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家的愛哭鬼》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8220 字
令人頭疼的是
明明一直都是突如其來
但依然會爲偶然出人意料的關懷
感到困擾
配點（承認）
●
……大家嘴上說不會偷看，但一定會做些什麼吧……。
淺間沉思着，走進了父親的房間。
這裏本來是客廳。
母親亡故之前，這裏是一家人的餐廳兼起居室。而自己現在的臥室，是當時的儲物間。考慮到孩子會長大，家裏就把儲物間隔出來做了個更大的臥室。
所以，兩個房間中間有牆壁。
淺間也不是沒有進去過父親的房間。母親走後雖然都是在廚房喫飯，但是父親很忙的時候，淺間會把飯送進房間，也會幫忙做些事情。
這間房既是父親的工作室，又是他的私人空間。可能是這個原因吧，
“爸爸，好像又多了些什麼啊？”
“啊？嗯，我把以前的東西整理好並進行了字典化，所以後面的內容又堆上來了吧。右上方，那個雜誌形式的就是，已經比之前少了哦。”
父親邊說邊回過頭，他穿着襯衫樣式的狩衣*，是個偏瘦的眼鏡男，一頭長髮風度翩翩。曾被託利他們評價“文科男就是帥啊……！”。雖然本人自謙“除了術式一無是處”，但他身邊都是託利君父母這樣的人物，沒有亮點也是無可厚非。父親能雲淡風輕地說起過去之事，看來他們關係應該挺好吧。
0;*注，日本平安時代傳統服飾的一種，後來逐漸發展爲神道信仰當中，神官、神主的正裝。1;
但是房間內全是表示框。
牆上掛着兩、三串大判型的*，表示框佔據了房間的牆角處，一路往房間中央像是伸長了的手臂一般重疊在一起。0;*注，大判：日本古時的一種金幣，天正16年（1588年）豐臣秀吉命京都金匠後藤家制造大判。1;
房間中央挖坑，放着一個固定腳爐。現在是夏天，所以在上面只有架了一張桌子，涼爽的低溫從下面的空間傳來，非常舒服。
因爲工作涉及機密，所以外面的木質窗門緊閉，
因爲些許驚訝，淺間一下屏住了呼吸，父親雖然對她的反應感到疑惑，但接着就說出下一句話。
“我說啊，智……爸爸我啊，是連同媽媽的份審視內心後，才這麼說的……”
可能是因爲這個，
爸爸很明白我的情況呢……淺間在心中感嘆道。
“那個，爸爸？”
“啊啊，不過，這方面的情況我隱約知道的，那邊曾提起過……”
“不過，雖說看不過眼就可以回來，但也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哦。等心情平復了，還是要回去那邊的，好嗎？”
這個興趣是父親從某個時期開始的。按醫療、結界、防護來劃分的話，屬於“守護”類術式。父親製作這樣的術式，通過淺間神社向IZUMO供應。
“一直坐着不動會導致缺乏運動的哦。”
“智——如果有看不過眼的事情，就回來吧。”
完全被看穿了。正因如此吧，
接着，父親將一份文件提到了表示框中。
或者乾脆搞一個公開演唱會，錄到符裏面以軟件形式限定發售吧！”
“爲什麼？”
“——嗯。”
父親看起來興致勃勃。下次讓他們碰面的話應該效果不錯，不僅如此，感覺父親會特別中意，身爲人家的房客也能放心了。
爲什麼會被看穿了呢。
“啊，不是，那個……”
“是啊。不過，等把這些做完後，我就去院子裏跑跑步。”
父親將視線偏向了毫無關聯的某處，這麼說道。
“爸爸，對自己喜歡的東西興致太高了。而且當時，成瀨、奈特、託利君以及赫萊森的雙臂也都出力了。”
……這也太配合了吧。
“爸爸，你見過赫萊森的雙臂嗎？”
