她。
哼。一方通行短短地吐了口氣。
「——」
因爲侵蝕全身的劇痡,讓他連站都站不起來。他只好滾出逃生用貨櫃。
沒有抑揚頓挫,也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雖然你說了這些無關緊要的話,不過還是謝謝你。多虧你們,我們才撿回一條命。」
只有一句話。
他沒有抵抗。
「濱面,你還活着嗎!」
大概是覺得繼續聽下去也沒意義,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人微微舉起手。
那個男子告訴過他,要他好好在這樣的世界活下去。
「啊……」
研究員指尖碰到開關的瞬間,一方通行在被束帶固定住的情況下,突然用力轉頭。結果原本爲了關掉開關的手指,反而直接將開關開到最大。
偏偏一方通行掌握住他的心理,故意反其道而行。
「麥野,你擋着瀧壺。因爲我接下來要去做點刺激的事。」
就在此時,君臨恐懼頂點的怪物之王,如此宣告:
濱面嘴巴靠着頭盔的側面,用麥野和瀧壺聽不到的音量輕聲低語。
因爲驚訝而出聲的,是戴頭盔、身穿套裝的女人。這也難怪,因爲隨着槍聲倒下的並非濱面,也不是瀧壺或麥野。而是包圍着他們的十個男子當中的數人。
「狄格夫、格力金。你們綁住那些穿白色戰鬥服的人,盯着他們,別讓他們做出什麼小動作。」
「學園都市能夠在戰爭中佔上風,是靠大規模的聯合行動,高度地相互彌補缺失……像你們這樣單獨行動的獨立部隊,不可能是無敵的。」
包圍着濱面他們的那羣白色戰鬥服男子,同時用手指扣住卡賓槍的扳機。
他聽見了巨響。
他得到的只有簡短的回答。
逃亡生活將會像是凌遲般漫長而痛苦。
濱面沒有閉上眼睛。
接着,他轉頭看着「道具」成員。
結果就是無論怎麼反抗、逃到哪裏,就算離開學園都市、逃出日本,也無法擺脫這個巨大的輪迴。自己也應該隱約感覺到了。跟自己比起來,妹妹們和最後之作所處的環境及條件實在太過苛刻。如果沒有學園都市當後盾,根本無法過正常生活。
右方之火用顫抖的手從內側打開鐵門。
濱面慢慢地吐了口氣,放鬆緊張的身體。
她一點也不關心倒在地上的同袍。
但是,
白色雪原響起了尖銳的槍聲。
「我發現,人類只要有了保護重要的人這種理由,不管多殘忍的事都做得出來。現在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人類到底有多殘忍。」
那羣人抬起自己無力虛弱的身體,放到擔架上。上頭捲上一道又一道厚實的束帶。被當作道具……不,像運送武器似的一方通行,身體被送進巨大的直升機裏。
「放掉所有跟我有類似遭遇的人吧。我不能原諒你們用某人或某物當作擋箭牌,硬把那些被,『黑暗』世界污染的事情推給他們。只要我確認有這樣的事發生,我絕對會二話不說向你們反撲。不管你們對他們做出幾次還是幾十次殘酷的事,我會以同樣的次數回敬你們,把你們徹底打倒。」
一方通行倒臥在小丘上頭。
捆綁固定住他身體的黑色束帶一瞬間全部繃開。身穿防護衣的男人被彈出撞上直升機的牆壁,機身上的強化玻璃上出現深邃的裂痕。周圍的同袍連忙站起來,但爲時已晚。
就像撕紙一樣簡單,輕易地破壞軍用機的鐵壁。大量的冷風灌了進來,但身穿防護衣的那羣人已經沒有心情關心這種事。不知直升機何時會墜毀的恐懼感席捲整個機艙。
「我纔想問問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咿……咿!」
一方通行被束帶固定着,他茫然地低聲問道:
一方通行想起了九月三十日擊破木原數多時的事情。和當時的情景一樣。經過大戰,招來更大的混亂。他將後續處理委託學園都市,但代價就是必須屈就於學園都市的暗部,承接一些骯髒差事。
一切都結束了。
「……」
但是不知爲何,右方之火併沒輕易丟棄別人賭上性命留給自己的可能性。當時,那個男子的確看到了右方之火看不見的東西。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就丟棄,這讓右方之火感到遲疑。
以後的事,先踏出腳步再決定吧。
如此想着,失去一切的右方之火慢慢地向全身注入力量,再次靠自己雙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並向前跨出第一步。
就在此時。
轟!
