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決定的導火線 Muzzle_of_a_Gun.
《魔法禁書目錄》 · 鐮池和馬 · 1.2萬 字
1
上條與美琴分開後,按照當初的預定到站前的百貨公司。到了地下一樓的生鮮食品專區一看,今天的蔬菜很便宜,所以他買了四天份的食材。
(……熟食專區倒是挺熱門的,蔬菜或肉類等食材似乎沒什麼人聚集耶。)
是自炊派的人數減少了嗎?上條疑惑地走出百貨公司。
抬頭一看,飛船仍舊飄浮在天空,船腹的大畫面正在播放新聞。是剛纔的美國抗議活動嗎……才這麼想,這次好像是俄羅斯。因爲抗議運動的新聞一直在播放,根本無法區別新舊。
「……」
上條雙手提着購物袋,呆站着思考。
剛剛御坂美琴的話言猶在耳。
世界各地發生的示威跟抗議活動。不是沒有原因,而是原因過多,解決的頭緒反而不存在的嚴重「事件」。
美琴最生氣的,應該是九月三十日的那件事自己遭到了利用。自己如此努力,想恢復原來和平所做的努力被利用,反而擴大了混亂。
就算是上條,他也想做一些事。
造成混亂的「前方之風」也是有原因才那麼做。就連站在科學與魔法中間點的風斬冰華,也不希望這樣的混亂髮生。連她們的臉都沒見過的那些「外野」的傢伙,卻隨便引起騷動將世界弄得亂七八糟,這種事不管怎麼想都是錯的。
但是,
(該怎麼辦……)
上條看着漂浮在天空的飛船,咬緊牙關。
(非阻止問題不可。這麼大的目標很容易瞭解。但是,具體方面該怎麼做?)
連絡熟知學園都市暗部的土御門,或英國清教的神裂也是方法之一。
無論是哪個人物,上條都無法想象對方能完整解決擴大到這個地步的問題。不過,在問題擴大之前先下手爲強,是他們後臺人員的專利。
(總之一直站在這裏也沒有用。也不知道該怎麼連絡英國清教。這些問題等回到宿舍,再去找土御門問個清楚吧。)
上條心想,順便得問他爲什麼蹺掉拔草。
光是跟土御門這種間諜有接點,就已經比普通學生好多了……上條硬往樂觀的方向想,走在微暗的街道上。
「哈啾。」
此時,老年女性突然停下腳步。
「真奇怪……」
在老年女性的指示下,兩人在公園邊角的長椅坐下。
對方的腰沒有彎曲,嬌小的身材站着還是比上條矮兩個頭。彎曲的手臂上掛着摺好的大衣。頸上圍着圍巾,就十月初的天氣,衣服穿得還真是厚重。對方也許很怕冷吧,上條胡亂猜測。
那個笨蛋應該還在附近吧。
「而且聲音很大哦。不過也有小道具可以消除聲音啦。」
「啊,抱歉。」
老年女性如此緩緩說道,再次低頭道歉。
「這樣的暗示未免也太明顯了吧!」
可以見到老年女性的手臂。上面掛着摺好的大衣,從手肘到手腕的部分被薄薄的布遮蓋住,完全看不到裏面。
大概因爲不斷思考走路,兩手的購物袋感覺起來異常沉重。或許是返家尖峯時刻人潮衆多,感覺上一不小心就會撞到人。他心想接下來回到房間要做晚飯,準備洗澡水也很麻煩。有什麼簡單食譜可以避開麻煩手續,光是使用微波爐或是電鍋就能完成?他開始認真地思考。如果像平常那樣悠閒地做飯,茵蒂克絲恐怕會因爲受不了空腹而飛撲咬上來。
但在此之前,對方開了口:
剛纔遇到那個笨蛋時完全忘記了,她有事要跟對方說。
就在上條煩感到煩惱時,老年女性靜靜說道:
「不要緊啦,不是什麼大事。」
在她的陪伴下行走的上條,發現自己已經穿過鬧區,走進小巷,到達學生宿舍林立的一角。雖然如此,這裏是跟上條的宿舍不同的區域。由於學園都市的居民有八成是學生,到處都是「學生宿舍林立的一角」。
看到頭連轉都不轉,只敢用斜眼看着自己的上條,對方不禁失笑。
老年女性露出優雅的微笑,反而向上條點頭。
「……!」
兩人分開並沒過多久。
2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算了,打電話也行。)
如果去的是未知的工廠廢址危險更高,但感覺上好像不是這樣。從附近的宿舍,飄來了晚餐的奶油燉肉香味,小學生般的女孩子們聚集在建築物前,偷喂罐頭給野貓,可能是不能養寵物的住宿生。
「是的,談有關現在世界各地發生的大混亂。」
喀嚓,細微的金屬聲傳來。
老年女性抵着隱藏在摺疊大衣中「可怕東西」,微笑道:
「就是這裏。」
(……一端覽祭。)
上條微彎下身,將兩個購物袋放在地上。老年女性並沒有特別制止他。如果這時鞋子裏有武器就可以反擊,但上條身上不可能有那種忍者般的裝備。
