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守門員與入侵者的鬥法 九月、第三個星期五

這裏要再次確認，初春飾利並不是超人。

「？」

放學後在風紀委員活動第一七七分部喫着餅乾的少女，似乎突然發現了什麼，望向放在鐵製辦公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嗚？麻煩來了！）

入侵者。

並非針對初春的計算機，也不是針對風紀委員活動第一七七分部。最近接二連三發生了針對管理學園都市所有情報「書庫」的電子攻擊，初春不得不採取對策。進出「書庫」的情報，全都得先經過風紀委員的大型服務器，繞過一圈之後再前往「書庫」。之所以會變更爲這種設定，都是爲了要加強「警備」。

有項訊息卻無視於這種設定，直接前往「書庫」。

在一般操作之下，這種訊息流動是不可能發生的。

是黑客。

而且不是普通黑客。對方並非突破保全方面的漏洞，而是從原本沒設想到的快捷方式登入。像這種小漏洞，初春事前已經全部堵上了。

也就是說……

超能力開發的名門學校，常盤臺中學的大小姐御坂美琴，坐在車站的長椅上。她手上的手機正利用無線鏈接到網絡。

她是學園都市僅有七人的等級5超能力者。

超電磁炮。

這城市裏第三名的超能力者，電子控制能力中最高等級能力的少女。

美琴直接用食指觸碰畫面進行許多操作，大量、高速的情報交流正在畫面中展開，那已經超乎了她的手指動作。美琴並沒有一一注意哪快到眼睛都追不上的記號與文字列。只要將腦袋中出現的想法轉移到機械，計算機就會像餘波一樣任意進行處理。

美琴試圖登入的，是學園都市的「書庫」。

以往她侵入過那裏好幾次，到目前爲止還沒被比美琴強的人阻止過。對方似乎察覺川「也許被入侵了」，但還沒發展到整個網絡突然被切斷，遭到隔離的事態。

（……嗯，對對方而言也是個苦澀的決擇吧。如果停止「書庫」的登入，時間越久，所造成的損害可是比電車緊急停車還要嚴重。）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看着接二連三出現又消失的窗口，美琴輕嘆了一口氣。

對方恐怕是操縱電子類型的能力者。但因爲「電子」系能力者很多，只憑這種情報幾乎無法鎖定對方身分。

但不論怎麼說，擁有能力跟沒有能力的人相較下，還是擁有能力的人比較有利。

光是靠普通的計算機操作無法擊退這些傢伙。一般使用者與黑客的差別，在於前者利用的是系統表面，而後者能讀取到背後的情報。但這個「使用能力的傢伙」卻能更深入內部。

既然入侵者具體實行的，只是「接收及送出某種電氣情報」，只要找出「例外」之處，填補漏洞，就算是使用「普通手段」，也能充分防止能力者入侵。

（接下來，我看，之前的數據在哪裏……咦？）

（用這麼亂來的方法反擊，說不定「書庫」的數據事前已經備份到其他地方去了。朝那一點去進攻，也許可以拿到數據……）

但是，

眼前展開的，是一般計算機操作中絕對不可能發生的現象。

「哦，這樣啊。」

是正以壓倒性速度，密碼化的「書庫」內數據羣。

聽到這聲音她回過頭去，「風紀委員的同事白井黑子，站在房間的出入口。「？」看到低着頭的白井，初春疑惑地微偏着頭。雙馬尾的同事用拇指指着門的方向，然後低聲地說道：

也就是說，對方是使用能力的黑客。

盯着畫面的初春飾利低聲說道。

可以用操縱電氣的能力，克服普通計算機難以解除的保全，至於對能力用的特殊保全則以普通計算機對應。美琴將之有效率地交互使用，入侵各種「目標」。

看着畫面的她，只挑動了一下眉毛。

「嗯，今天就這樣吧。」

（任何事都是學習。對方技術還算可以啦，對我來說也算有好處。）

「最終機密」麻煩的地方，在於只要一度密碼化之後，無論再大或再小的檔案，要解讀都得花上兩百年。因爲每個檔案都被施以不同的隨機數處理，無法像一般方式那樣「只要知道解讀模式，就能全部套用」。解讀一個檔案後，下一個檔案還是得再花上兩百年。

（……還是照原定計劃先撤退吧。一想到要跟這個大笨蛋一起毀滅，就忍不住背脊發寒。）

以這少許的情報爲媒介，她開始想象名叫系統的「花朵」。

不過，

「書庫」所使用的機材價值，就連身經百戰的大小姐看了也會臉色發青。但是這傢伙竟然毫不猶豫就捨棄。這種方法讓人忍不住懷疑，直接打開服務器蓋子澆水上去，損害說不定還小一點。

