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屋頂的來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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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近發自心底地感到頭疼。

「啊，有了有了！找到『安土』小姐了哦鬼武丸先生。您好，是初次見面吧？

啊，這邊這位是鬼武丸先生。雖然有點嘴碎但把這一點當成常態不去在意的話意外的很熱鬧還挺不錯的哦？

不是有個只要弄出點聲音就會左右跳起搖擺舞的搖滾木芥子*嗎？就是飛驒土特產的那個。那東西發售當天就因爲像是被詛咒了一樣的外觀，和搖擺動作意外的抖得太厲害，馬上就被禁售了，就是類似那個的感覺？」

0;*注：起源於江戶時代日本東北地區的一種人偶，與現代的某種按摩器具有着意外相似的外形，所以如果抖起來的話……1;

『別把這種誰都不知道的例子當成共通話題來討論啊……！』

「您可以安靜一點的哦鬼武丸先生。我現在正在介紹您呢。」

『你丫！』鬼武丸先生好像還想說些什麼，但這樣反而更有那種土特產的感覺了還挺有趣的。只是，

「哎喲。」

有一發炮彈從還挺接近頭頂的地方飛了過去。不過感覺哪怕被打中了花個三十秒左右也就能恢復了吧。就是這種感覺，

「那個，『安土』小姐？能給我幾分鐘嗎？」

才說完就被第二發炮彈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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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花了二十五秒哦？

醒過來的左近意識到身體正倒在地上，所以站起身。

『喂！你這丫頭白長得那麼大個，小心點啊……！』

「哎呀，真是好久沒被炮彈直接打中了啊。爲了打招呼把鬼武丸先生脫下來了真是太好了。」

『穿着我的話受到的傷害只會更小醒得會更快吧。』

「哎呀，因爲下巴之類的地方沒有固定，多半鬼武丸先生會因爲衝擊不知道被打飛到哪裏去吧。」

『我喊你過去撿就是了……！這可是你的義務啊！』

「那個──Shaja。」

在食堂裏接過便攜乾糧的糟屋心想：她在安藝那時也死了不少次呢，只有兩次的話比較起來還是很輕鬆的。

「安土」看着面前的兩人。

「左近迷了路跑到屋頂上去結果死了兩次？手腳還真是快呢。」

竹中用懷紙擦了擦嘴角。糟屋於是指向廚房的方向，

「安土」一邊想着要不要回艦橋，一邊說道：

左右兩側之前還在發起猛烈炮擊的佐久間艦隊開始行動了。不，那不能說是開始行動，而是順從事態導向的自然動作。

……但是，左近死掉了，也就是說是頭部或者軀幹受損了。

「安土」提起一口氣，看着手邊顯示重力加速基本準備完成的表示框，喊叫出聲，

今天的特別菜單是飛驒牛的牛肉便當。」

「Tes.哦。就是，那個，我錯失回艙裏的時機了？」

「──竹中大人，請應對！──Shaja！」

「哈？是指船艙裏嗎？──Shaja。」

『因爲這傢伙光顧着在甲板上到處轉悠看風景了啊……』

「竹中？你在那個表示框，三千世界裏能看到的吧？」

「安土」又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然後，

「各處應該都有應急用的艙門吧？──Shaja。」

「爲什麼連片桐也那樣子了？」

一臉嚴肅地說出這種話的巫女還真是厲害啊。但是那種情況從畫面上來講也相當不妙。順帶一提如果受損的是手腳，因爲左近會說「被幹掉啦」，所以好像本人是覺得那些屬於輕傷。

作爲回應，左近用一隻手把那個箱子夾在了腋下。

「誒？啊，看上去『砰』的一聲就消失了。──Shaja。」

笑容僵硬起來的左近用手指戳了戳身邊的鬼武丸的頭部裝甲，讓後者滾倒在地。

然後她朝着拿了兩份便攜乾糧便當的糟屋點點頭，後者立刻行動了起來。她將一個便當遞給走進食堂的左近，接着朝向大家，

「Tes.。」

當然，左近的「死」和一般的「死」有些不一樣。但要說「復活」了又有些……

「喂！這是被取消的訂單和提前做出來的份！連箱子一起拿去吧！」

「再生之後她的肚子好像會很餓──接下來多半會來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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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變得相當能說會道了呢。這樣想到的糟屋還有一件在意的事，那就是，

