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隔斷草原的姑娘』

是誰在呼喚

又是誰在應答

配點 （正當的闖入者）

●

巴御前看到敵人的援軍已經趕來。

低空中，裝甲運輸艦運來了某種東西。

……是武神嗎？

此時，她自己設置的聖譜抄本反而成了遮擋視線的障礙，但她還是看到有兩個物體被投放了下來。

而且還聽到了聲音。其中一個是鐵砸到地上的聲音，聽起來怪沉的。而另一個，

……是相當敏捷的腳步聲。

果真是輕武神之類的東西，巴御前心想。

剛纔，援軍趕到的時候，石田•三成就消失了。大概是回到訥德林根東邊她本來的部隊裏或者皇帝的身邊去了。巴御前知道敵人機動殼隊的每位成員都常設一枚表示框，三成應該是切換成了通過那些表示框來進行輔助的模式。也就是說，

「……讓援軍來對付我們唄」

巴御前自言自語道。那可真是來了兩個很麻煩的對手。

但她這邊人手卻有些不夠。

……姑且進行了射擊，現在正以防禦陣型一邊往北下坡一邊抵擋。

改派，即反皇帝派的艦羣，會時不時地發射炮擊前來支援。

山坡上方，伯恩哈德也在戰鬥。

儘管這樣，人手還是不夠。

敵人使用的都是重型裝備，是連子彈都能反彈回來的機動殼。

伯恩哈德被敵人的一支小分隊牽制住了，巴御前自己的艦隊也怕是要被攻擊了。

反應應該在瞬間產生。

她畢竟是改派的領導，有這種待遇也無可厚非。

如果條件允許，巴御前是想更靠後一點，讓抄本的位置更加凌亂的。

二是剛纔的那一擊，不是打擊也不是突擊，而是炮擊。

這也說明，整個事態的走向正在落入敵人控制。

一是她製作的抄本“牆”，輕而易舉地就被敵人攻擊破壞掉了。

但，向西側轉移之後，敵人開始攻擊巴御前她們高處的艦隊了。

這也在意料之中，但因爲石田•三成，反皇帝派的艦隊無法順利發揮作用只能一味防禦，很被動。

「沒有辦法了」

——這是巴御前她們本來想到的作戰方法。但是，

事實證明了巴御前的猜想。

反皇帝派的艦隊之前發射的炮擊被石田•三成封鎖住了，現在又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對付皇帝派艦隊發來的炮彈。

突然，她正前方立着的大型聖譜抄本碎掉了。

神明當中也有很多變異成了情報體。

這麼想着，巴御前自言自語起來：

「五百年來，不管是在神州還是歐洲，每次新的武器和戰術一出現，就會覺得“又得配合新東西啊，真麻煩”」

……皇帝派的艦隊，要開始動作了嗎？

她正想着，訥德林根另一邊的天空中就升起了陣陣炮火。皇帝派的艦隊開始炮擊她們的艦羣了。

「敵人又增加了兩臺援軍。本來想讓眼前的傢伙消減些之後再去應戰的」

……唉，所以說長江後浪推前浪還真是讓人無奈……

這樣的話，

那是一道閃光。

那道閃光劃過她的身邊，劈開了大地。

敵人好像要盡全力突擊，但抄本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打破的。

巴御前開始給背上的聖譜抄本儲藏櫃的機動狀態加壓。

把從抄本中穿過來的敵人各個擊破，減慢他們行進的速度。

說完，巴御前擺好了姿勢。

她正前方200米處，出現了一堵 “牆”。

那是她從地脈中召喚出來、拔地而起的聖譜抄本。抄本的尺寸很大，上面的字也很大，坐在武神上面也能清楚得辨認出上面的字跡。

最終，人類的技術達到了把情報體這一種族如自動人偶那樣製作出來的高度。不，其實這種技術在神代時代就有。只不過失傳了，許多情報體沒能保住自己最後都消失了。

並不是說它來晚了，而是以現在事情發展的速度來看，它應該是趕不上了。

『嗷……』

另外，從東邊空中趕來的武藏行進得太慢了。

●

是聲音。

三是打碎抄本牆的那一發炮彈，還附帶着其他的東西。

理由有三。

「如果說神代是人類能以人之手造神的時代，那現在的時代，也差不多在向着這個方向接近了」

「埋頭於戰爭、最終成了神的使者的我，就必須在這挺身而出了」

巴御前想，如果她們向訥德林根西側轉移的話，東側皇帝派的艦隊應該會擔心炮彈落向夾在中間的訥德林根而放棄炮擊。

抄本每一頁上寫着的奇蹟，都和她製作的改派術式直接相連。有了這個儲藏櫃，她就可以隨意使用改派的術式。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巴御前沒能做出反應。

