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在意的場所的在意的人們』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1.2萬 字
哎呀?
怎麼時不時也冒出了
和我相關的話題……
配點 (需要換人嗎是也?)
●
“就是這樣。”
冷泉看到武藏副會長張開雙手,如此說道。
“──希望你能相信自己的親眼所見,親身所感。”
……是想讓我怎樣啊……!
這類“需要自主思考的問題”對於身爲自動人偶的冷泉而言還挺棘手的。畢竟自動人偶的靈魂基本上就是爲了幫助人類而生的,自主的渴望、思考、行動都屬於不擅長的類別。
所以自動人偶在交涉中基本會以“互相磨合試探最適點”爲基礎導出雙方都不會喫虧的結果。在此之上,如果有可能,再順着自己主人的意思,不斷做出最有利於己方的選擇,且儘量不降低對對方利益的損害,這就是自己定義的“最佳”。
簡單來說,交流時堅決貫徹敷衍了事。
這種判斷力,對於守護內宮的不可侵犯性是必不可缺的。冷泉一直以此作爲對自己的要求,自黎明時代起便貫徹至今。然而,
……說“最佳”是戰爭的談判對象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畢竟黎明時代的人類不就是爲了迴避戰爭,才建起了現行的這套系統嗎。我們不是才因此進入內宮,負責幫忙,準確來說是做這做那的嗎。
像這樣的我們又怎麼可能會希望戰爭了。現在,眼前的副會長正擠出非常拼命的燦爛笑容,
“先說清楚了,武藏是和平主義的。”
話雖如此,
“戰爭作爲最終手段,不能將其排除在與各國交鋒的手段之外。武藏不會主動發起戰爭。只要世界和平,武藏也自願放棄戰爭手段。”
她說是這麼說,可是,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IZUMO的戰鬥,馬格德堡,還有三方原那次,要說的話我們都屬於被迫捲入的……啊,三國會議感覺只有跟最上沒有擦槍走火啊。還有就是──
冷泉坦率地告知了自己內心的疑惑。
‧未熟者:“要說的話,那個算是伯託尼君的交涉吧……”
●
‧金丸子:“對面問的不是‘發起過幾次戰爭’,而是‘靠戰爭解決過幾次問題’吧?這一點不可以搞錯哦。”
‧副會長:“嗯?怎麼了奈特。”
無敵艦隊海戰,也是和英國協商後決定的。而協商之前的以特務級別爲中心的戰鬥,說到底也是英國那邊主動發起攻擊的。
‧淺 間:“五次就覺得多了,正純你振作一點!”
‧傷 者:“和霍華德的交涉如何。”
……小心我扇你啊混蛋……!
‧● 畫:“我們有用戰爭之外的手段解決過問題嗎?話說有多少次交涉的結果是沒有直連戰爭的啊?”
“……這是不是有點少。”
“Jud.,什麼問題?”
冷泉看見武藏副會長點點頭,然後開口說道:
……真希望你能說有啊……
‧傷 者:“交涉次數多是事實。但現在比較緊急,比起花時間細查,還是直接當成有五次左右沒有引發戰爭比較好吧。”
冷泉理解了,現在對方腦內的判斷十分曖昧。
‧俺 :“還有其他的嗎?”
‧淺 間:“那個……在水戶和奧州藤原的交涉姑且也能算吧。”
“面對國家間的問題,你們至今爲止有多少次以戰爭作爲解決手段的?”
‧俺 :“還真有啊!”
‧立花嫁:“那個是武藏內部的意見彙總,不能算是國家之間爭端解決的例子。”
‧烏 基:“那前幾天和安國寺•惠瓊的交涉,怎麼樣。”
‧副會長:“我就是順着話題這麼一說啊!要是回答‘嗯有點少呢’不就被對方的節奏帶着走了?!”
‧赫萊子:“赫萊森們沒有參與的在水戶舉辦的讓大久保大人鬧翻天了的學生總會,這個如何。”
“Jud.”,奈特一邊把硬幣壘成一摞一邊說道。
‧● 畫:“嗯,淺間說‘五次太少了啦……’。”
“……五次是嗎。”
‧金丸子:“正純正純。”
●
“啊,嗯。大概有五次。”
“話題扯遠了。但總之我的交涉有五次左右是沒有引發戰爭的哦。”
“哦哦”,大家齊聲驚歎。
不過,大家都一邊繼續着手頭的作業,一邊在臉旁打開了表示框。
“是多還是少,這個是基於個人感覺的,所以不能那麼認定吧。就我個人來說次數已經夠多了。”
‧貧從士:“Jud.!我和裏見學生會長去最上的那一次!伊達那邊是因爲第二特務搞事情,上越露西亞那邊則是跑去諾夫哥羅德了,所以都不能算。”
‧賢姐樣:“哼哼,那應該還有一些別的,大家把知道的都吐出來吧!吐到嘔出來哦!”
