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壁壘的攻守者們』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6121 字
準備的時間是最快樂的
不能這麼說的是什麼呢
配點(結果主義)
馬德堡南。在沿着易北河延伸的道路上,有着成列行進的人影。那是身穿M.H.R.R.制服,以及P.A.Oda制服的混編戰士團。
以一千人的高速型機動殼大隊爲先鋒,突擊師團總數爲五千人。
他們的目的地是下游的馬德堡。
構成先頭部隊的機動殼都是神聖騎士鐵鋼會制的。那是獨特的,有着削除棱角線條的白色高速型,後部加速器上舊派聖術的加速術式正以空轉狀態展開着。
響起了腳步聲,而他們高舉着的火槍和長槍上,泛着鈍重的光芒。
天空中的,是一片陰雲。
因爲南部的K.P.A.Italia方向冒起的黑雲的影響,從南方飄來的把傍晚遮蔽得如同夜晚一般的陰雲正漸漸遮蔽了M.H.R.R。
在昏暗中,有着因爲下游被堵塞而響起了隆隆水聲。他們行進路線旁的易北河也同樣,寬廣的江面正在動搖着,開始泛起了由下游捲來的陣陣波浪。
然後,如同引領着全體行進的人,是身穿黑色的M.H.R.R.制服的,鬼族的男性。
他是勝家。他的身邊跟着成政,奔跑着,用捲舌的大嗓門,
「嘿——,嚯!」
面對因爲承受了水的逆流而響起的滔滔江水聲,勝家那不落於後的巨聲響起。這時,後續的衆人也,
「嘿——!嚯……!!」
聽到這嚷嚷聲,在鬼的身邊,和他並肩前進的太陽眼鏡半眯着眼,嘀咕道。
「嗚哇神煩……」
這時,後續的人們也,
「嗚哇神煩——……!!」
『脫離方向的話,六護式法蘭西馬上就從西面趕來了呢。能受到保護哦。
自己把馬德堡給沉了。
嘁,勝家嘖嘖舌。
有啥不好的,勝家扛起收在鞘中的瓶割,面向衆人。然後說道。
「蜻蜓切的修復,感激不盡」
「右手勝利獻以和平……,左手寬容獻以祝福……!」
聽到衆人的回答,勝家咧嘴笑了。聲音不錯嘛,這麼說了一句之後,
「笨蛋。對方也會做出應對的啦」
聽了成瀨那尖銳的直指本質的話語,居里克過了一會兒點點頭。
如此說到的人,是巴。她看着成瀨畫出的迎擊佈陣圖,
「右手和平獻以護佑……,左手祝福獻以永遠……!」
全員揚聲喊出Shaja和Tes.,深吸口氣。接着,衆人仰望着天空咆哮道。
『大約十分鐘之後。恐怕,M.H.R.R.方面也同樣,從武藏書記重新構築的防護障壁的配置估測到距離完全浸水還有十分鐘,目標是在那之前破壞掉吧——』
「右手執劍,左手攜聖譜!」
「那個戰術,是對異族的山嶽部隊——」
「就由能飛行的我們從正上方射擊。真想要爆炸術式的使用許可呢」
哦呀?勝家轉身仰視着成政。
對於二代說出口的作戰,坐在地圖北側的武神點頭應是。在她的肩頭,安娜探出身來一般地出現了。
「因爲那傢伙,太勉強自己了吶……」
衆人頌完後,這次是前列右端的女性叫道。
換言之,
聽了成政的話,衆人紛紛微微頷首。所以,勝家回以頷首。
「啊啊,不是一直線式,而是交叉構築嗎。雖然面對橫向的突擊薄弱,但能柔軟地接下正面硬槓,這樣的結構對吧」
二代這麼說着,站到了地圖上的市區中。她手中的是,
「爲護佑而執劍!爲永遠而攜聖譜!!」
「右手執劍……,左手攜聖譜……!」
「Shaja!」「Tes.!」
「吵死了啊柴田學長還有你們一個個的!這調教得也太同步了吧!!」
「那麼!」
「由我們動手,將敵人連同馬德堡一起沉入水中,再乘坐運輸艦脫離是也」
所有人都整裝待發,然後勝家開了口。
「看來你對於阿市殿下來說也在“諸位”的範疇裏面呢?成成君?」
「當在下等人爭取時間期間,非戰鬥人員前往大教堂後的自然公園中馬德堡的運輸艦避難。另外,以半球爲首的資材搬運也拜託了是也。
「你丫的小子,就沒點幹勁嗎!?看好!」
「在這裏,由在下和馬德堡的三百人女裝戰士團等佈陣,連同市區發出的射擊一同拖延敵人是也。在此基礎上——」
聽好了嗎?
