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前往正与负的应走之路 L9;inizio_Nuovo……

水将风抱在腋下离开学园都市。

因为风的灵装已经被破坏，街道上的居民应该会慢慢清醒。术式并没有后遗症，只能让敌对者无力，就某种意思来说，那是非常理想的大规模术式，不过这个术式已经就此消失。

今后不会再有这么好的事。

下次对决的时候，一定会流大量的血。

「真是讨厌的世界。」

水发出郁闷的声音，重新抱好昏厥的同事。

手机响起。

水因为雨伞跟风双手动弹不得，他一脸厌烦地看着双手，将雨伞横放在地。虽然冠有水之属性的名字，倾盆大雨落在脸上时，他仍旧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手机的画面出现熟悉的号码。

「是地吗？」

「没错。我是左方之地。那边结束了吗，水？」

传出摩擦金属般的刺耳声音。

水的视线投向单手抱着的风。

「风被打败了。目前我正在回收她，并让学园都市外围的其他部队撤退。我们的被害人数超过七成，上条当麻的追击还有学园都市的攻略全都暂停。正如你之前提示的状况对应方法……虽说不够完全，但很难预测到『天使』竟然会出现。」

「辛苦了。」

「你不责备我？」

「对你……或是风表现恶意又有什么意义？既然被打败，灵装被破坏的可能性也很大吧。」

「你似乎完全没有留恋啊。」

「原本，风的性质就是来自于『神之火』的『天谴』。老实说，我对灵装本身没什么留恋。基本上我们并不同于一般魔法师，除了经过调整以外的东西都无法使用。身为『神之药』的我拿着也没意义的道具，又有什么价值？这一点，身为『神之力』的你应该也很清楚。」

水微微吐了口气。

她为此感到痛心。

「不管是死是活都要回收。如果有人能用自己的脚行走，当然是省下不少麻烦。」

水挂断电话后，重新回头望瞭望学园都市。

他无疑是今后要拔刀相向的敌人。

鼻子抽动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真不愧是前骑士的想法。贵族的口吻还真是高雅啊。说出来的话果然不同。」

风斩冰华对眼前发生的惨状是如此痛心。

「有没有哪里会痛？你也很难熬吧。茵蒂克丝办事应该没问题，不过我还是确认一下。我也很担心那家伙，如果没有问题就赶快做完该做的事，确认完大家的状况之后，就去让茵蒂克丝看看你吧。」

「全部都被打败了。」

什么怪物？上条心想。

——想分类该打倒的敌人，以及想留下的人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是骑士。我只不过是身为佣兵的无业游民。」

「……学园都市可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贫弱啊，左方之地。」

上条乐观地告知。

风斩似乎还想询问什么，但问题被呜咽声跟打嗝阻挡，无法顺利说出来。

「太好了……幸好你没事……」

「虽然不及我们，那些家伙也算是有力量。人数也相当多。真的———」

「我不赞同战场内的掠夺行为。」

「啥？」

「……」

「她称呼我为『朋友』，我还以为这样自己已经变得比较像人类了。却长出那样的翅膀，散发凶暴的火花，然后破坏了这一切！这样我不就成了真正的怪物吗！我已经厌烦了。你就用那只右手打我结束一切吧！」

听到这些话，风斩的双眼圆睁。

这是拥有二十亿信徒的罗马正教独特的想法。

她身为AIM扩散力场集合体，应该很清楚被上条的右手摸到，会发生什么事。正因为她知道，所以才会这么说。

「应该被之前『堕落天使』的一击破坏了吧。」

「……攻下，学园都市？」

水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风斩一直憧憬的城市。

他反刍着地所说的，回想起另一个人说过的话。

「为…什么？」

「不不，应该怎么说呢…光打倒他们的确很简单，但你不觉得他们有利用价值吗？例如那个什么『堕落天使』。那不是很适合我们『神之右席』的素材？」

他说道。

然后她说。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或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心思还没有整理好。