……三河那次……啊,嗯,那次是沒辦法的事。
●
正純正這麼想着,瑪麗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正純心想。
“嗯──”,武藏副會長雙手抱胸,想了一會,接着說道:
‧現役娘:“輕鬆!輕輕鬆鬆──!好的,涅特也要加油哦?!”
‧銀 狼:“爲什麼媽媽你會混神*進來啊──?!”0;*注:類似於電話串線。1;
‧未熟者:“話說,看這情況我們已經徹底淪爲流氓國家了吧?”
‧貧從士:“誒?是這樣嗎?”
‧十ZO:“因爲你想啊……五次無戰爭就覺得多了,反過來理解就是本來打算進行更多戰爭的吧是也。”
‧副會長:“──啊。”
‧約全員:“──你想好了再說啊!”
●
“哎呀……”,冷泉聽到武藏副會長笑着說道。
“不過呢,仔細一想,確實有點少啊。只有五次沒有戰爭,實在是太少了──不知道你怎麼看。”
……這是什麼提問……!
冷泉在心裏模擬出回答。
‧說太多了 →對方破罐子破摔,發動戰爭。
‧說太少了 →對方打蛇隨棍上,發動戰爭。
……無論怎麼回答都無法避免戰爭……!
冷泉沉思了大概三秒,在腦海中進行了以京*爲單位的模擬,0;*注:兆的一萬倍1;
“關、關於回覆……”
她說道,
“我認爲是多還是少,這個是基於個人感覺的,所以沒有必要認定。”
●
‧副會長:“聽到沒有!我的看法是對的!無論有沒有發展成戰爭,這個次數的多少都只是基於個人感覺的!就是這樣。”
‧不退轉:“也就是說留待後世的歷史學家判斷了啊。”
‧立花嫁:“Jud.,武藏和副會長的目的是建立和平的世界,若是從和平的時代來看待這個時代的話,會怎麼看副會長的戰爭發動率呢。我認爲結論是洞若觀火的。”
保持樂觀。所以,
總之雖然這次感覺已經變成徹底的主戰了,但偶爾強調一下還是可以的。沒錯,只是強調。戰爭只是給交涉錦上添花。樂觀是政治家的必備素養。
……總之,和一無所有的時期相比,現在能將戰爭作爲交涉時的一張有效牌對武藏來說是件好事……大概。
話說一天三次戰爭的話,一個月左右就能征服世界了吧。
●
……我的判斷嗎。
‧金丸子:“畢竟有明艦內還是很熱的嘛。”
正純正通過樂觀推測自欺欺人,
纔不會。
爲什麼這些人的思考總是能這麼積極樂觀。
‧Bell:“那麼,會,會怎麼樣,呢?”
“──我是和平主義者,武藏的基本國策之一也是非戰和平。很神奇的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們總是會陷入戰爭,不過這應該是時代的原因吧。我們想得樂觀一點,冷泉。
‧俺 :“一禮拜一次差不多?”
“那麼……”,面對身體緊繃的冷泉,自己只需要這麼說,
正純提問了。
不管怎麼說,自己也必須作出對抗。
某種意義上,這個要求本身自帶矛盾。
‧● 畫:“戰爭發動太多啦──”
只要“戰爭”會讓對方產生顧忌從而造成影響,那麼其作爲交涉牌就是有效的。
那麼,現在只要換個問法。
有什麼有。
針對主人的,不同於主人想法的,自己的判斷。
……效率還挺高。這個可以有……!
‧赫萊子:“不,託利大人,這樣正純大人可能會因爲忍耐不住而提出由武藏主動發起侵略的。”
這個問題剛纔被冷泉糊弄了過去。
雖說可能有很多步驟的先後出了問題之後需要修正,不過還是有可能重來的。
‧赫萊子:“正純大人,以‘總之先來場戰爭’作爲交涉起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作爲‘正純規則’是有效的,但武藏的‘邪惡值’可能會快速增長,所以還是控制在一天三次左右比較好吧。”
……說是自己不能議論主人之事。
──如果明智•光秀自己想要赴死,那會是在什麼時候?”
