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狩猎场的人道主义者』

吃人这一故事

不用语言

用兽语来讲

配点（私生活）

在一片蔚蓝天空下，两道身影正在对峙着。

城镇之中。身处一条土路上的，是两名异族。

一方是背负六片黑色翅膀的少女，另一方是随意地搭着英国制服的半狼。

二足步行型的半狼，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戴在头上被称为bajo的海贼帽，

「我是船舶部，5-1，德雷克。嘛，能稍微借用点时间吗，和我。」

另一方，眉头已经深深皱起的少女毫不掩饰口气中的不悦，

「我是第四特务，玛伽•成濑。英国的海战英雄有何指教？」

喂喂，德雷克后退了半步。他在向着成濑摊出左掌制止她进一步行动之后，还夸张地摇了摇头。

「麻烦你别这么见外啦。说实话，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对我来说也好对你来说也罢。——很不好，尤其是，要着重强调，对我不好。」

「哈？哪里不好了？」

成濑咬紧牙关硬挤出来这么一句，凝神戒备起来，

「我这边正担心着玛戈特会不会出什么事，要是你敢拖延无聊的时间的话……」

在她说出这句话期间，发生了两个运动。

其一是，德雷克好像失策了似的把手搭在额头上。

另一个是，成濑右脚一滑步，旋转了半圈。

「诶？」

Tes.，他点了点头，从制服的胸前口袋中掏出了写着“粮食许可证：人肉，此类食物（同意/贩卖物）”的许可证向成濑展示。

「六护式法兰西出身，北上萨克逊的人们大多都是这样的哪。光是在六护式法兰西一年就会发生二百七十起以上人狼涉嫌的犯罪，习性这种东西可真难克制啦。

……咏唱说不定会遭到干涉……

德雷克这么说着，举起了右手。戴在他右手上的，是一副银色的巨大手甲。

向着不禁无话可说的成濑，德雷克说道。

「……话说在前头牛奶是血的转化吧？在英国吸血系的异族也很爱喝。因为血是专卖店才有的高档货，但牛奶的话基本上哪里都有啦。」

成濑用德语说完，德雷克就轻浮地吹了声口哨。接着他弯起嘴角露出了个笑容，

「……听说狼系的异族都有食人的习性，那是真的吗？」

「……我开门见山地说吧你去死一次怎么样？听说夫妻和睦的话死亡率也比较高。」

「老子天下第一的炫耀就打住吧。而且，……这不是挺好的吗。都有无敌能力了。你不想我攻击是因为游刃有余？」

「我夫人是这么说的。——亲爱的，你一点没有犹豫好厉害。」

「——你们那儿的骑士，就没有这种习惯吗？」

「和弥托黛拉有什么关系吗？」

「你想吃了我？」

「低着头窃笑不就成了嘛。——啊，不应该说这话的吧，我。」

「你想出轨来吃鸡肉？」（译者：成濑说的是自己，因为都长着翅膀……）

「如果你说的千真万确，那么现在透露出来那些话没关系吗？」

被成濑用冷冷的眼神一瞪，半狼讪讪地缩了缩肩膀。

嗯，半狼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啊，德雷克说。

「怎么了？害怕了？对我。」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嘛。这世上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强力的治疗术，我又是有钱人，还有，——也有通过自残感觉到自己是活在这世界上的人存在。我夫人就是那种人啦。」

没错啊，成濑想这么说，开始找起来周围又没有蜜蜂。不对等一下脚下会不会有蝎子或者蛇呢，她偷看了一眼，但没发现表示危险的身影。所以她疲惫地叹了口气，

『型式呼出•失败：术式展开时出现错误。是否重试？』

「于是，我就有点事情想问了。那是我爷爷的事情。」

成濑用手指抵住额头，皱着眉问道。一边心里想着这也太乱套了，

「袭击我的话搞不好会被无头马（nightmare）撞飞，被蜜蜂叮的哟？」

Tes.，他说道。

「——Danke」

「恶趣味到令人感动的邂逅呢。——求婚时的话是？」

话说起来，德雷克说到，

「Tes.，我爷爷他啊，虽然是属于英国侧的，但一直有个疑问。

前几天，在六护式法兰西的波尔多发生的Jean•Grenier事件中，按照历史再现一样，不是决定了将像我们这样的半兽系有食人习性的人称作狼藉者（lythrope）了嘛。」（译者：Jean •Grenier事件，1603年在法国波尔多，孤儿Grenier与9名同伴向自称森林之主的黑衣骑士宣誓效忠，习得了以软膏和狼皮发动的变身法，后被逮捕。著名的人狼事件之一）