之後是“啊”的尖銳咆哮聲。

這聲音聽起來與其說是震動了空氣，不如說是要撕裂空氣。當這種聲音再次劃破長空之後，第二道光束緊隨而來，一路爆炸。

那估計就是打碎聖譜抄本的致命一擊。平坦的草地被炸得四下飛散。

「躲開——！！」

巴御前大喊着，但已經來不及了。

光在大家架好的防禦障壁上劃過，瞬間就爆發了威力。

爆炸了。在巴御前背後待命的防禦方陣，其右翼被炸燬。

然後，巴御前看到她正前方有兩個身影從破碎的聖譜寫本牆中穿了過來。

其中一個特別高大。

身高將近四米，穿着黑色裝甲，

……是剛纔援軍中的一個。

是武神嗎？

如果是的話從體型上來看，應該是輕武神，巴御前猜測道。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

因爲她看到對方本應顯示驅動系統的關節部分能看到制服的布料。

那就應該是機動殼。大概是巨人族之類穿上了機動殼吧。

而問題是另外一個身影。

這個身影也很巨大。身高有兩米之多，而且穿着機動殼。

他頭部帶着鐵質的面具，嘴裏還冒着白煙。

剛纔的炮擊，應該就是他吼出來的。

他的體格很壯，但身體上有個特徵。

『最新的研究否定了之前已成定論的說法，也就是觸手聚會的酒池肉林。爲什麼大家都一副驚訝的神情？！這不是明擺着的嗎？！那個時候的極東和暗黑大陸根本就沒有聯繫呀！』

『哎呀，你們這是趁着休息在看訥德林根的轉播嗎？！我聽說在前田大人的籌備下，有幾個新面孔被啓動了呢？！』

「就是因爲這個才做穩定措施的呀。佐佐，你到底有沒有聽前田說話？」

「這不也不是什麼壞事嗎」

巴御前感嘆道。

『根據最新的研究來看，據說他們接觸到京城的文化之後就忘記了戰爭，沉溺於空詠卡拉OK、蹴鞠、文學等東西』

這兩個人當中，個子高的實際是什麼人，巴御前不是很清楚。

但是，對於那慢慢前進的巨大機動殼，巴御前覺得他的骨骼很眼熟。

「你還會換詞兒罵了啊——！！」

『笨蛋！白癡！！』

仔細一看，個子很高的機動殼也一樣。

也就是說，動起來的是屍體。

「森，你知道木曾殿下嗎？」

●

一個是肩膀上坐着阿松的前田•利家，另一個是用紙包着炸包子，正在往嘴裏塞的佐佐。

「五百年沒見了呢……——木曾殿下」

「……Tes.，不管怎麼說，啓動狀態好像在正常進行」

那就是他的骨頭

不管是肋骨、鎖骨，還是手臂和腳，都有很粗大的骨頭。上面纏着驅動系統和人工肌肉，並用裝甲和繩索緊緊捆住。

他的全身都散發着青白的流體光。

鐵質的面具下、伸向空中的兩角，無論是從體格還是其他方面來看，面具後的人都應該是，

「送過去的那東西，能動嗎？我們之前都沒怎麼測試啊」

『知道！木曾殿下就是源•義仲！是源平合戰中，源氏一方賴朝、義經、義仲的三主力之一。他雖然把平家趕出了京城，但卻因在京城被追捧而自甘墮落，最終在平氏的追擊中敗北。之後又因抵抗想要取代他入京的賴朝，落得被賴朝和義經共同討伐的下場』

「怎樣的墮落法？」

「天快亮了，靈體不會消失嗎？」

說着，觸手打開了商店的窗戶，露出臉來。

「哈哈哈小光，小成肯定是早就覺得“不滿意”了就沒在聽吧」

「切，無聊——也就是不借助古人的力量就不行唄」

「你要把他們當成不受襲名束縛的一般戰士團來看待。又或者是作爲輔助襲名者的戰力而言這可是最合適的呢小成——今後就算我們隱退了，他們也能成爲支持羽柴的一支力量」

“是嗎？”，佐佐看着天空說：

在雪還沒融化完的廣場上，有兩個人正坐在石牆城堡前面K.K.K.小賣店門口的長凳上。

「這也算是情報體的一種技術吧……」

「而且，據我所知，這樣繼續下去文化不是還蓬勃發展了嗎？」

但是，控制行動本質的又不單單是驅動系統。

「……這些不都不是壞事嗎？」

『任、任何事情超過了度就不行！你還不知道吧佐佐大人！當時都有記載，義仲他們爲了在空詠卡拉OK中獲得高分一直不停地點播新曲，還在全國的蹴鞠大會上獲得了冠軍，在文學方面還出版了後來成爲平家物語基礎的漫畫草子……』