話說今天思考的起伏有點大。是因爲正在活動中嗎。
最重要的還是現在成功將冷泉拉入了議論之中。
冷泉陷入沉思。
‧Bell:“正,正純,好像,沒,精神……?”
想到把想要敷衍過去的她留在了現場這一點,就不由得覺得背後那羣人的吵鬧也有些貢獻,真不爽……就沒什麼辦法嗎……
●
‧金丸子:“這種狡辯也太丟人現眼了吧?”
“──嗯,冷泉,無論戰爭次數是多是少,都沒問題吧。畢竟現在可是戰國時代兼三十年戰爭期間啊。”
‧副會長:“不是,你們別忘了現在可是戰國時代啊?以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我的行動很標準的好吧。這和未來的人怎麼看沒有關係,嗯。”
“──我想聽一聽你的判斷。不是主人的實際情況,而是你個人的判斷。”
但是,冷泉心想,這抓住了自動人偶不擅長而又擅長的部分呢。
自動人偶在思考過程中會將所有問題和答案進行個別區分。
自動人偶不會把問題彙總到一起,然後進行粗略思考。所以在統籌性思考上比不過人類,但同時,更爲擅長剛纔武藏副會長所說的思考方式。
從主人對於自身死亡的判斷這件事上,剝離主人的思考,只從自己的角度出發考量。
這對人類來說是無法實現的。
因爲,自己已經從明智•光秀本人那裏聽到了本人的判斷。
人類無法忘記自己聽過的事。
就算想要只從自己的角度進行思考判斷,只要還有記憶在,人類就無法斷言那是“僅限自己”的判斷。
無論如何都會有所關聯。
所以,哪怕人類能在這種情況下僅靠自己做出判斷,內心也始終會對此有所懷疑,在其他人看來也是一樣的。因此,人類比起自己的判斷,更注重“關聯”。
……人們會認爲“這已經無法做出僅限自己的判斷了”。
自動人偶則不同。
只要把條件加到判斷的功能中,就可以簡單做出判斷。
條件過於複雜的話,自動人偶就無法做出概括性的判斷。但只要經過細查並分類,也可以做出取捨判斷。
過去自己從名爲明智•光秀的存在口中得知了他的判斷,也細查了多次判斷內容。這一行動對於相信他的所言是必需的,也是支撐現狀成立的支柱。
現在便是要消除這一支柱。
將從明智•光秀這一存在口中得知的判斷全部排除在外,再來思考這個問題。
“明智大人,會何時逝去,是嗎。”
將自己的判斷扁平化處理。
將明智•光秀的存在分離後,重新思考自己應盡之事。
這是很合理的疑惑。
有件事必須要說。作爲內宮的守護人,應該一開始就說的,
朝廷的人和公家們在問到這個“約定俗成”前就會停手。因爲他們明白緊咬着不放,就會引起宮中的厭惡,在政治鬥爭中落下把柄。
●
那時,攝政等人闖入,詢問是否能救巴御前等人。
……這個嘛。
“爲什麼?”
‧武藏野:“‘武藏’大人?──剛剛收到下方發來的通神,對方詢問‘武藏’大人的主人是否爲酒井校長──‘武藏’大人!爲何突然切斷通神?!能聽見嗎?!──以上。”
會猶豫如何回答,是因爲對方是會緊追不放的類型。
“內宮之所以是帝的居所,正因爲它的不可侵犯。”
當時自己列舉了幾個理由說明該行爲會留有後患,拒絕了他們。
‧烏 基:“不,要吐槽這個你就輸了。你好好看看,她腳下那雙手臂正迫不及待地在等人吐槽啊。”
“──我作爲內宮的交涉人,對武藏的交涉人提出以下要求。”
‧不退轉:“……宮中的自動人偶的主人,不應該是帝嗎?”
“明智大人可以干涉我們的理由很簡單。”
“我們都認同,明智大人是我們的主人。”
‧淺 間:“啊,好的好的好的。那個,我對宮內的自動人偶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好像自動人偶就算沒有主人也可以行動吧。”
但眼前的他們不會有這種懼怕。因此,現在自己要說的不是交涉的籌碼,只是爲了讓他們放棄的理由。
冷泉有些猶豫是否應該回答這個問題。
“能請諸位守護內宮不受侵犯嗎?”