右方之火的右手,突然被人從肩膀砍了下來。
那是完全無法感應到魔法發動和徵兆的一擊。從右方之火背後發動的攻擊,毫不留情地砍斷了他的肢體。右手。他的力量象徵。失去了力量的右方之火,鮮紅的血液灑滿白色的雪地,他不禁放聲慘叫。
右方之火用左手壓住傷口,他轉身向後。
那裏有一名詭異的魔法師。
長度及腰、顏色黯淡的銀色長髮。看不出表情的端正面貌。在這樣的嚴寒中,只穿着綠色的手術衣。看起來有種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既像大人又像小孩,既像聖人又像罪人的奇妙氣息。
他知道。
右方之火知道這名魔法師是誰。
但是,
「……亞雷斯塔·克勞利……?」
「果然,去除『容器』之後,所有人就能正確分辨出我是誰了。我長久以來一直使用生命維持裝置機械性地製造出魔力基礎——也就是生命力,躲過了很多探測,然而現在這種狀態下,理所當然地也就失去保護了。」
「你……原來如此,但是那種理論會產生矛盾,無法說明你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不在學園都市中心那幢無窗的大樓中,反而讓人覺得奇怪的魔法師,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回答了他的問題。
「完美擔任與祕密首領聯絡的『窗口』任務,同時協助設立『黃金』結社的那名女子安娜·施普倫格爾,最後連她是否真實存在都遭到所有人懷疑……我也是擁有能聯絡上祕密首領學說之一愛華斯的『窗口』機能之人。老實說,我不認爲自己揹負着『能准許全世界魔法結社設立』這種誇張、死板的任務。再說根本就沒必要取得那種許可,不過,這跟安娜所提過的存在是有同質性的。這麼一來,就算是跨越只能以0和1表達的領域也不足爲奇。」
「我懂了。」
「雖然你不瞭解東西真正的價值,不過你對那隻右手有點太過深入了。原本應該所有人都認爲那是『能抵消異能之力的右手』,但你卻窺見了其中隱含的東西,我實在無法置之不理。雖然這非我所願,但不得不輪到我出場了。」
即使要與真正的怪物對抗也在所不惜。
「那是什麼?」
但同時,亞雷斯塔·克勞利也存在於右方之火面前。
「我認爲你只是在白費力氣。」
右方之火只剩下左手,但他還是慢慢地搖了搖頭。
「……但是,我已經不在乎那種事了。」
利用科學制造異能之力。
「他是聖經和神學都無法解釋的天使。同時也是在神所創造的世界中,象徵不受神所掌控的屬性,也是讓人類擺脫天命的線索……你想要的不是『法之書』,你想要的是授予『法之書』的奇異天使本身。」
他位居比自稱擁有拯救所有人類的力量,但卻還停留在這個世界,以數量計算一切的右方之火更高之處。
「那束羊皮紙。雖然是經由俄羅斯成教之手整理出來,差強人意的成品,不過要是被像英國清教那種對付魔法師的機構分析出來也是個問題。這次你大動作地派出部隊,不過,最後能找回來纔是最重要的……但那樣還不夠。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司掌「似神者米迦勒」的右方之火,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製造天使不像單純製造一種新生物。透過人類雙手製造構成世界的屬性象徵,也就意味着人爲干擾等同於世界根基的系統。
右方之火低聲問道。
她還有將最大戰勝者學園都市和科學陣營,完全奪取過來的機會。
①注:Osiris,埃及神話中的冥王,也是後文所提到的荷魯斯之父。