周圍滿滿的人潮絲毫沒有對他們產生懷疑。在外人眼中看來,他們只是雙手提着購物袋的高中生,以及手臂上掛着大衣的老年女性,這樣的場景可說是相當和平。
只能感到有某種東西抵住腹部的觸感。
美琴再次走進剛剛經過的小路,環視四周後微偏着頭。
他也想過要撿石頭,但在沒有明確機會的情況下隨便行動,萬一讓對方反而提高警戒,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心想,也許可以乘隙逆轉形勢。
「真…真是超難用的……想說話時無法使用的手機有什麼價值!」
「用不着那麼緊張啦。」
「真的很抱歉。」
(爲期七天的大霸星祭,一半以上都是跟那個笨蛋有關的連續麻煩啊。與其變成那樣,還不如一開始就握緊繮繩……)
邊走邊胡思亂想的上條,突然撞到人了。
(嗯……)
3
「飛…飛出來?會飛出來的果然還是那個吧?」
上條的身體,因爲硬棒尖端的感觸而僵硬。
「要道歉的人其實是我。」
「不,我不是指這個。」
分開明明沒有經過多少時間,回到最後見面的站前也看不到上條,即使調查那邊延伸的幾條路,仍舊沒看到上條的身影。
美琴焦躁地收起手機,環視四周後,她開始跑動起來想直接尋找上條。
美琴胡亂思考後,拿出了手機。
御坂美琴突然站住。
上條跟老年女性並肩走在路上。
「因爲接下來我就要給你添麻煩了。」
看着微笑的老年女性,上條忍不住想皺眉。
找不到那個笨蛋。
他對老年女性問道:
「……不,話雖如此……那就把大衣裏的東西——」
(爲什麼???)
「啊,怎麼會,撞到您的人明明是我。」
「那麼,我們來這邊要幹什麼?」
至少這裏不是那種在路邊突然用東西抵住路人,即使被看到臉也在所不惜,要將對方帶去的「特別場所」。
暫時放棄抵抗的上條就這樣起身。
上條望向聲音的方向——也就是自己的腹部周邊。
是跑進哪裏的店家嗎?
美琴環視四周,從狹窄的街道一口氣跑到大馬路,並注意畫面邊角的天線標示。確認電波沒有問題後,她重新將遊標移到號碼按下通話鈕。
(最麻煩的是不知道「內容」……弄不好讓狀況變糟反而不妙。)
與其說這裏是事前完整規劃爲公園的場地,感覺上比較像是爲了消費土地開發剩下的空間。大概是在狹窄的土地硬塞入規定數量的遊樂器材,感覺有些擁擠。
這次換對方在圈外。
「談談?」
上面顯示的是圈外。
因爲老年女性突然打噴嚏,上條忍不住大叫。
「我就跟你說沒問題了,你幹嘛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這麼緊張?」
(到底要去哪裏……)
「使用大衣掩人耳目的到底是什麼!我到底是被什麼東西抵住啊?」
附近路過的學生們用訝異的眼神看着他。
因爲九月三十日跟上條一起簽下雙人契約,美琴的手機自然會儲存他的電話號碼。雖然構造有些麻煩,不過還是試着用用看。美琴將遊標移到電話簿上記錄的號碼,視線望向畫面邊角的天線標示。
電話那端傳來的,是對方現在位於電波無法收訊的狀態或電話關機的訊息。
雖說如此,對方不但命令他切斷電源,就連步伐也下達了仔細的指示。關鍵是隱藏在大衣裏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現在無疑是大意不得的狀況。
「危險!」
「抱歉。請進。」
兩人來到了兒童公園。
老年女性抬起低下的頭,緩緩說道:
這次是個年約五、六十歲的女性。
美琴心裏想的,是學園都市全區舉辦的文化祭。今年的活動日期雖然在一個月後,由於九月舉辦的運動會大霸星祭的結果很糟(實際上是有好有壞悲喜交集,不過她只有這樣的感想),她心想一端覽祭還是早點先下手爲強。
上條原本以爲在這座公園內,會有其他人正在等待他們,或是還有其他人會來,然而似乎並不是這樣。
上條望向無人的公園入口,不禁感到疑問。
自己仍舊處於被對方不經意用「大衣裏的東西」抵住的狀態。被老年女性這麼說,上條只有照辦,但他實在想不通如此順從對自己有什麼好處。
不同於戰戰兢兢的上條,老年女性卻絲毫不在意。
「沒關係,沒關係。」
被對方這麼一說,上條有點摸不着頭緒。
4
「請表現得自然一點。我並沒有叫你連一根手指頭都別動吧。」
「我們來談談吧。」
「?」
「唉呀唉呀。別怕別怕,光打個噴嚏不會飛出來啦。」
所謂先下手爲強,當然就是約定「一起去逛」。
也許是搭着電車或巴士到哪裏去了。
(……那個笨蛋的宿舍到底在哪裏?我又不是跟蹤狂,哪會曉得該去哪裏才能遇到他?)
