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戰爭結束後等待的人們 Those_Who_Hold_Out_a_Hand.

太陽完全下山，夜間遊行正豪華地進行。

趕來的警衛發現渾身是傷的上條三人，先將他們送到醫院。這三個人原本就算被送到有鐵窗的醫院也不奇怪，不知爲什麼他們被送到了上條經常去的醫院。考慮到學區不同這一點，上層可能施加了什麼力量，但是現在的上條無法顧及這些事。

接到聯絡的雙親刀夜跟詩菜，好像一直在醫院的等候室等待兒子的治療結束，大概是因爲大霸星祭的觀戰感到疲累，等傷口處理完畢時，兩人已經累得在長椅上彼此靠肩睡着了。上條拜託護士幫父母蓋上一條毯子。

「……也就是說，當麻完全沒有跟我說一句，就自己去參加攸關世界以及學園都市命運的魔法戰，結果又弄得滿身是傷被送到醫院來？」

已經換回以往修道服的茵蒂克絲，用非常冷淡的眼神盯着自己。跪坐在病牀上的上條說：

「茵蒂克絲公主，爲什麼身爲病人的我，必須被強迫跪坐在醫院的病牀上？」

「當麻，當麻。我可以揍你嗎？」

對不起！上條的頭瞬間抵在柔軟的棉被上道歉。微彎着頭的可愛動作，跟右手握拳的動作的組合相當可怕。

茵蒂克絲不高興地鼓起臉來。

抱着危機感的上條，抬起頭後露出討好的笑容：

「但…但是那個啊，土御門跟史提爾都沒事。還有茵蒂克絲，這次不是有你無法參戰的正當理由嗎？」

「那之前呢，當麻？」

我這是自掘墳墓嗎？上條重新跪坐低頭道歉。

鼓着臉頰極不高興的茵蒂克絲說道：

「就算我的周遭有魔力的探查術式，你就真的認爲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也可以用手機或電話給你建議啊！」

「這點我就不能贊同你了，茵蒂克絲！就連零圓手機充電概念都不知道的你，很難想象你會用手機，而且你一聽到魔法師時，就算我什麼都還沒說，你也一定會咚咚咚地馬上跑到事件的中心點！」

「咚咚咚？當麻，我怎麼覺得你這種說法，感覺我好像是白癡！」

「噗。連自己都沒發現這點的你真的是……開玩笑的啦開玩笑啦玩笑！」

看到露出白牙準備撲上來的猛獸少女茵蒂克絲，上條當麻嚇得汗毛直豎。

「等一下，茵蒂克絲！你不是要從小孩子咬人的動作畢業，成長爲一名成熟的女性嗎？」

「人家現在很認真，你不要來搗亂啦，短頭髮！」

咦！她難道不是因爲這樣才生氣……？上條吞下了臨終的哀號。超越苦澀感跟羞恥感，重新跨出一步的茵蒂克絲，用更大的力氣咬住上條的頭。

「真可憐……啊啊，多麼可憐的歐莉安娜·湯森。呵，呵呵。我必須救她。我必須親自救助那個被逮捕的迷途『罪人』……」

「……那什麼根本都沒有解決嘛。」

十四個小時後。

「算了，我想說的話等大霸星祭結束後，再慢慢跟你算。你看過今天的最終結果了嗎？常盤臺中學輕鬆超過你的學校遙遙領先呢。你該不會忘了懲罰遊戲是什麼都要聽我的吧？」

她口裏說出的，到底是有勇無謀的願望。

現在的麗多薇雅不但無法彰顯主的威名，還必須屈服於科學。

就在這個時候，

（茵蒂克絲公主？）

「就只有這樣嗎？我都說不可能！已經死了八成的上條哥哥如果再拼死命就真的會死啦！而且，吹寄跟姬神還有土御門，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人缺席比賽耶？就算約定不能不算數，至少要給我優惠……啊，啊，啊！竟然不理我就走了？」

（注：此祭典起源於歐洲，譯自英文「Carnival」 ，西班牙文「Carnaval」；德文「Karneval」；意大利文「Carnevale」，在基督教大齋期，又稱四旬節，由於齋期開始後連續四十天不能沾染任何葷食，人們在封齋前三天就儘可能地大啖油脂，儲備能量，在法國就是衆所皆知的節日Mardi Gras。），該當於紐奧良的謝肉祭（Carnival）還有德國的嘉年華（Fasching）

麗多薇雅·羅倫婕蒂只要想到突破這些時的事，就能感覺到無上的喜悅。那就像運動選手遇到了生涯的敵手時的感覺。

「——」

「喂，喂。乘客請注意？」

「呵呵。你似乎改變名義，並非從意大利，而是從法國起飛跟着陸哦，但你想此等程度之小小把戲騙得過我嗎？我下令羽田機場內部之部屬，於你停在那裏的機體牆壁上，貼下了禮物哦♪」

「首先是羅馬正教內部的事後處理。接下來是回收歐莉安娜的作戰立案，最後是再展開學園都市的攻擊！哈哈，好高的障礙！而且這是多麼甜美啊！」

「唉呀唉呀，這真是令人愉快的場面啊。」

兩個少女快步走出病房後，茵蒂克絲等不及馬上又咬住上條的頭。看來剛纔那一次似乎不夠，這次她好像真的很生氣。

「……」

跟國際機場等大型旅客機相比相當小的機體，在日本也許相當稀奇。但是，在比日本寬闊幾十倍的美國跟俄羅斯等地，空中是長距離交通的基本。例如在俄羅斯，只憑列車想橫斷全土就必須花兩週以上的時間。