所以纔要利用學園都市。
「更糟的是,最後還落得這種結局。真沒想到它會從我手中溜走。拜你所賜,這下子我不得不『繞遠路』了……原來如此,或許我這種生物也會像一般人感受到憤怒。」
就好像附在他身上的妖魔已經離開了。
勞拉加入了果然兩個字。
「……區區十字教的程度,就妄想說明那條右手和幻想殺手……還有『神淨』。那種想法本身就是你的失敗。」
也就是說,她根本從未相信過他的存在會消失。
當然,「假設」事情真的發展至此,對方也不會乖乖服從。不能否定將會引發第四次戰爭。但是那種事無所謂了。只要擁有契機,只要能成爲將全世界納入自己掌中的線索,那種事完全不構成問題。
「我本來不應該在這階段出場的。」
兩個身影激烈撞擊,接着其中一人從山的斜坡上滾落。
在神做好的精密儀器中,埋入人類製造的齒輪,這種行爲就像將八音盒變成定時炸彈。
「其中隱含的東西……?」
對於這點,勞拉·史都華的答案是這樣的:
但是,事情不會就此告終。
肯定超自然的存在,然後試圖在其中嵌入精密儀器的這種想法。
「……」
聖喬治大教堂。
接到英國清教修女的報告,最高主教勞拉·史都華咧嘴露出笑容。
「你應該知道吧?」
的確,經過這次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後,能得到最多好處的必定是勝者學園都市。今後,魔法和科學陣營之間的平衡關係,天秤無可避免地必然會大爲偏向科學那邊。羅馬正教和俄羅斯成教的力量減弱,英國清教雖然是戰勝國,但畢竟是十字教「三大」勢力的一角。相對的,學園都市是科學「獨大」組織之首。單純就力量分配問題來看,戰勝雙方分配世界的比例,再怎麼想也是學園都市佔上風。
他覺得稍微能理解自己不夠的東西是什麼。
原本應該已死於英國清教刺客手中的魔法師。
踏入那個領域的人,就能到達上部組織?到達上部組織後,能轉變爲那個領域的人嗎?
亞雷斯塔不置可否。
他想起砍斷那個少年右手時,裏面溢出的「某種東西」。
並不是像複製人那樣,存在很多個體之故。
「……那麼,接下來將會變得越來越有趣囉,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
右方之火靜靜說道。
如果羅馬正教贏了,局勢將會走向「十字教世界決定性地擴張與魔法陣營支配世界」的方向,對於雖說是英國清教,但畢竟屬於十字教其中一派的她而言,將很難找到藉口。至少無法利用宗教審判來強取豪奪。
「問題不在力量的質與量,而出在使用方法。」
不僅如此,直到剛纔爲止他還用了某種手段,一直阻礙這邊的認知能力。
右方之火提問。
利用遠視的搜索術式幾乎無法使用,浮現出來的影像只有模糊輪廓。目標似乎在和某人對話,但兩者都一樣,無法掌握住詳細信息。
外貌改變了不少。
勝敗一目瞭然。
在另一方面,遙遠的倫敦有個身影開心笑着。
亞雷斯塔恐怕再過一百年也不會明白。
人稱終極惡徒的克勞利,因爲純粹的尊敬而決定拜某名魔法師爲師。這是出自那名魔法師古老傳說中的一柄手杖。
更何況將魔法師亞雷斯塔·克勞利處刑後,保管他那些危險財產的權限,是對魔法師機構英國清教所擁有的特權。
右方之火無法採取行動。爲了確實擊垮有人從他引發的那些失敗事件中,逆向計算出亞雷斯塔計劃的可能性,因此他現在甚至無法依附任何魔法勢力。這時候可以說是右方之火最接近這世界真相的時刻。
勝者用眼角餘光看着斜坡下方,身影慢慢融化在空氣中,他低聲說道:
然而,只有一副軀體的他,卻能存在於好幾個地方。
也就是說。
非常不可思議地,他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彷彿先前那股異常的熱情全數消退。