由於之前就算不刻意仍舊會碰面,所以不覺得對方在太遠的地方。仔細想想,實在很難想象對方住在哪裏。
美琴雙手抱胸。
(算了,一端覽祭的事用不着這麼急,今天還是乖乖回家吧。)
她原本放鬆了一點,但在視野的一角突然看到小路後,不禁又猶豫起來。
(……不…不然,最後再找一下好了。)
她這麼想着。是不是還有路沒有調查,美琴從手機的畫面叫出GPS地圖。
此時,美琴發現夾雜在返家尖峯時刻人潮裏的白井黑子。
唰!美琴發出極大聲響躲進建築物的暗處。
(咦、咦?……我幹嘛要躲起來啊?)
雖然自己也覺得很奇怪,總覺得現在不能讓那個雙馬尾學妹發現自己在這裏。因爲她是空間移動能力者,一旦被發現就很難甩掉她。
等級4大能力者跟身旁的少女,在大馬路上邊走邊說話。
那個少女頭上裝飾了大量的假花,應該是風紀委員初春飾利。
(……)
感覺她們好像接近這裏,美琴從建築物暗處直接躲進小巷,總之先一直往深處走去。
此時,她發現了一件事。
(唔?——有這樣的路嗎?)
重新觀察之後,發現這裏是陌生的景觀。
她以爲自己大概知道第七學區的地理,但這裏卻是頭一遭來的地方。
「例如根據官方說法,羅馬正教徒有二十億人。這真是可怕的數字。學園都市加上小孩跟老人也只有兩百三十萬人。如果從正面發生全面戰爭,就單純的數量來說我們會輸對吧?即使考量地形上的問題,也無法改變這樣的人數差距。」
這兩個情報也許是假的,上條下了結論。
稱之爲「魔法」的現象,真面目就是過去使用這個稱呼的科學「超能力」。
突然聽到對方這麼說,上條不禁皺眉。
5
「這不是應該去問聯合國的大人物,或哪個國家的總統嗎?」
「就算是星期天會去做禮拜的人,應該也會看電視跟用手機吧。依照科學的運動醫學鍛鍊身體的運動選手,在面臨重要比賽時也會向上帝祈禱……學園都市『外部』,所謂『普通世界』就是這樣。中間的界線極爲模糊不清,享受雙方各自的好處,用自己相信的事物構築自己的世界。」
上條訝異地看着老年女性。
「……什麼?」
「是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
在這種場合,這麼想應該比較妥當。不管魔法或超能力,能將所有相關「異能之力」消除的特殊能力。但這種力量對無關「異能之力」的示威或抗議等「普通現象」,應該毫無效果。
(親船最中。統括理事會。)
「不,等等。這是在開玩笑吧?就對方來說這也沒好處啊。示威跟抗議,也是在羅馬正教的生活圈內發生。在那種混亂中受苦的人,不就是羅馬正教徒?讓自己人痛苦又有什麼好處?」
更強烈的炸彈級發言出現。
「……就算你說要談,我這邊根本就沒什麼可以說的。」
知性……雖說有很多形容方式,她是屬於教育家那一類。
親船微笑道:
講話語氣像教育家,但普通教師應該不會在大衣內隱藏武器來接觸自己。
「該不會……是那樣吧?」
在無人的公園內,老年女性繼續說着。
「我想麻煩你來解決。」
場所是典型的學園都市住宅區。在這城市裏,住宅區指的不是大樓或是透天厝,而是學生宿舍大樓雜亂林立的一角。四周都是五層樓到十層樓左右,稱不上是高樓的四角形建築物。風力發電的螺旋葉片正下方設置垃圾場,也許是要利用螺旋葉片趕走鴿子和烏鴉。
(對方可能是利用假名接近我,要告訴我什麼正確的情報。被人耍弄雖然不是什麼有趣的事,但是否要聽話,還有聽話的方式全部操之在我。)
有關這件事,現在會這麼解釋也沒有辦法。隨便插嘴可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道理很簡單。」
……感覺上跟以往遇到的人物有些不同。
親船最中毫無畏懼地回答:
「你是說這場混亂的背後有『異能之力』,它正是一切的元兇,只要破壞這唯一的原因,一切就能恢復原狀?正因爲這不是九月三十日的『結果』,而是目前也『正在持續』的問題——事到如今還有機會解決?」
