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臥室裏的王』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1.1萬 字

●
託利坐起身子。
房間內十分昏暗,他先環視了一圈這個被簾子隔開的小空間,確認到他就在自己房間的隔壁,在赫萊森的地盤上。
這裏只有一牀被子,所以他便想着今晚就和赫萊森一起蓋了。
「一起……」
託利放眼看去,赫萊森正在舖蓋*上以近乎直立的姿勢,睜着眼睛睡着。0;*注:傳統上日本人是不睡牀的。雖然感覺事到如今應該不用特別提醒。1;
……這就是成瀨她們口中所流傳着的「法老睡眠法」嗎……
睡覺的時候還不忘cue梗,不愧是赫萊森。
「不過等等。等一下。剛纔我醒來的時候,赫萊森還不是這個姿勢的吧……」
雖然雙手卸下來了,但她的睡覺姿勢似乎很正常來着。
啊啊,對了。託利想起自己和雙手一起拜謝淺間、涅特和姐姐來着。還感嘆過「能有如今這一刻,真是多虧了大家啊」。不過──
「也就是說,『法老』的睡姿也是那之後纔有的?」
他不由地打開了表示框,先拍了一張照片。在那之後他才注意到,右手在向他揮着手。所以──
「難道說你醒着?」
「哎呀哎呀,竟然喜歡偷拍自己媳婦兒的睡顏,託利大人的這個興趣還真是『與衆不同』呢。」
赫萊森懶洋洋地坐起身來,順勢將雙手在腦後撐起,左右扭動伸展了下腰肢,開口說道:
「呼……!啊,這是睡醒後的拉伸動作哦。做了這個就會精神百倍呢。」
「我說啊,你絕對是不小心給我弄醒了吧……」
「淡定淡定」,昏暗中,赫萊森如此說道。現在室內唯一的光源就是天花板附近的那個輔助照明表示框。那是淺間設定好的,只要有人醒來就會亮起。
「託利大人。您爲這種『祕密』時間準備了什麼麼?」
「誒?啊,嗯,準備倒是有。」
「十分感謝,」赫萊森沉靜地說道。
「Jud. ,」赫萊森點頭說道。
「淺間大人對此也是同樣的態度吧。她會讓你儘管撒嬌和依賴。我覺得與●她●呈極端對照的就是以建國和征服世界爲永恆課題的赫萊森了。」
「託利大人也來啊。」
「──這當然了。我可是王啊,要是對他人的依靠都感到麻煩或者不樂意,那就沒辦法前進了。而且也不能把這些都甩給別人吧。」
接着,二人都默契十足地在被子上低下了頭拜謝着。
「託利大人。」
說着,赫萊森先用叉子再次插起了一塊杏仁蛋白軟糖,之後接着說道。
「那個好不好,還是要看個人的喜好。不過我也不否認那是人類史上首次實現的合體,也由此得以進一步地探索到人類的可能性。」
「我這立馬就被否定了啊我……!」
「今後也有很多未知在等待着呢。託利大人也會漸漸體會到所行之事的好處吧。雖說就現在看來,還是負擔居多,但想必就在不遠的將來,您的家人會變得多起來,也會變得更熱鬧的。」
「人際關係之外的,人生當中所遭遇的各種事物的價值又該如何衡量呢?」
「哇啊──好恐怖。」
「這、這就給我貼上標籤了!你剛纔是不是直接就把標籤給我貼上了?!」
「──也就是說,只要把那個時刻當成人際關係的高光時刻,那麼在那之後,也能因爲有過了那個經歷,纔有像是現在這樣的『祕密』時間呢。」
「不過……」,赫萊森抬起頭來,說道。
今後一定也會遇到很多未知的事,由此感嘆之前的做法很好,然後成爲重要性的佐證吧。」
「不過,如果所有的一切都終將成爲過去,那其意義的所在又在何處呢。畢竟過去的一切,都會被美化成爲『好事』。過去也不過是連串的幸福字符罷了。
「哦哦,你好聰明啊赫萊森──所以,那又怎麼了嗎?」
「是呢」,託利也點頭表示認同。
啊──赫萊森纔剛剛睡醒,所以說的話可能沒有什麼章法哈。」
「像這樣的未知,想必今後還有很多很多吧。」
「畢竟託利大人很不擅長依賴他人呢。倒是很擅長被他人依靠。」
「我現在隱約覺得,事物的價值並不取決於其是否能讓人感到滿足、其大小如何,而是取決於其新舊與否。」
「說來聽聽?」
「而且」,赫萊森眯起眼接着說道。
而且只有在自己做了令自己十分滿足的事情之後,纔會有所謂的後續。」