從很久以前至今,自己都只會做出相同的回應。也就是說,
大概是覺得當時的情況可能和現在很相似。
當然,這無法成爲理由,不過自己還是做出了與那時相同的回應。
‧銀 狼:“總之表面上來說,武藏的自動人偶也是沒有主人的。”
現在巴御前一定想起了當時的事。她那時候沒有闖入宮中,但正因爲如此纔會想象當時的場面吧。
冷泉看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議論推進的巴御前。在她的時代,自己也經歷過相同的問答。
‧金丸子:“雖然現在才發現有點遲了,不過之前真的沒注意到沒有主人也沒關係呢。……不過,爲什麼會沒關係?”
‧赫萊子:“自動人偶沒有主人的話就是野生狀態,也算是一種怪異了吧。”
自己至今也直面過多次這樣的疑問。
●
‧不退轉:“……清成,那個……”
‧赫萊子:“淺間大人──!”
這不是因爲感傷。
“那麼……”
‧● 畫:“啊,貌似也是有主人的啊,我去問問武藏野艦橋那邊吧。”
“爲什麼,明智•光秀可以干涉你們?”
對方開口說道。
“若是無法做到讓內宮不受侵犯,那麼我也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
因爲,
●
關於自己的職責,冷泉如此對武藏副會長說道。
‧淺 間:“……那個,總之就是這樣,如果一直放着不管的話就會變成野生狀態的自動人偶,但要這樣說的話,武藏的自動人偶也算如此呢。她們現在也沒有主人。”
‧菸草女:“因爲她們已經是武藏這一巨大的航運系統的一部分了啊。她們作爲系統的部件,是有着明確的職責的。換言之,她們的‘職責’,就是主人。”
‧立花嫁:“……這只是我自己的推論。如果自動人偶是有明確主人的,就有事事都詢問主人的判斷的必要。
但在定期運營的設施中,只要給自動人偶設置好緊急情況的應對系統,就沒有必要顧慮主人,考慮主人反而會造成時間的浪費,是這樣嗎?”
‧貧從士:“那個,如果是這樣的話……”
‧淺 間:“沒錯,冷泉她們應該就是作爲以帝爲中心的‘內宮’這一極東地脈管理系統的一部分,被賦予了職責──能理解嗎正純。”
●
“原來如此。”
正純將幾個推斷和話語背後的含義聯繫到了一起。
自己的正對面是冷泉。
自己這些人混雜在周圍的人流中,若是不仔細端詳的話,說不定看上去就像是在賣場裏瞎聊天的熟人了吧。而即便有人發現了其中的端倪,現在的有明是各個國家“擦肩而過”的場所,肯定都會裝作沒看見,或者從遠處進行諜報作業吧。
‧副會長:“庫羅斯優奈特。”
‧十ZO:“Jud.,有在施展讀脣術或偷拍的人,都已通知有明的哨所將他們帶走了是也。”
正好現在在稍微有一點距離的十字路口,也有一名學生叫喊着:
“不、不是的!鄙人只是在模擬發音以便施展讀脣術,並沒有在吞嚥周圍女學生的氣味是也……!”
他被帶走時還說着這樣那樣的藉口,但這無論是哪種情形都是絕對不行的吧。
總之自己等人的發言看來沒問題。對面,成瀨說了聲“啊,新刊還剩最後兩箱了”,衆人便高呼“哦哦”,但自己實在不清楚這個厲害在哪裏。
不過,現在自己也有明白了的事。那就是,
“冷泉。”
在冷泉回答她對明智•光秀之死的看法之前,作爲對彼此的確認,正純說道。
“明智•光秀是你的主人,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那就是,
但生於現今時代的人估計已經沒把朝廷放在眼裏了,還會腹誹那羣把臉塗白還畫麻呂眉的人一邊詠着和歌一邊買賣官職中飽私囊吧。
正因爲他是可以編入內宮管理系統的人才,你纔會認可他爲主人。
在這鬧騰的現場,一邊聽着他人的議論一邊想到的新思路。如果要將其重新整理成語言,也就是,
●
冷泉她們若是沒有主人,那所謂內宮就是包括她們在內的一整個系統,而且多半是爲了保護身在內部的帝的地脈管理,被設定爲不可侵犯。
“原來如此。”
或許是因爲巴她們當時生在朝廷實力尚且強大的時代,所以總是堅定認爲內宮是神州政治體系的中樞。
但自己會這麼想,就說明,
巴御前整理起自己的思路。
而另一種,
與其說是不允許觸碰,不如說和精密機械及精密術式相同,原本就沒有考慮過被觸碰的可能性。
……武藏正打算利用解釋來否定這種強制性。
“──明智•光秀,是理解內宮系統的,可以共同面對問題的存在。
“究竟是怎麼回事”,在各種意義上都這麼想着。
巴御前發出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輕嘆,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推論。
巴御前無法明白自己爲何覺得憋悶。
不明白。
“這──”
……如果說,拒絕我們這樣的情況本身,就是內宮本身應有的姿態呢?