自己這個性格，是無法放不下他不管的。就算看不下去回來，也會在心裏掛念。所以如果真變成了那樣，也不要遮遮掩掩而是坦誠地回去，就是這麼回事。
“雙臂……！啊，啊啊，話說我們家也收到了很多相關的奇異事件目擊報告！沒想到那是赫萊森君的雙臂啊，結果是智的朋友實在是太好了！我可以去向大家炫耀嗎？！說最近在訥德林根到處亂爬的雙臂和我們家智是朋友這樣子。”
●
“——啊啊對了！有藉口叫喜美醬過來啦！說爸爸想要資料，把她叫過來給我唱歌行嗎？！
父親的口中的工作，並不僅限於淺間神社的業務。
但是，今天有些不同。
準備挑起話題。不料父親搶先轉過頭，這麼說道。
提起話題的方式，話題之間的串詞，已經在腦中演練了無數次。所以，
所謂興趣，是研究術式。
成瀨說過通宵是一種運動。的確，睡眠不足的狀態和跑者興奮沒什麼兩樣，
……好。
“老實說，爸爸和媽媽之間，雖然是爸爸先告白的，但是是媽媽主動上門的……所以你看，你媽媽的孃家0;？1;人態度……也有詠*已經不在了的原因吧……那邊會在你的生日時用通神送祝福，但完全沒有給爸爸的……。”0;*注，淺間媽媽的名字。1;
他帶着一如既往微笑靜靜地說着，但是下個瞬間。
淺見內心感慨萬千，說出這句。於是，
“爸爸你這是睡眠不足後遺症，快冷靜一下。”
“其實，我應該和你說，即使不回來也沒關係，對吧？既然特地過來說第二次，就意味着智內心比上次更堅定了對吧？”
“雖然說對不住你們，但今天的訥德林根之戰，我收穫頗豐。那個睡眠用劇場術式，該怎麼防禦纔行呢。”
“也是，太沉迷於興趣的話，智就不給我好臉色看了。”
“誒？！來了嗎？！”
“我想也是”，父親回答，然後接着說，
“你媽媽一旦認定什麼就會變得一根筋。智出生後，她這方面性格雖然有所改善，但是仔細想想，在你還小的時候，她就把術式、料理還有裁縫等知識全部灌輸給你。雖然她教得很好，但到底有多一根筋啊，就這種感覺。”
“啊啊，我大概也對這樣的性格耳濡目染了吧。因爲最近也爲一件事沉迷……”
“所以啊。”
……還、還有什麼嗎……？！
“嗯——”，父親長嘆，然後撓了撓頭。
“你爸爸我也是啊，一碰到合自己興趣的東西，就很沉迷對吧。”
“您說得是。”
“——雖說爸爸媽媽長久以來都掩飾了這個性格，但一旦自己心裏看開了，就會一頭鑽進去的那種。”
“原來如此。”
淺間點了點頭，父親看着她。
“也就是說，爸爸也好媽媽也好——都是阿宅體質哦。”
“原來如此。”
淺間剛想反問“那又如何”，卻突然意識到。
……咦？
“智，你懂了？”
懂了。不如說，重新注意到了一件事。
自己也是，比如在說明神道的事情時，那分明就是神道宅。也就是說，
……我、我，這方面的血統繼承了雙倍……！
愕然的瞬間。父親說道。
“他對我說 ‘依靠我啊’”
●
……服了啊……。
“——爲什麼呢？”
“在，在那裏辦公……？”
“什麼？”
不過，對於父親剛纔的話語，突然想到。
“的確，那是……像是得到了心靈支柱那樣吧。”
不用每天早上再趕來這裏，也不用簡單祓褉就行的話，很是方便。
那只是單純的，
淺間明白他想問什麼。今天，有一句話從剛剛開始就數次迴盪在心中。
“神社的業務中，包括爸爸你也是我的管轄範圍啊。”
“不是，等、等等啊，爸爸，倒是不用考慮到發展事業這個地步啦。”
“還有，不管怎麼想差不多有九成九都是託利君在依靠智吧。”
“那樣的話就安心了。”
“所以啊，智你現在就是在認真沉迷前，還在找藉口的階段啦。”
“嗯。那又——”
父親點了點頭，
“啊……”，語塞的淺間，低頭陷入沉默。這時父親的聲音響起。
“嗯”，淺間點了點頭說道。
“善喜小姐不是說過那不是她烤的嗎？”
“原來如此”，只能點頭了。然後，
“我發覺‘依靠他也可以啊’”