「……喜欢等级4以上的牛肉吧。」

而且，由英国占领了六护式法兰西北部直到中部的百年战争。因为夺回了这片土地的“圣女贞德”的解放战线大多是以有食人习性的人们构成的，所以英国方面主力的人类型异族还没有上战场就崩溃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成濑翅膀朝下倒在地上。虽然没有敲到头，但因为事出突然成濑呆住了好几秒，这才一边慌慌张张地展开翅膀站起来，

「咖啡。」

「因为我过去居住的M.H.R.R.的土地，就是那些人更久以前居住的地方。」

「达多利用的是左手吧。于是我的就是右手的。——“巨大的正义•旧代”。效果的话，就跟你之前体验到的一样。」

「Tes.，因为就算说了也没人信啦。毕竟，——我爷爷自称是“原来隶属圣谱越境部的骑士大人”啦。」

「大多都是和魔女或是魔女的使魔相关的呢。」

「爷爷？」

「——“圣女贞德”，免受了火刑……？」

「没有哟？只是如果你搞错了把正义强加于我就不好了。」

「夫人是……」

「什、什么啊！？刚才那是……」

「——胆敢扰乱英国的正义的人，必将令其失败。」

听德雷克手肘撑着桌子问道，成濑还是皱着眉毛坐了下来，她一边放平椅背，好方便背上的翅膀随时都能展开，

成濑心里想着，说不定自己和奈特变成这种关系也不错。

……什么变化都没有？

成濑记得这个。那银色的光辉是，

成濑将从袖口落到手掌中的银币利用术式再生不经过咏唱就发射了出去。

成濑听到德雷克的话，迅速做出动作。

想要讨论食人嗜好的话，法兰西系异族确实是合适人选吧。因为，

是蜜蜂，还是大号的。

「Tes.，就这让人困扰，——以前在接受骑士册封的时候，你瞧，就是我袭击了三征西班牙的船团带回了国家预算级别的金钱。就是在那个时候，从女王那儿拿到这家伙了，我啊。」

「要是和黑毛的半牛人结婚的话还要准备地下迷宫挺够呛的啊。」

成濑虽然有点不解，还是隔着桌子站到了德雷克的对面。德雷克马上就，

但是，在银币射出前一刹那，

「抱歉抱歉。——姑且算是埋单的，我来。麻烦你道个谢吧，向我。」

「这个啦这个。看清楚，我的手。」

「先是饮料。——只是我想喝点什么啦。」

很快咖啡和盛满牛奶的扎杯，就飘在空中送来了。狼拿过了扎杯，

虽然有所警戒，但是向对方发出的攻击都会被无效化。因此成濑为了保护自己就施加了几个术式，确认了这些都不会反弹。之后，

「那么就请客好了，我来。成不？」

「很平常的。我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说“我喜欢你，太好吃了”“请您多吃一点”。」

「违逆英国的正义，就让其失败。——发出了这种jin了吧？」

「就像百年战争中六护式法兰西的英雄“圣女贞德”的部下“蓝胡子”也是食人鬼一样，自古以来六护式法兰西的异族中就又有许多有食人习性的。虽然“圣女贞德”不一样。但她也是异族，而且还以异族的复权为后盾进行了以火刑为前提的历史再现了吧？

被德雷克问到，成濑开始考虑了起来。骑士的话，指的是弥托黛拉吧。她虽然是人狼和人的混血，但既不会兽变调也没有食人的习惯，成濑想到。大概。不过真要说的话，

「随便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我的。」

「————」

并没有被流体或者术式操作过。这只是单纯地，

「如果征得同意的话。——因为是骑士所以要有绅士风度吧？对夫人也是好好下跪这么问的啦，我。她很喜欢诗歌啊，我夫人。」

这种程度还是知道的。在英法之间漫长的百年战争中，解放了差点被英国征服的六护式法兰西的少女。但是那，

「尊夫人是，杀人鬼呢……」

「啊啊，那条道上的习性很强的。要是不去分尸的话，就会开始拿自己开刀的那种。所以说我们在相遇之前她就常去喜欢被大卸八块的动死体志愿者开的劳教设施“On•the•砧板”，在那里还理所当然地开了家烤肉店啦。而我就是常客。」

「英国的骑士阁下金钱就——」

「你知道得真清楚啊。」

「你想说什么？」

「哎呀真是个好魔女呀。我好久没想要把人烧熟了吃掉了呢。会是什么味道的呢？麻烦你说出来吧，向我。」

「我有点事情想问。名字的话你也是知道的吧？“圣女贞德”的事情。」

「怎么样？会伤害到正义的言论也是被规制的。真的觉得这很麻烦啊，我也。」

「哪有游刃有余啊。是不管怎么都下不去手啊，我。」

「她又有钱又能赚到钱买一座不就好了。——不过，为什么这么问？」

「……就没我说的话吗？」

「jin，你知道吗？就是有点诅咒味道的东西哟？你瞧，常有的吧？背后有乌鸦叫的话这天一整天就不吉利啦，眼前有黑猫穿过什么的。」

「Tes.，确实啦，还真有过被狠捅一刀的经历。以前我还经常被她骑在身上拿藏起来的刀捅进胸口的啦。——不过半狼如果不是银制品的话就不大容易受伤，而且恢复也很快所以很轻松，不过那时候老是吃太多了啦。我也好夫人也好。」