被雨淋湿的他继续说道：

一切都在她面前粉碎。

「现在我手上也抱着输家，反正是顺便。残骸的数量多少增加一点也无所谓。如果有人还能活下来，当然是最好不过。」

上条轻轻笑了，将视线由风斩转向远方。问题既然解决了，他想赶快跟茵蒂克丝会合，但手机在她那边，所以无法联络到她。刚才虽然用了最后之作的手机，但呼救跟私人电话毕竟不同。

哼，水一副厌腻似地吐了口气。

一方通行靠在废弃办公室的办公桌。

「你还真是好心。」

「你算是重视战场伦理的无业游民。算了，赶快带风回来吧。这也是『右方之火』的指示。」

「结束后就马上回家吧。茵蒂克丝不久应该也会回宿舍。虽然不知道你几时会消失，但在此之前如果不先跟茵蒂克丝会合，那家伙会真的生气哦……对了，你应该是第一次来我房间吧。呃…房间有点脏，请你忍耐一下哦。」

像这样浑身颤抖，却完全不求饶，只顾着担心大家的少女，到底哪里算是怪物了？比起只能握紧拳头殴人的上条，她更像个「人类」吧？

在雨中，上条的话声继续传来。

「因为我放心了。」

「……」

「一切…明明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在这里，至少周围不会受害。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毫发无伤？这很奇怪吧？」

「神之右席」这个组织，似乎每个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

——光是打倒很简单。

「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拥有这种力量。但是，至少应该不是为了做出这种事。如果是毁掉自己的『朋友』，像这样没用的右手不要也罢。」

「你不高兴？」

「我会配合你的意见退下，不过还是由我自己回到学园都市，立即杀掉上条当麻跟亚雷斯塔比较好。我最不擅长小动作。应该打倒的敌人，还是正面打倒比较轻松。如果是现在，一般民众的牺牲也可以限制在最小程度。」

茵蒂克丝的处置应该已经结束了，连接在风斩背上的数十片翅膀，陆续消失在空气里。十公尺等级跟一百公尺等级，消失的速度没有变化。翅膀仿佛倒数般以均等的间隔消失———就连最后一片也消失了。

「不可以…这样。」

「风斩！」

「风由我回收，无法取得联络的『其他部队』怎么办？」

那边应该长着有如恶魔般的翅膀，却没有任何痕迹。连衣服也没有破掉的样子。

「到底是……」

因为自己被人称之为朋友。

风斩浑身颤抖着说道。

「放开风。」

上条忍不住大叫跑近，一想到自己右手的幻想杀手，抱住她的动作未免太过危险。无视于上条的内心交战，风斩将手撑在潮湿的路面，缓缓抬起上半身。

「那我们的棋子死了吗？」

风斩对好不容易放下心来的上条，露出讶异的表情。

「结果，我到底算是什么？无法跟大家在一起，光是稍微靠近就会变成这样。我为什么要出世！我明明是因为AIM扩散力场才存在的！明明就是因为超能力者们的力量才能存在的怪物！」

「！」

「不仅是物理方面，精神方面的伤害也非同小可。虽然好不容易活了下来，要想解决问题，用补充新人手的方法比较简单。」

上条却笑着回答：

「还有，多亏了你刚刚的鳞粉，应该没问题。先确认一下有没有人需要治疗吧。据说这城市里的机能马上就会复活。这样急救队也会马上行动，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干嘛问我为什么？当然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咚！