要是在舊時代,光是有這種想法,就足以被送上斷頭臺了。
原本應該已經死去的男人。
不能任人踐踏。
利用那些力量的凝聚以打造天使。
雖然這種現象像是讓「計數」這種基本概念崩潰了,但卻正是位居頂點的領域。「生命之樹」原本就使用了各種語言和數字來闡述靈的世界,一定以上的組織就歸類於「語言無法描述」的類別,而被刻意省略。
既然如此,我們就從戰勝者那裏奪走他們擁有的所有東西吧。
亞雷斯塔·克勞利以興味索然的語氣說道。
對勞拉·史都華來說,那就和宇宙發生的原因一樣,有假設但是卻無法證明,就這層意義上不過只是「意想不到的結果」。
本來,
正因如此,所以亞雷斯塔來到這裏。
(……他果然還活着。)
右方之火心想,接着自己放開爲了止血而壓住傷口的左手,同時爆出轟然一響。噴出血液浮現出透明而巨大的手臂輪廓。「第三隻手」。雖然已經無法以自我意志控制它的力量,但現在還能戰鬥。
「我的理論是,一旦『法之書』完成,十字教術式的時代也就會隨之終結。實際上,我認爲你走到很不錯的地步。包含着眼於『神上』這點也是。只要你不要設定在歐西里斯①的時代……也就是十字教單-支配下的法則,而選擇再後來的荷魯斯時代,說不定就能走到和我一樣的位置。」
像是咒罵般的回答。
被稱爲魔法歷史上最邪惡的魔法師開口說道:
無論如何,克勞利的層次都跟他不同。
「我這麼做是否白費力氣,並不構成問題。」
寂靜再次回到俄羅斯雪白的風景中。
然後狀況好轉,朝着令人開心的方向發展。
「本大爺辦不到。我明明就有與『神子』相同,足以拯救這世界的力量。但本大爺卻無法拯救世界。」
「你原本打算進行的事,除了計劃根基的形式設定本身太古老,跟我的計劃還挺相似的。準備充滿異形之力的神殿,在其中精煉右手的力量,以那股力量直接重新調整位相本身厚度,最後改變整個世界的思想。和學園都市這種被封入某種力量的小世界有什麼不同?你只要從不同角度重新檢視自己的行動就行了。只要這樣做,你應該早就可以理解那份力量的本質……如果你成功了,說不定你會比我早一步達成目的。」
既然如此,你以後可得好好確認一下。
如果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的真面目正如勞拉所料想,她就有討伐克勞利的權力。然後,依照傳統傳統,狩獵魔女的對象,資產將全數充公交給教會。
「……愛華斯就這麼深具魅力?」
右方之火的眉頭微動了一下。
雖然曾有官方報告宣稱這個人六十多年就已死亡,但是爲了應付自稱他的後繼者的魔法結社,以及他本身仍活着的說法,現在還存在着對應克勞利的專用部門。而經過個別設定的探查用靈裝,彈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結果。
「……爲什麼?」
亞雷斯塔·克勞利甚至沒有擺出應戰姿態。他動了動手指,慢慢抓住了看不見的東西。有如啞劇的動作中,右方之火感覺到奇怪的東西。他覺得有一把不存在的手杖出現。不,現實世界中的確不存在這種東西。然而透過氣息和氛圍這些未分類情報,他彷彿連「銀色」這種色彩的錯覺都看到了。
面對說自己不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寬廣的敵手,還能毫不猶豫地如此回答的人,大概知道更多事吧。他大概知道很多連魔道書「原典」裏都沒記載的事情。右方之火能否理解其中的鳳毛麟角都令人懷疑,但正因如此,他纔有這種想法。
「有反應了!雖然只有七百秒,但這個波長不會錯。是魔法師亞雷斯塔·克勞利發出的!」