“這個嘛”，觸手將其中的兩三根緊緊地纏在一起，點頭說道：

他倆的正前方，正在用露天石火鉢烤手的不破說道：

「小光，關鍵力量可是我的加賀百萬獄啊。只不過，爲了穩定召喚出來的靈體，我使用了他們本人的遺骨，還做出了靈體的“模型”，讓他們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情報體。但是“模型”損傷嚴重，其中一個記憶幾乎都消失了，不過幸運的是他們本能的部分還活着」

……是靈體呀。

他一邊喫着炸土豆，一邊說：

「那他到底做了什麼？」

大家都抱着手臂歪頭表示不解。過了一會兒，觸手說：

『說到底都是歷史再現規則的錯！！』

「你忤逆羽柴的方針是想怎樣」

『啊、是、是哦！那，就算在卡拉OK中得了高分、在全國蹴鞠大會上獲得了勝利，在京都做無業家裏蹲當然就要被處死』

「我們現在，在這北方的雪國喫着小賣店的飯也是無業家裏蹲啊」

『認、認真工作吧不破大人！你看我最近都開始當文化人兼職寫評論了呢！』

“噗”，不破沒忍住笑了出來，

「哎呦，果然是在給觸手視頻寫？是不是寫什麼“這個視頻太棒了！我都豎起了五根”之類的呀？」

『不、不破大人，你這明顯是沒睡醒吧？！是不是？！我寫的可是歌曲！我現在在柴田勢力面向女性的宣傳雜誌《非常sweet》*中擔任戀愛歌曲的寫作工作，歌名叫“色手八丁*”』0;*注：可能順便玩了一下日本的一本女性雜誌《Sweet》的梗。日語古文中有有句話叫いとおかし，是平安時代時的古語，意思是非常有趣。而おかし跟日語的點心，お果子諧音。英語的甜點是sweet。所以川上就完成了《いとスイート》這樣架空的雜誌名稱；日語有句俗諺叫“口八丁手八丁”，指人不但能言善道，行動上也相當有成果。至於色這個漢字除了可以唸作いろ以外也可唸作しょく，跟觸手的觸諧音。1;

「……啊，之前有人模仿平安時代發生的事件寫了一首搖滾，“無法忘記喜歡的人，就去偷了她的便便，竟然覺得很好聞，這可怎麼辦”，聽到這首歌后勃然大怒的原來是森啊。那你也沒必要把警察叫來呀」

『不破大人不要說搖滾這種神代時代的詞。你要是被偷了大便的話，也會報警的吧？！』

「哪裏，我從來不大便」

「你這傢伙又來了……在上越露西亞——」

不破抽出火盆中的鐵棍向佐佐甩去，

「閉嘴！太過分啦你……！」

「好險！捅到我了怎麼辦？！」

「哈哈哈，小成你都用手抓住鐵棍了在說啥呢？」

『太過分啦！太過分啦！你個混蛋——！！』

“是呢”，不破對阿松點頭表示贊同。看着這幅景象，森嘆了口氣，說：

『爲什麼極東自古以來在事關性癖的時候總是一頭扎到沒邊呢？太奇怪了。果真是受神道的影響嗎？』

「是小名哦。駒王丸是現在正衝在前面的源•義仲的小名——雖說就來頭來講的話鬼武丸那邊更大才是，但是他能不能再向前衝一點啊，我想看看OS的固定情況」

「這個技能的名字叫什麼？！」

既然騎着機械馬，那無疑就是木曾•義仲了。

“那麼接下來”，前田看着表示框說道：

「“口吐光波”」

「要我說不懷念有點難啊。這五百年，你都在幹什麼呀，義仲？」

畢竟很久很久之前就分開的丈夫，突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巴御前和敵人面對面站着。