就是這樣。”
一種,就是“不可麻煩內宮”這一出於不可侵犯的阻斷。
當然,巴御前清楚記得當時是喫了閉門羹。
但對於當時依照聖譜記述進行的事,巴御前現在有了一個疑問。
“哈。”
在巴她們的時代,內宮還持有與現在相比更多的政治實權。以不可侵犯爲前提的內宮是怎麼看待她們當時碰到的事件的呢。
巴御前低聲說出了武藏副會長剛纔也說過的詞語。她所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事到如今自己才理解了,剛纔自己對冷泉說的,以及過去松永•久秀對武藏說的,是怎麼一回事。
只是單純的感到疑惑。
●
雖然就形象來說倒是沒有錯,但和自己那時候相比,他們已經用俯視的視角來看待了。正因如此,他們纔可以毫不敬畏地談論、分析。
如果內宮的存續系統中包含了對聖譜記述的強制性的話,
是因爲自己的推論,還是因爲這一推論所代表的意義。又或者,是因爲在內心這麼思考的自己。
因爲,內宮若是一個完整的系統,她們的歷史再現沒有得到通融,只可能有兩種情況。
……怎麼說呢。
很危險。
考慮到剛纔的對話,當時自己等人被拒的理由應該也可以這麼解釋,
即便內心仍有疑問但還是想到了的另一種情況,將會深刻涉及內宮的問題。
……對內宮的系統性理解嗎。
……聖譜記述的強制性,變成了內宮存續系統的一部分了嗎?
巴御前一直觀察着現場的進展,首先單純想到的是:
若是這樣,內宮就有可能和武藏變成針鋒相對的局面。
……是嗎。
現在產生的新疑問,觸及到了舊秩序中被認爲理所當然的部分。
但“新”卻不會破壞這種理所當然。因爲如果內宮由於系統被破壞而選擇赴死,武藏也會試圖阻止這一過程中產生的損失。
真是羣麻煩的人。不過,正因如此,才交給了他們。倒也不是說毫無自覺,只是覺得這羣人的話應該能揭露內宮的情況。
但巴御前有一種預感,他們不會在揭露後便摧毀內宮,也不會就那麼點到爲止。他們會有別的動作,然而那動作無法爲自己報仇雪恨。
現在,武藏副會長動手了。
她用彷彿打招呼一般的語氣說道:
“──名爲明智•光秀的存在理解了內宮,這點很有意思。
因爲,這樣一來就證明了現在的人可以與黎明時代就有的系統產生關聯這一事實。
那麼──”
武藏副會長進一步踏入。
“我們就也有可能與系統產生聯繫。”
●
“不可能的。”
冷泉立刻斷言道。
……內宮不會允許有這種情況出現。
理由有好幾個,現狀下能說出口且風險最小的是,
“只要有明智•光秀大人在,就足夠了。”
“那麼……”
武藏副會長用拇指指向自己說道,
“──我們就要通過獲取襲名權,取代他的位置。”
●
“沒錯,十八號。”
正純聽到了冷泉的否定。
爲什麼。
自己的母親因此消失,並且,
正純這麼想着,而冷泉也停止了動作。
“……是三十二號嗎?”