「無論是誰都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而當我們回顧過去之時,還是會找出很多自己覺得重要的事物──但那些都隨着時光消逝而去,並在事後進一步佐證其重要性。
雖然赫萊森說的話有點難懂,不過託利大概能猜出來她想表達什麼。
‧● 畫:「什麼?點藏從牀上一躍而起?還夢到自己在本能寺之變的時候太過路人,結果全程沒被敵人揭露身份?這個預知夢不是挺好的嘛。所以你爲什麼聯繫我啊,涅申原。想讓我畫些本能寺之變的梗?《揭露!本能之事變*》的標題太老套了吧,哈哈哈!呃,抱歉,我現在正因爲理不清來自總長的創作素材正處於情緒爆炸中。」0;*注:原文是「本能の事変バラします」去了一個寺然後揭漏「ばらす」跟書記名字的ネシンバラ最後兩個字對上,所以可以算是隱含書記以本能寺爲背景本能暴露的小本子標題,纔會有下面莎士比亞的反應。1;
‧眼 鏡:「剛剛那個標題的漫畫,給我來上三冊!」
「什麼?」託利問道。赫萊森邊用叉子插起了軟糖,邊說道。
「總而言之」,託利聽到赫萊森說道。
「你是看透了這一切才這樣做的嗎?或者說,才變成這樣的?」
「那我們現在就是在共享、或者說是在共同探索這種未知了吧。」
託利用手指指了一圈後,就見赫萊森輕輕點頭回應了自己。過了一會後──
託利剛說完,就見赫萊森招招手。她對着淺間她們睡覺的房間,雙手合十拜謁着。
「嗯」,赫萊森繼續道。
「赫萊森本就是富有詩意的女子。」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很有趣。」
「若是赫萊森能幫託利大人揹負一部分責任就好了,畢竟我們都在共有着信息。即使既有的目標很重要,但該累的時候還是會累,該悲傷的時候也難免悲傷,也會遇到避無可避的風險。但起碼赫萊森在輕食店工作的時間是快樂輕鬆的,而託利大人就很不擅長自我切換放鬆一下呢。」
只是──
「……我怎麼覺得,你腦子好聰明啊。」
託利從他自己的換洗衣服下面掏出了偷帶進來的桶子。桶裏裝着他回來後緊急製作的──
「啊,沒錯,我很普通啦普通。」
「──還請多多關照。託利大人,頭再低一點。」
「我只是在評斷事物之時,不妄自給它們貼上標籤,而是先將它們都收進評斷的盒子中──竟然連這種做法都沒看出來,託利大人還真是個笨蛋呢。」
「這個世界上遍佈着很多已經極具普遍性卻不爲人所知的事情,及關乎未來的未知的事情。人際關係等等也是如此,從未知到已知的手段應該是千種百樣,各有各的樂趣所在吧。」
「淺間和涅特都和姐姐一樣,說是不需要我的感謝,只要我更依賴她們一些就好。」
「現在可是『祕密』時間哦?我也只是順着自己的心情來了。」
「揹負的東西越多,越不能忘記自己就只是一個普通人。抱有這種想法實際上也是一種任性吧。赫萊森也覺得,若是自己還能像在三河那時一樣,繼續做一個輕食店的店員,自然是會更加輕鬆的。可同時,赫萊森也覺得邊做店員邊征服世界的想法也挺不賴的。」
但是──
「嗯你說得對。確實如果當時沒那麼做的話,也就沒有現在了。」
「我、我說你啊……!」
「用歐派作比方是什麼樣的?」
「淡定淡定。」赫萊森再次雙手前伸並排在胸前,勸阻了下炸毛的託利。接着她又拜了拜隔壁的房間。
「託利大人,普通人都是這樣的。淺間大人、彌託姿黛拉大人和喜美大人一定也很清楚這一點。」
「前提是不一樣的,」赫萊森說完,環顧了下四周,接着說道:
「說實話,我覺得所謂的人際關係的高光時刻,還是要數在響起的主題音樂下上演的合體場景及戰鬥場面。」
「我也覺得可以這樣,而且你也必須那樣做吧。」
託利心想着「剛纔已經做過了啦」,但他並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畢竟多拜幾次也沒什麼壞處嘛。而且──
「赫萊森還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女人啊……」
