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石門的對峙者』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4642 字

●
最終,還未入睡的女生們一邊問着「怎麼了怎麼了」,一邊紛紛在昏暗中起身。
面對出現在衆人中央的表示框,首先是成瀨雙手合十,下跪說道:
「感謝段子之神聽到了我的心聲,賜予我這一段……」
‧淺 間:「啊!你們等一下!雖然由於操作失誤導致託利君和赫萊森的合體正在被直播,但還是請你們無視掉!」
‧● 畫:「你、你在說什麼胡話啊!這可是吾神的賜予哦?!我纔不聽你的呢。」
‧淺 間:「……別被奇怪的新興宗教洗腦了,成瀨,你那邊能聽到的對吧?!」
這時瑪戈特插了進來,她對着淺間的表示框說道,
‧金丸子:「話說這算什麼?第一次就玩露出?」
‧淺 間:「啊,其實是發生了事故。不過因爲託利君平時那副樣子,所以肯定會被想成是這樣的吧。之後我也要好好說他一頓。本來我還想着畢竟這次赫萊森也在應該不至於會變成這樣的局面……我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不退轉:「你這不是越來越偏向肯定了嗎?」
真是一如往常到了可怕的程度。這時,阿黛蕾歪着頭,
‧貧從士:「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淺 間:「是這樣的──赫萊森給了託利君一記腦部炸彈摔後,觸發了直播,然後赫萊森還把通話狀態鎖死了。」
‧金丸子:「啊,可以理解。」
‧蜻蜓切:「真不愧是赫萊森大人是也……!」
‧Bell:「咦?咦?腦部……?是,什麼?」
「這個嘛……」
阿黛蕾說着站起身。
「直政麻煩搭把手!」
「Jud.。是這個樣子哦鈴。」
「請再說一次。」
「如、如此感人的事情竟被你自我否決了……!」
「不是的。」
「大、大、大!」
「Jud.,如果是那麼遙遠的事情,赫萊森現在就不會在這裏。」
這時,打開浴室門走了過來的正純問道:
「因爲赫萊森很優秀,會通過自我反省來調節平衡。不過,」
這樣的話重要的就是做好確實的溝通。
「那是無敵艦隊海戰結束後抵達IZUMO的那一天?」
「不是的。」
「那是大家在帳篷裏睡作一團的那一天?」
「不是的。」
「你在咱們的第一天就要談那種觸黴頭的事嗎──」
嗯……總之交流還是能交流的。
●
「Jud.。」,成瀨說着一手刀劈開了淺間發來的術式表示框。
「不是,第一天。」
在直政道歉的時候,成瀨已經把事情梳理了個大概。
「不是的。」
「不。」
●
「不是的。」
「她們居然聽懂剛纔的說明了啊。」
「啊?喂,你們在幹什麼啊。還不快睡。」
淺間給成瀨發送了好幾個術式。
「那個,我們剛剛說到什麼來着?」
「術式倒是能刪除,但無法介入和變更……因爲組裝的時候考慮到必要性就沒有安裝太多的功能。」
赫萊森答道。
「Jud.,一輩子都快樂的話,就一輩子都不會悲傷了吧。雖然不知道一輩子有幾個十年,如果每年都周遊極東的話,總有一天也會回過神來意識到不知不覺就開始了快樂循環。要是這樣的話,死亡也變得不可怕了呢。」
‧女生們:「……Jud.!」
赫萊森又接着說道,
總之這邊已經是在儘量補救了,但是,
「說個屁咯──!我明明記得是你說想要被我揉揉大奶子,期待度2000%☆來着!」
……不是快樂生活的第一天?