「嗯。請您好好調教這位先生糟糕的個性——哇，好可怕啊？姐姐，您霹靂啪啦地未免太過火了！這裏可是醫院啊！」

美琴兩手抱胸，看着上條快哭出來的臉，輕輕地吐了口氣。目前爲止她生氣豎起的雙眉稍稍放鬆，在放鬆肩膀力氣的同時，嘴邊綻開了微笑。看到這個場景的上條正暗自感到安心時，

「啥？你不是因爲被我放一整天鴿子所以才生氣嗎——」

美琴的手裏裝着水果的籃子掉落在地上。

每天操縱鋼鐵飛行在天空中的他，在滑行道時還是畫了個十字祈求旅途的平安。

「呵，呵呵。哈哈哈！我會前進的。不論幸或不幸，不論是一帆風順還是波瀾萬丈，我全都會接受！我會符合謝肉祭這樣的名稱，將所有的現實大口咬碎作爲心靈的存糧！」

她的身旁有個用白布捲起的十字架。

聲音聽起來很愉快。

「……這個嘛。」

上條故意使用小孩子跟成熟女性這樣的用字，想打動茵蒂克絲。聽到這句話，現在爬上牀鋪打算咬上條頭的修女茵蒂克絲動作突然停止。

「好痛，放開我，真的很痛！……啥？他們收到史提爾放出的聯絡，現在所有的人都在搜索外部。土御門說這些人與其是學園都市或英國清教的夥伴，其實是爲了想奪取貴重的『使徒十字』。」

御坂美琴跟白井黑子。

這臺自家用噴射機是歐麗安娜個人的所有物，沒有羅馬正教的氣息。但是，這名駕駛應該是羅馬正教徒吧。當然跟歐莉安娜以及麗多薇雅的程度不同，應該是比較輕微程度的信徒。

也就是說，基本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停止她的行爲。無論給予什麼都會得到喜悅的人，不論收到什麼都會跟笑容一起前進。如果妨害只會讓麗多薇雅的腳步前進，進行妨礙本身就像是自殺行爲。

之後，他重新看着美琴的臉。

「會死啦！我對不起以往覺得這樣有點不夠的自己！這果然還是超過我的容許範圍！」

（不是否定一切科學道具，但並不能因爲過度依賴，就遺忘主的威名。）

那女子的聲音是——

「

告解的星期二

。」

「當麻。學園都市外部的那些傢伙怎麼了？」

「要闖入學園都市，跟兩百三十萬人戰鬥，安全地救出歐莉安娜，然後完全平安地結束這一切。」

「我要開動了，再加謝謝招待！」

「啊啊，你們已經情意相通到不在乎時間跟地點了嗎！這兩個人真是了不起的高段班啊！……話說姐姐，我們偶然目睹到這個場面該怎麼辦？我實在有點害羞呢。」

「我乃英國清教最高主教蘿拉·史都華。別說不自我介紹你就認不出我哦？麗多薇雅大小姐。」

（信仰沒有生命空有形體的偶像，這就跟罪惡羅馬時代的異教一樣。）

麗多薇雅會被取這個稱號的理由在於——

在實現計劃之前，現在回到梵蒂岡，麗多薇雅無疑會因爲她任性行動的失敗受到斥責。很有可能在她提出要救助歐莉安那之前，就連自己的小命也危在旦夕。

「……爲什麼，這臺自家用飛機會……？」

眼前是連結座艙的門，現在那道門打了開來。從麗多薇雅的位置，可以看到以平穩動作操縱儀表板的駕駛背影。

麗多薇雅的活動據點當然是歐洲，因爲她要來回歐盟加盟國之間，所以要藉助飛機的力量。

她在這個輕微的動作後，將視線一轉。

麗多薇雅倒吸一口氣，帶着恐怖與歡喜的雙重意義。

「全身是傷的史提爾在進入ICU時，卻清楚斷言說沒問題耶，不知是什麼意思？」

「不…不過，就算現在你跟我提懲罰遊戲……等一下，茵蒂克絲，放開我啦！放開！好痛！」

正當上條的頭部遭到咬噬時，病房的房門打開，走進新的探病客人。

麗多薇雅·羅倫婕蒂總是將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不幸跟逆境，轉換成繼續前進的原動力。

上條在牀上不停地掙扎跳動。

擁有比「告解的星期二」還重要稱號的女性。提到現今教會史時，絕對不可或缺的人物。根據傳言，這妖怪擁有跟英國女王同等或凌駕其上的權限。

但是麗多薇雅知道，

重要的是，

這樣的分別並非從現在開始。在兩千多年以前，「神子」還活着傳道的時候，人們應該就會使用烤麪包的道具吧。

但是，她仍舊笑着。

她瞬間變得面無表情。

使用道具的人，相信神的人。

「不要再說這種讓人搞不懂的話，給我稍微反省一下好不好！人家是真的非常擔心你耶！」

看起來像是這種場面嗎？正當上條忍不住想這麼叫時，

麗多薇雅·羅倫婕蒂在法國上空高度八千公尺的地方。

坐在運動式輪椅上的白井，將一隻手貼在臉頰上。

「……當麻，你真的理解我爲什麼會這麼生氣嗎？」

她討厭用於宗教的科學，但另一方面又必須接受用於技術的科學。例如，之前沒有印刷技術時，準備一本的聖經必須花費極爲龐大的時間跟勞力，聖堂跟宗教畫的發展，跟科學仍舊無法脫離關係。對宗教家而言，這是自文藝復興以來的糾葛。還有之後的技術，列車跟飛機的發達，能讓沒有體力的女性跟小孩進行安全聖地的巡禮。因爲網路的普及，更增加了對現在仍然不知主存在的人們傳教的機會。