『這丫頭屁股還是挺大的啊。而且應急用的那些門，進去之後裏面都是要彎下腰才能通行的通道吧？──小姬的話就算跪下來肚子以下也進不去啊。』

安藝合宿的時候就有人提出了這樣的看法，所以大家集思廣益起來。

「這個嘛，艙門會堵住啦。」

「不過對我而言這就是工作嘛。」

竹中舒了一口氣。

「哎呀，我只是聽從了優秀的鬼武丸先生的建議而已哦。」

「鬼武丸先生你就像個優秀的引導員一樣呢……」

「不覺得有些太誇張了嗎？」

「大概只有到這一段能進到裏面呢？」

「要根據各家情況用不同的寫法還真是辛苦了呢──」

『然後啊，想着說不定會有能進去的艙門就試了幾個但都不行，所以我和小姬說乾脆問問「安土」。沒想到小姬同意是同意了，但說屋頂上說不定有能進的艙門，直接爬上來了。』

『啊，笨蛋你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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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近疑惑地轉過頭去，因爲站直了身體，頭部又中了一發炮彈。

……嗯……

『你，你丫！你丫不也同意了嗎……！』

關係挺好的……「安土」做出這樣的判斷後，注意到了一件事。

「由於艦隊整體的後退，艦船都聚集在了後方，密度有所提高，所以──」

「誒？啊，沒事，糟屋你有什麼事嗎──」

「啊，啊，非常感謝你『安土』小姐！」

「Tes.！」

說到再生能力，雖然人狼的也相當出色，但果然還是比不上左近啊。不過，

竹中的旁邊展開着的表示框裏顯示着一張概要圖。

正如「撤退的佐久間」這個稱號所示，佐久間艦隊至今爲止一直都在後撤。

「是後退呢──Shaja。」

『那也太輕飄飄了這傢伙會隨便就3失誤的哦。』

來到外面就有可能被捲入這種突發事件，導致指揮系統出現混亂呢。

「請，請不要說肚子！請說腰！鬼武丸先生你那個說法就像是我有小肚子啦！」

『優秀很正常……！我可是將軍大人！』

「總之請看身後。那邊的艙門打開後就是垂直通道應該是能進去的──Shaja。」

「那麼就叫1失誤如何？」

「姑且問一聲，剛纔中彈的樣子怎麼樣？」

「那個，我想進安土裏面啊。」

……那個。

『誰說那種話了啊……！』

嘴上沒說心裏一定是那樣想的吧。不過，「安土」歪着腦袋，

「哎，哎呀鬼武丸先生你不也是『北陸嗎！我還是第一次來啊Yahoo！』這樣鬧個不停嗎！」

『死丫頭你只有在這種時候纔會奉承我……！』

「安土」把左近和鬼武丸送回船艙後進行了確認。

「那麼只把頭部或者軀幹受損叫做『死掉』怎麼樣？」

光是聞着廚房裏飄出來的香味就讓人食指大動。但是，

「好的好的。」安撫了鬼武丸，左近總之先跪坐了下來，這下視線的高度就和「安土」基本一致了。接下來就不用在意這在意那的，所以左近將鬼武丸的頭部裝甲放到一邊，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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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佐久間艦隊的運動現狀和預測吧。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啊，不好。左近轉頭看去，「安土」正毫無表情地看着這邊。

糟屋這樣說完，便看到竹中抱着腦袋。往旁邊看去，片桐也一頭趴在了桌子上。

左近的監護人這麼說了。所以，

「啊──我自己是不知道啦。果然是那樣嗎？」

片桐說道，重新坐直身子，打開了表示框。

「要是想要第二份或是特製的時候，就在申請之後來這邊取。

「只要用表示框問一聲，我馬上就能答覆您的──Shaja。」

伴隨着強而有力的回答，所有人都動了起來。而從廚房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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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行動產生了一個效果。那就是，

「安土」嘆了一聲，點點頭看向左近。左近則在腰部附近左右比劃着，

「大家，要上了哦……！」

『你啊，有點太大意了啊。你暈過去的時候我已經問過了，但是基本方針是打不中的炮彈就放它過去，你把身子再壓低一點。』

現在纔是最初的決勝啊──

「誒？哎呀，因爲這次的賤嶽之戰太突然了。所以我給不參加的人和周邊國家寫了『今晚就決出勝負所以別鬧騰』的聯絡書，從剛纔就一直髮送到現在……現在來這裏休息一下，就是這個感覺。」