「幸好有一份這樣的羈絆,這些夥伴們教授着自己、依託着自己、幫襯着自己。這些夥伴們在明白需要她們付出良多的基礎上還來到了我們的身邊……比如彌託姿黛拉大人,只要託利大人在她的身邊,她就已經算是實現夢想了,所以託利大人才能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地去共有其他夢想的問題。」
「這還真挺難的。因爲那樣很容易就會變成『謝了,那我會更依賴你們一些的』的輕浮態度,所以很難傳達啊──」
「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不方便對託利大人說的事,我也可以去向淺間大人、彌託姿黛拉大人或者喜美大人傾訴,那是僅限於我們之間的『祕密』呢。當然,我也很期待成爲一個傾聽者,並由此加深對託利大人還有彼此之間的瞭解。」
●
「是這樣的沒錯,託利大人。」
「你、你能別每次好話說不過三秒麼……!」
「你們卻能理解我抱有的想法,還主動和我一同分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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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裏,託利不由得輕笑了出來。
然後──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理了理思緒。
「今後就都是開心的事了。」
「……誒?你覺得合體場景不太好嗎?」
「唔……」,她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道:
所以──
這麼說來──
「嗯,我聽着你那帶些詩意的話時,就猜到了。」
「你指什麼?」
聽到反問後,赫萊森微微抬頭看向了天花板。
「──要是沒有冷笑話和全裸和女裝,您就是個路人級別了。」
「Jud.,真有意思呢,我能從中感受到無限的可能性。不由得讓人期待是否還有更能讓自己滿足的、更大的事物在等待着我們。然後──」
「杏仁蛋白軟糖,白色和加了果醬的紅色。兩種顏色。不過這麼黑也看不清楚。」
「每當我對淺間大人、彌託姿黛拉大人和喜美大人她們表示感謝時,她們都會笑着推辭呢。不過赫萊森也不能因此就忘記了自己要表達感謝的心情。」
「只有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一番大事,併爲此十分滿足後,纔會在此時此地重新發掘到新的事物。
「你、你這評價應該對點藏做啊!咱們先從外表來評論唄?!」
「淡定淡定」,赫萊森雙手前伸並排在胸前,勸阻了下炸毛的託利。接着她吸了口氣,說道:
「這是誇獎呢。因爲你明明什麼都不明白還知道將它們都收進盒子裏──雖然是個笨蛋。」

‧未熟者:「你別插進來啊?!還有能不能把斯圖亞特叫進來。我想借此擴大一下被害範圍,提高一下士氣呢。」
「Jud.。」赫萊森應道,開口說道。
「啊……在這方面,她和我姐姐是同等的反應呢。對我的要求從來都不高,只是讓我『照常』就好。」
「我也沒想到你會接我的梗啊……」
「不,用歐派作比方的話,除了要考慮歐派的大小及形狀,還要考慮到其彈力及基礎的骨骼,而且還不能忽略有一部分人更喜歡上了年紀的歐派。所以,用歐派來作比方很有難度呢,託利大人。」
「最後還是要看是不是開心嗎。」
「人和人的關係有着無限的變化可能,新的價值和對過去的美好回憶都牽繫在其中。想要維持那麼多的關係,還真是一種奢侈呢。」
「那你要怎麼做?」
「Jud. ,」赫萊森點頭。
「託利大人有資格繼承我那位黑道父親的襲名。」
「再說了……」赫萊森瞥了眼牆上掛着的大罪武裝,說道。