最終瞄準的地點就越高。

「如…如你所見，我被捲入某起事件全身是傷。這樣的狀態就算參加大霸星祭的比賽也不能發揮實力啊，在這種情況下，勝負到底要怎麼算？」

機體的外側，似乎貼了某種靈裝。

「呵呵呵。」

有個女聲突然響起。

「你給我拼死去做不就成了？」

她知道座艙裏的駕駛員被她古怪的自言自語嚇到。但是，就連對方這樣的懷疑的態度，麗多薇雅也能將其轉換成鬥爭心。

麗多薇雅的肩膀震動一下。在這臺自家用噴射機裏並沒有空服員。打開的座艙那裏也聽得到慌張的聲音，看樣子駕駛也不知情。

她這麼想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上條頓了一下說道：

這是使用方法的問題，麗多薇雅嘆了口氣。

眼前的狀況越是困難。

「啊，這樣啊。」美琴收掉全身周圍散發的電流。在醫院這種地方，就連手機等電子機器的使用基本上都是禁止的。

乍看之下，在病牀上女孩子從正面咬住男孩子的頭，感覺上就像男孩子的臉靠在女孩子胸部一樣（在他人眼中看來啦）。

「黑子……？一般民衆可以協助風紀委員的治安維持活動嗎？我有防範不純異性間的交友的正當理由，請問我可以把這個男人給打飛嗎……？」

但是。

黑皮沙發沿着牆壁排列成一排，中央有張用螺栓固定的大桌子，這是派對用的配置。牆壁邊有裝飾燈，天花板垂下小型的仿水晶吊燈。內裝以磨亮的黑木跟豪華的地毯爲主，呈現出豪華客船的樣子。

「混賬，」被迫封住王牌的御坂美琴懊悔地低聲咒罵後說道：

強大的敵人，對她而言是充滿無上魅力的羔羊。

事實上，麗多薇雅現在進行的動作是逃走。雖說她從敵人手中守護了「使徒十字」，但就算伺機想重複同樣的攻擊，使用「使徒十字」的「天文臺」已經被鎖定了。「使徒十字」看不到夜空的話就無法使用。但對方如果在「天文臺」上空建立簡單的建築物，就無法在學園都市周邊使用。在這樣難度極高的狀況中，重要的戰力「罪人」歐莉安娜·湯森又被對方逮捕了。

他相信哪一邊呢？麗多薇雅心想。

「那……那個，我來看看黑子順便就來一下，帶來的水果又剛好有剩……咦？」

不管是收到糖果還是鞭子，她表現出來的都是相同的反應。

「對啊，可是，」

語源是來自十字教四旬節前所舉辦的狂熱祭典

㊟

。

麗多薇雅一個人坐在出口甲板旁的座位上。

上條揮着兩手，總算把咬人狀態的修女拉開。

她在自家用的噴射機中。

這光景看來很不可思議，但是麗多薇雅沒有笑。

雖說如此，從這裏無法拿下。不可能貼着超音速的機體牆壁移動，基本上一打開門就會產生氣壓落差，將人體如機內的空氣般整個飛出空中。

但是，英國清教是憑自己的力量找出這架飛機嗎？

如果是這樣，當初她帶着「使徒十字」到日本的班機時，就應該發生什麼事了。既然沒有發生，就表示飛機是到日本之後才被鎖定。

這麼一來，可以想到的是，

（會不會是學園都市的協助……）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狀況相當絕望。

被貼上通信用靈裝，就表示這臺飛機的位置被泄漏到英國。就算變更現在着陸機場，對方也能輕鬆地在機場迎接麗多薇雅。

雖然如此，

「呵。」

「……你真是奇怪呢。被逼到緊要關頭笑得越大聲之個性，難道無法改正乎？」

「就跟遠泳還有潛水一樣。距離越遠痛苦就越大，但是達成目標時的喜悅就更大。」

「你真是喜歡從痛苦中獲得快樂之被虐狂。不，讓人屈服於難題藉此得到喜悅之處比較像虐待狂。爲了得到這種甜美的喜悅，你應該還會說要再度襲擊學園都市吧？」

「——」

面對蘿拉受不了的聲音，麗多薇雅稍稍沉默。

「學園都市還欠我一樣東西。」

「是誰說當人打你的右臉，也要把左臉伸出去？歐莉安娜·湯森已被移送至倫敦。即使你如今回到梵蒂岡去謀劃新對策，屆時你心愛之歐莉安娜已不在學園都市裏了。」

「不，壓制學園都市，然後要求歸還歐莉安娜這樣的行爲纔有意義。征服那塊土地會導致羅馬的勝利。等到完成這個目標，英國清教將會因爲我們的一個命令破滅吧。」

出現在她臉上的，是笑容。

充滿黑暗、狂熱、有如野獸般的鬥爭心，一點也不像是修女的笑容。

「我不會原諒他們。學園都市如果沒有那樣抵抗，現在大家應該都已經變幸福了。那些魔法師，還有協助他們的一般少年。如果沒有他們，我應該跟歐莉安娜一起搭乘這班飛機了！」

（這…最高主教……該不會，在機門貼上靈裝吧……？）

因爲莫大的鬥爭欲圓睜的眼睛，連眨眼都忘了。

「惡…噗！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個靈裝的魔法效果雖然很高，但耐久度卻跟古董品沒什麼兩樣。從高度八千公尺的高度掉下，就算下面是海面也會粉碎。