……來了呢。

聽到「安土」的話，左近左右搖了搖手。

之後就很簡單了。只要目送大家匆忙前往準備處，然後這麼說就好：

「──安土，開始重力加速航行！拜託按我剛纔的指示行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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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聽到竹中指示的，是平野。

她正身處安土內部的中央前艦機關部流體管理樓層。

與驅動系統直連，長約三十米，寬高各約二十米的這處空間，中央排列着三十二臺狹長鳥居型管理系統，左右還設置了被遮蓋起來的機械結構系神龕。

現在，劍神社的巫女們正在更換裝填在神棚裏的制御情報程序符束。白木製成的卡帶在連接時會被自動禊祓淨化，之後只要匹配到位，

「連接contact──！」

伴隨着巫女的喊聲，狹長的神龕裏射出了沿着牆壁環繞管理樓層一週的光線。每當光線射出時，背後的主機關部便響起重力加速系統的驅動聲，然後逐漸變成大鐘鳴響般的加速音。

這一連串過程毫無中斷地持續進行着，產生的聲響彷彿是巨大的樂器。那聲音在這一樓層中不斷迴響着，所有人的耳旁都展開了消聲術式的表示框。

被聲音震動着髮絲、皮膚和衣物的平野心想：

……來了。與其說是等了很久，倒更應說是居然這麼快就來了……！

自己基本上被劃入了留在安土的那一隊。畢竟安土主機關部驅動系統的流體通道是由劍神社來管理的。這方面雖然也有機械部門負責管理，但流體管理還是得由專業的神職者來做。

正是因爲有自己和劍神社的巫女們在管理，安土的動力系統才能在維持小型的同時又有着優秀的機能，才能在速度上勝過同等級的武藏。

……因爲武藏是內部分權的都市艦，淺間神社好像並沒有拿到機械部門的權限呢……

武藏作爲都市，民權和公權被分得很清楚。除了提高效率之外，通過平衡兩種權力也使得無論哪一方有欠缺都能繼續活動下去，這就是都市這一人口密集地的運作方法。

但是安土不一樣，因爲是戰鬥艦，所以內部更重視以戰鬥爲目標的效率。

因此爲了應對缺一失百的擔憂，

「用多名人員去對應……！不夜城安土，要前往大舞臺了哦！」

「──是！」

如此回應的管理巫女們至今也積攢了不少經驗。三方原之後，平野自己爲了本能寺之變的調整而四處奔波，期間，巫女們也以安土的正常航行爲基礎轉戰各地。從熟練度這一點來看，她們對全局的理解甚至比不熟練的機械部門成員更爲透徹。現在大家也是，

「啊啊 彼恍如春風 東來吹人急 月下櫻爛漫風聲作笑語」

以中央一號艦和二號艦爲先鋒，安土逼近了過來。

「Tes.。」負責打擊樂器的男生舉起了握着鼓槌的手。

佐久間向艦隊下達了指示。

丹羽站在自己座艦的艦橋屋頂甲板上，本來還想着「差不多自己這邊也要準備對安土展開炮擊了」，看到南邊天空中艦隊戰的動向，不由得苦笑起來。

儘管那時的安土是在重力航行下進行的側空翻，但「準備動作」這塊因爲要和武藏的進行比較，所以作爲情報記錄了下來，而且也和「安土」那邊的記錄進行了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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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隨意在正面擺下陣勢的話，說不定會被對方用側空翻一口氣越過去呢。」

「提問。」有一個人舉起了手。這位揹着吉他的女學生說道：

「因爲安土有重力加速，是可以從分開了的艦隊之間強行穿過去的哦。

「正面艦隊，準備炮擊！」

真沒辦法。

「靠攏！取中路全速後退！」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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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羽也在諾夫哥羅德見過武藏的那一壯舉。

佐久間是這樣想的。

「別吟詩了快解說啊……！」

丹羽於是點了點頭，在表示框裏打開了概要圖。裏面是安土和佐久間艦隊的俯視圖和側面圖。兩支艦隊互相接近，佐久間艦隊在安土的前方排成了一列縱隊。這看上去確實是要正面碰撞，但是，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變成雙方的正面碰撞。