自己已經看清了冷泉認爲明智•光秀特殊的理由以及可以和冷泉她們共有的問題,並且應該已經經歷過了。因爲,
“在諾夫哥羅德地下的黎明時代遺蹟中,阿蘭陀總長奧倫治公威廉被帶走了。當時,我們的背後果然還是出現了那個。”
那經歷真是掛在嘴上都會讓人顫抖。正純心想。
“前段時間內宮派駐P.A.Oda的森•蘭丸也向我們展示過了。”
●
又是不動狀態,而且保持了很久。
爲什麼我也要被盯上不可。
“不可能的。”
爲什麼我不得不失去母親。
……爲什麼。
正純組織着語言,如此說道。
這也是正常的。一直身處內宮之中的她,並不知道自己這邊至今爲止看到的、經歷過的事。
……是二境紋。
“那●個●,究竟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因爲對方的判斷是基於“可能性”,感覺上並非是在抗拒。
自己這些人爲什麼能理解二境紋。
回想起來吧。
二境紋。
這個問題對方也無法回答吧。因爲一旦回答,她的背後就會“出現”那個。
這就說明自己的話傳達到位了。
“要是隨便開口,就會被帶走──是這麼一回事吧?”
但正純也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自動人偶弄不明白這一點,她的思考就只能來回打轉,最終放棄。
“確實一般來說的話是‘不行’且‘不可能’的啊。”
爲什麼會與內宮有關。
將自己目睹的母親的消失、諾夫哥羅德的事件、以及前段時間蘭丸所展示之物歸納爲語言,正純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一旦這層意思傳達到,很明顯冷泉就必須考量自己言行的含義了。畢竟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暗示這一點的原因。
問題對她們來說越重要,這種傾向就越明顯。
但她肯定也不會開口解釋。
“有必要的話可以讓淺間神社給出資料。不過我們,還有我,都經歷過那個。”
所以正純繼續說道:
不過正純有一個想法。
此外,
當然,己方這邊是不知道“不可能”的理由的。
爲什麼她們也要被盯上。
“森•蘭丸說過讓我們不要攻擊你們所在的內宮。”
“……三十二號嗎。”
雖然說的是和剛纔一樣的話,但冷泉的語氣並不是疑問,感覺帶上了一絲妥協和放棄的味道。
自己只需要繼續開口,藉着這話觸及對方的內心。
“──我們做好了準備,可以隨時開始戰爭以應對想要擊垮我們的戰力。但是,這一點你們也是一樣的吧。畢竟總不能受自己什麼都沒做卻要被打的委屈。”
然而,
“……那是什麼。”
將二境紋與奧倫治公所說放在一起思考的話,
“公主是什麼。”
當然,正純自己也明白這個問題不會得到回覆。不過,
“請回答一下吧。”
正純將至今爲止的一切都聯繫起來,對冷泉提出一個要求。
“你自身針對你的主人做出判斷。”
也就是,
“──明智•光秀打算在何時,何地,被公主帶走呢?”
●
在前臺把書遞給排隊而來的人們的瑪麗,身體一瞬間僵住了。
……打算被公主帶走……?
自己從未有過這種思考。
父親亨利八世也是因爲公主隱而失蹤。那是一種怪異,是自己和妹妹甚至都無法通過流體殘渣進行追查的失蹤。
雖然那時自己和妹妹都還是孩子,大人們都這麼說。
身旁的他放上了補充的本子。
之後,妹妹即位成了主流趨勢,而自己則負責輔助歷史再現的成立,兩人的境況可以說是逐漸走向了決裂。
但飄落的花瓣無法作假。自己的血液一瞬間就變得滾燙。
“這是──”
不知是否是察覺到了自己沉浸在回憶中,他沒有和正面的隊列一樣一齊打開表示框輸入着什麼,
“──瑪麗殿下,剩下的本數變少了是也。”
‧傷 者:“──那個,關於剛纔對二境紋的見解。”
前幾天剛改了房間的佈局,還以爲能緩解一點那微妙的緊張結果就碰上了這個。這種感覺就像是小田原之後自己內部有了一個按鈕,而他則沒有自覺地按個不停。
“Jud.,瑪麗殿下可以有更高的期望是也。”
不能讓排隊的人乾等着,所以瑪麗簡短地問道。然後他點了點頭。
這塊疊好的小毛巾裏配有降溫用的符。因爲清涼感造成的小小的驚訝,瑪麗得以停下來調整自己的思緒。接着她再次咬住了蘆葦制的吸管。
王是被帶走了。
不知道爲什麼,表情莫名的有些興奮的大家都點着頭在表示框中瘋狂打字。
雖然原本也是這個打算,不過現在自己有了藉口。於是瑪麗向面前的隊列一鞠躬,
“──Jud.!”