雙方的距離僅有百米。

剛說完，一束光波突然襲來。

●

「因爲他們是坂東武士*啊」0;*注：雖說安倍政權近來很愛宣傳日本自古以來都是一個語言、一個王朝、一個民族的國家。但基本上大和王朝最初的權力中心是在京都周邊以及紀伊半島，京都以東的大部份地區都是後來大和王朝擴張途中逐漸征服下來的。坂東武者便是指在平安時代中後期武士逐漸興起時，在關東一代逐漸安定、發展起來的新興武士們。這些武士本身比較沒有受到京都地區平安貴族文化的薰陶，在鎌倉幕府之前的那個時代往往被京都的貴族們當成驃悍、不拘小節的武勇之人看待。其中源義仲也是其中一絕，在平家物語中甚至有一段，是源義仲打進京都之後，設宴招待某個京都的貴族高官，結果源義仲擺出來的是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玄米飯。而義仲他自己喫同樣的東西喫的很香很開心，貴族高官整個看傻了眼。這段就是著名的貓食事件，貓おろし事件。雖說是源氏這種名門之後，但因爲生養在木曾地區，根本沒有那種王朝貴族優雅的文化氣質。1;

「雖然和初戰的對手有很深的淵源，但還是請你們一定要努力。動員羽柴勢力的所有技術和我的加賀百萬獄聯合做出的東西到底怎麼樣，讓我好好確認一下」

“Tes.”,前田點了點頭。他又新打出了幾枚表示框，

『嗷……』

「長這樣的不是他還有誰？！」

「啊感謝您的精煉總結！——那、那，也會從眼睛裏發射光波嗎？！」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巴御前正想着，背後就傳來了大家的聲音。

「要是這麼說的話，Tsirhc的世界觀更奇怪呢，比如把自己的兒子和羊交換後還覺得無所謂什麼的、好像神是動不動就想要年幼男童一樣」

『那邊的前田大人，不要再說意味深長的話啦！——對了，現在的訥德林根，是不是正按照前田大人的指揮在行動？！』

「前田你還真是喜歡這種技術類的東西……。自己親手培養的還想要親自照料？」

對手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站着，舉起了大刀。

大家都很疑惑，相互看了看之後說：

巴御前已經習慣了這種咆哮聲，也能夠躲開。接着她背後也傳來了叫聲，

「哇……！」

雖然大叫着，但真不愧是精選部隊，只喫了一次虧就已經共享了情報，

巴御前果斷地肯定到。

「這麼直白？！話說，他們這不是在無視聖譜記述嗎？！」

「啊？怎麼可能。你們是白癡嗎」

「會吐的」

「義仲雖是鬼型，但他所具有的鬼型魔神族的血液比鬼型長壽族的更濃一些。以前他就經常從嘴裏吐出光波。戰鬥類型的魔神族就是從流體器官中吐出魔神炮一樣的東西」

「巴御前！這個對手，真的是源•義仲大人嗎？！」

「這是什麼像石獅子一樣的鬼名字」

「義仲，我心中的平靜就是一直建立在你的安息上的啊」

「駒王丸和鬼武丸現在都在正常行動。暫且可以放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

“真是的”，巴御前想。她不想再有人像自己這樣，於是，就對克里斯蒂娜說，“把該說的話都說完，去見對方吧”。

“好”，巴御前在心裏默默感嘆了一句，但是她現在有點看不清自己的內心。

「啊，不是，我們是說」

「一般歷史上的偉人，不會從嘴裏吐出來光波對吧」

「說是親手培養，但其實應該算是和丹羽前輩、還有明智前輩一起培養的。在丹羽前輩的繼任者瀧川前輩進入關東的時候，我也有被交接了一些東西」

「太、太不講道理了！」

……完美躲開了呢。

巴御前始終相信那時那一瞬間的愛慕是真心的。

但，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這兒是戰場，而且，敵人不止義仲一個。

還有一個從剛纔就看到的人，一個超級高的機動殼。巴御前對着那個拿着大刀的身影說道：

「喂——你的本體看起來不像是死人。你叫什麼名字？」

『誒』

說着，那個高個子的機動殼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做了一件讓她驚訝的事情。

對方把從地下長出來的巨大的聖譜寫本，整一冊抱着拔起來了。

……他是怪物嗎？！

巴御前還沒有斷開用流體做成的聖譜抄本和地脈的連接。要是斷開了的話，那它就僅僅是一本巨大的書，但現在不一樣。現在外觀看起來像書，但實則是和地脈相連的一堵牆。

把它拔起來，就相當於把整塊岩石裸露在地面上的部分掰斷抱了起來。

但是，那個機動殼就這麼做了。

「你叫什麼名字？」

「啊，Tes.，那個」

機動殼把抄本放在地上，饒有興趣的翻了幾頁之後轉過身來，對着巴御前微微點頭，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是一個年輕的女聲：