但是，

這麼一來的確不好下手。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鍵盤前的初春，手指微微遊移不定。

半晌，美琴不知該如何是好，終於像是放棄似地用一隻手抓亂頭髮。

沒有必要拘泥在這方面。

「……初春。」

光是準備那麼巨大的服務器，就很容易被發現。就算能事先準備服務器，光是移動「書庫」龐大的數據要花費多少時間？再怎麼說，能管理這麼多信息的交流，負責監視的那一方也不簡單。

（……那傢伙瘋了。就連「書庫」服務器管理，或保養用的垃圾檔案也全被密碼化！這麼一來大容量服務器本身不就不能用了？）

當心裏這麼想的初春，將手伸向盤子裏的餅乾時。

對方似乎本領深不可測。感覺上那個人爲了擊退美琴，即使是緊要關頭的備份數據羣，也會毫不猶豫地使用。

她看着畫面吐了口氣。

雖然想使出全力趕快解決，但她不想做出破壞自己機器的事。

因爲整個「書庫」都被密碼化，所以也不知道要找的目標數據在「書庫」何處。在這種狀況下，如果想確實得到數據，就不能只是選擇某個數據盜取，而是要跟「書庫」的保管服務器一樣，準備一整個超大容量的數據庫，將極端龐大的信息全都移轉到那邊去……

（……嗚……）

（……嗯。）

從隨機切換記號或數字的文字列特徵看來，那也許是「最終機密」。那是在學園都市網絡上展開，小有規模的絕對密碼賽中獲得最優秀評價，極爲特異的隨機數暗號。

直接操縱電氣的黑客們，也許有人會質疑這種「普通手段」是否有效。當然有。自始至終，對方攻擊的只是「名爲能力的系統內部」，正因爲能自由地在例外的部分來去，所以乍看之下才像是「萬能」。

作業順利完成。

（這麼一來……）

（之前也曾發生過這種事。不過，這次又更厲害了點。）

這裏是能力者蠢動的城市，學園都市。

學園都市是超能力者們聚集之處。當然，能辦到這種事的能力者多得是。包括有讀取用戶心理得到密碼、操縱電子掌控計算機，甚至還有能直接操縱「情報」本身的人。

如果不知道對方的手法，就無法提出對策。

此時，美琴的動作突然停止。

如果初春擁有特別的才能，也許她會建構起令人可畏的「屬於自己的現實」，發揮強大的力量。

畫面上出現的，

彷彿筷子不知該夾什麼東西的動作，正象徵着她的苦惱。

（光這種程度就退縮，根本就無法守護治安。）

（不會吧……）

初春用眼睛追着試圖直接登入「書庫」的訊息，將喫到一半的餅乾放回盤子裏。

當然，並非只靠能力就能突破。

美琴敲了幾個鍵盤後，突破最後一道保全。

從根部前端開始的想象，在進行到莖的部分時突然被彈開。不知是否因爲對方利用了高度算式，初春無法想象從「眼前的現象」，連通到「引發出那種狀況的『屬於自己的現實』」路徑。

現在，她所進行的是典型的密碼解除。

入侵者如果一直纏着不放，也許還可以反過來探測對方，但今天這樣算是能接受的戰果。現在還用不着深入追擊，先解析對方的攻擊模式，然後應用在防護牆上。

現在，初春看到的是根部前端。接下來要用想象力補充莖與葉、水與營養的流動等，最後在腦海中拼湊出花朵的全貌。「從各角度想象某機構」這種算式，正是讓初春成爲一名活躍黑客的真正原因。

初春微咬嘴脣。

（是哪裏的笨蛋啊？竟然搬出這種東西！）

（該怎麼辦……？）

（黑客最重要的就是不讓人發現。）

「……」

美琴重新望向畫面中的大災難。

初春皺起眉來，眼睛追着訊息的移動模式。

美琴看着高速展開的畫面嘀咕着。

重新下定決心的初春，再次確認訊息的流動。對方並沒有經過初春一開始設定的「最短路徑」，也就是說初春的思路並沒被掌握。而訊息也沒有無視於防壁就通過，看來情報並沒有遭到直接操作。

「做得太過火啦。看樣子你要喫一頓排頭了，笨蛋。」

這個絕對密碼比賽，是人類與計算機進行西洋棋的最高決戰般，絲毫沒有任何實益的大會。不過，其卓越的成果也相當有名。隨機被密碼化的數據，就連程序設計者自己也無法解讀。那些都是即使利用學園都市的超級計算機也要花上兩百年，缺乏實用性，以高難度爲優先的奇怪信息。

並不是操縱電氣的能力者，就能憑藉其能力突破所有保全。在擁有許多能力者的學園都市裏，對應這種不尋常攻擊的特殊防壁開發也很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