「從政治角度來看,誰握有松平的權限,誰就可以隨意使用這個武裝,這方面可是各國最佳的攻擊材料啊。畢竟──這玩意兒又打不準。等需要追究責任的時候可就要滿地雞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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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茂殿下,你怎麼突然起來了?……要把誾殿下叫過來嗎?」
「啊,不用了。我只是做了個類似於預知夢的夢。對了,在那個預知夢裏,大罪武裝打中實物了。」
「這也太不吉利了!!」
「野挽君,咱能別笑着說這句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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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託利聽着赫萊森說話。
「雖然麻煩──但只要赫萊森還有松平•元信女兒的這層身份,暫且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唔嗯──,你也不容易啊……」
「沒事的。反正到時候都能推到父親的頭上。」
「你、你這是打算自己的鍋也要讓別人背啊?!」
「這個暫且不提,但要是再發生類似於三河的事件就不好了。就是因爲三河那件事,大罪武裝纔會如此理所當然地出現在歷史再現裏。赫萊森覺得,至少在這個時期裏,我們要儘量避開被其他勢力所支配、由別人來掌控決定權的可能。」
「你腦子好像真的好聰明啊?!太敏銳了吧?!」
「呼──」,赫萊森輕吐了一口氣。
「赫萊森可是多次拯救正純大人於危機之中了。自然是聰明的。」
●
回顧起十年前的光景,現在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聽到話後的赫萊森先躺了下來,打開表示框確認了一下後,纔開口說道:
夢是夢,現實是現實。她安慰了一下自己,在查看現狀之時,先注意到自己睡衣亂了。
不過,自己想做的事情確實也和這方面緊密相關呢,託利如此心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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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夢……!」
「嗯。」
……這是祓禊呢。
視線裏的枕頭已經發生了嚴重的變形,或許是她在睡覺的時候用兩手抱着枕頭,還把臉埋了進去吧。輕拍枕頭將其恢復原形,並深吸了一口氣後,睡出來的熱汗也冷了下來。
「您是要遵循歷史再現先拉到褲子上,再去喫天婦羅嗎。」
「太好了……」
赫萊森朝着淺間所在的房間跪坐了下來,雙手合十。
前面大敞四開,下面本該穿着的泳衣卻散落在旁邊。「這樣子今晚也穿不了了啊。」雖然她如此深刻感嘆着,但她自身的狀況也是一個問題。
他倆安定下來了──雖然這句話裏有着讓人感到荒誕般的語病。但他們二人確實認同了彼此。想必他們會聊上很多,試探着,肯定着彼此所做之事的價值,並向着下一個目標邁進吧。
唔嗯,應該是喜歡的吧。而託利自己也覺得──
「這樣一來,我就是極東的王吧?」
「那麼赫萊森就是第一夫人了。」
或許是因爲太熱了,被子被她捲成了一個卷,當成抱枕抱着來着,但被子上卻有遺留的牙印。
她已經不記得夢的內容了。這種事情很常見。就在她還在糾結於是否該因此而感到失落之時,她注意到自己睡衣的扣子開了。
「啊,很真實呢很真實,超有可能發生的。」
只要那個人在自己身邊,她就會覺得幸福,而那個人還毫不遲疑地表示出了需要她。這讓她明白了,在人際關係中,感謝不是最重要的,流於表面的來往也不重要,真正需要的是理解人的內心。
「呃……」
