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B級電影與未經研磨的原石 十月、第一個星期五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3295 字
因爲某個原因離開留SkillOut的濱面仕上,如今在學園都市暗部中一個名叫「道具」的小組織裏當小嘍囉。「道具」的成員雖然只有四人,似乎還是擁有一定程度的力量,領了不少不知從哪裏撥下來的預算。
故事的起源是這個謎樣組織的成員之一,十二歲少女絹旗最愛的一句話。
「濱面、濱面。你可以超緊急準備一下身分證嗎?」
「雖然只有一小段時間而已,曾經管理一百人以上SkillOut的我,爲什麼要做這種雜事……」
「別在那邊超碎碎念,身分證啦,身分證。」
「混蛋。你要我幫你『製作』那個?那也要看要求的等級啊,IC卡馬上就可以完成,護照就要花不少時間哦。」
從他沒說「做不到」這點看來,濱面這傢伙簡直是無法無天。
絹旗揮動着小手說:
「呃…用不着做得超精緻也無所謂啦。我只是想謊報年齡,無論哪個高中的學生證都超無所謂啦。」
「???準備那個要做什麼?」
濱面提出簡單的疑問後,「這可是超重要的任務。」絹旗說:
「{因爲我要看這禮拜超上映的R15指定電影!」
於是,濱面第二個人生的首件工作就此決定。
絹旗最愛的興趣是看電影。
雖然是電影,也有各式各樣的領域與等級,她則是專門喜歡觀賞那些即使說出片名,得到的響應也只是「沒聽過耶」、「那是什麼……?」這種冷門到極點的作品。
「……這種地方會有電影院?」
「因爲這次又是B。如果是B就超是這裏。等級過了C以後,就更需要掩人耳目。」
「嗚……」
可以聽到濱面的呻吟。
從大馬路進入小巷,又進入分歧的小巷弄,繼續往裏頭不斷深入,最後穿過某個縫隙般的地方後,眼前出現一幢幾乎要從上方壓扁住商混合大樓的建築物。
兩人成功矇混過圖書館管理員般,一臉聰明樣的售票員警戒視線,進入電影院內部。走在恐怖電玩戲中會出現的洋樓骯髒走廊上,打開雙扉式大門後,眼前出現的是放映室。
「纔不會死!因爲這個沉默寡言又堅強的女主角是我的菜!」
「好奇怪哦。當初看宣傳單時我是真的覺得超有趣啊。但看了十分鐘後心就開始飄走了。電影這種東西不實際看是不行的。真是太深奧了,太深奧了……」
這麼一想,在這間小電影院的屏幕上,砰砰砰地葬送掉藍色殭屍的手槍刑警,代表的就是對這個不公平世界的挑戰吧?即使被排除在能將本身才能發揮到最大極限之處及命運之外,仍然要讓他人知道,我在地球上享受着最美好的人生。
「搞什麼嘛。超難看的。」
纔剛說完,銀幕中萬綠叢中一點紅的女主角就被宰了。雖然不是馬上斃命,她露出一臉悲壯的表情,皮膚漸漸轉成藍色。
朝她的側臉看去,臉上映照着屏幕反光的她,並沒有注意到濱面的視線。她用可以稱之爲真摯的表情,只專心地集中在銀幕上。
絹旗突然開口說道:
例如濱面仕上雖然被判定爲等級0無能力,說不定那是教師「才能培育方法」有問題。比方絹旗最愛如果去更公開的地方,也許就能將能力發揮得更健全。學園都市裏只有七個人是等級5超能力者,但真的就只有這樣?在學園都市外廣大的世界裏,只因爲自己跟他人都沒察覺出才能,
這間電影院隱藏在連人造衛星也難以確認的建築物密集地帶,似乎是絹旗最愛的祕密基地。
「啊——還直是難懂。」
「單館上映,而且又是放映首日跑來看的客人就只有我。也就是隻有我超能理解這部電影的優點!對啦,我知道啦,我知道這是我的錯覺啦。不過這一瞬問,只有我能超獨佔導演大人想傳達的意念耶————!」
濱面仕上忍不住抱頭,「我超贏一包口香糖」絹旗最愛毫不起勁的聲音響徹整個放映室。
「竟然已經毫無任何情感投入了?不,她不會死的!這個女主角一定能脫離殭屍地獄,跟主角一起看清早的朝陽啦!」
擁有第八名跟第九名資質的人,說不定就在路邊賣着花。
「那是什麼玩意?看了這種超爛片能理解什麼?至少在目前的場面,絕對無法讓人理解什麼叫B級片的樂趣。」
聽到對方對自己的疑問報以奇怪的喘息聲,濱面驚訝地轉過臉去。絹旗最愛一副快要昏倒似地抖着雙膝,雙手迭起來貼在臉頰旁說道:
「你這傢伙真是一點都不懂B級片的樂趣。」