「我、我叫島•左近……。隸屬三成大人麾下、是羽柴一方！」

過了一會兒，左近突然把臉轉向右側。

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訓斥了一樣。之後她慌慌張張地說道：

「啊、啊、那個——柴、柴田一方！現在是柴田一方的人！」

●

左近被鬼武丸狠狠地訓了一頓之後，晃了晃腦袋，在心裏默默地埋怨道：

……畢竟是個留戀很強的傢伙呢。

……我猜錯了？

但是，任誰都能看到，島•左近穿着的機動殼，渾身散發着青白色的流體光。

「你說的賴朝是……」

「誒、怎麼會這樣！我是抱着首秀的心情來這兒的，不想被當成自言自語的怪人啊！」

•鬼武丸：『你聽好啦——如果我的聲音傳出去，就會被人注意到作戰內容就會泄露、也會被當成可疑人物』

雖然沒有證據，但左近覺得從他整個人的氣場來看就很厲害。雖然介紹時使用了“據說”，但是，

•鬼武丸：『嗯，說厲害也很厲害——不過能不能發揮出來全靠你』

「等、等一下」

鬼武丸正說着，巴御前突然開口了——

「知、知道啦！那我要怎麼做啊？」

•鬼武丸：『我說』

但是，左近伸出右手，手掌對着巴御前說：

「啊、什、什麼？」

……沒必要在我耳邊喊這麼大聲吧。

但鬼武丸的發聲器就在她耳邊，被吵到也沒法避免。或許連鬼武丸自身也沒想說多大聲。

巴御前很疑惑。疑惑是肯定的，因爲她不可能知道那是誰。

「覺、覺得你好嚴格呀，鬼武丸」

“啊”，左近突然想到，

“難道她不知道嗎？”巴御前想，還是，

「——然、然後，這個機動殼叫鬼武丸！」

「——賴朝？」

「莫非，附着在那個機動殼的人，是賴朝？」

•鬼武丸：『……對了，你也弄個實況通神用的名字吧……』

“誒？”，巴御前聽到對方發出了疑問的聲音。然後，高個子的機動殼歪着頭，說道：

●

「說、說別人白癡的人才是白癡。你不知道嗎？」

“最後這點是關鍵”，左近想，被注意到作戰內容泄露之類的還能夠補救。但是，一旦被認定爲可疑人物，就無法挽回了。於是，左近回應道：

•鬼武丸：『從剛纔開始，你跟我交流的時候，就一直在正常說話對吧。外人聽不到我的聲音，所以，你，看起來一直在自言自語喲』

「鬼武丸？」

好像被訓斥了一般。

總之，左近頂着被震得暈暈的腦袋，一邊向巴御前做自我介紹：

過了一會兒，左近大幅度向右晃了一下腦袋。

於是，左近拍着自己的胸脯說道：

跟義仲不同，這個機動殼中收存着靈體。而且，從左近的言行來看，裏面的賴朝應該是活着的，甚至還能說話。

「我把你說的話也放出來不就好了？」

•鬼武丸：『——你是白癡嗎！』

「據說很厲害呢」

「Tes.，賴朝」

「那個全身的流體光，是靈體的」

●

「嗚、哇啊。請不要在我耳邊那麼大聲地說話」

•鬼武丸：『笨蛋！你難道什麼都不知道就開始使用我了嗎？！』

“老實回答肯定會被罵”，左近這麼想着還是誠實地說道：

「啊，我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但是”，她話鋒一轉，問到：

「那個，說你是賴朝大人，是真的嗎？」

•鬼武丸：『……是真的還是假的，我也想問問呢。我一睜開眼就這樣啦』

「啊，我表示深切同情」

“但是”，左近接着說道：

「話雖這麼說，但這也太突然了吧。感覺有點假」

•成成成：『啊，左近，那個是真正的賴朝公的靈體呢』

「啊，是真正的呀」

•鬼武丸：『你這傢伙變臉變的……』

「那，那是因爲，真正的賴朝大人不會和我這樣的人正常地交談呀」

•鬼武丸：『我也想避免和地位比我低的人直接交談』

「對吧——對了，“鬼武丸”是什麼東西？和“賴朝”也差太遠了吧」

•鬼武丸：『是小名。小名……先聲明啊，那邊啓動的義仲的OS名也是用的小名，叫“駒王丸”』

“先不管這個”，鬼武丸繼續說道：

•鬼武丸：『你知道我，這比什麼都重要。接下來就好交流了』

「誒？啊，Tes.，嗯，我知道的」

•鬼武丸：『咳……其、其他、其他的呢？』

「Tes.，你可是襲名了三代將軍又被暗殺的」

•鬼武丸：『那說的是我兒子賴家和實朝！我只不過是因爲墜馬之類的原因才死的』

“？”左近歪着頭，看到巴御前指向了右邊的天空。

「那、那好吧……。……啊。我想起來了！被流放了！恩，確鑿無疑」

「嗯，但是好厲害啊，鬼武丸」

•成成成：『那個，我解釋下爲什麼在這兒特意用賴朝公，聖譜記述中說我的一生中會有一段屈辱的時期，到時候，我打算模仿賴朝公的蟄伏期，所以我想如果賴朝公的靈體能夠作爲保護我的人的武器發揮作用，我就想拿來一用』

「你真的是本人嗎？感覺有點不靠譜呢」

•鬼武丸：『我是長壽族裏打算活久一點的那種人。爲了政權穩定，我想着反正可以進行多重解釋，就也襲名了賴家和實朝。我死的時候，本來想着用解釋同時處理多個歷史再現的，沒想到義經真的來暗殺我了……』