如果要阻止安土繼續前進，這就是最好的方法了吧。畢竟現在的安土最想避免的就是因爲正面衝突而產生損害。

「嗚哇好卑鄙──」

「嗯嗯嗯。」大家都點起頭來。

巫女們紛紛奔至數量衆多的表示框中，排列在空中的那三十二枚六組的動力管理系統旁，各自下達了許可，

沒錯，柴田是這樣說的。

噢噢，這裏果然是要讓安土飛到前面啊。佐久間心想。

「處於加速狀態的話，戰艦的行動也會變快。」

「爲了擊潰重力加速，他們行動起來將中央空出，誘敵深入。」

「不對不對，那種事還算不上是操控戰艦這個層面的吧？也就是說──」

『正面艦隊！第一到第七列等安土靠近後就保持高度，全員棄艦！第八列以後的先按兵不動，但要做好隨時行動的準備！』

「丹羽大人！那樣下去的話就會是正面碰撞啊？！」

「……維持和安土之間的距離不變？」

纔不逃。我們這邊一個想逃的人都沒有。

武藏級別的鉅艦要想進行側空翻運動的話，首先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呢。

「別把我放在先頭啊。」

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不上也不行了啊。也只能這麼做了啊。

現在，佐久間正是針對安土造出了這樣一堵平面而具有厚度的牆壁。

那麼，安土又要怎麼應對呢。」

「Shaja！」

「沒錯，正是如此。」

所以佐久間反而想要誘使安土使出那招。

當然，己方這邊也有所考量。這已經是第二次以超大型艦爲對手了。以前在諾夫哥羅德和武藏作戰的時候喫了大虧。

但是，

……答得真不錯。

「就好像在說等確定敗北的時候，你已經看不到我了不是嗎。」

佐久間的嘴角彎起了一道弧度。

「以高速後撤的話，在操控戰艦方面可能出現一種情況。那是什麼情況呢？」

「誒？」大家紛紛感到疑惑。有好幾個人面面相覷，低聲詢問身邊的同伴，

佐久間艦隊也並不想正面撞上安土。而且面對擁有左右艦隊的安土，己方的艦隊也左右展開的話全面炮擊就有機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安土的動力系統和改造後的武藏是同等水準，遠超普通的航空艦。包括使用牽引帶的連動在內，在可動性上是世界最高等級了吧。

「佐久間小姐到目前爲止都將艦隊分成了左右兩隊，是非常巧妙的『誘敵』呢。

「全員，拿出毅力來──！」

「在這場賤嶽之戰前，阿柴說了。」

以防禦屏障作爲抵擋，憑藉迅猛的加速一口氣穿過去──實際上，佐久間小姐正是想誘使安土使出這一招，所以才讓艦隊一直保持分開的狀態，配合着安土後退呢。」

……沒錯沒錯！我可是知道的！

在諾夫哥羅德見過一次，在關東見了第二次。沒錯，負責守護P.A.Oda東側國境的自己，切切實實地見識過了安土的側空翻。

在前往關東時也見識過安土的側空翻機動。如果現在他們要越過自己的艦隊，也會使用那個方法的吧。但是，

「阿柴你啊……」

低速狀態下，雖然轉彎更爲靈活，但移動速度緩慢，很難拉近距離。另一方面，

概要圖裏顯示出低速和高速兩種狀態下的戰艦行動差異。

但是現在，可以在安土想要鑽空子穿過防線時將它堵回去。將安土誘導至艦隊正面才讓這誘敵之陣成功生效了呢。」

丹羽咳了一聲，大家立刻轉了過來，在甲板上坐好。背對着戰場，丹羽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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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佐久間是知道的。她對安土會做出什麼行動知道得清清楚楚。爲了避免正面撞擊，安土應該會停下來。無論安土現在怎麼加速，那都不過是嚇嚇人的。