然後，
父親苦笑着。
“你知道像爸爸這樣的靠不住吧？”
“不過就是因爲這樣，智你僞裝自己，也不讓給別人，能夠直面自己最大的沉迷，作爲父母來說值得高興，如果對方能夠接受的話爸爸是很歡迎的。
“既然智是出於自己的意思想要在安定下來的話，我覺得去做就好了。不過，在那邊過夜也可以，但是這邊還有業務，所以在必要的時候記得回來一下。然後爲了在那邊也能辦事，要進行一次程序變更，要外帶的話還是先經一次爸爸的手比較安全。”
“智？”
“雖然不能全給你，但是必須要給青雷亭本鋪供給祓褉用水。”
該不該贊同這點呢。只是，不知是因爲安心還是驚訝，出了身奇怪的汗。
“說實在，要是把這個放到我們的網購節目上，他的麪包肯定會大賣。不過，如果要把不是新鮮出爐的東西供給全國人民還差了點火候，要考慮調味上的變化啊，做爲贈品的印刷機*啊之類的。”0;*注，根據歷史再現纔剛有印刷機的年代，但是已故事中的科技水平應該實質上等於打印機吧。1;
●
但是，父親突然問道。
“在無法依靠我的時候，對我撒撒嬌就夠了。”
“是啊，他不是常常來下將棋嗎？然後他會帶米麪包過來，你記得吧。”
還有。
“在對他說出好喫的時後，我就已經輸了啊。”
“這樣啊”，淺間聽到父親這麼說。
“那個，爸爸？你說“你們”……託利君，來報告過了？”
而且，光是像你們這樣過來跟我報告，就比爸爸和媽媽在媽媽的老家做的事好上太多了。”
“啊，意思就是爸爸也有了這種期待啦。”
父親鬆了口氣。
“——託利君，天性就是喜歡幫助大家，讓別人辦到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對他來說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所以，
“他能夠與別人的悲歡感同身受。他身上就像是有別人的一部分一樣，所以對他而言，別人就不會是負擔。所有人都是他自己。”
只是，
“就像被幫助的人在工作中會感到疲憊一樣，他也會累——赫萊森君會把這些疲勞都吹散吧，彌託姿黛拉會把不安都清除吧。那麼智就讓他撒撒嬌吧，但偶爾也要撒回去哦。”
“啊—、嗯、雖然對我來說比較困難……”
摸了摸頭上被他整理過的緞帶，這就是自己這番話的證據。
但是，父親繼續說道。
“不過啊，有人讓這麼能幹的智生出能夠依靠的想法，還希望對方能夠對自己撒嬌，而且對方對你的這份心意也有所回應，真是令人安心。”
“是、是嗎？”
“因爲那就意味除了爸爸以外，還有人能被智無條件信任啊。”
……啊，是男人的看法……。
同伴啊敵人啊，就是喜歡這種詞啊──但想來這也一定是父親對我的關心吧。
“我說啊智——姑且先說一句哦？”
嗯？淺間歪了歪頭，父親再次將視線投向了虛空之中後說道。
“雖然可能是我自我意識過剩，媽媽對爸爸纏得要死，之後託利君也會遇到同樣的劇情吧……這麼一想，感覺他的體力方面就很喫力……”
“不、不是、等等！等等爸爸……！那裏還有赫萊森和彌託姿黛拉啊！”
“她們怎麼樣？”
這對話好高能啊，不過一生也不會有幾次這種事。自動在心裏過濾了下對話，淺間豎起右手食指說道，
“哦？！哦哦哦？！”
赫萊森的右臂和左臂，在那裏呈空氣撐臉狀。
阿黛爾和鈴一起從成實的背上爬了起來，看向了前方。
“誒？嗯，今天要在下面開慶功宴，大概會去鈴那裏住吧。”
不愧是淺間，能夠突然笑着做商品講解。
“喂、喂爸爸。赫萊森之後要和大家一起去喫烏冬的，別和雙臂下將棋了把它們還給人家！”
淺間彎下腰，看向了赫萊森。然後用手做着趕人的動作揮開喜美她們，
“這裏是吧。”
“從今天開始？”
