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懷中的百足』

前來之物

螫刺之物

不會停止之物

配點（不轉）

●

望月看到了爆碎帶來的成果。

爆碎是對人專用的小型爆破術式。其爆炸規模雖小但還是有着能夠輕易把人炸飛的威力。

但是，

「晚上好」

伊達·成實自下落的爆炸煙塵與殘渣中現出身形。

步行中的她毫髮無傷。面對這一事實，

……爲什麼？

望月難以理解其中的緣由。要說爲何，自己是計算着時間對朝這邊過來的成實投出的爆碎。而且時機也剛剛好。

自己甚至連敵人會躲過這次爆炸的情況都預料到了。下一發爆碎的火種也已經準備好，可以用它完全擊潰對方。

本應該如此。

這對於自動人偶來說是不該有的“應該”。

因爲對於自動人偶來說，結果都是從最開始就計算好了的。雖然在宏觀觀測中也有因處理能力演算不及而由推測導致“應該”的出現，但在如這回一般的影響戰鬥狀況的干涉條件少之又少的微觀觀測裏，照常來說是不會發生“應該”的事件的。

但是，敵人卻毫髮無傷。

她向着這邊走來的腳步也很輕盈。這到底是爲何，望月思考着，

……理解。

望月明白了。伊達·成實是走0;·1;過0;·1;來0;·1;的。

正常來說本應是優點的地方被接連不斷積累下來的缺點改寫了。

「那是反過來利用自動人偶優點的方法。」

「動起來了哦，誾。——伊達家副長向前行進了。」

所有凌駕對手的準備皆已完成，伊達·成實來確認敵意了。

誾知道他這番話的含義。實際上，即使對手是武藏也好，伊達家最初的方針就是如此。

……我判斷這是錯誤的！

……他們和武藏保持着距離，同時意圖最終通過歷史再現成爲奧州的霸主。

成實迴避戰鬥是因爲她若全力戰鬥的話，那爆發力實在是太過危險了。不轉百足所使用的“萬千道百”之類的招式，已經大大超出了個人用技能的領域。

誾一邊調整對空防護炮擊的瞄準一邊向宗茂問道：

因此敵人過來了。

她很危險，望月如此判斷這名對手。但如果因此迅速退後的的話，

伊達家副長已經送來了好幾次的警告。

來了。

聽了宗茂的話，誾聯想到了某件事。

●

但是，敵人卻誘使自己這麼做了。

望月察覺到了自己的動作停了下來。

實際上並不是那樣。

「難度超高啊」

……判斷爲無法預測……！

自己對此的判斷出現了錯誤。

「宗茂大人前幾天也是如此？」

自己有意不令自己的攻擊和迴避呈現同一種形式。

而且，在使用那些招式的時候，如同警告一般連續進行波狀攻擊也是她的特徵呢。

「伊達家副長的戰鬥，究竟是用了什麼方法？」

誾聽到了維持防禦姿勢不變的宗茂的呢喃。

伊達家副長，通過不斷重複，讓自己做出了這樣的固定模式。

「那個，託利君，問題不在那裏啦……」