親船流暢地說道:
幻想殺手。
「就是你的右手啊。」
「……那你說要跟我談談,到底要說什麼?」
看着驚訝的上條,自稱親船最中的女性微笑道:
「……該不會?」
身旁坐着的女性,跟土御門元春或史提爾·馬格努斯這些包含戰鬥與暗殺在內的武鬥派間諜,似乎不太一樣。
「……你說什麼?」
但是,
「現在,世界各地發生了大問題。也就是示威或抗議等一連串的混亂。」
出乎意料的反應。
「但是,」
「我叫親船最中。」
「能操縱二十億人的情報是假的。如果真的能辦到,那他們應該早就做了。身戴羅馬正教十字架,攜帶聖經,在星期日上教堂的人,在這個世界上也許真的有二十億人。」
「如果能用自己的手解決,我也想這麼做。可是世界上的人們不都這麼認爲嗎?但現實上根本什麼都沒有改變。什麼都無法解決。大家都知道這是應該解決的問題,卻都沒人要去解決。這到底是爲什麼?」
「是這樣嗎……」
「你剛剛說的可以快速解決的『理由』或『原因』,如果真的存在怎麼辦?」
「附帶一提,引起這場混亂的並不是學園都市。據統括理事長說,世界最大的宗教羅馬正教內部,也存在科學超能力開發機關。」
對方突然說出全名。
如果眼前的人是學園都市中僅有十二人的統括理事會成員,光是一道命令就能自在操縱警衛與私設特勤人員。這種大人物自己帶武器來接觸上條很奇怪,而且還帶他來到兒童公園這種地方,規模未免也太小了點吧。
在常盤臺中學的飲食方面,全都由學校統一準備,從四周飄來的晚餐香味,對美琴來說是有些新奇。
「那又怎樣?」
「這…這是我女兒親手織給我的。不容你侮辱。」
上條警戒地詢問。
他忍不住望向自己的右手。
「當然啊,我們學園都市就算引起混亂也沒好處。如果引起問題,當然對羅馬正教有利。」
「就現實問題來說,是否可以爲了十字教而殺人……也就是說這又另當別論了。這個嘛…當中也許有人是這樣。就現狀來看,這世界可以分成兩部分。學園都市與巨大宗教團體。但是……實際上是怎樣?真的可以這麼嚴密地劃分?」
上條提出後,親船愉快地點頭。
上條因爲混亂而隨便說出的這番話,似乎超乎想象地撼動了親船的神經。她急忙用一隻手撫摸脖子上的圍巾說: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的成員之一……這麼講你就懂了吧?」
「這我知道。」
「——現在,世界各地發生的混亂相當嚴重,這並非可以簡單解決的問題,也是『第二個火種』。滅火方法如果失敗,就可能發生麻痹國家機能的大型內亂。軍事之所以無法介入這些示威跟抗議活動,也就是這樣的原因。老實說,有關這次難題各國的真正想法,應該是亟需解決的方法吧。總之先看其他國家怎麼行動,在對方達到一定的效果與成果前先靜觀其變……所有國家應該都是這麼想的。」
「俗稱近代國家的組織,很少能解決這樣的問題。雖然有許多組織高喊『解決了』,大半都只是行使武力硬是讓對方住嘴。在大部分的狀況下,這隻會讓問題越來越嚴重。」
對於上條的疑問,親船也報以疑問。
統括理事會是由僅十二名成員,集中管理這座廣闊的學園都市,也就是最高機關般的組織。實際上在他們之上還存在着「統括理事長」這樣的首領。即使如此,統括理事會的特權仍舊非同小可。
「咦,你不覺得這裏很奇怪嗎?」
「以國家爲主軸的組織,對於宗教與思想的混亂是弱項。」
老年女性流暢地說道。
「等一下……你女兒應該也是成熟的大人吧?那她的技術實在……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再提這件事!我不會再提了,所以請你不要抖動大衣裏的東西啦!」
一般……應該說是學園都市方面的官方說法就是這樣。
美琴隨口嘀咕着,開始在這住宅區中走動。
上條慎重地問道。
(……她真的是那種大人物?)