“我說啊，赫萊森在表達自己方面是很淡泊的，但是彌託，你想啊，她媽媽是那樣的，所以我也是有心理準備的。”
擠在屋檐下的大家，一下子全從房間的窗沿栽了進來。
“沒、沒想到紙窗門可以捲上去！”
赫萊森被淺間引導着回頭，正看到雙臂和淺間的父親下起了將棋。
沒事，因爲我們也是這樣，嗯。
拉門直接無聲滑開。父親看着昏暗走廊裏的東西，
“嗯，閘門式的固定力強側重防護能力，兩邊拉開的則是側重通風能力。我拜託有明IZUMO那裏嘗試開發了一下新品。雖然窗門的邊緣變大，軋輥也會變大，但也可以用簾狀的，所以在表層部的富裕階層裏大受好評。”
“智！好厲害的溝通能力！讓它說讓它說！我第一次見！！！！”
“說這種話當做壓抑自己的藉口，這樣的智反而會更讓爸爸擔心哦。從智的性格出發，這可是一輩子都沒幾次的深入哦？你要有所自覺哦？況且——”
“……因爲淺間大人的臉被胸部遮住看不見，所以這裏就是淺間大人的死角……！”
“……那到最後不還是託利君很難辦嗎？”
好像話題進展有點猛。但是，
父親看向了走廊方向的門。
“說•得•好•恭•喜——不對，非•常•棒•哦。”
“說真的，你們到底在幹嘛啊？”
之後，淺間站了起來，立在大家面前。
“你朋友們都很擔心的樣子。”
“啊，的確很早之前就發現那邊有點名堂呢。”
●
父親開始給旁邊準備好的情報封0;文件夾1;注入某種術式。淺間確信這明顯是成瀨或者喜美看到了就會拿來玩梗的場景，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你也太配合了吧爸爸。還有對話只是順勢啦，順勢。還有，其他人是在，
就在木質窗門垂直向上捲起的瞬間。
淺間放鬆下來操作起表示框。一邊打開面向庭院的木質窗一邊說，
無論如何話是說好了。父親他一邊說着“這個比較厲害吧……，啊、但是會失眠啊……”這種很危險的事，邊往裏塞着術式，
“……手臂？！”
“說了等着了，你們這是幹嘛”
“智啊，爸爸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極東語……”
“爸爸你行嗎？能自己做飯嗎？”
“好了赫萊森，雙臂還在等着合體。”
父親立刻用表示框打開了門。雖然看起來是老舊的主屋，但其實大部分都可以靠淺間神社的術式中進行自動處理。
於是位於最前方的赫萊森，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了天花板。視野自然變成了從下方仰視淺間，
“就只是拿了點短期行李啊。那明天中午再過來。這之前我會先大致整理好業務方面的東西。——我會準備好接一條管線將祓禊用水送到善喜小姐她們家，你替我跟託利君說一聲。”
……不，這個不如說是和託利君之間的男人式的友情……。
察覺到父親的視線，雙臂抬起手腕飛向這裏。然後又是豎起手指又是拍手地擺起了姿勢，
不管怎麼說，雙臂對着表示框按下保存鍵，是準備之後再續的意思嗎。雙臂面向父親抬起手腕行了一禮，飄了過來。
和赫萊森的肩膀合體。然後她默默起身。於是大家，
“那個……”
“怎麼了大家。”
“赫萊森，你前後裝反了。”
被提醒後她看了看自己。因爲之前脖子轉了一百八十度，於是沒搞清楚狀況的雙臂就左右接反了。
“啊呀，因爲肩胛骨附近都是能夠分離的類型，所以會發生這種事呢。”
頭部轉回，雙臂也匆忙進行左右替換，然後試着重新組裝，
“——總之復建結束。然後呢，淺間大人。”
“誒誒，什麼？”
“您讓我看到了寶貴的東西——赫萊森的雙親，本來母親就不在了，父親不僅搞黑道甚至跳着曼波舞大爆炸了，所以不習慣這種事。”
“怎麼說，如果能提供某種參考的話……”