所以，望月欲將緊急後退變換爲最佳的迴避，

那是，

對此敵人選擇了步0;·1;行0;·1;。所以爆碎爆炸併發揮其力量的位置是在她的前方。

還是該稱之爲替他人着想的溫柔呢。

但事實並非如此。

「烏基你都幹了些什麼」

自己在這裏後退的話，

這是正因自己是自動人偶才具有的缺陷。

看向望月的話就能發現，她做出了奇妙的動作。

該說她是因爲強行的干涉才首次違背了伊達家的方針麼。

宗茂在前些天的早上經歷了和自動人偶的戰鬥。不過，

即使之後接受了武藏一方，他們也拒絕武藏的干涉。

所以，剛纔的判斷並沒有錯。

那是判斷自己面前毫無防備的伊達·成實是否是敵人的時候。那時候，若是判斷她並非敵人的話就不會演變成現在的狀況了吧。

無法看漏她先前讓自己記住的攻擊起手動作。

自己投擲爆碎的時機是以她直到剛纔的奔0;·1;跑0;·1;的動作頻率來計算的。

這一定是伊達家副長，伊達·成實戰鬥方針的行動模式。Tes.，這是，

『————』

……但自己並沒有因爲狀況緊急而判斷錯投擲的時機。

向對方彰顯自己的優勢，直到最後爲止都與敵人對峙，將不斷升級的凌駕於人的證明全部砸向敵人取得勝利。

當然，誾明白，即使成實主張不戰，也並不意味着她不會參與戰鬥。

沿着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他正看着望月。

「到了萬不得已進行戰鬥的時候，她會追趕敵人，並反覆地咬上去，在令對方得知自己的優勢後，最後一鼓作氣全力擊潰對方。——不會後退的蜈蚣，不轉百足嗎」

『她通過讓我記住應對時的反應，從而對我進行誘導，可以如此判斷……！』

自己判斷錯誤了。

要說爲何，以對方是走過來爲基準進行投擲是很危險的。舉例來說，敵人可能會突然由步行切換爲狂奔。

那是，

伊達·成實舉起右手。

望月的身體對成實那細微的動作起了反應。

●

自己的主要任務是，爲空中的白鷺城重整態勢而爭取時間。所以，自己判斷不做出致命一擊的伊達·成實的意圖，與自己等人的目標相契合。

在判斷出那是不同的動作之前無法進行確認。

當即改變自己的判斷讓望月的動作變得遲緩，並停了下來。

在諾夫哥羅德的P.A.Oda戰，她與丹羽戰鬥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她通過連續射出不轉百足的部件以確保有利的戰況，再一擊擊潰丹羽。

緩緩張開的手掌中沒有握着任何東西。同時，也沒有要握住任何東西的感覺。但是，

「見識了剛纔伊達家副長的相對法後，我覺得武藏的自動人偶真的活的很自由呢，也讓我知道了其他國家的自動人偶面對戰場時是多麼嚴肅。然後，——我也清楚地明白了伊達家副長的戰鬥方針。」