「計算『使徒十字』的落下路線，依照現在的速度……應該來得及。不，一定要來得及！時間非常緊急，所以纔有趣！」

超高空的空氣再怎麼吸，感覺上也沒有吸入氧氣的感覺，只有冰點下的冷氣燒灼着胸腔。因爲高度太高，麗多薇雅已經沒有掉落的感覺。全身充滿着被由下往上吹起的莫大爆壓接住的錯覺。

卡片發出打從內心的愉快叫聲。

白布捲住的十字架毫不留情地掉落在麗多薇雅身邊。長一百五十公分、寬七十公分、粗十公分大小的大理石塊。這個東西由四百公尺掉落，其破壞力足以匹敵炸燬帆船的炮彈。

（不，行……現在，思考…這樣，真的會死……但是，不過，嗚嗚，我必須忍耐！這…甜美的感覺，如果不割捨……！）

現在才發現已經太遲了。

就在這時候，麗多薇雅看到了。

「哦，麗多薇雅。你宣言欲拯救罪人，那你亦能拯救普通之無辜被害人？」

（超載了……大家都會…一起…掉下去……要保存靈裝，就必須捨棄駕駛……但是，如果丟掉這個，就能救助，貴重的人命……）

切開的甲板，受到了暴風被吹往夜空。同時，就像放開氣球的開口一樣，機內的空氣因爲氣壓的關係，瞬間被吹到機外。與其說是風，更近似於爆壓的力量在機體內流動。螺栓固定的沙發跟桌子，也毫不留情地被剝開，在高度八千公尺的夜空中飛舞。

越是這麼想，麗多薇雅背脊的挑戰心越是旺盛。她流出的汗水，不是痛苦跟緊張的味道，開始混雜着更兇猛味道的東西。

那種極爲兇猛的感覺，在達成「那個」之後應該會到來吧。

但是。

通信術式別有深意地沉默後，

頭上漂浮的自家用噴射機的影子越來越小，這是唯一能讓她在縮尺狂亂的世界中，矯正距離感的存在。

她沒發現，這樣高傲的語氣其實也是蘿拉的詭計。

「使用此術式，光是接住你跟大理石十字架已是極限了吧。」

就連這樣的叫聲都發不出來了。

「你……說…什麼，別說傻話！」

「所以我不會原諒他們。但是我很高興，能夠遇到新的『障礙』！困難越大時，超越困難時所得到的喜悅就越大！所謂的超越，就是踐踏這樣的障礙！」

「！」

沒錯。

就算想發出聲音，擠在胸口的話卻說不出來。

停在麗多薇雅臉旁邊的卡片發出愉快的笑聲，

啪嚓。

但是，麗多薇雅拒絕了。

帶着狂熱的叫聲，越來越高亢。

「使徒十字」。

「……？對我而言這是值得一笑的事實，但是我不懂你有什麼好笑的。」

彷彿被空氣搓揉般，以混亂軌道下降的他，因爲這樣的突發狀況，臉上充滿了淚水跟恐怖。

如果這麼做全部都會掉落，就只能割捨要割捨的東西。

「哈哈！麗多薇雅，你本身之能力極其可惜。如你願舍羅馬正教臣服於我腳下，那我救你亦無妨。」

已經獨自說了數分鐘的麗多薇雅，臉上出現就連厚鐵板也能咬破的猙獰表情。

「已無時間廢話囉。你看，第一個掉下來了。」

就像妖豔惡魔的誘惑。

麗多薇雅看到了。

那臺自家用機打開的門扉，飛出用白布捲起，十字架形狀的物體。

「你看，第二個來囉。」

她眼中浮出淚光叫道。

砰！傳來極大的聲音。

「什麼嘛。麗多薇雅，我還以爲你會說無論哪個都要接住呢。當眼前之障礙越高，困難越大……跨越這些難關，踐踏製造如此難關的我，不是能感覺到更大的喜悅嗎？」

自家用噴射機被切開的門，又飛出新的人影。

「竟然說出……！」

麗多薇雅硬是撐起因爲疼痛、失血跟氧氣不足等各種原因而朦朧的意識，抬頭往上看。

（我要…將…這樣…看不起我的…最高主教…的驕傲，給……）

慌亂揮動着手腳的他，看來不像裝備了降落傘。被迫在高度八千公尺上空沒有任何準備地飛行，沒有馬上昏過去就已經可以說他很了不起，但是他的樣子實在太過慌張。

「那又…怎樣……？」

是駕駛。

（踐…踏……？）

她張開雙手，念出咒語後，身體有如羽毛一般輕飄飄地降下速度。這原本是防禦用的術式，能夠讓所有物體的加速變慢，使用在重力落下，就能得到跟降落傘相同的效果。

在滿臉驚愕跟恐怖的麗多薇雅身邊，有某個東西咻地飛過。

「呵…呵呵。」

牙齒間吐出了血，但麗多薇雅仍然用兩手抓住沉重的十字架。她的十隻手指頭，緊緊地抓住包住「使徒十字」的白布。

「不直接攻破英國，故意迂迴擊破學園都市，然後救出歐莉安娜的高難度正符合我的喜好！我必須感謝主賜給我這麼美味的一餐！越硬越厚的肉，就越有嚼勁！我真的很期待下次遇到你呢！啊哈哈，哇哈哈哈！」

