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間 二

「學校」所屬的等級5超能力者·垣根帝督位於第四學區。

這裏是學園都市內餐廳最多的場所，食品相關設施非常多。休旅車就藏在其中之一的食用肉冷凍倉庫內。

「沒有『道具』的氣息，看樣子似乎是甩掉她們了。」

垣根打開休旅車後門，確認裏面的東西。

「……這就是『鑷子』……」

「學校」下層組織之一的司機，發出呻吟般地低語。

垣根的嘴角露出笑容。

「超微粒物體干涉用吸着式操作器。說白一點，就是能把比原子更小的次原子粒子抓住的機械手指。所以才叫做『鑷子』。」

世界上的物質，由許多次原子粒子所組合而成。次原子粒子工學研究所會特意抽取物質中的次原子粒子，製造出不安定的物質進行各種實驗。

一般實驗用機械臂，無法抓取比原子還小的物質。「鑷子」使用了磁力、光波、電子等，構築出「吸取」的方法。

「只要走錯一步，就有可能引起原子崩壞。」

「啊？」

「沒事。」垣根說道：

「之前補充了被『道具』殺害的狙擊手射殺親船，這些事前準備雖然很麻煩，還是有相當的價值，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了。」

司機盯着大型裝置看了一會兒：

「不過，搶這種東西到底打算做什麼？」

「你在說什麼，當然就是那個啊，要抓取細小的東西。這跟亞雷斯塔的突破口有關。」

「？？？」

司機露出不明究裏的表情，垣根也沒有特別追加說明。他打開休旅車行李廂裏的工具箱，從中取出螺絲，鬆開大型裝置「鑷子」的螺絲。

「要…要弄壞嗎？」

「從盒子裏拿出香菸時，不是會用手指砰砰地敲煙盒嗎？我小時候一直搞不懂那動作的意義。不過看起來很帥就是了。所以我喫零食時也會敲零食盒子。」

「不過，如果利用複數頻率，就能像使用電視遙控器來玩遙控飛機那樣操作。通常是讓它附着在空氣中的雜菌，使它產生相乘效果散佈。」

「你是垣根帝督？等級5超能力者就此消失未免太可惜了。」

喀啦喀啦的聲響，聽起來輕如塑膠。

「你現在所做的，就是那種行爲。」

「那就是高層的力量。學園都市是他們的領土，這城市中充斥着不明的技術。不管怎麼掙扎，終究無法逃脫。」

「奈米粒子？利用那個一一奪取人類的細胞啊。」

此時，裝在右手上的「鑷子」發出「嗶」的電子音。

他笑道：

喀嚓喀嚓的聲響連續傳來。

不知人在哪裏的中年男子，用意興闌珊的聲音說道：

因爲爆炸力過大，周圍大樓的玻璃也連帶地碎裂了。人們發出驚呼四處逃竄，面對人行道的商店街的商用小貨車，也引起輕微的騷動。

「鎳子」被重新組合，馬上變成原本最適合的形狀。

「合歡」差不多該完成敵人的排除了。

機械獸默默聽着博士的話。

「哇。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學園都市的尖端技術啊。發展得太過火也是一種問題。」

博士望向手錶。

轟！爆音響起。

「走吧。回收『鑷子』之後，只要再解決其他『學校』的正規要員，工作就算結束了。」

一旁的機械獸說：

「所以博士您纔會如此執着於公式。」

垣根帝督突破粉塵緩緩走近。

垣根微微皺眉。

「公式最棒了。沒有任何多餘、充滿機能性、在最小的空間內能填入許多的美。公式本身就充滿了藝術美感，同時又兼具俳句般的詩意。而且，這麼多的美，只要解開這一行就能夠充分享受……我想發現隱藏在世界角落的美，並欣賞其中的美感。所以，無論我是拜倒在誰的腳下都行，就算被叫成亞雷斯塔的狗也無所謂。」