「這…這樣啊。」
上條不等親船回答就繼續說下去:
親船最中簡單地點頭。
受到牽制的上條,決定不再做無意義的刺激。
「是的。」
「嗯,對啊,很奇怪。你脖子上圍着的圍巾萎縮得有點奇怪耶,如果是統括理事會,應該可以用更好的東西吧。」
「所以,我纔要跟你談這件事啊。我對於聯合國或國家代表等的人物所沒有的,只有你有的東西相當期待。」
「……」
「就是這個意思。」
只有上條當麻才擁有的東西。
「你指的是什麼?」
「你無法相信?」
上條笨拙地點頭,突然感到疑問。
「要怎麼做?」
「你說什麼?」
「但是,」親船最中繼續說下去:
魔法根本就不存在。
「沒這回事。解決這個問題,需要你的意見。」
「……算了,剛剛好。這邊再找不到,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上條忍不住問道。
「不過,好處還是有的。」
親船自始至終,都是在不破壞「科學的立場」這個前提下進行對話。
上條原本想點頭,冷靜下來一想,突然發現這番話有些地方令人在意。
也就是說……
世界各地發生的混亂……話題應該只有一個。學園都市與羅馬正教派分別實行的大規模示威與抗議活動。
聽到親船所言,讓上條忍不住皺眉,但此時他發現——
「因爲可以快速解決問題的『理由』跟『原因』根本不存在。沒有答案的問題誰也不能解決吧。所以就算問題擺在眼前,也沒有任何人行動。這樣子有辦法去解決嗎?該不會要我環遊世界,去一個個說服那些示威跟抗議的人吧?」
「現在羅馬正教認真想擊潰學園都市。但是爲什麼要採取在世界各地引發示威跟暴動的做法?他們爲什麼不採取『以量擊潰學園都市』這種簡單易懂的方式?與其在世界各地到處引發暴動,集中火力在學園都市的方法不是更有效?你不覺得這是在繞遠路?如果真的能夠操縱二十億人口,趕快這麼做不就好了。」
「……?」
「……」
同時,
「科學勢力,與魔法勢力……重疊……」
「魔法勢力……」聽到上條的低語,親船驚訝地皺眉。
即使如此,她依然繼續說下去:
「是的。世界的大多數……『多數表決的贏家』就是這樣。對任何事的涉獵既淺薄又廣泛——在學園都市相關機構所經營的銀行貸款設計人生,卻在羅馬正教的教堂舉行婚禮……世界到處都是這種『得到科學與宗教雙方恩惠』的人們。」
「那麼……」上條說道。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越來越乾燥。
「羅馬正教的目標……該不會…就是將這些『得到雙方恩惠的人們』……」
「應該是。對羅馬正教而言,這些人『得到雙方的恩惠』會很困擾。他們想要確保全部二十億的人才,希望能儘量擁有多一點的夥伴。因此他們實行了『某件事』。結果就是某處的齒輪突然故障,誘發了示威活動囉。」
親船提到了「某件事」。
這正是這次事件的關鍵。
「示威的誘發並不是目的。他們是想得到名爲『混亂』的推進器,藉此攻擊學園都市已經穩固基礎的世界。」
親船所說的話,仍舊是站在科學勢力這邊的發言。
上條雖然覺得話中有異,但在此地跟她爭吵也沒有用。
「學園都市對羅馬正教這樣的行動特別警戒。」
「真的是……害怕這些示威活動,會促使世界中的人們集中在羅馬正教那邊嗎?」
「這也是原因之一。」親船回答:
「即使不是這樣,也有可能出現其他的發展。我們稱之爲『經濟轟炸』,所以正在準備對策。」
「……經濟…轟炸……」
「這樣的混亂一直持續下去,會對經濟帶來不好的影響,很有可能成爲引起世界等級恐慌的導火線。這麼一來,就算羅馬正教的力量沒有擴大,學園都市也很有可能被撕裂。」
經濟或恐慌這些字眼,高中生上條還是不太能理解。
這番話是真的嗎?