淺間恍然產生了一個疑問。一切的流程太過日常都讓她忽略了,但是……
●
「不過……」赫萊森說道。
‧金丸子:「驚恐!誾醬剛纔從牀上一躍而起,要哭不哭地念叨着『大罪武裝命中了……!』之類的瘋言瘋語。」
「太好了」。淺間深切地感受到。
‧淺 間:「唔──,總之我先重新調整分發一下壓縮睡眠的術式吧。到起牀時間之前,你們就再睡一會兒吧。」
‧蜻蜓切:「誾殿下,您要不要來幫忙更新一下網站,藉此來冷靜冷靜是也。」
不經意間,她的淚水滑落而出。這和她在老家的那次一樣,都是歡樂的淚水。想必今後,像這般的場景也會多番發生吧。然後──
「第四特務,你的責任感是被你丟了麼?」
……終於。
「雖然立馬就去依賴淺間大人有些不太好,但還是要辛苦她一下了。」
報以期待吧。即使還在等待,也報以期待。因爲自己已經是「局內人」了。
「──正純?你怎麼突然起來了?……要上廁所嗎?」
「唔?」
夏末的夜晚裏,因爲開着空調,倒不至於會感到寒意,但出汗後還是冷的。所以她打開了表示框,發動洗淨術式。先清理了下髒污,接着又躺回了牀上。之後──
「我也──」
「這個慘狀,估計需要雙腳啪地打開,還要把胸部往下壓才能這樣啊……」
●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現在解決了。
淺間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悸動,直接在牀上一躍而起。
雖然她已經不記得夢的具體內容了,但她還記得當時的感受。她的身體各處、就連腦袋都被撫慰了個遍,舌頭被手指夾起玩弄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和肉體都被舔舐而過,那人的雙手遊走揉搓於她的軀體之上,如同是在確認着形狀一般。
……真是太好了。
不知自己是否成功地引領了一份幸福呢。雖然這種想法有些自大,但此時此刻,那兩人確實就在一旁的房間裏。
他們二人正在旁邊的房間裏睡着。當她收拾一番,打算和彌託姿黛拉一起進到房間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睡在裏面了。
淺間平時都會開着洗淨術式等結界式,但有一次,在淺間設好術式之前,那些氣味已經蔓延了進來。這樣一來,即便消除了氣味,其殘渣還是以表象形式留下來了,十分難辦。
總之,她很清楚爲何會變成這樣。不論是今天所發生的事,還是──
再也不會發生十年前那樣的事了。
不僅是對他們兩人,也是對他、對赫萊森、對自己。想必大家的感受也是一樣的。可能是因爲今晚的房間太黑了,才讓自己如此脆弱感慨。一反剛纔的那個怪夢,如今她的情緒很是高亢。
……哎呀?
「氣味很濃重呢……」
淺間曾多次愧疚過,當他形如枯木般回來後,自己卻不能爲他做些什麼。如果當時沒有喜美在,託利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淺 間:「彌託!你果然是做春夢了嗎?!」
‧● 畫:「話說,在你那邊的彌託姿黛拉怎麼樣啊?熟睡中?」
太好了。
回想起來,她大概從去年就開始和作爲P-01s的赫萊森有所接觸了,之後又發生了三河那件事,轉眼就到了「現在」。
「託利君,還有赫萊森……」
‧立花嫁:「我、我不會再驚慌失措了……!」
「唔。」
「春夢……!」
「要不就睡個回籠覺?醒了再拜託淺間調整好了。」
「難道你還挺喜歡大家這麼叫你?是不是啊,赫萊森──喂喂喂,你那是什麼眼神啊?!」
●
‧銀 狼:「什麼叫果然啊──?!」
「什麼鬼!好嶄新的說法啊!!」
「我!有效利用權限的主角難道不該是我嗎?!」
彌託姿黛拉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悸動,直接在牀上一躍而起。