「有個直覺不錯的傢伙。大概是武藏的書記吧。設置在沿岸的防護術式機構好像都移設附近民居的二樓之類的了。就像這樣,上下交錯地設置起來……,懂了嗎?」
「泥、泥這魂淡……!」
然後,他用瓶割的尖端指向背後。在那裏的,是水開始漫上川岸的馬德堡。遠處,堵塞河流的艦船互相碰撞發出的金屬聲如同悶雷般響起,對於這聲音,
「魔女隊有二十多人。敵人是以五千人的突擊師團爲先鋒,而在他們後方殿後的人還剩二萬五千人。我方人數大大不利,因此認爲很快就會突入市區比較好」
「可是」
「有啥不好的啊。那麼,啊—,全員踏步走——!」
「很好,這裏還沒被水淹!雖然聽說下游那邊障壁要撐不住了吶!——機動殼隊!分爲三隊波狀進攻!按照羽柴的指示破門!接下來就是耐操的和輕巧的去水淹的都市打巷戰啦!」
接下來,全員一同,
「喲—,就這樣,那啥,這個神煩學長要說挺多話的,全員都聽好」
『感謝——』
外壁側換言之就是山側。而且,登過一次山的敵人,在知道去背面的市區一路上都是起伏而下的話會怎麼辦?因爲也沒有路,所以會以小隊爲單位散開散亂着向市區運動的吧。這麼一來靠着從外壁側發出的射擊就不能完全驅趕到哦」
考慮到歸還的腳程,十五分鐘程度就是極限了。——要在十五分鐘內搞定裏面哦」
只有居里克身後的人才看到,居里克在腰後握緊拳頭給自己鼓勁。
「成政你丫的——!!」
「很好……!不管是誰,都別忘了阿市殿下慰問過你們哦……!?」
「你、你這魂淡,糟透了的上司……!」
「十五分鐘搞定啊!」
「你丫的要和我們吵架是不是啊。……你們TM也別感激涕零啊……!」
「啊—,那個是這麼回事啊。——喂喂,大夥兒,就算像這小人物一樣知道滿腦子小知識,到這程度也就是出人頭地的極限了哦?活就要像我這樣大大咧咧些」
吵死了誒,勝家大手一揮就不理他了。
成瀨用借來的長槍描過農業區。隨着她的動作,表示框中以紅線再現了那條軌跡。她以此而展示出來的,是對於從南門進來的侵略,以集中射擊進行阻止以及,
「誘導呢。不要趕到外壁側,往河川側趕」
等吾等的防衛線,以及資材的搬運等結束後——」
利用這一點雖然能制壓內部,但六護式法蘭西會從後面衝進來的吧。
「對面也挺有幹勁的。沒啥不好的嘛,吶!?」
「攔河壩晃起來了吶。——於是,馬德堡是從上游到下游有落差的城市。再過十分鐘左右下游的水深究到達五米,嘛到那個時候,就用各種花招讓他們的防護障壁到達極限而崩壞。
Shaja和Tes.的回答重疊在一起。
馬德堡內部,在大教堂前的廣場上,衆人正在中央展開了表示框召開作戰會議。顯示出來的,是馬德堡那南北狹長的概要圖。
首先,成瀨站在了圖中南部的農業區上。
二代這麼說着,向廣場一角望去,就看到了坐在地上靠着長椅的涅申原。他被油和泥巴搞得髒兮兮的,向着二代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全員點頭,再度舉起武器。然後前列左端的男性仰望着天空叫道。
「正式來說是“對魔女·魔術師”吧?我父親就是那邊出身的」
聽了成瀨的話,居里克忽然動了動眉毛。
二代提着帶有西洋風格裝飾的蜻蜓切,在市區和農業區之間劃出一條線。
「Tes.——!!」「Shaja——……!!」
全員復唱道。
「儘量不讓他們接近外壁側,用射擊把他們向下趕。
「好字你個魂啊!這不是改派的平假名字體嘛!」
勝家身旁,叉開膝蓋蹲坐在地的成政向着大家舉起手。
「接觸面對易北河的防護障壁。此時雖已有一定程度的浸水了是也,但能由我方主動將水引入,阻止敵人深入是也」
「所謂有起伏,那意味着我們這邊也難以瞄準哦。
「勇氣獻給右手之劍,正義獻給左手聖譜!」
「啊?剛纔的會議上不是說五分鐘就能打崩防壁的嗎?因爲沒自信就放緩到平均時間了之類的?」
勝家這麼說着,向着全員大大展開了表示框。
「右手勇氣獻以勝利……,左手正義獻以寬容……!」
這時,居里克舉起手來。