麗多薇雅的體內，某種東西切斷了。

就像乾燥的大地突然滲甘美的湧泉般。

「你……！這明明是你設下的圈套，竟然還敢這樣說！」

「麗多薇雅。已面臨極限的你欲選何者？世界最大級靈裝，或是可憐的迷途羔羊？呵呵，如果你願下跪道歉，我馬上可以伸出援手哦？」

原本很厚的防禦牆因爲這一擊被破壞，降低了某種程度的速度，卻還是直接撞上麗多薇雅的胸口。身體內部發出的古怪聲音傳向她的腦部。喉嚨深處到脣邊，湧出帶有鐵鏽味的黏液。

麗多薇雅慌張地用五隻手指投抓住牆壁的突出處，但是撐不過兩秒。就像被吐氣吹散的灰塵一樣，她的身體離開地板，一口氣被吹到飛機外。

「！」

聽到這樣已經明顯逸於常軌的聲音，蘿拉的反應是——

聲音來自旁邊。她慌慌張張轉過頭去，自家用噴射機出入口艙門邊緣，被切開了一個四方形。伴隨着橘色的光輝，金屬隨着灼熱溶解。

麗多薇雅發出顯露鬥爭心的聲音，迎下落下的十字架。

什麼？正當麗多薇雅想要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時，

當她叫着不會原諒對方時，表情充滿更大的鬥爭欲。

「那你打算如何處理那個？」

她手中握緊了十字架。

既然會這麼說，蘿拉應該也準備了另一手吧。她可能在落下的地點佈置英國清教的部隊，做好麗多薇雅着地同時的回收與撤退準備。

「哈…哈哈。」

之後，大理石塊直接掉到麗多薇雅身邊。

抖動着牙齒忍耐的麗多薇雅耳裏，旁邊突然傳來聲音。

「是嗎？那你就跟『那東西』一起在地面開個大洞吧！」

眼前的狀況越是困難。

滑溜溜地。

「嗚！」

麗多薇雅吸入些許的氧氣，放聲說道。

聽到聲音，麗多薇雅將視線回到上方的瞬間，

（這…樣子…沒辦法…接……）

高度八千公尺的天空，更加凸顯深夜的黑暗。天空中沒有云，只有皎潔的月亮，以及周圍無數的星星。因爲雲層在下方，基本上沒有任何可以掩蓋天體的存在。

「此話也許真有道理，你這個走投無路的傢伙。」

「咿！」

自家用噴射機的駕駛，也直往麗多薇雅的方向掉落。對於全身是傷的麗多薇雅而言，那就像破壞城牆的投石器彈丸。

「因爲這樣的狀況所以我才說有趣啊，最高主教！的確以我的術式性能，就算驅使最大限度的力量，也很難接住『使徒十字』吧。但是，正因如此！在面對這種緊急的狀況才能感受到接受試煉的喜悅！呵呵呵哈哈！」

（噗，嘎，啊……！呼吸——！）

因爲血的味道而動搖的意識中，她心裏想的只有一個。

（前方展開的防禦牆，厚度到達容許量的界限值。如果故意打破厚牆，讓速度降低——）

月光照在駕駛的身上。

「什麼。理由很簡單啊。眼前之障礙越高，困難越大，踐踏這些難關瞬間之喜悅就越大是吧？」

沒辦法接住全部。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

逐漸迫近的駕駛，那張因爲不合理的暴力被眼淚跟鼻水弄髒的臉孔。

就連這樣性命危急的狀況，也能張開兩手笑着接受的「告解的星期二」。

在她前方空中配合她落下速度倏然靜止的，是一張卡片。像塑膠一樣的薄薄素材上，只用黑色麥克筆書寫着，既沒有歷史也沒有風格，就像騙小孩般的靈裝。但是包含在內的魔法陣的細緻程度，甚至凌駕了仔細織成的波斯地毯。

「機體與你之距離大約四百公尺。依你降低速度之狀態，即便能接住大理石之自由落下，莫非你打算成爲絞肉乎？麗多薇雅。」

就像麗多薇雅目前爲止遇到的那些，被社會跟世間拋棄的「罪人」一樣。

她大大地咧開嘴，混雜着血的唾液流了出來。原本應該要讓她接住的駕駛，看到她的臉後反而發出恐怖的叫聲。麗多薇雅的表情充滿令人驚訝的挑戰心跟斗爭心，她抓住十字架，大大地張開雙手。

彷彿歡迎遠行的戀人。

她好像在說，隨着直擊同時襲來的壯絕苦痛也令人感到高興。

「哈哈哈！啊哈哈哈嗚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麗多薇雅·羅倫婕蒂流着血、汗、口水跟鼻水，露出滿面的笑容。

之後。

駕駛的身體猛烈地撞上了她的身體，因爲莫大的衝擊，麗多薇雅全身被難以形容的猛烈感覺貫穿。

學園都市裏有幢沒有窗戶和門的建築物。

這幢建築物由某種特殊建材所建造，這種建材可以將單純核爆發所產生的高熱跟衝擊波吸收擴散，是學園都市中最強等級的要塞。由於通路跟階梯、電梯跟通風孔都不存在，在這棟內外移動必須需要空間移動系能力者協助的建築物裏，一個「人類」靜靜地佇立其中。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