「──看起來,又要有很多變化了啊,赫萊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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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做了怎樣的夢啊。
不光是汗液之類的氣味,赫萊森的氣味更是在其中起到了「落筆點睛」的作用。以及──
「赫萊森有武藏副王的權限,可以作爲武藏的公主參與政治,幫助正純大人,所以就現狀而言,並沒有什麼變化。另一方面,當託利大人和其他國家的大人物進行交流的時候,正純大人就可以有效利用您作爲襲名者的權限了。」
如果在幸福面前還遲疑不定的話,那便和「外人」沒有什麼分別了。所以淺間暗下決心,決定下次的淚水,一定要感同身受地流。
「因爲並沒有睡完壓縮睡眠所設定的時間,所以效果減弱了呢。」
「啊,不用。我只是做了個類似於預知夢的夢……對了,在那個預知夢裏,赫萊森在本能寺之變中拿出了赫萊森規則那一套……」
之前所有的苦和難,最終都會化爲甘甜回饋回來。雖然她們離「苦盡甘來」還有一段路要走,但至少現在的她們正在品嚐着「甘甜」。
「仔細一想,總是有些什麼是此刻正在發生着的。這大概就是那些事物得以持續存在的一種方式吧。」
真是未來可期。除了他之外,自己還要教赫萊森好多東西、享受飛逝的時光、聆聽着她不能和他說的抱怨,幫腔附和着她。這都是要和彌託和喜美一起經歷的事,每天都會嫌時間不夠用呢。不過──
放眼看去,夾衣從肚臍上方開始,下面全都開了。也不知怎麼的,只有上面胸部一塊裹得十分嚴實。她爲此十分慶幸自己穿了泳衣。轉而她又開始琢磨起了這件睡衣的構造──
……這到底是做了個什麼夢啊。
‧淺 間:「……我確認了一下表示框,爲什麼大家都醒了呀。」
「淺間大人,祝好夢。」
當她喊出聲後再去回想時,突然發現……
……哎呀?
當她喊出聲後再去回想時,突然發現……
表示框內熱鬧非凡,大家都沒有睡覺地活躍着。而她自己也是一樣。淺間把她重新調整好的壓縮睡眠術式發了過來。彌託姿黛拉一邊接收着術式一邊想:
……算了,也沒什麼。
自己已經看開了。雖然存在着板塊和尺度的問題,不過──
「好想快樂地享受下去呢。」
彌託姿黛拉對着與自己相隔一間的房間*輕笑出聲,又重新倒在了牀上。0;*注:青雷亭改造之後是託利-赫萊森-淺間-銀狼-賢姐五間並排的佈局,這裏銀狼隔壁的隔壁就是指此時託利和赫萊森在的赫萊森的房間1;
同時想着:「不知道能不能接着剛纔的夢繼續做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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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這些人都睡着睡着就醒了過來呢──以上。」
「事到如今問這個也沒什麼意義。」「武藏」邊這麼想着,邊繼續管理着全艦。
她正站在武藏野艦橋上,身處於指揮台的後邊。在可以稱之爲舞臺的前方空地上,「武藏野」正在處理着全艦卸除了基本船殼部之後的事宜,並整備着未拆除掉的淺間神社及要地。
還有一個訪客到訪──
「花見大人,您感覺如何──以上。」
『做得很不錯哦──』
「Jud.。」艦橋上的大家都回複道。她們已經從各自手邊的表示框中瞭解到了成果。
「武藏野」負責統籌,「武藏」負責確認和結算,這是武藏輕量化及轉入戰鬥模式後的工作方式。雖然在很久以前,她們就曾設想過這樣的工作模式,但這次基本可以算是第一次執行。
實際上,這種模式本來只是用來跑路的。
……當他國艦隊對己方進行掠奪之時,即便她們能用重力加速一時逃脫,但萬一在行進前方再次遇到掠奪的話,又該怎麼辦?原本是爲了應對這樣的情況才做的設想。
如果幾個國家聯起手來,那武藏有很大可能會被逼上絕路。屆時,就要捨棄各種貨物、輕裝上陣,確保武藏絕對可以逃出去。當然,船員們也會退避到基本船殼部之外的地方,來以防萬一。所以三河、IZUMO、有明這幾塊地方會被留下來當做避難場所。