「接下来要怎么办？要我现在折回去砍下目标的头也无所谓。」

「那么，残骸就由我收拾吧。」

这么一想，上条不禁放松嘴角。

「那家伙对科学的敌对心是她搞错了。她应该也注意到了真正的事实。在『神之右席』这种地方，不管过多久她都无法脱离那种感情。」

即使如此，风斩冰华并没有抬起头。

水重新抱好腋下的风，他说：

风斩冰华的膝盖无力着地，就这样倒在地面。长长的头发拉着尾巴，仿佛追随她缓慢的动作。

干脆的回答。

「了解。」

「学园都市那边展开局部地区迎击的人，似乎已经被科学势力回收。」

「？？？……什么都没有……？」

水拿起刚刚放下的伞，口中嘀咕着。

「……为…为什么，你在这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是刚才遇到的少年所说的话。

上条当麻望向大天使。

「太好了……。茵蒂克丝那家伙，干得好！」

「我不认为有哪里好……」

「我想分类该打倒的敌人，以及想留下的人手。现在要进行的，就像是在博物馆内开始的战斗。」

「我才是搞不清楚呢。那个发光鳞粉是你制造的吧？你不是守护了所有人吗？你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无法预测今后将发生什么，但你还不是为了在守护大家而努力？这跟你所想象的『人类』有什么不同？你体内的『人类』，光是这样还不够？」

解除歌唱的冥想状态后，茵蒂克丝马上跑近他身边。但现在的一方通行完全无法理解他人的语言。只能从对方的表情跟声音大小，大致掌握「对方在关心自己」。

因为无法帮助她，上条看到这个景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还在担心如果对方无法起身该怎么办。

他回想起刚才，目标的那张为了敌人而心痛的脸。

「相信你一定是比我这种没用高中生更『有用』的人类，你可以因此感到骄傲。抬头挺胸吧，堂堂正正看着前方吧。为了不认识的人而奋战，而且守护所有人的你，根本没有任何该低头的理由。」

「呜…啊……？」

「你…你没事吧？」

风斩说不出话来。

茵蒂克丝确认伤口的状态后，直盯着一方通行的背部，伸出白皙的手抚摸。

她的视线并没有对着上条。上条知道她在看哪里。风斩冰华呆然望着被破坏殆尽的街道。完全无视自己的失控，还有被卷入「天使」这样难以说明的事。

「你？『神之右席』做回收尸体的杂务吗？」

「算了吧。你不也看到了？现在街头巷尾充斥有趣的情报。先听完详细的消息后，再重新考虑要怎么攻下那座学园都市。」

「（……力场虽然酷似『天使之力』，实质上却完全不同。恶魔学的实用本来就跟一般『天使之力』的处理不同……这么大量的力量，就连圣人也无法处理……）」

茵蒂克丝口中低语。

「喂！结果到底是怎样啦？刚刚唱歌的时候我说什么你都没有回应！那个庞大的翅膀好像已经消失了，真的没问题吗？黑衣人这边我已经全部处理完了，如果还有什么事要帮忙，我可以过去？」

听到手机传来的声音，茵蒂克丝才惊讶地抬起头来。她忙着优先处理一方通行跟最后之作身体状况不佳的事。

「等…等我。现在我去叫医生过来！那孩子已经没问题了，你千万不能倒下哦！」

「喂、喂，你有在听吗？」

茵蒂克丝跑出废弃办公室。一方通行只是茫然看着她跑走。

（……啊啊呜…唔……）

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说的话，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一方通行转动脖子。

肮脏的办公桌下方，最后之作娇小的身体无力躺着。这样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得救。不过，窗外展开的天使骚动似乎已经解决了。无法计算的他，没办法连结「天使的消失」跟「最后之作状况的变化」之间的关系。

她没问题吧？病毒怎样了？要不要联络医生呢？在一般状况下他应该会考虑很多，但因为电极的电池没电了，所以无法整合意见。身体也因刚才的战斗残破不堪，无法好好行动。

此时，新的脚步声传来。

那不是茵蒂克丝的脚步声，而是好几人的脚步声。

「一方通行。有话跟你说，可以吗？」

声音传来，这种状态下的一方通行却可以理解。

声音并非介由耳朵传来。好像是使用了直接干涉脑部的某种能力。

一方通行视线一转，看到数人走进废弃办公室。身形比一般的男性还要大两倍。表面似乎使用了非金属素材，从头顶到脚底全部覆盖住，上面有许多用来弯曲各关节的裂痕。头部、脖子跟肩膀的线条连结成一体。背上登山包般的薄薄物体，应该是电池吧。每当手脚动作，就可以听到小小的机械声传来。