“不”，赫萊森說道。她豎起右手擺了擺。
“雖然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通過託利大人而來，但淺間大人也是赫萊森的家人。淺間大人懷抱着的一切幸與不幸，赫萊森都會當做自己的東西來記憶，去感受——正因如此，赫萊森才能相信，才能安心……赫萊森也是，視情況而言肯定也會將這些事視爲平常吧。”
所以，
“知道淺間大人現在很幸福之後，赫萊森會有多麼幸福，您知道嗎？”
●
對於赫萊森的提問，淺間點了點頭。紅着臉笑道，
“當然——我也是，在赫萊森感到幸福時會很高興。”
隨後大家都點了下頭。父親背對着這裏，是覺得現在這一幕很害羞吧。走廊上的託利在淺間身邊坐下，
“怎麼說呢……和淺間的情況，我也想過了。”
……啊。
“嚯嚯，關於這一點啊，何不試試和赫萊森說說喪氣話呢？”
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要伸手，但是感覺自己妨礙了赫萊森想要做的事情。所以，
“要是就這樣一直不明不白的過下去，就可能會失去它吧。還好我希望得到它。”
“……啊呀是胸。”
“不，赫萊森不是能不能說的問題，而且說了就一定會爲我做什麼來排解。這方面我們真是真的是在平行線上呵。”
“你把她弄哭了——！！”
臉上一片火熱。
道歉的聲音顫抖着。
“啊、抱歉、對、對不、起。”
雙手捂住臉的時候。
“是啊……。姐姐還有涅特，都是啊。”
從自己的指縫間能看見阿黛爾與大家視線交匯。隨後，所有人都配合着涅申原舉起雙手，指向了他，
赫萊森在淺間的胸下，在淺間的視線盲區中，像傳信般豎起了右手拇指。
“你說什麼，託利君。”
“這、這傢伙，居然耍這麼高級的傲嬌……！”
意識到這件事時，便無法再忍耐了。
“我再次感覺到，不管是幸福還是痛苦，我都已經產生了一種在私下能夠分享這些的關係了。”
喜美微笑着看着大家都起鬨責備弟弟。
•金丸子：“沒在嬌吧……”
“我是明白的啊，但是明白和縮短距離又不太一樣。還是該說是知識和實際之間的差距呢——但是啊，能希望並獲得這種關係可太好啦。”
那是赫萊森想伸手觸碰的地方。自己試着用手指摸了摸被下垂的劉海遮住的眼角。
慌亂中淺間意識到自己將手伸向了眼部。
•● 畫：“嘖，就放他繼續做夢吧瑪戈特。”
“啊……”
…嗚哇。
因爲，
眼前的赫萊森突然抬手伸向了自己，
淺間感到自己從剛纔起就一點點低下了頭。
“至今爲止也發生了幾次，也說過很多次喪氣話吧。淺間的話——之後在這個層面上也一直在我的身邊吧。”
“——你明白了自己不是一個人了吧，愚弟。除了家人、自己的平行線以外，在那之外也有你的同伴哦，而且你已經擁有了哦。你可以認爲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哦。”
他有沒有發現呢。
……這是第幾次弄哭她了呢。
“噶，呸*……啊，怎麼了託利大人，詩唸完了嗎。”0;*注，吐口水。1;
是喜美。她帶着淺笑說道，
好過分啊但基本同意。之後，從正面傳來了聲音。
溼溼的。
●
被這麼說的赫萊森站了起來，就這麼對着走廊外，
感覺好像在聽很厲害的事情，淺間縮起了身子，他帶着笑繼續說道。
他託着下巴說道。身邊的彌託姿黛拉紅着臉縮起身子。
看得出赫萊森是察覺了淺間的眼淚，想要爲她拭去。弟弟也一定明白淺間現在是爲情所動。
曾經一度想要去死的笨蛋弟弟，不僅取回了猶如自己殘缺碎片的赫萊森，現在甚至想把身外之物也留於身邊。
對從小就打着交道的淺間和彌託姿黛拉來說，也是有點相信弟弟他在一點點修復着自己吧。雖然的確是這樣，