为什么，成濑一点都没有追问一句的念头。甚至都不用想「难道说」，

但是就算是六护式法兰西，人们还是很怕他们所以凯旋仪式就让国王一手包办了呢。」

「抱歉，这是前菜。再说了，我面对夫人基本上都没功夫去犹豫啦。」

「稍微等一下。」

「去哪里？」

「虽然好像把食人鬼也包括在内，但是遭到抗议了呢。“我们才不是野兽！有好好烹调过再吃的！”。——这该怎么嘲笑他们呢。」

用右手中的钢笔在空中展开了A4大小的蜻蜓框型魔术阵，

这么说完，半狼指了指带屋顶的长廊下的一组桌椅。半狼穿过了虽然兴致勃勃但还是空出一段距离的围观群众们，坐到了那套阴凉处的桌椅的靠里面的位置上。

「英国的圣谱显装……！？」

钩在脸上的虫爪，还有动来动去的感触，让成濑忍不住颤动起了背上的翅膀。在她的正面，德雷克依然垂着肩膀，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蜜蜂肥硕的肚皮擦过了成濑的脸颊，扇动了一下翅膀就飞走了。这时成濑才总算松了口气，甩了甩头瞪着对方。还是用看待敌人的视线。马上，

这么紧张吗，就在成濑想这么说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停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听爷爷说，“圣女贞德”是不是免受火刑了啊。」

随着轻微的警告一起，银币弹跳向了空中，像是要贴上自己的脸颊似的打了自己一下。痛，成濑痛呼出声的同时，成濑抓回了飞在空中的银币却，

德雷克这么说完，招了招手，示意成濑过来。

「喂喂，那不是最近的流行嘛。……那么，我就牛奶好了。要没调整过成分的。」

Tes.，德雷克点点头。所以成濑也点头回礼，

「因为那战争对于爷爷那辈人来说就是异族之间的战争嘛。虽说是历史再现，但还是想要避免异族的牺牲。“圣女贞德”是在当时沦为英国领土的六护式法兰西的卢昂受到火刑的，而进行火刑的话就能推进六护式法兰西获得胜利的历史再现。所以英国派出了国内的非正规部队，计划将她夺下来。那就是我爷爷以前在的部队呐。」

圣谱越境部，听到了这个单词，成濑才理解德雷克说这些话的意义。圣谱越境部，那是被认为曾经存在于各国的精英集团。当世界的某处出现危机的时候，他们便会完全无视历史再现的规则跑到事发地，并将之解决。其由来是，

「过去人们为了开始历史再现，而互相交流的计划，……叫做“非衰退调律进行计划”来着？基于此完成了圣谱和重奏世界的制作，也决定了历史再现的规则对吧。

然而当出现了历史再现中不可能发生的状况时，以及出现了会破坏世界的状况时，为了打开局面人们将不得不行动起来，最终那就变成了各国的圣谱越境部……是这样的吧？」

「Tes.，没错，因为这个圣谱主导的世界的开端，是太古的人们定下来的“非衰退调律进行计划”。——时代向前进，但是不能休息，就是这意思。虽然现在就只有原则部分流传下来了，但旧派和圣联还是以此为基础而行动的。另外，为了保障历史再现而出现的，但因为不符合历史的流向其存在被否定了的就是圣谱越境部。

虽然当今在各国都只有名字留了下来，但没有任何人隶属于此。

所以在重奏统合争乱之后，也有因为各地荒废了的缘故而出现了许多冒充圣谱越境部的家系的家伙。为自己的出身贴金，又为了让别人就算向探听虚实也因为太模糊而蒙混过关，为此而诈称是圣谱越境部的。——嘛，看起来我也属于这一类人就是了。」

「Jud.，……可是，圣谱越境部什么的，因为实体不明了所以被当作了三流小说之类的题材了。

至于你，虽然你相信爷爷说的话，但是证明你的爷爷是真货的证据呢？

说到圣谱越境部，不过，……为了英国而夺取“圣女贞德”这种事，就圣谱越境部来说也是犯规的吧？如果这是事实的话你爷爷说的事情就会被双重否定了，但你为什么会相信这些话？」