驱动铠甲。

晃动着短胖装甲的他们，转动圆顶丘状的头部，用无数的观测器观察一方通行。应该是自动聚焦吧，可以听到唧唧的声音传来。

「这也是个方法，但我们可以提示你其他方法。」

枪口对准坐着的一方通行胸口，

「我们还有『外面』的工作，刚刚回收部队才救出土御门元春，我们则是早一步回到『内部』。」

男人拔出将插在腰际的手枪。

背靠办公桌坐着的一方通行大吼：

「什么？」

「学园都市为什么这么猴急？实在很难想象你们竟要使用惹出这么多麻烦的我，这样的思考真的有问题。难道就要发生战争了？」

「多谢您的协助。」彬彬有礼的言辞传来。「我想跟您谈一下此次您所引起的一连串骚动，以及学园都市所受到的损害。」

一方通行吐了口口水。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行动？」

两个男人各自抓着昏倒的一方通行双手，拖着他离开。

「是什么事？」男子轻松地说。

一方通行瞪着男人，然后说道：

前置作业花了不少时间。光是让妹妹们先进入建筑物内，确认有没有敌兵埋伏或炸弹等礼物，就花了一小时以上。

笑声传了回来。

其中一人对着能够重新处理「疑问」的一方通行说话。

「太棒了。总算是可以进行到第二阶段了。光是这种程度，称之为恣意还言之过早。」

某种程度的计算能力恢复了。虽然距离能力使用还很远，至少普通生活的思考没有什么问题。

「请容我继续说下去，首先是金钱方面的问题。有关对建设或设施的物理性损害、『猎犬部队』缺损人员的治疗跟补偿、对一般民众情报操纵的费用，这些全部加起来，我们将向您要求八兆日圆的赔偿。还有关统括理事会成员之一汤玛斯·普拉提纳柏格的袭击——」

「这次事件主谋者的名字。我虽然预料到却没有确切证据，所以告诉我吧。我要切下把那小鬼变成这副模样的主谋者脑袋，这可以拿来当合约条件吗？」

只有那个人跟周围的驱动铠甲不同。

「随你便吧。」

「这样啊。那么，交给他们就没问题吧。」

电话响都没响，马上就接通了。

结果，应该前进的道路只有一条。

「不这么做，就没有特意从外部招来幻想杀手的意义。」

「学园都市，接下来是关键时刻。」

男人举起食指。

青蛙脸医生吐了口气，看来真的不太高兴。今后还是得雇用可以做为自己手脚的人才行。

「要是处理不慎，很可能会被攻陷。我们想要反抗，所以希望你能协助我们。这个嘛，虽然并不强制，不过请你好好考虑。如果学园都市完全消失，又怎会有我们能力者的立足之地？而且，其他技术也一样。」

这次，这个深渊会深得让他无法再爬上来。

一方通行微陷沉默。

「……超能力者啊？」

「听你说也无妨，不过先回答我的问题。」

「告诉你是无所谓啦，但也只是代罪羔羊的名字哦？」

「呼。」

他咂舌之后，下定决心。

「嗯，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有何贵干？」

一方通行终于接触了这样的家伙。

「……」

青蛙脸医生似乎很习惯。

被镇暴用橡胶子弹打中的一方通行，身体滚倒在地板。男子将手枪放回枪套，对周围的同事下达指示。

「很好。」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对方是你不能说出口的大人物是吧？」

「那…你的决定如何？」

学园都市内部不允许，就连国际法也禁止的军用量产超能力者一万人。她们在「外部」没有容身之处。处理得不好的话，可能会被送到比以往还要残酷的军事研究所。

「思考」至此，一方通行突然皱眉。

（没想到竟然还让病患帮忙。）

「请多指教，新同事。」

「暂时停止了，不过她现在状况不好。就像齿轮脱落了一个，陷入空转状态一样。反正，那是他们的界限了。因为病毒的进行速度已经停止，只要使用『学习装置』就可以重新调整。」