「難道不可以就那樣順勢左右夾擊嗎？」

……雖然會撤退，但不會逃！

「班長！」

「來吧來吧來吧，首先是事前準備階段──將這個作爲前哨怎麼樣？」

「沒問題！雖然上次鬧太過把屁股搞破了……！」

冰屑化作白色的浪花，鉅艦則破浪而來。但是，

兩支艦隊逐漸從正面互相接近。甲板上看到那一幕的大家都吵了起來，

……佐久間還真是會做些易懂又麻煩的事情。

而且，側空翻機動在前往關東時已經做過了，經驗足矣。

──封殺了安土側空翻的這招並沒有做什麼特殊的準備。無論哪艘戰艦都可以做到。只不過，以會正面撞擊爲前提這一點，還真有佐久間的風格。

「高速狀態雖然不方便轉彎，但因爲橫向上的移動量也增加了，以時間單位來計算的話比低速狀態更能橫向運動。也就是說，配合着安土高速後撤的話，航行軌道的變更也能變得更快──換句話說，可以一口氣湧到安土的正面組成牆壁。」

……這是爲了減輕空氣阻力嗎。

但是那時是因爲武藏從己方艦隊上方側空翻而過，並在中途發射了主炮。

「要想進行側空翻機動的話，就必須有足夠的用以助跑的加速空間，必須要讓艦首這頭先大幅下沉，再筆直地向前進發。但是，佐久間小姐的艦隊在距離安土中央前艦近在咫尺的地方形成了一堵厚實的牆壁。如果安土要在現狀下進行側空翻機動的話，就會正面撞上佐久間艦隊。

其中意義不言自明。

「動力輸出，開始進入連續展開操作！負擔會相當大，大家能行嗎？！」

這意味着什麼呢。

丹羽點了點頭，於是大家「噢噢」地讚歎起來。負責打擊樂器的男生朝丹羽低頭行禮，丹羽也以頷首回禮，接着敲了下概要圖。

還真是好久沒有被這麼稱呼過了。平野敲了一下在自己面前展開的劍狀紋章型表示框，說道：

之後只要自己虛張聲勢一下就好，那樣安土就會停下來了。

位於艦隊中央的旗艦上的佐久間對整個戰場的情況都瞭如指掌。

「佐久間小姐採取的是非常簡單的戰術。她讓原本分成左右兩隊的己方艦隊，一邊高速後撤，一邊一口氣接近中央。姑且看上去算是橫向排成兩排的縱隊。」

安土的中央前艦和後艦利用假想海加速到了極限，然後切換成了重力航行。

毫無疑問，無論對手多麼巨大，無論歷史再現怎麼否定，自己就是來完成這場撤退戰的。而且，

「那個，聽好了。在輪到我們出場之前，我來說明一下，就當爲祭典助興。」

佐久間小聲嘀咕道。正面駛來的安土，其通過假想海的加速已經接近極限，艦體周邊的假想海的水膜在空中飄散化作冰的塵埃。

「開始連續展開……！接下來開始應對佐久間艦隊！」

「──佐久間，雖說是理所當然的，但你的撤退戰我們都沒見識過啊。我們基本上都是贏了就跑，而且講真的，逃跑的人也不會看後面啊！所以啊──所以就這次也好，讓我們見識見識吧。」

像安土這種等級的巨大艦，光是大氣的重量都足以成爲減速的原因。武藏是通過左右前艦的強力艦首和干涉術式分散了空氣阻力，但安土爲了降低中彈率並沒有準備這樣的對策，取而代之的便是讓中央艦頂在前面開道，左右分割開大氣。

……是覺得我們這邊會讓開……！

「危險！佐久間艦隊危險了！有誰能說明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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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羽看着概要圖裏雙方艦隊一進一退的構圖。

老實說有點嚇到了。

……這距離也太近了……！

丹羽自己也經歷了不少艦隊戰，但真要說的話還是以地面作戰爲主。然而，即便是在這樣的丹羽看來，眼前正在上演的艦隊接近也很不正常。唯一知道的是，

「佐久間小姐，快點炮擊……！」

佐久間她將安土引誘到這麼近的距離自有原因。

那就是爲了獲取從正面突破安土級的防禦屏障所必須的距離和相對速度。

斷後所要做的不僅僅只是阻擋，還要使追兵受損減緩他們追擊的速度。所以佐久間纔會停止無意義的炮擊，一邊讓各艦後撤，一邊從後部隊列開始上升，獲取射擊角度。

就在丹羽覺得佐久間艦隊已經不能再後退的時候。

南面的天空中閃過無數白光。

佐久間艦隊縱列六十四艦一齊噴吐出了流體光的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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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達了炮擊命令的佐久間看到了那一幕。