•鬼武丸：『你個混蛋……！』

「賴朝大人，是個會自我反省的好領導呢」

「誒，要參考的是 “屈辱時期”的事吧」

“不過”鬼武丸接着說道：

•鬼武丸：『……還有呢？』

「不、不要那麼生氣嘛。我本來是奧地利的人，所以不是很瞭解極東的歷史」

「那、那真的是本人了？！這個OS！」

•鬼武丸：『我怎麼可能知道白癡！我一醒來就變成機動殼啦』

「不是，突然被告知機動殼是賴朝大人，請你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好吧」

•鬼武丸：『……我先問一句，你對我瞭解多少？』

「啊，Tes.，嗯，賴朝大人，就是那個——開創了鎌倉幕府？」

•鬼武丸：『奧地利？』

•鬼武丸：『呵，是嗎？厲害嗎？』

「另外」

「變成機動殼難度太高了，我做不到」

•鬼武丸：『那也請你理解一下突然變成機動殼的將軍的心情』

這時，其他的聲音傳來。

被這麼罵一頓，就算是左近也有點煩氣了。雖然她覺得對方不是什麼壞人。

「您、您不知道嗎？賴朝大人竟然是個土包子嗎？」

「用不着這麼大喊大叫吧」

•鬼武丸：『呵，原來你知道我的辛苦啊——孺子可教也』

•鬼武丸：『你個混蛋……』

•鬼武丸：『你在挖苦我嗎？！還有對不起了啊，一個不注意就被暗殺了！』

•鬼武丸：『別廢話趕緊說』

「炮擊過來了」

「……仔細想想您自己說不好嗎？爲什麼問我呀？！」

南邊。南邊發生了什麼？左近一邊想着一邊回過頭。

其他還有什麼呢。左近記得在課堂上聽過偉人的事蹟，

「提前告訴你啊，賴朝動不動就會發火的」

“可是”，左近問道：

•鬼武丸：『你個混蛋……！』

「啊，對啦！——被暗殺了？！」

•鬼武丸：『……是你自己看不懂事兒』

是巴御前。她肩上扛着聖譜抄本的大錘，說：

還沒聽巴御前說完，一發炮彈就直接擊中了左近的胸口，把她炸飛了。

●

……真的擊中了啊。

我們的艦隊，幹得好。巴御前心想。

由於三成的術式，巴御前她們的艦隊只能用肉眼瞄準手動發射炮擊。雖然可以通過防護障壁將艦羣固定在空中，但在那種狀態下還能命中目標簡直好樣的。

也有可能是因爲敵人已經來到了山坡下面。

我方艦隊位於西南側，對他們來說，山坡就是天然屏障。

高個子的機動殼徒手拆掉了聖譜抄本牆，這也方便了他們瞄準。

之後就是扛下舊派的炮擊，等待發射的時機。

「來了嗎」

空中傳來轟鳴聲。

那是可以讓東邊的舊派艦隊嚴加警戒並停止炮擊的存在。

接着是停泊的聲音。從東邊空中，浩浩蕩蕩趕來的巨物是，

「來了嗎，武藏！！」

●

巴御前看到了上空從敵方艦隊後面不斷靠近的武藏。

它看起來很強大，給人一種就在頭頂上方的錯覺。

巴御前注意到皇帝派的艦隊分向了南北兩側。

現在，從武藏所發出的巨大聲響來看，它應該是解除了大部分的緩衝術式。

「也就是說，現在處於緊急狀態。大風驟起，艦隊也騷動不安。那就說明敵人也是這麼認爲的」

武藏很少如此。貿然解除緩衝術式引發轟鳴和大風的話，會破壞當地的生態系統和地形。在這兒他們之所以這麼做，

「是因爲清楚我們是“求助”的一方嗎？態度夠傲慢的啊。而且——」