「人類」亞雷斯塔·克勞利。

「嗯。」

他在昏暗的房間裏，房間非常寬廣，有股寒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玻璃圓筒，筒中注滿了鮮紅色液體。圓筒連結了大小無數的電纜跟管線，這些線路覆蓋了地面，連結了四方牆壁上的儀器。儀表板紅色和綠色的燈光，在沒有照明的這間房間，彷彿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閃爍。

他倒浮在圓筒中。

綠色的手術衣在液體中無聲地搖動，脫色的銀色長髮纏住了手術衣。

這個人不知是男是女，是大人還是小孩，是聖人還是囚犯，總之只能用「人類」來表現。

「想利用『使徒十字』，確保學園都市的支配跟世界的利益？」

他一個人低聲說道。

不管歐莉安娜跟麗多薇雅個人的目的是什麼，能夠做到這麼多事，沒有羅馬正教的協力還是辦不到的。應該說，歐莉安娜跟麗多薇雅被羅馬正教提案的計劃釣上，打算爲了自己的利益使用而行動，這樣的猜測應該比較合理。

歐莉安娜·湯森跟麗多薇雅·羅倫婕蒂幕後的主使者。

應該說她無暇顧及。

四角型的畫面中出現的是，玻璃製成的四角型箱子。

（這麼一來，就必須提早我們這裏的計劃。真是的，這本來不是爲了這些小事所使用的簡單計劃……）

羅馬正教，外觀上自稱是世界最大宗教，但是還有另一個問題。

（——）

但是，

這次的行動，應該是出於如此的背景吧。

姬神秋沙在早上的病房醒來。

「……」

「那個人，他這次又做了有勇無謀的事？」

亞雷斯塔這麼想的同時，虛空中出現四角的畫面。

其中飄浮着一根彎曲的銀杖。

在黑暗中，「人類」笑着。

「其實，他們在進行醫治的時候，我失去了意識，所以也不太清楚。但是青蛙醫生說，檢查的狀況相當良好，應該可以恢復原來的樣子。」

那是詳細的世界地圖，上面的九千九百六十九處標示着紅燈。這是某量產型能力者的世界配置圖。他打算利用這個，以及學園都市裏沉睡的虛數學區五行機關，進行讓全世界的魔法活動同時停止的計劃。

還是來自世界最強的魔法師？

正因爲他們是醜陋掙扎的人們，根本不用去在意他們的掙扎吧。但這次搬出「使徒十字」等級的靈裝。實在很難想象羅馬正教的攻擊這樣就會結束。今後也有可能使用跟那些同等級的靈裝。「使徒十字」的事雖然因爲某個少年而解決了，但老實說，處理得不是很高明。今後實在很難保證同樣的方法就可以通用。

對方拼命拯救自己，這樣的行動，特別是對上條當麻而言並沒有什麼特別。因爲這對他而言那是日常的行動，光是看這幾個月，平均一兩個禮拜他就會揮拳改變他人的人生。

姬神邊說，邊拉着自己的睡衣領口，看了看裏面。十字架閃閃發亮。被這條項鍊裝飾的自己身體，以專門的卷法將繃帶纏住胸口及下腹部，但維持生命所需器官的全部血管，好像都已經修復了。

姬神的渙散的眼神移動到天花板後，緩緩地將上半身由牀上坐起。

「但是…」

上條當麻在姬神秋沙有麻煩的時候，無論何時一定都會伸出援手。但是，上條跟姬神如果沒有任何在一起的理由，那樣的行動就沒有任何意義。也就是說，就算他爲了姬神做出任何行動，上條就等於是白白地幫他人付賬。在很多的狀況下，那些付出都變成了他的傷口。

姬神微微低着頭，兩手輕輕抓住膝上的棉被。

四角形的冰塊碰觸到額頭後，修女忍不住大叫起來，不只是她，病房裏其他的人也都醒過來了。姬神縮着身體跟大家低頭道歉後，彷彿無法認受大家的視線似地，按下遙控器的按鈕，關上區隔的簾子。

亞雷斯塔以覺得受不了更勝於感受到威脅的口吻說道。

但是，

（我，真的是…）

第二點是「奧索拉·阿奎納」跟「天草式十字悽教」等新戰力加入英國清教。

只要是在當場的人，無論是誰他都會救。

「呵啊……因爲醫院這裏說到了白天就不能使用長椅，所以我就來秋沙這裏避難了。好軟好軟的牀啊……」

不知是男是女，是大人還是小孩，是聖人還是囚犯的那個「人類」心中想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只是露出笑容。

羅馬正教。

平淡的聲音傳達的方向，是病牀的邊緣。穿着純白修道服的修女坐在地板上，將上半身靠在病牀的欄杆上，就這樣睡在病牀邊緣。

（爲什麼要救我？）

那名紅髮神父所進行的，雖說只是應急的「維繫生命」急救，那是將通常無法挽救的傷口，完全恢復的「魔法」項目。之前曾經隨着絕望一起要放棄的某件事，再次成爲小刺刺激着姬神的心。