衝擊之杖(Blasting Rod)。
然而,勞拉卻因爲那些微的情報,就確信對方的身分。
但是,
亞雷斯塔·克勞利,如今存在於學園都市中央。
「看着你的臉,不禁讓我覺得自己先前做過的事情實在沒意義。本大爺之前大概也是這種表情吧。然而真正可以拯救世界的人,是不會有那種表情的……那時候,在那裏,那小子已經站在誰也追不上的地方。」
不能任人繼續踐踏那名男子賭上性命所拯救的世界。
如果真心想拯救世界,把這種想法當做優先要項,勝算不會變成次要那才奇怪。
第三次世界大戰中,無論獲勝的是學園都市還是羅馬正教,「王室派」的人都擔心英國將會被迫步上國力虛弱之路,這讓第二皇女甚至不惜引起軍事政變。
呵呵,傳來小小的笑聲。
學園都市的大樓樓頂。
被稱爲愛華斯的存在,看着自己的雙手笑了。明確而快樂地。由於一方通行干擾最後之作的意識,聯結着愛華斯存在的力量被大幅削弱。愛華斯不久之後將會暫時脫離「表面」。但愛華斯看起來卻很高興。
「……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傳來一陣聲音。是少女的聲音。
風斬冰華。
眼鏡後面的眼神中閃爍着銳利的光芒,就一個總是害怕着什麼的少女來說非常罕見。
「因爲我很愉快。」
愛華斯輕輕張開雙手回應道。
「但正確的說,是因爲愉快的時間好像會延長,所以我很高興。亞雷斯塔稍微有點操之過急,用那種方法轉眼之間就結束了。就像還沒排好數量可觀的骨牌,就從兩端推倒。爲了享受眼前的狀況,我還是暫時躲進深處比較好。家畜就是要等養肥了再喫才美味。」
「爲了這個目的?」
「沒錯。不管我是否出現,那個司令塔都無法長久了。她的強度不足以當作骨牌排列。因此我纔給了他們可以給予她所需強度的提示……然後,那小子做得很好。這方法比較接近將我轉移到別的領域,而不是排除我,不過,可以做到這個地步,他真的做得很好。」
是否感受到價值和興趣。
只爲了這樣的感覺而行動,一旦沒有用處,說不定會立刻毀滅這顆行星的存在。
「我認爲,你還是多瞭解一下人類這種生物比較好。」
「?」
「說來不知道才更奇怪。支撐我們的肉體,是靠他們的力量。因此他們體內,必定沉睡着足以構成我們的可能性。不用說,人類是很強的生物……如果你太輕敵,說不定瞬間就會被刺穿胸口。」
「你想說什麼?」
雖然風斬的視線緊盯着愛華斯,但她毫不掩飾興奮的感覺如此回答:
「如果脆弱的人類真能做得到……你不覺得那也是非常引人入勝的事例?」
但美琴回答不出來。
雖說如此,但是與日本的海水浴場完全不同。看起來是個小小的漁場,但是這個時期還有在進行漁業活動?因爲海面上覆蓋着一層白色的冰。是流冰。
那是什麼?站在一旁的妹妹們問道。
由於VTOL機燃料不足,她們只好先降落。
棒子前端勾着小小一塊合成樹脂。
朝着飄浮在空中的要塞方向衝刺衝刺再衝刺,最後抵達的卻是這個漁港。
雖然搭上了高速貨物列車,但即使如此還是註定遲到了。
她完全找不到任何有關那個少年的線索。
那東西似曾相識。
御坂美琴好不容易終於到達沿岸。
或許是要塞墜毀之前發出避難警告的關係,四周不見人影。旁邊路面上結了一層冰,或許是海嘯來襲之後水分因爲冷空氣解凍所形成。
是九月三十日當天,他們兩人一起拿到的東西。
美琴彷徨地環顧四周,最後她終於撿起一根粗大的棒子。她將棒子伸出用水泥固定住的堤防,像咖啡店的汽水一樣,攪拌着表面覆蓋着一層冰塊的海水。
那是被強大的力量扯開掛繩的暈太手機吊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