‧十ZO:“成、成瀨殿下若是什麼都沒做的話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啊是也……!”
“那、那個,不好意思,我好像有點熱了,點藏大人,麻煩換班。”
……啊,不,這……
不知多少次幻想過,若是父親還在,事情會怎樣。也有妹妹和自己無法干涉的部分上由於立場而必須將誤解正當化時,希望父親能居高臨下收拾事態的時候。
“點藏大人,我可以提一個過分要求嗎?”
所以,
“你可以有心事的是也。”
自己想問的是這個問題。
“就算有心事,也會有其他人幫助你繼續前進的是也。”
“誠然,這個現場是集團作業。”
‧傷 者:“出於個人意願被二境紋帶走是有可能的嗎?”
瑪麗輕輕拍了拍滾燙的臉頰,回到了後臺準備區。女裝的總長已經備好了補充水分的竹水筒。瑪麗稍微喝了幾口,又將淺間遞過來的溼毛巾敷在臉上,
“啊。”
……好涼啊。
●
‧● 畫:“我在會場開始前開的情報端話題正在被瘋狂轉發,點藏你幹什麼了。嚇人──”
他是理解自己的。只是明白了這一點,瑪麗便覺得不復他求。
●
“誒?”
不過,瑪麗對剛纔聽到的內容有些疑問,於是趕緊打開表示框,
瑪麗感覺熱氣一下從脖子升上了臉頰。
“──在下對於瑪麗殿下的請求,從不認爲是過分的是也。”
他已經被帶走了,所以無計可施。她們被迫看清了自己也無法追查出真相,無計可施的現實,
“各位,不好意思,接下來就由點藏大人負責了。”
但是,父親不在了。
現在舌頭才品嚐出來柚子的味道,還真是無可救藥了。
●
點藏看到瑪麗的發言,一邊應對着或是偷眼看着這邊無表情排着隊的隊伍,一邊暗暗對瑪麗的話表示贊同。
……如果是可以通過個人的意願招來二境紋的話,那麼亨利八世被擄走一事又會如何是也。
話雖如此,但也無法判斷他被擄走是否是出於個人意願。
只是確認了這種方法也有可能存在。
‧淺 間:“相關的人……?看來這類人是有可能通過自己召喚,主動捲入二境紋中的呢。畢竟森•蘭丸差一點也就變成這種狀況了,冷泉也是一樣的吧。”
‧副會長:“真想相信我們家不是這種情況。”
‧赫萊子:“Jud.,不過我不覺得令堂會扔下隨時都能倒在路邊,每個月的收入全都花在書上的正純大人,讓自己被呃爾基嗯文什麼什麼的給擄走。”
這算是安慰嗎。不過,點藏自己,還有鈴估計也聽到了正純輕笑了一聲。
目前能說的是,
‧十ZO:“至今爲止遭遇二境紋的人,恐怕有一部分是刻意爲之的,現在這麼想較爲妥當是也。”
‧銀 狼:“可是,爲什麼要主動這樣做?”
這個只能說是各人有各人的理由了。只是,
‧副會長:“你忘了嗎?可是有人在不存在的教導院中,試圖和公主成爲朋友哦?結果以失敗告終,當時是學生的奧倫治公就遇到了公主隱。
──現在回想起來,奧倫治公的情況,說不定就是自己期望的。”
“不對”,點藏在心中說道。接着,
‧俺 :“正純,你也太嗨過頭了吧。”
‧副會長:“──不行嗎。”
‧俺 :“想到啥無聊的段子沒有?”