但是有件事比那個還重要。

（其實…我真的不應該…讓他救我。）

如果今後英國清教抬頭，聚集了十億或二十億的信徒，羅馬正教會變成怎樣？

姬神無言地搖頭，不過光是這麼做腦袋裏的想法不會因此而消除。

「就用冷凍庫的冰來讓你清醒吧，嘿。」

就算姬神秋沙不在當場。

「這麼一大早，你在這裏做什麼？」

結果，某個少年握着拳頭作戰，是爲了這個原因。

從以前開始，羅馬正教就經常進行這樣陰險的舉動。時間可以回溯到伽利略時代吧。當世界全體的基盤由十字教，不可避免地漸漸移到自然科學開始，世界的支配權開始漸漸地，而且確實地動搖。

「好冰？」

爲什麼自己會被人所救？

姬神秋沙維持上半身在病牀上起身的姿勢思考。

（我…）

那個少年救的不是姬神秋沙。

她想起這句令人心寒的話。

姬神看着睡衣裏的繃帶，

在空中接住碰到額頭後彈開的冰塊，茵蒂克絲一點也沒注意到姬神的心境，將四角形的冰塊含在嘴裏。

對於身爲女孩子的姬神秋沙而言，當然也會擔心身體會不會留下傷痕，有關這一點，青蛙臉醫生露出奇怪的笑容說道：「呵呵，你以爲我是誰？只要是病患需要的東西，我可是會幫他們全部都準備好。呼呼呼呼呼，我最喜歡被病患依靠了。」看來應該是沒有問題。這麼一說，當初某少年右腕被切斷的時候，結果也沒留下任何傷痕。

（就連那時候也是。）

她的動物本能好像讓她渴求溫暖的被窩。

結果還是沒有遵守約定，他說過要在夜間遊行之前回到病房。

第一點是「葛利果聖歌隊」跟「雅妮絲部隊」所代表的羅馬正教內主要戰力的擊破跟脫離。

（因爲羅馬正教的魔法師來了。）

現在，魔法界的十字教派閥，可以分爲羅馬、俄羅斯、英國三大支柱。其中，規模最大的宗派是擁有二十億信徒的羅馬正教，這是一般說法……但反過來說，羅馬正教集結了二十億人口，卻只能跟總人口九千萬人的英國平分秋色。而且英國的全國國民還不一定全部屬於英國清教。

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上條會跟真正的魔法師一起來到受傷的姬神身邊，應該在她倒下去之前就跟誰在作戰了。姬神秋沙會倒下，看到她樣子的少年會憤怒，這都是爲了完成那個「最大目的」中間過程，就像是中途突然繞遠路一樣。

這聽起來簡直太笨了。

茵蒂克絲不可思議地望着她。

「？？？秋沙，你怎麼看起來有點寂寞？」

但是，姬神沒注意到這一點。

（關鍵的幻想殺手成長還不穩定。這真的可以用嗎？）

「青蛙醫生說今天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不過這樣的身體，應該沒有辦法參加比賽吧。」

之前一直號稱有二十億信徒，但現實上並沒有這麼多的人口，光是這樣的理由這個問題就必須要稍作保留，而最近卻又出現了其他切入點。

他索然無味般地低聲說道。

「喂喂，棉被是用來蓋不是用來咬的。還有不要隨便流口水，到時被罵的人是我耶。」

亞雷斯塔身爲過去曾捨棄魔法的人，而現在卻是以萬全態勢集中管理科學勢力的領導者，他以侮蔑的想法看着這樣的情勢。

「……這次鬧得還真大啊。」

是有什麼問題嗎，這應該是搞錯了什麼。

（爲什麼？）

那是來自世界最高的科學家？

如果這麼溫柔的一句話，也壓迫着那個名叫上條當麻的人。

叫着叫着好像又生氣起來，茵蒂克絲開始咬着棉被角。

（這麼來說，我的價值是…）

她所住的房間並不是上條那樣的個人病房。而是用簾子隔出個人空間的普通六人病房。當然，使用這個房間的患者全部都是女性，歲數各自不同。也有跟姬神同年的少女。

她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任何可以留在少年身邊的理由。

就現實而言，姬神自己並沒有什麼值得讓人拼命去救自己的特別才能或能力。她身體裏的能力只會讓人受傷爭吵，這種令人忌諱的能力形成了她的性格。在學習或運動等，能力以外的領域也沒有什麼可以贏過他人的事物。

於是她說了。說出之前原本打算沉默的事情。

英國人修女茵蒂克絲眼睛眯成一條線。

「秋沙已經沒事了嗎？聽說我們的魔法師好像使用了現學現賣的危險治癒術式治療你。」

（無論是誰都無所謂吧。）

（這樣的話…）

治理羅馬正教的教皇及樞機主教們，現在是怎樣的臉色？

亞雷斯塔心想，這本來就不是要迫切實行的計劃，這也沒有辦法。

當初成爲鍊金術師囚犯時她曾有這樣的疑問。爲什麼那個少年要這樣幫助自己？姬神的意識再度浮現這樣的疑問。實際上，上條當麻跟姬神秋沙間並沒有什麼必須讓他拼命的接點。

（他明明…明明答應過我的。）

隨着心裏的聲音，新的畫面重疊在量產型超能力者的畫面。

當她全身是血地倒在小巷時對方說的話。

「嗯。就是這樣啊！」茵蒂克絲以清醒的開朗聲音說道：「詳細的事情我還沒問，好像是羅馬正教的魔法師們趁着『大霸星祭』攻進來，而且，這次當麻也是沒跟我商量半句，就一個人擅自蠻幹然後再對我先斬後奏！」