隨着Shaja!和Tes.!聲一同,陸上戰士團停止了行進,以原地踏步狀態整列了。
「啊啊!?你丫的來用絕逼一手狗爬!就不明白嗎你這小人物!話說你們啊,阿市殿下可是貼心地大而化之地管你們這幫子雜魚叫“諸位”了哦!?」
二代在河邊劃出一條線。
「瞧你這說法,最稀飯羽柴的是哪個誰來着啊?」
「是主公吧?說話誒?你也挺中意人家的吧?」
「經常在這塊兒釣魚結果就瞭解了河牀的狀態了。把這些事告訴羽柴那邊之後,發回來的就是這個作戰了。——失敗了的話就是羽柴的錯哦?」
「別糟踐自己的命!雖然可能是簡單的工作,但死的時候就有意義地用了自己的性命再死!死法要在阿市殿下因爲宇宙規模的偶然路過你們的墓碑時,我能說明一下死因!」
在那個場合,成瀨繼續說道。
嘛,雖然覺得把城市淹了有點奇怪,不過被破壞和被水淹就行比起來,要說哪邊比較好的話還是後者呢。——如果預測到那時候的時間的話,是什麼時候?』
「Jud.,夏季那撥的印刷也拜託咯,在那之前給我復興完畢」
「這是阿市殿下發來的慰問的通神文哦!說“希望勝家大人和各位在不受傷的前提下好好努力”!這麼說的哦!阿市殿下一手好字啊!」
雖然在最壞情況下,高速型機動殼會以亞音速衝來,但如果是一直線的道路的話那就是打活靶了。是從市區的建築物進行水平射擊哦。雖然最後被水淹了的話就沒機動殼的出場機會了,不過嘛,到時候再說好了,會有能在山中活動的輕巧傢伙來的吧。應該是P.A.Oda那幫輕盈的機動殼吧」
二代對此點點頭,
「成政你丫的——……!!」
所以,成瀨這麼說着用長槍指了指河川側。
「這裏,從外壁到河邊,是一片當作果樹園的斜面呢。既有起伏,咱們的魔女對又能從上空射擊騷擾,不能飛行的人就拜託從西側的外壁上射擊」
勝家說着,面轉向衆人背對馬德堡,用左手比着洶湧的易北河,拿背部比着遠處馬德堡的南門,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雙手。
「既然如此就是在市區作戰是也吶」
「打起精神來,大夥兒。——這是,遲早不得不把我打敗的人,拼上性命制訂的作戰。要是不能順利完成的話,我也好羽柴也好,就會被人看做眼高手低的了」
說道。
「西側的外壁側地形有起伏,要侵略很困難。所以比起河川一側,我覺得應該在那邊戰鬥——」
「許可」
這個嘛,並肩坐在她身邊的馬薩林打開了表示框,
『我方就在到十分鐘之前自己動手,嗎。雖然估計敵人的混亂只在初期會有,不過因爲知道早期浸水發生,所以我方有人員配置和逃脫線路的優勢呢。——戰鬥人員也是,如果事有不測請從西側的城壁向西撤退吧。六護式法蘭西會保護的呢』
全員點點頭。其中一人,正純站起身來,向成瀨和二代投去視線。
「作爲副會長,細節還有臨場判斷就交給你們了。還有,問題就是武藏,還有咱們家的笨蛋……」
「愚弟會來的哦。還有武藏也是」
靠在廣場的林蔭樹上的喜美雙手抱胸,這麼宣佈。
「是這樣的吧?成瀨」
「Jud.,因爲瑪戈特也在一起嘛。她們一定已經在向這裏趕了。而武藏……」
成瀨用長槍指着北方的天空。
「羽柴發出了航行禁止的警告了吧。是這樣的吧?淺間」
誒誒,從大教堂中,走出了一個長髮的身影。是淺間。身穿巫女式樣的服裝的她帶着幾個表示框,走過來了。然後淺間呼了口氣向正純舉起手,
「算是提取了通神阻斷前一刻的記錄了,那是從羽柴向武藏發出的警告。簡單說來,“敢飛倫家會生氣的哦?”似的感覺」
「呼呼,笨蛋呢,——被人家這麼說的話,當然就要飛給人家看看的嘛」
喜美看了看淺間,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赫萊森本來就想要去救愚弟,……被阻止了的話就肯定會來的哦」
「按照我的推測,也有這是誘餌的可能性就是了」
「睡你的覺去死宅。明明折騰防護障壁的再配置都累成死狗了」
喜美這麼說着,踏前一步。