『請你稍等一下——三成君！』

『什麼？』

●

丹羽反問道。

『馬蒂亞斯大人！你們在做什麼？』

那武藏一共八支艦，就相當於一隻密度較高的多重艦隊了。

地面上的部隊也必須做好準備以應對武藏的降落。

但，現在不一樣了。

……真來了呢。

『啊—，你冷靜一點。我有問題要問你』

武藏的人應該會以這道轟鳴壓場，然後一口氣襲來。所以，馬蒂亞斯正前方、準備在武藏降落時進行攻擊的士兵也向後拉開距離。

三成發來推測，之後應該會有強烈到讓機動殼無法進行突擊的大風。

彷彿貫穿了整個天空的武藏長艦首的頭部進入了視野。

『Tes.！怎、怎麼啦？我犯錯了嗎？恩、那個，這種時候——』

好大啊。

接下來的大風和轟鳴聲，也會保護武藏。

「這是在降落中，不讓對手有機可乘啊，武藏！」

上一次是在馬格德堡。

馬蒂亞斯大仰着頭，看着正上空。

能見到真是太好啦。這樣的東西從頭頂上飛過，真是難得的體驗。

「啊？武藏飛過來了，解除了緩衝術式，我們要暫時退避一下」

「哇哦」

會怎樣呢？馬蒂亞斯正想着，來了一條通神。

同樣的，馬蒂亞斯自己也和周圍的護衛一起向東轉移。

轟鳴聲更近了。

「接下來……」

但是，不能光看上空。

不斷襲來的風壓讓地面部隊的防線產生皸裂。

馬蒂亞斯想到了他們自己的艦隊。武藏的一支艦能頂他們三支三百米級別的輕戰艦。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武藏。不對，迄今爲止已經遠遠見過好幾次了，但作爲敵對雙方近距離見到這是第二次。

是丹羽的提問。

馬蒂亞斯抬頭看着一路的轟鳴。

“是什麼問題呢”，和大家一起後退的馬蒂亞斯也很好奇。這時，他眼前的表示框裏收到了一條信息。

但是在馬格德堡，沒有看過它從自己的頭上飛過。

“恩……”丹羽在思考着如何組織語言。

天空很空曠，但是隨着聲音的增大，風也愈發強烈。

馬蒂亞斯的艦隊爲了躲避強風向南北兩側分散開。

那個時候它飛得很高，看上去很帥氣，僅此而已。

是從東側繞向訥德林根北側的丹羽發來的。

但，馬蒂亞斯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反問。

『三成，你現在可以分身對吧？那在可移動的範圍內，你能不能來我這邊一趟，聽一下聲音？有件事情我想知道一下』

●

三成把精神集中在前線。她把西邊交給了左近和義仲，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東邊自己的部隊裏。

但是，由於要警戒空中的動向，現在所有隊伍和前線都停滯不動。

西邊，左近喫了一發炮彈。但是，三成覺得，

……左近大人的話，應該沒問題。

她很確信，並且能夠推測，對於和左近一起的鬼武丸來說，這場戰鬥也將至關重要。

三成的判斷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讓他們放手去幹就行。因爲在三成眼裏，那兩人身上有着足以讓她做出這番決斷的潛力。