「原因很简单。——想要拯救“圣女贞德”的人并不单单只有英国方面哟。

支持“圣女贞德”，并且完成了六护式法兰西国内的异族复权的异族大元帅亚瑟•德•利修蒙，的私人战士团，从“圣女贞德”的火刑前一天开始便下落不明了。」（译者：（Arthur de Richemont, 1393年8月24日 - 1458年12月26日，百年战争后期的法兰西元帅）

这句话的意思是，

「……爷爷告诉我了。在六护式法兰西方面也有呼应自己这群人的势力。那就是六护式法兰西的圣谱越境部。所以说不准，“圣女贞德”就被他们给救了，言下之意就是这个。」

呵，德雷克微微笑了笑。

「在“圣女贞德”的夺取战斗中，为了在历史再现中获得利益有内应将作战内容泄漏了出去。在卢昂发生了冲突，爷爷他们没有赶得上。就只看到了焚烧“圣女贞德”的白烟冉冉升上天空。

爷爷他们虽然撤退了，……听到这里，我总是这么问爷爷。

爷爷在六护式法兰西的同伴们，为什么没有来支援呢。——我超残酷的啊。」

但是，

「爷爷总是笑着对我说。“没办法啊，没办法啊德雷克。我们失败了历史才能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很了不起吧，我们的失败”，总是这么对我说。不过——」

「不过？」

「赢了你的话，我在和奈特庆祝完之后就去帮你问问。去问问弥托黛拉。——去问问武藏的骑士，到底是多么沉浸与浪漫中的这件事。」

「不知道啊。没传出来啊。——爷爷说“就只能相信了吧”。过去的同伴们也应该从法兰西来支援了，所以作战是成功还是失败，就只能认为是下落不明了。

多半吧，成濑回答道。接着她耸了耸肩，

「也有谁去弥托黛拉那儿了呢。而且还是，比你更加合适的人选吗。」

就是这样，半狼喝光了牛奶。他重重地把扎杯放到了桌上，

「……也就是说，你想说的是，原本属于圣谱越境部的人狼家系，因为“圣女贞德”夺回作战而隐居乡里，在这个时期又被提拔了起来？」

「Tes.，劳您费心就好。我在这件事结束之后，就马上要去西边牵制三征西班牙了，虽然回来是在无敌舰队海战的时候，但那个时候还有英国的防卫，而你们也该去下一个停靠港了吧？」

据传说，这是不是有什么理由呢。」

「那么，姑且去帮你问问弥托黛拉怎么样？」

他的话暗示了一个事实。成濑静静地将其内容问了出来，

「尊夫人也该好好管管你这德性。还有——」

不知道真相为何。因为弥托黛拉来到武藏是在升入小等部之前的时候，

啊啊，德雷克说着耸了耸肩。他浅浅地坐在椅子上，举起了戴着手甲的右手。

「Tes.，多谢啦。本来还是之间面对面比较好，但不巧不是我负责的呐。」

「不过，就算无法直接对话，有空的时候也能去问问的。“女王的盾符”的通神带领域上有揭示板的吧？到时候我往上面投条就行了吧？」

「但是，……怎么做才能确认这一点呢？」

「嗝——，就是为了这一杯才活到现在的啊，我。」

……虽然一无所知，但既然是同样习性的异族同志，不相信他们怎么行。」

「很麻烦的吧？正义这玩意儿。因为反抗的话会被吃掉的。」

那个时候升起的烟柱是不是真的。如果自己没有营救到她的话，异国的同志们又怎么样呢。

成濑也喝下了咖啡，放下了杯子，

「那看来就不是了。六护式法兰西解放军的人狼部队全都是改不掉习性的。如果武藏的骑士不是这样的话，那就说不定是我看走眼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够或者退休的话，就渡海去六护式法兰西调查一下的呢。」

「那就千方百计不被吃掉，并刺中正义就好了。这么一来这就是魔女的工作了。」

「……喝完了就该说正事了。是这样的吧？不是吗？」

听了他的话，成濑内心淡淡地理解了一件事。这只半狼会公开食人的习性，多半是来自爷爷的言传身教吧。但是，成濑又想到了，接着尽量不抵触他所持有的英国的正义，

「我调查了一下1648年度的各国总长联合年鉴，纳特•弥托黛拉的老家，原本是小领主的骑士家系，但是和野生的女人狼结婚之后一口气登上了历史的表面舞台了。而其子孙又被授予了水户松平家主之位的大提拔。

「……不知道她有没有说起过这方面的事情，……就算说起过我也不记得了。」

德雷克轻轻举起了扎杯。他用扎杯指着成濑，

成濑吸了口气，轻轻地动起来。她用手把椅子向后推，虚抬起身体，一边为了向后方的半空跃出而轻轻拍打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