帶着機械獸的「人員」的博士，在冷凍倉庫外悠閒佇立着。手上的小型終端機上顯示「合歡」操縱程式的運作狀態。

毫髮無傷。

往四周一看，還沒來得及逃跑，「合歡」已經朝他襲來。

沙！聲音包圍垣根帝督的周圍。

垣根將手套套在右手確認狀態。

來源不明的中年男子聲音，聽起來相當悠閒。

「我們『人員』之一的查樂，在第二十三學區終點站附近，被打倒的那件事呢？」

「是。」正當司機點頭時——

「少瞧不起人。看樣子你想成爲很有趣的屍體。」

灰濛濛的粉塵揚起。

「我非常憧憬歐洲的建築物。很欣賞那種花費大量時間與人力建築『作品』，只爲了完成一項美的龐大規模。同時卻也很難理解。光是看建築物的外觀說出『美』是件很簡單的事。不過一一仔細理解其中細緻的意涵時，由於建築規模過於龐大，必須花費極大的時間。簡單來說，就是可看之處太多，反而讓人覺得疲累。」

喫着色澤鮮豔的南國水果，博士靜靜地說道：

殺掉第二名的等級5超能力者，亞雷斯塔應該不會擺出什麼好臉色。不過只要再製造出新的等級5超能力者，應該就沒問題。

機械獸並沒有回答。

外面沒有任何人。

「嗯，感覺不錯……跟其他人連絡。要進行下一步行動了。」

垣根一看，司機頭部的皮膚剛好消失。脂肪與肌肉接着消失，最後連腦部也消失，只剩下衣服與骨頭崩落在地。

「竟…竟然變得這麼小。」

用途在於利用玻璃指甲中抽取出次原子粒子，由裏面的金屬棒進行各種測定。

博士說道。

看到博士手忙腳亂的樣子，垣根露出微笑。

他注意所有方位，並起動剛剛組好的「鑷子」。

博士點頭。

垣根手上拿着類似金屬製手套般的東西。食指與中指兩根指頭上，有玻璃制的長指甲，玻璃中有細金屬棒般的零件。手背部分是手機般小巧的螢幕。

博士位於沿着人行道建立的商店街。這個區域允許業務上的路邊停車，載着許多水果，如可麗餅攤販般的商用小貨車在路旁展開成一排。

冷凍倉庫從內部被炸得粉碎。

「是重新組合啦。」垣根覺得很無聊地說道：「你知道這傢伙爲什麼這麼大？就是要防止失竊。如果只有集中最基本的零件，就可以變得小一點。」

「不，我的沒那麼了不起。既沒有迴路也沒有動力。只是因應特定頻率，表示特定反應的單純反射合金粒子。我稱之爲『合歡』。」

垣根與司機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冷凍倉庫厚厚的牆壁被切出一個四角形。正午的耀眼光線，從朝內側倒下的牆壁那邊射入。

「正如高層的情報，在第四學區的冷凍倉庫內。」

無法判定方向的聲音，在垣根耳邊響起。

「一方通行是稱呼他爲『死角移動』吧。總之如果他還沒死，放着不管也無所謂。有空的話你就去回收。」

司機突然發出尖叫。

往螢幕一看，機器所採取到的空氣粒子中，可以看見機械微粒般的東西。在電子顯微鏡大小的世界裏，很明顯地混雜着人工物體。

博士連忙向「合歡」下達指示，卻沒有任何回應。滯空在附近的「合歡」，全都被空氣中微粒子爆炸所造成的衝擊波趕到遠方去。

（沒想到會在這裏使用這個。）

他的身體上全無傷痕。

「啊？」

「很可惜，我是『人員』。垣根少年，你抽過煙嗎？」

「……是「集團」嗎，還是「道具」？」

「我就讓你再絕望一次吧。」

「喂，你說你是在十二歲那年的冬天感到絕望？」

啪嚓，銳利的金屬聲響徹冷凍倉庫。

「我對藝術感到絕望，是在十二歲的冬天。」

但襲擊無疑是瞄準這裏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