……安土還要往前嗎！

經過計算，己方的先行炮擊是可以從正面擊破安土的防禦屏障的。

但是如果安土還要繼續上前的話，就意味着安土強化了屏障。那種情況下反而會是己方陷入危機，不過，

「沒事沒事沒事！炮彈已經打出去了！──我們的攻擊會先打中！！」

叫出聲來的佐久間的視野中，安土最終還是動了起來。艦橋裏的領航員進行觀測後喊道：

「佐久間大人！──安土的兩艘中央艦展開兩舷了！」

「……是制動嗎？！」

不可能是重力加速。不然只會落得一個喫下所有炮擊後正面撞船的結局。所以這應該是通過展開裝甲板進行的空氣制動吧。

『左右四艦的牽引帶固定完成！可以開始全帶驅動！──Shaja！』

但用索具將自己固定在艦橋頂的「安土」還是能一覽全局。

佐久間將安土發出的加速光納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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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嗎──Shaja。」

佐久間知道這是什麼聲音。這是牽引帶因爲強行拖曳重物而發出的悲鳴。

而就在己方發射的炮彈命中鉅艦的瞬間。

安土還沒有進行制動。向這邊突擊而來的勢頭擠壓着被突破的大氣，在前方造成轟鳴。就像是巨大的紙袋破裂時的聲音。但是安土卻只是慢慢降低着速度，而且減速的速率完全不夠。巨大戰艦毫不停頓地在空中滑行着，艦首逼近了這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片桐之前也懷疑過是不是在開玩笑，

『左右兩艦在後面啊……！』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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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艦橋和艦上各處傳來的情報證明中央二艦的牽引正正確執行着。儘管現在外部有炮彈威脅，內部又是所有東西被甩向前方的亂狀。

安土劇烈震動着。

「動力輸出，連續展開操作──奏上！」

從左右兩艦的內舷側伸出的牽引帶濺出大片火花。而艦體自身也，

位於安土內部的中央前艦機關部流體管理層，果然也是劇烈震動着。所有東西都東倒西歪，嘎吱作響，巫女中也有數人摔倒在地。但是，

「喂喂喂！你們居然要後退嗎？！都衝到這裏了啊！」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的啊笨蛋！」

『我們的計算從未有誤──Sha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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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桐稍微有點放棄了。

突然的停止。不對，作爲超大質量物體，安土不可能突然停下。但是安土內部的所有東西都因爲運動戛然而止，依靠慣性向前衝了出去。

「真，真不愧是曾經靠運氣躲開了清正的Caledfwlch的我！」

「後撤的左右各兩艘戰艦，是用來用牽引帶把中央兩艦向後拖的嗎……！」

……後退！

「『安土』……！」

安土中央前後二艦現在只有左右兩側的重力加速器將戰艦向後推動着，艦體也明顯因爲裝甲和金屬的延展性伸長了數米。整艘戰艦上的一切都在寒冷的空氣中嘎吱作響，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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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間小姐！』

現在沒有奉上祓禊的祝詞的空閒，所以就用舞蹈代演，平野迴轉身體，

但現在必須要爬起來，原因是，

「竹中學姐！」

「安土」意識到力量開始拮抗。

根據自動人偶的計算，如果在奏填大約百分之二十的時候讓各部開始作業，全部完成需要的時間會比起等到完全奏填再開始要快二十秒左右。

……嗚──哇──

……真不愧是學姐，準備萬無一失！

畢竟就在他想從食堂離開去避難的時候，那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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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就只剩下我們了──沒問題！動力輸出，連續展開術式……！」

佐久間疑上心頭。安土的左右艦就算在後退也沒什麼奇怪的吧。因爲，

食堂的桌子是固定在地板上的。但是剛纔用來固定的部件響起一聲清脆的金屬音，彈飛了。那部件明明在安土前往關東時側空翻了都沒有弄壞。

簡直像是巨大的牙齒打架的聲音。五秒前，那個聲音連續產生，朝着片桐的方向一齊擠了過來。三秒前，片桐急忙想要逃跑但發現來不及，心想這下是要被腰斬了。而就在兩秒前，已經逼近到片桐眼前的桌子桌腳折斷，斜着把他託了起來。