「……喂。本日上映指的是除了這裏以外,無論日本任何地方都不能觀賞到吧。這麼一來,上映前十五分鐘還沒看到半個客人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絹旗被吸引的原因吧。
絹旗雙手叉腰噴出鼻息,像是要振作精神。
「……電影開始才三十秒就出現一堆臉上塗成藍色,精力過剩的殭屍,要我怎麼辦?」
「呵啊啊啊……反正二十分鐘後那個女主角就超死定了。感覺從剛纔開始,工作人員就想趕快殺掉這個女主角的預兆一直出現。」
不過更令人在意的是——
「那你幹嘛一直伸手過來,而且還喫得比我還多?來,飲料拿去。」
看到這笨蛋一個人做着奇怪的白日夢,濱面決定丟下她去買爆米花。回到放映室正中央的座位,絹旗一看到爆米花,就嗤之以鼻地說道:
濱面爲之訝然。去問這種一開始就樂在其中的傢伙哪裏有趣,果然是白費力氣。感覺就像一直被迫聽別人滔滔不絕地說明,自己不感興趣的樂團有多好。
「喂…」
這世上有不少人擁有才能。但有舞臺去發揮才能的人又有多少?就算是龐大預算或優秀人才,在沒有設備或設施供其發揮,當事人完全沒察覺之下就此埋沒的「無法出頭的才能」,在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
因爲被擺了一道,濱面仕上一口氣對電影關上心扉。絹旗彷彿是要對他再補上一刀,打着呵欠說道:
看着在當前的CG全盛時期,卻像是以剪刀剪下來,就直接貼在底片上的標題字幕,濱面提出簡單的疑問。
「……?」
「聽好了。B級片看起來本來就比較寒酸。說白了點,是既沒錢也沒人力的傢伙超拼命拍出來的東西,只要沒什麼特別原因,本來就不怎麼稱頭啦。」
「總之已經請你準備身分證給我,另外還需要一個可以補強我外觀的要素。如果兩個人提出同樣的身分證,應該就可以超矇混過售票口的大姐姐吧。」
在這一瞬間,濱面從座位上整個翻倒,焦糖口味的爆米花灑滿一地。
「那我們來超打賭。我賭一包口香糖她會死。」
像這種專門單館上映的電影院,裏頭播放的都是「錯過這裏其他地方就看不到」等級的小成本作品,對門外漢而言是超催眠的恐怖設施。
「哦,這就是你想出來的對策?竟然還選了大杯的碳酸飲料,電影看到一半想上廁所怎麼辦?我說濱面你還真是超濱面啊。」
「那你幹嘛要專程坐在這間小電影院裏,活像經濟艙般的狹窄座位上看?去大馬路上的大電影院,看好萊塢的超級大作不是比較好?」
「幹嘛啊,濱面,現在現在可是我人生中超棒的時刻。」
「呼。我明明說過喫焦糖口味的爆米花,電影看到一半時會超口渴,所以是邪魔歪道。真是的,你這人還真是不懂事啊,濱面。」
「是嗎?跟那種一旦上映,就會不斷破紀錄或是被打破記錄的片子相比,對我而言,稱之爲B級或C級的片子,反而像寶石般閃閃發亮更打動人心。嘴裏雖然罵着真是超蠢,仔細一看其實超有趣的。」
就在兩人一來一往當中,放映室的照明熄滅。電子鈴聲響起,光線打在屏幕上。一般來說,前十分鐘大都是冗長的電影公司預告篇,但在這裏卻是直接放映正片。看樣子似乎沒有閒暇去準備其他作品的介紹。
或許自己也是這樣。
「給我等一下。那剛纔在我內心中萌芽的,那種對B級片的理解感與奇怪的一體感,到底又算什麼?」
下次要去電影院,一定要跟不會中途放棄的人一起去。
在濱面心中,屏幕上的情報轉換成了某個情景。
建築物原本就小,這間放映室更小。感覺就像是把附近學校的視聽教室放大一樣,階梯狀的觀衆席看起來也像電視上會出現的大學教室。
「啊啊☆」
「……」
當這種想法進入腦海中,對作品的看法也跟着改變。不是濫情的同情心,而是一種奇妙的理解。現有的東西雖然算不上非常有趣,但還是可以期待今後會變得越來越有趣。那是一種分不清是信賴還是興奮,不可思議的亢奮,讓人今後也想繼續追看這個導演作品的感覺。
本來電影播放中應該禁止說話的,絹旗提醒後,卻開始隨意大口嚼着濱面買來的爆米花說道:
「手上接過碳酸飲料,還高興得把座位下兩條腿亂踢的女人,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你不是硬要我幫你假造身分證,還陪你來這裏看這種小成本電影!既然一開始說喜歡電影的人是你,至少給我裝出一副愉快的樣子吧————!」
(跟無聊的超級大作相比,稱之爲B級或C級的片子反而像寶石般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