……但作爲當事人獲得身0;●1;份0;●1;上0;●1;的0;●1;認0;●1;可0;●1;，又是不同的心境吧。
“真的被弄哭了呢，淺間。”
喜美用小到不會被旁人察覺的聲音低語着。
真的，變了。
淺間第二次幾乎失去弟弟，是最近在三河的時候吧。流體供給的術式是淺見本人構築的，應該是有自覺地自食其果。
但是，和大家一起走下教導院前階梯時的覺悟，以在簽訂術式契約時發怒的方式被她封在了自己的心中。她一定是相信這是工作，是自己的職責吧。
但是在三方原之戰後，在有明修理武藏時，發生了一件事。
在葵家借住時，她在三河封印住的感情無意識地外泄了出來。
那天自己也有些欠考慮，一定是讓她想起了在小學時發生的事。淺間她想起了過去弟弟一去不回時的事情，又因爲現在並非如此而流下了安心的淚水。
愛哭鬼。
那時候喜美就發現了。只是她本人沒意識到啊。
那就沒什麼好疑惑的了。
赫萊森也是一樣，經三方原之戰後，不願失去的心情也更上一層了吧。因爲自己缺少夢想，所以就把實現大家的夢想作爲了自己的夢想。爲此她得出的答案就是，不會失去又能互相幫助的“關係”，
……現在，通過這樣的關係，就能把皆大歡喜的幸福留在身邊了吧。
這是赫萊森不承認就無法獲得的幸福。
赫萊森對於淺間將幸福通過眼淚來表達的行爲感到困惑，纔會向她伸手。
爲何，感到幸福卻要流淚。
“彌託姿黛拉。”
“什麼？！你這是什麼眼神……！”
是認可了這件事吧。赫萊森點了點頭。
“啊、等等。”
視線中應該能看到胸部的。好想用雙手從左右兩邊襲胸看看她會做出什麼反應啊，但還是放棄了。
“那個、赫萊森？……赫萊森你，是會發牢騷的嗎？”
是的，變了。
看着調整好姿勢的赫萊森和苦笑的淺間，彌託姿黛拉發出了疑問。
明明不傷心，爲何，還會流淚。
而且這對自己來說，也是一樣。
聽到這個提問，赫萊森面無表情地望着上方。
彌託姿黛拉舉起了手。
“作爲交換”，騎士說道。
“嗯，大多數的牢騷都會當場發泄掉吧。對吧託利大人”
“若是吾王或赫萊森的事，悉聽尊便哦——除了排解或者傾聽，需要武力解決的時候，我更是義不容辭。”
“Jud.,姑且和瑞典總長還有長岡少年也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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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招來的結果卻無法理解。所以赫萊森纔想觸碰看看吧。看自己所做的事，造成了什麼樣的結果。
“——可能就不止是慶功宴了。”
“好了好了”，赫萊森邊說邊坐了起來。
她枕在淺間的腿上，
“……阿黛爾？慶功宴還叫了我們之外的人？”
“呵呵，不過最後的壓軸還是必須由我來吧。”
“……那今後，赫萊森的牢騷也由淺間大人聽取了。”
“那……”，大家互相看了看，正純輕輕笑道。
“我今後會向你和淺間說些非常硬核的牢騷哦？”
即將去烏冬王國之前，還有一件令人在意的事。那就是，
“在工作中，比如說祭典時的新曲之類的，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找你們商量哦。”
“差不多該走了，大家——烏冬還在等我們吧。”
“何事？”
雖然淺間的胸太大製造了些困難，但該傳達的東西應該已經傳達到了。
淺間會因爲高興掉眼淚了。而不是因爲不安或者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