「不過是把贖罪券制度換個形式罷了。」
學園都市必須以兩百三十萬人,跟擁有二十億信徒的羅馬正教作戰。爲了削減敵方的戰力,所以要在羅馬正教那邊引起混亂。難道沒有這種可能性?
「——說完了嗎?」
(……!是…是因爲那兩個核心人物太非比尋常啦!而且跟現在完全無關!總…總之先去看看聲音傳來的方向吧。嗯,是那邊吧?)
羅馬正教是擁有二十億信徒的大宗派,就算一人只捐一圓也有二十億了。因爲這不是義務性的,所以沒參加捐款的人也不少,但是在富裕階層中有「捐贈金額多寡決定地位」的風俗,實際上募款的金額應該會輕易超過二十億。
親船說道:
右手中的手槍仍舊冒着白煙。土御門元春將槍拿到背後,插在褲帶上用立領制服下襬遮住,然後撿起地面上的彈殼,收進口袋裏。
土御門元春的表情沒有變化。
親船緩緩回答:
「可能是想利用最新銳的裝備跟無人兵器來補足人數差距……或是有其他理由。舉辦兵器的展示會,在因應量產化的名目下將等級降低,將實質上不需要什麼了不起的技術就可以製造的『無聊兵器』,當作學園都市制的新兵器以高價販售。」
全長約十五公分左右的物體。
上條心想,如果說暗部真的有什麼陰謀,爲了納入有可能投靠任何一邊的人們,將爲這場混亂視爲由羅馬正教所引起比較妥當吧。
想到這一點,上條開口:
他詢問坐在身旁的親船:
親船最中微笑後,土御門稍稍將臉轉開。
親船最中的腹部中槍。
「土御門?」
這次的示威或抗議活動的中心的確是羅馬正教徒,正如親船最中所說,「淺薄而廣泛的」他們並非直接戰力,應該也沒有正確理解到羅馬正教的魔法側面。很難想象那個示威活動會有雅妮絲·桑提斯或彼亞吉歐·普索尼這種大人物參加,在裏面任意搗亂。
她似乎認識身爲間諜的土御門元春。
聽到突然間傳來的巨大聲響,讓美琴肩頭一顫。
腦袋中浮現好幾個國家,但他實在不認爲那些國家會如此簡單就動搖。
兇手是土御門元春。
現在根本顧不了這種事。
「這樣啊。」
砰!乾燥的槍聲響徹小小的兒童公園。
而是就算知道,他也不認爲對方會作出自己預料的那件可怕事情。
「另一方面,羅馬正教也在收集戰爭資金。以『信徒捐贈』的方式。名目上是『爲了解決混亂的和平基金』。勸募的人雖然沒有太深的意圖……他們的上層是在怎樣的意圖下『用於和平』,這點你應該很明白吧。」
上條的視線自倒地的親船慢慢移開。
親船沒有抵抗,也沒有試圖利用藏在大衣裏抵着上條的東西瞄準土御門。感覺就像她事先理解了一切,心甘情願接受子彈的攻擊。
她想可能是煙火吧,不過在十月放煙火也太不合時宜了。
上條發現這個事實,需要幾秒鐘的時間。
看到戴着墨鏡的那張臉,上條忍不住發出低語。
土御門並沒有對上條說話。
即使這樣,上條卻沒阻止土御門元春。
「哈哈,戰爭這種東西不是實際上失去儲備纔會引發。真的變成這樣根本就無法戰鬥。看着眼前的狀況,只要讓對方覺得『一直這樣下去儲備會用盡』,光這樣就可能成爲點燃失控的導火線。大國的失控——就足以成爲撕裂以學園都市爲中心的科學世界的材料。 」
倒不如說,參加示威活動的人們如果位於「科學與魔法中間地點」,這些人也有可能是支撐資本主義的重要人才。原本應該工作的人,如果熱衷於示威活動無法工作,就會引起經濟的打擊。如果有二十億這樣的人,經濟損失實在不可小覷。因爲戰爭中很需要錢,不可能故意做出這樣縮小自己資金源的行動。
「如果不是對信仰太熱心的人,把科學與信仰放在天秤上,一般人都會選擇科學吧。就算這世界真的有天國,也不可能認爲『因爲有天國,所以死了也無所謂』。因爲科學非常現實論,很容易就能理解。正因爲簡單,所以人們會聚集。但有人會因此感到困擾。有這種想法的人就會搞小動作。這種『小動作』會對正常行動的人心理帶來影響,招來極大的混亂——這是我的看法。」
相對地,親船最中一點也不驚訝。
「贖罪券」好像是歷史上曾出現過的名詞?