三方原之戰時,若是前路上沒有有明接應,也沒有裏見總長的奮力搏鬥,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要考慮充分』的不安設想,可以用來預先作爲事態嚴峻時的演練,但過去終究無法改寫了──以上。」
話畢,她聽到有聲音從艦橋的右前方處傳來。
可以看到P.A.Oda也毫不在意般地在和AK進行着商務往來。看來對方很有精神呢。那我們也得拿出幹勁來呢,就在大久保這麼想着的時候──
‧全 艦:「Jud.!──以上!」
現在,那邊已經是戰場了。
‧長安定:「抱歉了。」
……必須要贏啊……
‧長安定:「這不正是展示十本槍實力的好機會嘛。不過,柴田勢力也不是沒腦子的,肯定會靠實力和智力進行應對的。但一個不好,賤嶽之戰就會成爲比巴黎更難攻略的難關啊。」
0;*注:她們拿日本中央線的經停站臺來玩梗,從國分寺到荻窪的經停站臺爲:國分寺、武藏小金井、東小金井、武藏境、三鷹、吉祥寺、西荻窪、荻窪。1;
而我們所能做的,唔嗯,──就是確保我們不會被任何外在因素影響就好。」
‧長安定:「問題?什麼問題。」
難道自己也被人類的氣勢感化了麼,竟然會產生「回應很洪亮」的感嘆。
「『武藏境』,你要是嫌工作量少,可以反映一下的──以上。」
「『武藏』大人!安土已經過了側空翻的最高點。確認到安土全艦正在扭轉艦身並呈降落趨勢!預測當其降落到柴田方北側後,會由於慣性往後退去……!」
「最近的我們有些過度的人性化了呢。那樣只會使我們產生遲緩且毫無利處,今後還請特別注意──以上。」
「沒、沒有,只是『三鷹』不小心瞥見了!對吧『國分寺』!──以上!」
●
首先,這樣一來她們需要做的事情就定下來了。
……我們只要快速地了結了我們的本能寺之變,並退出去就好了。
大久保不需要奔赴本能寺之變的前線。所以她現在也沒有睡覺,還在誠誠懇懇地工作着。但世界就是這麼任意地運轉着,不斷地在給她增加工作量。
「雖然說是背後,但想必其對手也有所準備,所以接下來就該產生正面衝突了吧。安土那邊有沒有分隊行動,柴田勢力又是否有對應的舉措,從改派她們的地理位置應該無法觀測到這些啊……」
「終於來了。」大久保心想。
另外,剩下的第二點則是──
‧武 藏:「我們不知道答案,對嗎──以上。」
「是啊……」大久保繼續開口說道。
她環顧了一下艦橋內的夥伴們,發現沒有一個人抬頭看向她。這也是當然的,因爲大家手頭都有着工作要幹、而自動人偶的她們又不需要什麼整修之外的休養。所以現狀十分美好。她開口說道:
距離本能寺之變開始,時間正一分一秒地迫近着,有的國家還專門瞄準了這個節點,竭力提出有利於其自身的要求。特別是夾在上越露西亞和P.A.Oda之間、還稱不上是國家的那些部族集團,儘管都打着做傭兵的幌子,但想必也都在伺機獲取獨立的機遇吧。
外部觀測正在向看不到敵人動向的她傳達着敵人的動向。
她繼續說道。
‧武 藏:「──安土能趕上本能寺之變嗎──以上。」
「判定當安土側空翻調整好姿態後,會採取新的舉動。屆時,我們應該是能通過聲音和光線將其行動檢測出來的,所以我們先稍等片刻吧,大小姐。」
‧長安定:「要是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想必武藏的應對和如今的準備內容都會發生大幅度的變化吧。關於要不要啓動迎戰模式的選擇就會完全不同。話雖如此──」
‧武 藏:「不,不知道很正常,我們也只是照常工作就行……但即便羽柴方的勝利已然載寫在了歷史再現中,但我們還是不知道答案嗎──以上。」
看來大家都不忙啊,那就多分點工作給她們好了。整個艦橋都收到了其他艦船所傳來的處理工作,並全都「哦哦哇……」地驚歎起來。
本能寺之變和戰後與近鄰各國的問候。另外,如今也有一些國家已經在各方面和她們展開了交涉。