「是牽引帶！」

哈？

負責左右兩艦的自動人形的聲音傳了過來。

所有管理系統和制御情報程序的神龕都沒有破損，也沒有停止運作。

……這是撐住了吧？！

想是這麼想，現狀還是很糟糕。畢竟艦內所有的東西都被甩向了艦首一側。而且，

……啊，但是說不定就是那時的損耗積累下來了呢！

不是這樣的。這說法只適用於對方靠重力加速前進的情況。如果是像現在這樣用重力加速後退的話，那隻可能是假動作。那是，

「上了……！──Shaja！」

這是全力突擊。但再往前的話就只能是以激烈的撞船收尾了，

就在佐久間找到答案的下一刻，天空中響起了金屬尖銳的悲鳴。聲音的來源是西面和東面。從安土中央兩艦的左右兩側，清楚地傳來了彷彿從山谷谷底傳來的迴響般的鋼鐵聲響。

這種時候都能保持冷靜的自己有點討厭。不管怎麼說食堂的桌子是以六人用的長桌爲主，在廚房裏掛着的廚具都順着懸掛軌道撞上了牆壁的同時，飛起來的桌子撞上別的桌子，順勢連續破壞着腳下的一切。

……加速光？！

不對勁，加速光太強了。安土確實是在進行重力加速航行，但是，

話音剛落，炮彈的光芒命中的彼方亮起了新的閃光。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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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高七米左右的術式陣，在被藍色鳥居包圍的中心，劍之紋章旋轉起來。

將重力加速器全部反向展開，朝左右排了出去。

「重力加速航行，反向倒退……！──Shaja！」

……考慮到重力加速產生的空氣阻力，就是應該讓中央前艦上前……

對方說道。

雖說這種體驗還挺稀罕的，

「安土真的能夠倒退的嗎？！」

「不對……？！」

劍光一閃，術式陣被斬開，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回應着戰艦扭曲的呻吟。然後，

『沒有問題。』

「但是已經遲了！──我們這邊已經開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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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去，就在旁邊數過去第二張桌子上，竹中正以正坐狀態把頭埋在紙袋裏。

現在片桐正在堆積在食堂靠近艦首這邊的桌子上翻滾着，然後撞到牆上反彈了回來。

雖說這有部分也取決於制御情報的組合方式和展開順序，但時代是在不斷進步的。平野踏出一步舞步，向管理着動力輸出的安土的道祖神們獻上感謝。她應該做的便是作爲管理者，將這信息正確地傳達至艦內。

『「安土」大人！』

「那個，是不是，越來越強了，啊……？！」

丹羽發來了通神。

她拔出了掛在腰間的佩劍，朝着眼前的術式陣斬落。

安土的心臟將一切都承受了下來。這樣的話，

……到底是在做什麼傻事。

那是重力加速的藍色光芒。但是他們想要做什麼，總不會是想一頭撞過來吧。

仔細一看，安土牽引着的補給用運輸艦現在也全部被拋在了後面。

這便是在本次行動中管控一切的制御情報。序盤已經完成奏填安裝，接下來便是正式啓動。畢竟考慮到這個術式陣過於精細，而且實際運用中可能會有誤差，術式本體要當場進行即時調整，並在奏填的同時完成。

……看見了！

平野一邊將因爲慣性而搖晃個不停的胸部用緊身衣的胸帶紮好，一邊輕盈起舞。

利用重力加速吸引住佐久間艦隊的注意力，一直撐到極限再全速後退。

刀刃頓止，平野從殘身狀態正確地完成收刀，自言自語道，

「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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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突然之間就發生了。

佐久間突然在正面看到了黑暗。

……哈？

一瞬之間產生了是不是自己眼睛瞎了的錯覺。

但馬上便意識到不對。

有數團火焰投身進了眼前空無一物的虛空中。

那是己方朝着安土射出的炮彈。

這是怎麼回事。不對。答案已經瞭然於胸，但那個答案過於理所當然，而且過於龐大，以至於佐久間的理解沒能跟上。沒錯，現在眼前正在上演的是，

……安土，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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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中差點就要因爲強烈的慣性，把手中的紙袋甩到艦首那邊去，但她還是堅持喊道：

「安土中央前艦主炮預備──！」

接着在她深吸一口氣的瞬間，一陣奇妙的懸浮感襲來。但竹中沒有去思索這陣懸浮感從何而來，只是繼續大聲喊了出來。

「瞄準正面！朝佐久間艦隊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