（明明本來深可見骨的傷口…）

因爲這樣的事態，以往爲止好不容易保持的魔法世界的天秤，將會大大動搖。想要固執守住世界第一寶座的羅馬正教，極端警戒如此的動盪。

自己並不像眼前咬着棉被的少女一樣，有什麼對人有幫助的力量跟知識。也不是跟人沒有任何隔閡，光是待在身旁就可以使人安心的人。

剛醒過來的姬神看起來很想睡，但是這名修女也一副很想睡的樣子。她的同居人（應該說是借住地的屋主吧）因爲經常受傷被送到醫院，這名白色少女好像很習慣在醫院過夜。她睡在個人病房的簡易椅子以及等候室長椅上的睡姿，在護士之間也挺有名的。如今傳言已經發展成出沒在醫院的謎樣少女喜歡電視、點心還有玩具。

他的意識裏，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存在。

茵蒂克絲完全不理會地將臉壓在棉被上，因爲她的臉頰貼在姬神的大腿附近，所以有一種癢癢的感覺。這個少女應該就像春天午後的課堂上一樣，有七八成的意識都還在睡眠中，姬神稍稍思考後，打開牀邊高一公尺左右的迷你冰箱。

（那就必須考慮我親自出場的可能性了。呵…呵呵。）

「好溫暖……」

但是。

（我存活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麼…）

「……我好像只會成爲…大家的累贅。」

她說出這麼冷淡的一句話，這句話在自己胸中迴響。

相對地，咬着棉被的少女，動作突然停住了。

除了擁有應該被人救助的特別才能跟知識，還兼備光是待在身邊就能讓他人感到幸福的溫暖胸懷的修女說：

「纔沒這回事。當麻跟秋沙在一起好像很愉快哦。」

咦？

姬神秋沙瞬間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一直被他守護的那名純白少女，鼓着臉頰重新開始咬着棉被，

「當麻的右手因爲揮過頭，拳頭有部分的皮膚都削掉了。」

她生氣地對姬神說明起來。

「基本上討厭麻煩的當麻會做到那個地步，理由一定是這樣啊。當麻對於規則規定或是爲了世界之類的理由，是不會認真的。只要是他覺得麻煩的事情……例如多人數的打架時會逃走，又不做豆腐漢堡給我喫，完全把我的說教當成耳邊風。」

但是，茵蒂克絲再次繼續話題。

「當麻一定會遵守自己決定的事。無論是要跟幾百個修女爲敵，前往操縱好幾千人棋子的鍊金術師牢籠，他也絕對不會退縮。當麻他下定決心要守護秋沙。因此，說到羅馬正教的魔法師，還是學園都市的顛覆，因爲重要的秋沙捲入這樣無聊的事情，所以他才無法原諒。」

姬神秋沙聽到了這些話。

她只是默默地一直聽着。

「當麻因爲守護了許多人，所以很難搞清楚。但是，他想保護秋沙的心情，並不會因此就減少。他絕對不會認爲秋沙是麻煩。如果他是這樣的人，當麻的周遭不會有這麼多人聚集。因爲當麻不會自己提這種事，所以大家也都不講，羈絆的連結現在並不明顯。但是如果知道了所有的羈絆，所形成的連結一定又深又遠。」

茵蒂克絲切斷話後，周圍一片寂靜。

姬神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下顎跟嘴角微微地震動。

她稍稍地思考這樣的震動來自怎樣的感情。

「噗。我說你啊，不知道姬神的病房在哪裏還特地來我病房問我，在禮品販賣店裏爲了選水果跟花還煩惱了三十分鐘，所以你一定是處處爲朋友着想的人…燙啊？我說過紅茶不能用灌的！不要管腦袋的活性了，趕快帶姬神一起到班上同學那邊去！我也跟醫生那邊借輪椅來了！」

「上條當麻！你趕快給我準備好！是不是還沒醒來？那麼想促進腦的活性，就需要丹寧酸紅茶，裏面有很多，你給我大口喝！」

「喜歡照顧人？……你說誰啊？」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我說吹寄啊，突然來到人家的病房呼人家巴掌是怎樣啊！你這麼有精神的話，根本就沒必要待在醫院啊？」

「你…你知道那個人，爲什麼搞得全身是傷也要作戰嗎？」

走廊傳來騷動的聲音。

姬神按下遙控器的開關。

「可是趁人家換衣服時突然闖入病房的不是你嗎——」

簾子打開來了。

眼前出現的，是姬神秋沙所期望的世界。

「之前我問他時，他說是爲了自己。也許對當麻而言，這就是幸福吧？」

「你…你這傢伙給我閉嘴！突然看到男生的裸體無論是誰都會嚇到吧！」

茵蒂克絲不經思索地回答。

伴隨着不適合早晨寧靜病房的啪噠啪噠慌張腳步聲。

茵蒂克絲停止咬棉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的卻只有隔間的簾子。姬神也望向跟茵蒂克絲相同的方向，手裏拿着可以自動開關簾子的遙控器。

「姬神的病房應該在這裏吧。不過突然過去會不會給人家添麻煩啊！」

「好燙？你…你這笨蛋。有必要爲了掩飾害羞向人家喉嚨灌熱茶嗎！」

「啊？姬神雖然不太講話，但不代表她就喜歡安靜。仔細觀察就會知道了，她高興的時候嘴角會微微露出笑容。我還以爲喜歡默默照顧人家的吹寄同學應該會知道這一點呢。」

「今天第一場比賽是很耗體力的全校男生騎馬打仗·正式比賽A組。幹嘛不安排受傷的人也能夠參與加油的競技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