‧長安定:「咱們先不論會怎麼樣解釋,雖說我們作爲被安土追趕的一方,確實不希望羽柴能夠佔據優勢。可柴田那邊還有丹羽和佐久間……雖然佐久間已經敗退了,但和佐久間同一級別的人物也都跟着去到了戰場。而且──我還能感覺到,羽柴本人似乎並未出現在羽柴陣營裏啊。」
●
‧長安定:「……毛利已經教訓完了。完全可以以優先大返還的歷史再現爲藉口,只把羽柴留在本能寺這邊。也可以讓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繼那些人隨時警戒着。」
‧武 藏:「大久保大人,我有一個問題──以上。」
「Jud.。」大久保點頭應了一聲後,又繼續做着手頭的工作。
「大小姐──安土貌似已經飛躍了柴田勢力的據點,迂迴到後方了。」
另外──
輔佐所有事情,使其以最快的速度被解決掉。只要能做到這一點,那麼安土是否來得及就不重要了。
不過,能做的事還是要提前做好。還有就是──
不過當她精密查詢那些傳來的情報時,卻發現了幾處比較令人在意的地方。
「但『武藏』大人您的言行也不太一致啊,剛纔您不是還爲酒井大人準備早飯了嗎?──以上。」
因爲她實在不想去學生會居室,不想去那羣人用來當做本世代大本營的地方。另一方面,她之所以來到這個舉行過多場會議、做出過多個決斷的場所,也是出於對這裏的感慨頗多。
「不、不對啊,經停我這一站的話,應該也會經停『西荻窪』啊!是這樣的吧?!──以上。」
「不停站通過『西荻窪』。接下來是『荻窪』,『荻窪』──以上。」
「原來如此。」「武藏」知道該定怎樣的方針了。
「我能做到明確的區分,所以另當別論──一以上。」
大久保確認到,傳過來的情報確實是關於安土的動向的。在她身後,負責護衛兼情報精查、註解的加納一邊手腳麻利地備好了茶,一邊開口說道:
‧武 藏:「周知全員兩件事。」
「唔──下一站是『吉祥寺』,『吉祥寺』──以上。」
明明是羽柴和柴田的決戰,羽柴本人卻不在場的原因是什麼呢。
‧武 藏:「──大久保大人,改派的各位傳來了外部觀測的情報。內容和安土的動向有關。──以上。」
「『武藏』大人,您和酒井大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嗎?──以上。」
「這個嘛……」「武藏」聽到大久保答道。
「呃……」大家都無聲地表示出了對她的無語,但「武藏」覺得,事實就是事實。
‧武 藏:「這樣一來,羽柴就要在最高指揮官不在的情況下,迎戰賤嶽之戰了──以上。」
‧長安定:「……看來我們剛纔和舊派三徵西班牙的會議刺激到了改派她們,所以都來刷存在感了。畢竟基本船殼部的避難工作都沒輪到改派來做,反而是被交給了三徵西班牙,去往四國了──不過,在受歡迎期間,多享受一下受歡迎的感覺也無可厚非呢。」
‧武 藏:「所有人都給我思考起來。我給你們的課題是:在本能寺之變結束前,認清各自的職責,時時思考着武藏全艦要如何應對安土。每個人最低也要想出一零二四種模式,並計入到共通記憶中去。搭建起行動模式的參考庫,確保無論何時發生實戰,都可以沉着應對──以上。」
‧長安定:「比起是否能即時想出對策應對,數量纔是勝敗的關鍵啊。畢竟羽柴勢力蒙受不起損失。雖然羽柴處於壓倒性的劣勢,但萬事都無絕對。
她目前正在教導院前面最高的那一層臺階上。
‧武 藏:「──第一,今後,本艦在本能寺之變結束前的所有行動,都將定位爲對武藏代表者的行動輔佐。讓他們迅速行動、即便做了無用之功,也要以最快速度結束本能寺之變的歷史再現。我們將爲實現這個目的而進行輔佐──以上。」
不過,這裏確實也有着可以看到武藏全貌的好處。現在所有的地方都是通透的,運輸艦、武神和自動人偶都在行動着。爲了展開防護術式罩,她們大部分的人都在緊鑼密鼓地將鳥居型展開機構設置在各個船殼部的護欄上。還有一部分人在安裝着一些外置裝備。
……唉,那時,我徹底地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出了自己的內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