「不用鸡婆！医生跟研究者我心里有数！」

然后，将手伸到桌子上的电话。

名为统括理事会的「教师」虽然很污秽，但他们不在了，学园都市这样的「学校」就无法运作机能。只有这点，是「学生」再怎么胡闹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原本不应说出这种话的他，却说出正确的意见。

（……计算，能力……）

砰！枪声连续响起。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男子滔滔不绝地说明着，语调相当轻松。一方通行不耐烦地看着他的脸。

「早安，亚雷斯塔。像这样恣意妄为的感觉如何？」

「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啊？」

「我们准备了复数方式的精神感应系超能力者。借此将我们的语言、演算能力与你连结，短时间内可以维持对话状态。你那边要是想传达，我们也听得懂。不过不包括超能力。没有办法补充『只属于自己的现实』。」

为了一方通行应该守护的少女，还有她所喜爱的风景，现在的学园都市必须存在。虽然不知道敌方是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里被破坏。不管再怎么丑陋，学园都市是小小孩童们的世界。

「咦？」

「言之过早？你要利用一方通行跟最后之作到什么时候？」

一方通行用郁闷的表情说道。

「这个嘛。更大的问题是，不知他们能不能够撑到最后。在能量方向操纵装置输入AIM扩散力场数值设定的作业总算结束了……另一边还没完成。也可以将一方通行、最终信号、风斩冰华三位一体，不过这样太天真了。我必须进行到更远的地步。」

「那你的正题是什么？」

「比等级6绝对能力，还更远的地步……？」

青蛙脸医生回到医院。

一方通行说道：

音质相当清楚，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否真的是使用同一条电话线。如果说电话机连结了完全不同的电话线，这种说法也许还比较有说服力。

「撤退。削除战斗痕迹。负伤者从路线B，一方通行从路线G运出去。」

啧，一方通行咂了咂舌。

话筒放到耳边，完全听不到普通的电子呼叫铃。

一方通行咂舌。

相当正确的意见。

那是个身穿灵活黑色装束，极为纤细的身影。

「代价就是，把我大卸八块做为研究素材？」

脸部被盖住，性别也难以得知。

除了妹妹们这样的例外，从来没听过使用枪械跟超能力两种力量的特种部队存在。风纪委员也只是「训练时接触过」的程度罢了。说到危险度，这些人应该在木原操纵的「猎犬部队」之上。而且这些家伙还能正确追踪一方通行跟木原数多的行动。如果不是这样，就无法算好战斗结束的时机进入这里。

「这样啊，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想说的话只有一句。」

好不容易得知小小光明的他，再次落入黑暗的深渊之中。

「你的力量可以直接使用在军事方面，这是现实方面的事。军需产业正发生通货膨胀，你想一架战斗机跟一艘船舰要花多少钱？这个嘛，只要做一支舰队等级的工作，应该就可以支付八兆日圆吧。虽然要花不少时间啦。」

「什么补偿损失，什么学园都市所受到的损害。真要说的话，全部都是因为你们这群家伙聚集在一起才会引起这种事。」

「为什么被你们逼到这种地步的我们，还必须听你们的命令？你们才该死！这里应该是你们低头认错的场面！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偷偷摸摸进行了什么，但不就是因为那样，才把我跟那小鬼牵涉在内吗！」

他对眼前的男子说道：

对方似乎完全掌握这里的战力跟棋子，还有人际关系。

重要伤者们都在观光巴士等级的大型救护车辆「医院车」里结束处置。确认空床的状况，让患者们各自回到病房，这些工作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就在此时。