‧副會長:“我的段子可不無聊──只是太深刻難懂了。”
點藏看到大家因爲被輕微地嚇到了而騷動起來。
“我們不會消失……也不打算讓明智公消失。”
‧副會長:“那是想以被公主擄走這一形式向我們傳達信息。
當然,我們的資格一定還有不足的地方吧。不過,只要能補足這一塊──”
“──很遺憾。”
說實話這問題眼下立刻就能回答。只是,
就在這個瞬間,武藏副會長忽然說道:
不過,正純問出了能進一步印證這個情報的問題。
要是再多一些時間,再多一些機緣的話,
而且她們還遠遠沒有接近核心。現在也只是在試探,
彼我雙方並無法共擔一個問題。所以,這裏還是敷衍過去吧。冷泉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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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到底理解了多少……
“你的一句話,就能讓你的主人迎來你推測的結果。”
不過,自己等人的副會長放鬆了身體,繼續說道,
冷泉聽到武藏副會長這麼說道:。
不過,因爲有了在武藏的生活和經驗,對自動人偶大致的思路模式還是有所掌握的。
正純緊接着發問。
這一點在明智被判斷喪失作爲主人的資格之前,都是毫不動搖的。
冷泉盤算着該怎麼回答。
“你明白嗎?你的回答,將決定是否把這個選項納入考慮範圍。如果你的推測接近事實的話,我們就會公佈介入的想法。
──雖說這公主經常給大家添麻煩,但拜其所賜也已經能漸漸看到她的所在了。”
這是作爲自動人偶的決定,大家也都遵從了。
她們來得比明智遲了。就是這樣。
……這些人有可能與己方共有相同問題的嗎?
從最恰當選項導向的最優結果。
他們對二境紋還有內宮的事,到底深入瞭解到什麼程度了。冷泉意識到這個問題本身便意味着一個答案。也就是說,
“明智•光秀打算在什麼時機召喚公主隱?”
另一方面,她們不太擅長對概括性情報的掌握。這樣一來,
所以明智•光秀目前仍會繼續是內宮的自動人偶們的主人。那麼在考慮他“消失”的時機時,首先可以判斷在那個時機之前,都不會發生讓他喪失主人資格的事情。
“明智•光秀說過並不想死──但二境紋的公主隱又如何呢。”
成實自己對自動人偶的思路和性質並不太瞭解。雖然也有伊達的土地上自動人偶不是很多的原因在內,但主要還是因爲她不太會深究他人的思想。
“────”
主人是明智•光秀。
那麼現在眼前的這些人,都是無法成爲主人的。
森•蘭丸、冷泉、明智•光秀。能將這些人聯繫到一起的便是內宮。
眼前的這些人,沒有趕上。
●
“也是呢”,冷泉心想。
當然,現在即便拿這點來質問冷泉,她也不會回答。
……或許也能讓你們成爲我們的主人。
那就是內宮。
“還真會說啊”,成實心想。
……把她逼到絕境了啊。
明智•光秀打算在什麼時候消失。武藏副會長不但讓對方從自動人偶的判斷角度進行思索,而且還介入其中,顛覆了“消失”這個前提。
……冷泉或許已經接受了會失去主人一事,但如果可以不用接受這一事實呢?
‧不退轉:“……對有主的自動人偶來說,失去主人這件事的意義究竟有多重大呢。”
成實思考起來。
‧不退轉:“如果不用失去主人,這算是加分項嗎,還是說是毫無變化的等號呢。”
有一點顯而易見。
冷泉她從剛纔開始就毫不動彈。
她無法動彈。
“只要開口,一切就有定論了。”
人偶的毫無動作,無言中已昭示了武藏副會長問題的答案。
“只要回答,就會被介入。既想避免,又不想避免,出於這種糾結而停下了動作。”
成實開口說道。
“已經很近了──距離明智•光秀消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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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純一直注視着冷泉。
自動人偶那毫不動彈的樣子,等於已經說出了回答。
明智•光秀打算在近期內讓自己消失。
那會是何時呢。
是山崎合戰?本能寺之變?亦或是事件前後的其他機會?
如果是本能寺之變的話,
冷泉動了。
正純看了過去,那裏立着一個瘦長的人影。那人將頭巾扎得又低又緊,背上揹着一個大大的帆布包,手中則拄着一根分叉的木手杖。
雖然還不能斷言說能走得通,但既然有山崎合戰,冷泉認爲的明智•光秀決定的時間就更可能是在本能寺之後。
她擺正身體,開口欲言。
……絕對要介入。
現在只需要集中思考時間點這個問題。然後,
那時,要怎麼做呢。
……不。
冷泉的另一邊忽然傳來了一個男聲。
“──哎呀,看來他們讓你爲難了啊,冷泉君。”
“────”
“……明智大人!”
就在這時,
不知道冷泉會不會答應,拒絕的可能性相當大。但即便被拒絕,也還剩下和明智•光秀本人直接交涉這條路。
正純看到冷泉轉身朝向他,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