所以，

『各位——聽我指令做好準備』

她很在意丹羽說的事情。

必須得去確認一下。

不管丹羽的言行意味着什麼，在戰場上能做的只有待命、前進、和撤退。

而現在，沒有撤退的餘地。既然如此，

『說實話，很難做出判斷。但是，基本上我的判斷都是以效率爲重。你們就當是遇到了一個差勁的指揮官吧』

說完，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下邊的我們覺得這樣還比較輕鬆！」

「不注重效率只注重人道，只會讓痛苦更長……」

「注重效率。不管多亂來，也只是在我們服役期間而已」

『Tes.——那，請稍等我一下』

三成點點頭，開始分身。

●

訥德林根的西側以及西南側的部隊，在待命中也開始應對射擊。

她覺得從武藏傳來的非緩衝狀態下的靠近聲很奇怪。

三成朝丹羽低下頭，說道：

但是，丹羽歪着頭，繼續說到：

……啊——？

『這個裏面有您要求的情報』

在山坡上看着同伴們和敵人對峙的第二隊、在向東退去的艦上看着武藏靠近的士兵們、以及向訥德林根北側轉移的丹羽都看到了三成。

丹羽看到，在這座被城牆圍起來的圓形城市裏，在昏暗的晨曦中，有警戒着外部的看守人、也有烤麪包等早餐而升起的裊裊炊煙。

三成說道。與此同時，訥德林根周圍，從東向南的沿着城牆豎起了紅色的棒狀物。

「在我聽來，這些，完美得過頭了。也就是說——」

『違和，是指？』

所有的聲音都完美重合又富有變化。

聲音是實時監測到的。現在表示框內，紅色的豎線也在震動。但是，

『丹羽大人！如果找不到違和的原因，我們就繼續保持警戒武藏大氣緩衝的狀態嗎？實際上——』

●

『直接說結論。根據我的觀測，每一條線都有時差和衰減，聲音也不一樣。也就是說沒有任何異常。您覺得呢？』

向東退去的馬蒂亞斯，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自己身邊來的三成。

西南方的森林裏，一邊和分裂的伯恩哈德保持着距離，一邊擁擠着在森林中前進的各位，也看到了站在樹蔭中、把手側在耳邊的三成。

慢慢地，實際聽到的聲音也開始變大，

『這是從空中聽到的，武藏靠近的聲音』

三成指着西邊說道：

沒有時間了。

丹羽正說着，畫面裏的音量突然變大了。顯示武藏聲音的紅線也一下子伸長。

武藏正下方皇帝的直屬部隊聽到的它以中央艦爲中心、左右艦一同靠近過來的聲音；武藏右舷前方三成的部隊聽到的右舷一號艦破空而行的的聲音；還有武藏右舷後側丹羽的部隊聽到的它右舷側壁和艦底帶起的風聲。

“Shaja.”，丹羽回應道：

「……總覺得很違和。到底是什麼呢」

「我覺得完美得有點過了。不過，我也是第一次聽到武藏的非緩衝狀態」

「就讓人想問——聽起來是這樣的？」

但是，從畫面中可以看出，不管從哪兒聽到的聲音，都明確表明武藏在靠近。

丹羽舉起右手，一邊催促着大家行動，一邊用手敲打着自己的額頭。

『您好，丹羽大人』

遠處傳來幾聲低沉的聲響。

「哎呀」

『Tes.，我現在也沒有關於武藏改非緩衝狀態的程序庫。但是，您說完美得有點過了，是指什麼？——啊，抱歉。我認爲，實際情況，這樣應該是正常的』

『各地的測量已經完成了。不足的是訥德林根內部沒能測量出來。這是從山坡上得到的情報，請您過目』

稍小點的說話聲已經聽不見了。

總覺得哪兒很奇怪，她想。

從感覺上說，

那是訥德林根的街景。

「也對」

「哇哦」

在武藏的兵力空降之前，我方必須得在訥德林根北邊的城牆上布好陣。

於是，丹羽朝三成點了點頭，

「沒辦法了。就以我的警惕爲名目保持現狀。還有——」

丹羽剛想說“三成你回到西側之後，就下令前進吧”，就突然注意到了一切。

「——糟了」

●

三成見識到了丹羽當機立斷的樣子。

只見丹羽突然奪過旁邊隊員的步槍，說：

「借我用一下」

然後朝西邊開了一槍。

雖然聽到了槍聲，但三成覺得，

……這打不到西邊的吧？

城牆很高，從這兒根本看不到對面。如果是朝着西南方的山坡上、正在森林裏和羣龍戰鬥的同伴們的方向開槍的話，倒是另當別論。

但是，丹羽抬起頭，對周圍的人說：

「認真聽」

在空中傳來的轟鳴聲中，她又開了一槍。

這顆子彈射向了訥德林根的城牆。太陽慢慢升起，沐浴着清晨陽光的石城牆沒有一絲縫隙。

子彈射中了城牆的表面，發出了迴音。

丹羽點了點頭，回頭看向了這邊。這時，周圍某個丹羽的手下舉起手，說：

「啊，我明白啦！」

脖子上掛着管絃樂器的女學生大喊道：

「這些從空中傳來的聲音，沒有從遠處的地形反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