(……手槍?)
「……近代國家有可能這麼簡單就被破壞嗎?以往不是完全沒有動搖?經濟或是國家等級的金錢我是搞不懂啦,不過我很難想象商業會搞得大型軍隊因此崩潰。」
例如,這問題是否可能並非羅馬正教,而是由學園都市所引起的?
土御門的右手,拿着黑色光亮的金屬塊。
親船說出意義不明的字眼。
但即使是她,過去也曾面對過無法自行解決的問題……
事情越來越麻煩啦,美琴心裏這麼想,但仍舊往聲音的方向走去。
對於兩人無視於自己的這番對話感到困惑的上條,此時看到難以置信的光景。
上條的同學,土御門元春。到放學爲止還在學校,一到了拔草時間就不知道消失到哪裏的人物。上條雖然想問這件事,由於太不符合這種場面所以作罷。
說到其他可能性,很有可能是引火系能力者做了什麼。
「……」
土御門周遭的氣氛,跟平常完全不同。
「……」
「不知是否因爲這樣的關係……學園都市現在正積極籌措戰爭用的資金。」
他微微吐了口氣,看來像是面對麻煩的工作覺得很厭煩。
乍看之下,這住宅區無論怎麼瞧都是學生宿舍。
「心情整理好了嗎?」
聽到這麼斬釘截鐵的說法,上條不禁啞口無言。
親船的腦袋裏,大約有足以支撐這些意見的數字吧。
親船最中說到一半,突然停止。
(土…御…門?)
美琴搖頭振作精神後,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混亂越大,「基金」的金額就會越高。
這樣的表現,讓上條的情緒爆發了。
「假使是羅馬正教行動,其中有又有什麼『圈套』,那到底是什麼?我的力量如此渺小,不知道敵人在哪裏,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我沒有厲害到可以對付這種對手。如果要我做些什麼,至少得把我帶到那個舞臺吧。」
「雖然還沒結束,不過沒關係……我信得過你。」
尖銳的聲音刺痛她的耳朵,有如回聲般迴響。
小小的兒童公園,出現了新的人影。
「維持兵力需要莫大的資金。世界的混亂會縮小他們維持軍隊的資金來源。再加上,不管收入有什麼改變,軍隊必須吐出一定的支出。也就是說,一旦發生經濟恐慌,最先遭受損失的就是這些軍事大國。軍隊越大,崩潰的方式就會越激烈。」
「不過。」
6
「要開始了,可以嗎?」
他將手伸到背後,從褲腰帶拔出某樣東西。
並非無法判斷他接下來的行動。
無論哪個動作都很平淡,彷彿只是單純的作業。
「你不用猶豫吧。」
一旦與羅馬正教暗部有關,幻想殺手的價值就會變高。
「嗯,有關這點嘛——」
他的眼睛穿過藍色鏡片的墨鏡,只盯着親船最中。
「昨天之內就整理好了。」
周圍的學生宿舍大樓,傳來好幾聲開窗戶的聲音。畢竟傳出了那麼大的聲音,還是會引起注意。但是卻沒有學生特地走出來查看。大概不是什麼有趣的事,值得讓他們中斷晚餐的準備出去看熱鬧。
好像是火藥彈開的聲音。
「但是,擁有大型軍隊的國家,爲了預防萬一不是會儲備大量的石油,或是儲存許多彈藥?光是這樣不就可以維持好幾年?」
「除了學園都市以外,科學世界最易懂的代表跟象徵……就是所謂的軍事大國。但是,這種國家在經濟方面特別脆弱。」
(……真難。)
7
她是等級5超能力等級的發電能力者——超電磁炮。大部分的能力者自己一個人就能解決,就算被捲入事件,她也有自信可以反擊。假使是失控的能力者跟警衛衝突,即使在這種場面的中心,美琴也應該可以全身而退。
(怎麼了?剛剛那是什麼???)
(是能力者在作亂?)