「接下來把我頭朝下往地上摔,腦子就會砰地炸掉啦,所以叫腦部炸彈──啊,可以了第六特務,把我放下來吧!」
●
『喔唷,託利大人,才這個狀態就不能談話了嗎?』
「是決定這麼做的,剛剛喫晚飯的時候嗎?」
「所以說是大奶子啊。」
衆人互相確認眼色,點點頭。
託利點點頭,接着發出「啊~」的一聲抬頭望向天花板,吸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就是這樣腳撞到了什麼地方,才觸發了開關的對吧?」
夏末的夜晚,有個男人雙手捶打着被褥嘶吼着。
直政把阿黛蕾的頭夾在左腋下,仰面向後使勁,沿着弧線將她頭下腳上地朝上舉了起來。然後,
在「哇」地驚歎出聲的鈴的旁邊,瑪麗拍手說道:
「也是啊。」
‧金丸子:「這釣魚鉤子還真是下得直接啊。」
直政說着,把阿黛蕾頭朝下丟到了地上。
「哦,所以是說到哪兒來着了託利大人?」
「……總之就是那個啊,你想要一輩子都快樂地過日子嗎,赫萊森。」
「什麼?再說一次。」
「那是在英國約會,談起這事的那一天?」
赫萊森的話,讓託利陷入沉思。謹慎起見,他問道。
「那是在三方原敗北的那一天?」
「那是你們大家一起聊了個通宵的那個絕倫前夜嗎?」
「我們不也正是盼着這樣的事情纔在這裏的嗎?」
「啊────痛死啦────!!」
「那是決定了現在的人員配置的那一天?」
「那是和天龍聊天學到了很多的那天?」
「說到大奶子啊。」
‧淺 間:「那個,成瀨?我剛剛給你發送的術式是我臨時編組的通神術式消音補丁。把這個用上就聽不到現場直播了,請立即使用。」
「那是在諾夫哥羅德再出發的那一天?」
……半道中來這麼一手也是別有「風味」呢。
「……你說的快樂生活的第一天,不是今後的事情對吧?」
‧● 畫:「我知道了,會弄成聽不到的狀態的。大家怎麼說?」
「好像是說到明天的晚飯喫蟲子,尤其是蟬很好喫。」
●
「好嘞!」
「那麼」,託利又說道。
「那是淺間和涅特來咱家的那一天?」
「不是的。」
「因爲是在室內所以只發聲不真吐你也是個人才啊赫萊森!」
「痛死了啦!你怎麼來真的啊直政!」
誾解說完畢後,地板震動。原來是頭朝下落地的阿黛蕾全身彈了起來。
「不是的。」
「咳──呸!」
能聽到聲音。
彌託姿黛拉說道。而淺間則思考起來。
‧淺 間:「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你們真的別去聽啊。絕對絕對不要聽,不可以聽的知道嗎?」
「真沒辦法……」,阿黛蕾轉動腦袋和直政一起站了起來,開始解釋。
託利沉思着。
「是垂直落下式呢。」
成瀨打着哈哈,把注意力轉回到仍在進行的現場直播上。
「啊?你不是這個意思嗎?」
‧● 畫:「淺間,我大概理解了。那接下來怎麼辦?」
「……嗯,我在旁邊看着就感覺你們的溝通可能是出了點問題啊。」
這是在幹什麼呢。
「很好──我們剛剛應該是說到要好好經營青雷亭本鋪的事情。但現在冷靜想來,赫萊森覺得要支撐一家店真的很辛苦。」
「非常抱歉我並沒有覺得很有趣……!」
『──話說,等一下!這個姿勢不行啦……!』
成瀨雖然還是沒搞懂,但也就這麼接受了。只是阿黛蕾起身後仍然叫個不停,
「不是的。」
「那是在英國一邊燒烤一邊商量的那一天?」
「不是的。」
「那是三河相對的那一天?」
「不是的。」
「那是在三河我什麼都沒能做到的那一天?」
「不是的。」
「那麼……」
託利停下來想了一想,接着問道。
「那麼,是到武藏的那一天嗎?」
「不是的。」
「那麼……」
託利又想了一想。
「那麼──是你在悔恨之道上死去的那一天?」
「不是的。」
這樣啊。
託利心想。他點了兩下頭,
「那是在小學部參加飯盒野炊或是在文藝匯演上鬧了個痛快的那一天?」
「不是的。」
「那是你小學部入學的那一天?」
「啊啊啊」,託利對着赫萊森的白眼急得直襬手。不過,他大概明白了。
「不,不是的。」
‧副會長:「感覺在三河那時候也有過這樣的吐槽呢。……」
「不,不是的。」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剛纔決定這麼做的晚飯時間,也不快樂吧?」
「……扭扭捏捏個什麼勁兒啊,赫萊森說了很多次了,不是就是不是。」
赫萊森又說道,
「那樣的話」,託利說道,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
「不,不是的。」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在三河我什麼都沒能做到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託利大人。」
「赫萊森你究竟是哪裏不快樂,又是哪裏快樂呢?」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在英國約會,談起這事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你今後永遠也不會快樂吧?」
「赫萊森認爲,從觀測的那一刻開始,所有的一切,不管當時的事實如何,都『能與幸福相聯繫』。當然……」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在小學部參加飯盒野炊或是在文藝匯演上鬧了個痛快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不,不是的。」
赫萊森點點頭。
●
「是平行線呢──你實際上還沒有開始快樂的生活吧?」