「我问你一个问题。」

「——」

「——开什么玩笑。」

按下外线按钮后，他敲了井字键好几下，看似杂乱，却又一定的韵律。他一下下输入特殊的号码。

他之前曾对一方通行说过，自己是熟知黑暗的前辈。

「亚雷斯塔，我有件事得对你说？」

他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

「能不能别把我的患者当玩具？」

「什么事？」

也许，这些人才是学园都市最深处的黑暗。

「最后之作怎样了。病毒呢？」

统括理事长对沉默的医生说：

「如果我不听的话你要怎么办？不，应该说你能做什么？」

「你知道的。」

青蛙脸医生在没有点亮照明的黑暗诊疗室内静静说道。

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应该知道，我对力量如此庞大的你能做什么？」

但是，医生说：

「而且，那些孩子们是我的病患。」

「……」

「而我是医生。亚雷斯塔，无论你是什么人，都无法扭曲这样的事实。亚雷斯塔，你应该知道吧？你应该知道我的觉悟吧。」

青蛙脸的医生，在握住话筒的手注入力量。

他以低沉、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

「如果是我曾经救过的你，应该会懂。」

黑暗的诊疗室里，充满了沉默。

青蛙脸的医生，还有亚雷斯塔，许久都没有说话。

终于，亚雷斯塔轻轻吐出一句话。

「……当时的我，真的快死了。」

医生听到这句话时皱了皱眉头。

仿佛对于自己向对方卖人情的状况感到心痛。

「在英国的偏远乡下。被国家宗教的魔法师讨伐组织追杀的我，遍体麟伤倒地不起。将我治好，帮我躲过英国这个国家，给了我生命维持装置，还介绍了日本这地方给我，帮助我建立起学园都市这个组织的人，全都是你。」

学园都市与罗马正教的正面对立。

另一方面，罗马正教确认学园都市内部的「天使」存在。因为学园都市进行违反十字教教义的亵渎研究，罗马教皇本人也非难学园都市。

「再见了。我最善良的敌人。」

（你也是我的患者之一。）

「十字教中最严格的一派，被称之为世界最强大的黄金魔法结社，还有上至国家下至家人，以往我曾与许多人为敌……没想到，到了这个阶段还有东西可以失去。」

最后的连系切断，只剩下单调的电子音。

彼此不认同对方「愚蠢的」主张，只强迫对方接受自己的主张。这里完全看不到任何让步或妥协，反而像是希望争吵更激烈化的行动。

「要使用远距离操作停止生命维持装置，就只能趁现在了。」

「我无法停止。已经过了那个阶段。」

（你没忘吧，亚雷斯塔。）

在没有照明的黑暗诊疗室内，他轻轻叹了口气。

「……」

这样啊，亚雷斯塔淡淡地笑了。

「你后悔了？」

「你是认真在问吗？」

通话就此切断。

青蛙脸医生的视线望向窗外。从这里虽然看不到，那个方向应该是没有窗户的大楼。

「……」

「你的意思是，不会改变主意？」

「你应该知道我的理由。」

坚决的诀别。

这也许是世界第三次的超大型战争。

他缓缓放下话筒。

亚雷斯塔最后说道：

这实在是太伤感了。尤其这两人一开始并不是敌人。

「……说得也是。」

学园都市外部——罗马正教里存在着冠有「魔法」代号的科学超能力开发机关，学园都市受到该组织攻击的报告书一整理完毕，当天世界各国的新闻节目马上播出这个消息。

这天，学园都市正式肯定魔法集团的存在。

他的背影很渺小。

没有任何威严，背影瘦小的男人静静想着。

战争即将开始。

青蛙脸的医生有十秒的时间纹风不动。

「希望你不要把我当傻瓜。」

「我必须跟说这话的你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