真正身份是,
不會吧?上條心想。
她的身體搖晃,就這樣從長椅倒向地面。
土御門元春簡短說道。
到發現這件事爲止,又花了他數秒鐘。
親船最中仍舊帶着微笑。

「土…御門?」
就算學園都市在想辦法,也很難想象會對「真正的戰力」造成損傷。
「土御門————————————————————!」
上條猛然從長椅上起身,抓住土御門的襯衫。即使如此,墨鏡下的眼神完全沒有變化,上條几乎是反射性地握緊拳頭,朝着他的臉上奮力一揮。手指與手腕的關節,傳來打人時特有的沉鈍感觸。土御門上半身往後仰,就這樣倒在地上。不過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他,表情仍然不變,似乎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你這混蛋!)
上條咬緊牙關,又往前跨了一步。
彷彿一開始就知道所有的事情。
「戰爭的激烈化……這種愚蠢的事,必須得…阻止。」
親船緩緩說道。
她的聲音裏混雜着疼痛。
「但是,雖然我是統括理事會的成員,能使用的力量還是有限。我沒辦法做到,諸如……改變這種狀況……違反『上層』意志被奪去權力的人,能做的事…很有限。所以…我需要…接觸。接觸真正…能夠打破狀況的…人物……」
她看着上條。
她看着上條的眼睛說道:
「……遲早…這次的接觸…一定會曝光。所以,一定會有對這種背叛行爲的……『制裁』,加諸在我身上。如果是…我一個人,還能夠迴避……此時…『制裁』的對象,就會改變。」
對象。
想到這點,上條的背脊突然一陣冰涼。
「當事人逃走就會瞄準家人,是這樣嗎……?」
「——」
親船沒有回答。
這樣的沉默彷彿在說她不想讓人擔心。
「……是我,拜託……他的。」
取而代之,親船這麼回答:
上條咬着牙,瞪着倒在地上的笨女人。
要想讓他行動,劈頭命令他去做不就得了。
他也不想讓上條看到。
可以稍微看到公園裏面。
聽到遠方傳來的救護車警笛聲,上條不禁咬牙。
「我懂了。」
入口前停了好幾輛車。
從地面緩緩起身的他,盯着親船最中的臉。
從上條的位置,看不到他的表情。
聽到土御門的話,倒地的親船臉上的笑意加深。
想阻止學園都市與羅馬正教間的紛爭,還有不讓「制裁」禍及其他人所做的決定,原因全都在這裏。
看起來像護身用的小手槍。
那是警衛的車。
「接下來我這邊會處理,你已經完成任務了。我相信你還有許多話想說,我這邊能回答的只有一句話——放心吧。你只要記住這句話就好。」
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似乎已經結束了。
但是,即使是拜託這樣的小事,竟然還得賭上一條命。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爲了讓我行動,就爲了這種理由,竟然特意做了這麼大的準備,開什麼玩笑。像這樣子繞遠路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土御門將手槍插進褲帶,看着上條說:
渾身是血的親船最中,被留在兒童公園裏。
親船最中抗戰的理由,也許就在這裏。
土御門從親船最中的大衣取出某樣東西。
「你現在可以馬上行動嗎,阿上?」
土御門說道。
與其說這地方是原本爲了建造公園而做過整理規劃,更像是在四周先建造了學生宿舍,爲了處理剩下的土地才蓋了座公園……
到了這地步,土御門元春總算插了嘴。
「我再…補充一點……他說…他不喜歡這麼做。所以…請不要,責備他……確實避開要害的『制裁』……是我自己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
她的脖子上圍着手工製作,看起來織得頗爲拙劣的圍巾。
御坂美琴發現的,是間小小的兒童公園。
「到第二十三學區去。那邊已經準備好飛機了。僅此一次,這是使用親船最中的力量準備的。我不打算讓她的付出白費。」
8
裏面聚集了幾名男子,裝扮跟擋在美琴面前的警衛相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普通民衆」。他們集中在兒童公園邊角的長椅附近,似乎在調查什麼。
想到這裏,上條在右手注入力量。
「別說了。」
「可惡……」
上條當麻並不是什麼有名人物。
當美琴打算靠近時,一身黑色裝扮的男子像堵高牆般擋在她面前。入口處拉了好幾道黃色警示帶,現在是禁止進入的狀態。
上條跟在土御門身後走出兒童公園外,嘴裏喃喃念道。
「晚點再說明,現在沒時間了。」
土御門彎下身子搜索親船身上的東西,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然後擦拭掉指紋放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