「不,不是的。」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決定了現在的人員配置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不,不是的。」
已經接近「感到快樂的第一天」了。只不過,那一天不在自己的記憶中。
「不,不是的。」
●
‧銀 狼:「喂等下!你們在聽什麼啊?!」
「不,不是的。」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大家在帳篷裏睡作一團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在三河相對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在諾夫哥羅德再出發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在三方原敗北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 畫:「有了呢,雖然不太對。」
「不,不是的。」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在無敵艦隊海戰結束後抵達IZUMO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傷 者:「不,我覺得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哦。」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小學部入學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和天龍聊天學到了很多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那是你以前來我家的那一天?」
「不,不是的。」
「不管是難過、悲傷、憤怒的情緒,還是未知的一切,隨着時間流逝之後回頭再看,即使感覺有些經歷無法釋懷,也會覺得正是有了那些經歷纔會有現在。即便無法原諒過去,也會覺得正是有了那些過去纔會有現在。赫萊森無法否定那樣的幸福,想必將來也是同樣的吧。」
「那麼──」
「不,不是的。」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來到武藏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他說道。看來他應該是察覺到了很多事情吧。然後他又吸了一口氣,
「不,不是的。」
「不是的。」
赫萊森答道。
「不,不是的。」
「那是我們第一次牽手的那一天?」
「不,不是的。」
赫萊森表示肯定。託利點點頭。
「是境界線嗎?」
「那是你出生的那一天?」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在悔恨之道上死去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第一次笑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在英國一邊燒烤一邊商量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他最後問道。
「那是你第一次笑的那一天?」
「不,不是的。」
「Jud.,的確如此。」
亦即,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以前來我家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淺間和涅特來咱家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這個也挺令人懷念啊。託利心想,接着說道。
「不,不是的。」
「不是的。」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你們大家一起聊了個通宵的那個絕倫前夜,也不快樂吧?」
「Jud.。」
「不是的。」
「原來如此。」
「不是的。」
「那是我們初遇的那一天?」
「一切的前提是現在的幸福。但這──」
「不,不是的。」
然後他又問了過來。
‧淺 間:「啊……」
被問到的赫萊森立刻回答道: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初遇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第一次牽手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不是的。」
真是的,赫萊森心想。這人真難纏,太難纏了。
「不是的。」
「變成平行線了啊。」
「那,那就是……該不會……是你被改造的那一天吧?」
「平行線就平行線吧──第一次哭的那一天,也不快樂吧?」
「不,不是的。」
「是平行線呢──你誕生的那天不快樂吧?」
「那是你第一次哭的那一天?」
「如果有未來的話,就能同時接納悲傷和快樂。」
那麼,
「赫萊森是想在接納悲傷的同時,也將其作爲快樂來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