「呼呼,愚弟會來,赫萊森也要來。然後接下來就是去關東。要是能變成快樂的旅行就好了,——可是呢」
喜美這麼說着,向坐倒在地的涅申原投去視線。
她銳利的眼神投去的方向上,涅申原點點頭,
「爲了方便武藏之王迴歸,咱們會盡力做好最大限度的防備的,……啊討厭啦,人家說出漢子口氣啦」
面對這樣的招呼,淺間在內心放心地松下肩膀。
「武藏抵達,我們被收容了的時候。到那時如果愚弟不在的話,我們就會拋下愚弟前往江戶的」
可是,在拉近距離之前,淺間就察覺了一個事實。
忽然,南方傳來了聲響。
安娜看着自己這邊,將視線投向了和喜美牽在一起的手,
「我們就一起,儘可能等着他吧?」
「因爲要是不抓住的話,就會想要第一個退到最後,不回現場了」
喜美深吸口氣,就好像在說冷靜下來一樣的,肩膀緩緩上下起伏的喜美,
「等、等下,喜美!」
……啊。
「誒,討厭啦這個巨乳巫女,淡定地肯定了和我的連結狀態……!接合!接合哦!!」
所以,淺間爲了確認自己的青梅竹馬還是老樣子,姑且問了一聲。
還是老樣子,該說是有喜美風格還是怎麼說呢……
……把託利君拋下離開什麼的……
……只說了託利君,並且主動提出這事都該說是喜美風格的照顧吧……
笑着向自己問道。然後,她追加了一個帶着輕笑聲的吐息,
可是,淺間心想。喜美覺得這樣就好嗎?她想着。所以淺間走近幾步,
雖然其中也包括彌託和瑪麗、點藏要被留下來,
雖然看起來全身放鬆,但其實不然。那就好像是不讓自己發狂而剋制着,強行忍耐着什麼的姿勢。
畢竟,「沒關係啦」和「對吧?」這樣的問句前方,並沒有對象。如果跟在沒有淺間啦,你啦這樣的稱呼後面的話,那它們就是她在對她自己說的。
『不要讓那隻手離開哦』
「呼呼,——真是狡猾的孩子。拿自己想的事情當藉口使喚人家」
「怎麼了?淺間」
「那個,喜美」
淺間急急忙忙走近喜美。
等愚弟啊,保護城鎮啊,這些事情一概無視就好。因爲——」
「討厭啦,倆妹子在大庭廣衆之下握手什麼的」
「沒關係啦。就算有什麼玩意,彌託黛拉的母親,還有那邊的安娜、六護式法蘭西會保護他的。所以,——不是丟下他不管。只是先放一下。對吧?」
Jud.,喜美吸了口氣,晃晃肩膀。然後她環視衆人之後這麼宣佈。
「——誒?啊、是,Jud.」
衆人向着苦笑的女裝們微微笑了。他們的前方,坐在正座的銀色武神肩上的安娜也是同樣。她一邊讓武神也做出小小的震動表示在笑,
那是如同拍打岩石般的連續重音。這令在場全員繃緊身體戒備起來的聲音是,
是淺間。
聽了喜美的話,有人手足無措慌慌張張地出聲了。
喜美垂下來的手。其中的右手,被握得緊緊的甚至於失去了血色。
「擔心的啦。——不過,不相信別人的女人只會是個麻煩」
吵死了,就在淺間半眯着眼等向扭起來的笨蛋姐時。
淺間握住喜美的手後,喜美微微有點抵抗之後還是認命了。她把手遞向自己,
因爲,
『武藏總長的姐姐?……我雖然有個哥哥,不過是不是應該說“是一樣”的呢』
淺間這麼想着,握住了喜美的手。然後視線環視四周,只見待命的男性們和女裝戰士團成員們向自己這邊點點頭。隊長級的任務微微舉起手,
「如同先前所確認到的一樣。——就由葵姐君之口說出來吧」
「既然這樣」
疑問的對象,喜美笑容微微有些動搖。但是,
「武藏的乘員。不論男女,城鎮開始浸水的話,你們就立刻撤離,來這裏。
激怒自己是爲了讓自己方便抓住她的手,不放開吧。
自己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就算是託利,如果等待他會有令武藏全體陷入危險中的可能性的話,就扔下他先走。就是這麼回事。
「喜美,你不擔心託利君嗎?」
淺間這麼說着,將自己的手疊在了喜美緊握的手上。兩人視線相交,淺間掰開喜美的手指,
「你、你怎麼又這麼說!」
『來了哦,敵人。還有十分鐘。——是展現忍耐的時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