「Jud.，——她在使自己陷入不利境地的同時，又提前做好了兩重三重的準備。」

但是，剛纔的判斷沒有打敗對方。

該說是過高評價自己能力的傲慢嗎。

但是，在沒有干涉的現在，伊達家副長她，

但是，在他們身後有一羣人在偷偷摸摸的，

自動人偶的視覺極爲高速。能夠捕捉到對手全部的動作。但是，正因爲這樣，

對方單純只是在積蓄凌駕敵人的素養的同時，向己方陣營發出警告罷了。

「奇怪……。那傢伙，面對貧僧時從最初起就十分好戰啊……」

那是，伊達·成實不斷重複讓自己的記住的“起手動作”。

與僅僅在走着的成實相比，她慌張地企圖後退，但是卻在一瞬間停下來腳步。

「——對峙“淺草”氏她們時，與這有些不同呢」

……進行了誘導……！

她是走過來的。

在句尾加重語氣是有原因的。正在靠近的伊達·成實自然地向前伸出了膝蓋。

「只是在攻略色情遊戲的同時送她內褲和她跳舞再拿錘子與她互毆而已。」

現在也是這樣。

……她之所以在這個戰場上出場，也是因爲沒有不轉百足吧。

『可判斷她是在引誘我……！』

望月企圖從走過來的伊達·成實身邊離開。

理解自己的危險卻依然保存實力

印象中，最開始她用劍承受住自己的爆碎的時候，警告就已經開始了。

恐怕，

是在伊達·成實攻擊過來的時候“一定會以此動作起手攻擊”的動作。

既然已經做出這個動作了，自己若不迴避的話就“並非最佳的行動”了。

「——真是出色。伊達家副長。」

恐怕她對自己投擲爆碎的時機，還有在那之後，數次空揮刀劍又對自己的迴避模式，

那是，最後的警告。

「不戰。抑或致力於以不戰之態凌駕於對手之上。」

對方並非只能進行防禦和迴避。並非只能發出擊不中的攻擊。

……發生什麼事了？

是行動模式，望月在壓低身姿的同時心想。

自己判斷她在挑釁，再過一會就能打倒她了，但是自己判斷錯誤了。

同種形式的防禦和迴避，還有同種形式的攻擊。

還有使用實力時的果斷，和毫不留情的攻擊。

『————』

『——？』

而且就在剛纔，敵人進一步發出了警告。

真是不可思議的矛盾。

……如不早早退去的話，自己最終就會粉身碎骨……！。

……作爲給對手的警告，反覆地咬上來……！

在高速的視覺中，在看見伊達·成實的腿並沒有做出攻擊的起手動作，在她僅僅只是就這樣向前踏出一步之前，望月只能耐心等待。

自己正毫無意義地使用着這高速的處理能力。

這是毫無意義的時間。

「光是從我見到的部分來看，你尚不能對所有的都做出反應呢。」

伊達·成實說道。

「你應該覺得我和你的相性不錯。你應該覺得我的顎劍放出的多重射擊也被連續投擲的爆碎推了回去。你應該覺得自己將我所有的攻擊都擋了回去。你應該覺得自己搞不好還能打倒我。應0;·1;該0;·1;如0;·1;此0;·1;……，對吧？」

敵人一口一個“應該”。其面孔不帶一絲笑容，

「所以我就想啊」

「那是——」

「——晚飯，該怎麼辦呢。昨天喫的是魚啊。」

望月完全不懂其中的意味。

只是，伊達·成實仍在接近着。但是，望月看着接近中的她心想。

……繼續保持這個距離的話，對方的攻擊也無法觸及自己。

對，敵人耍手段的話，到時候再回避就可以了。

自己只要正確應對的話，敵人便會束手無策。

……而且——。

自己還留了一招王牌。

耍手段的，不僅僅是對方。

就在這時，在這望月察覺到勝利的可能性的瞬間。伊達·成實再次動了起來。

望月看到了攻擊的起手動作。

●

自己雖爲不具情感之身，但卻可以在統計的角度上做出這種判斷

唔，望月隨着斷續的語言進行了自我調整。

「因爲當你企圖令爆碎命中時，比起調控投擲的速度或角度，更加重視調控投擲的時機。那並非用手投擲，而是和讓以最佳速度發出的射擊命中的道理相同。所以我看穿了你並非是投擲出了爆碎，而是用重力制御將什麼發射了出去。」

「……！」

「那傢伙，明明很強，卻完全沒有放水呢」

……不在！？

必須要迎擊纔行。

因此，她進一步向前。在短短一瞬間放倒身姿，並以這樣的速度穿過火種的間隙。

……定義爲敵人……！

●

這個敵人，很危險。所以她連續投擲爆碎，

「從最初開始，這樣說的話會比較帥氣吧。」

在眼前的是自己的敵人。正如之前所判斷的，她是與自己敵對的對象。

對方採取了預想之外的行動，望月判斷到。

在最後的最後，用作逆轉的手段，暴露了自己的爆炸術式的根源。

望月在一瞬間停住了。

自動人偶總是會尋求現狀之下的最佳解。

但那也只是短短一瞬。她隨即投擲爆碎。衝擊波襲向了天空。

「——頭髮哦」

不要在意現狀如何。以之前累計的判斷爲依據，將這名爲伊達·成實的武藏勢力的一人，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之後只要冷靜地多向前踏出半步的距離就能躲過了。

……動、起……、來……。

「氣味呢。——你們可是有着一旦有機會就潛入有明的意圖吧。」

「我就料到你最後會那麼做。——你先向我連續進行筆直的投擲，並在最後通過中途解除重力制御令髮絲恢復其柔軟。

望月憑她的判斷令空間發生了劇烈的震盪。

它爆炸了。

不管怎麼說，敵人凌駕於自動人偶最爲擅長、最引以爲傲之處，並意圖蠶食自己。其方法就好像，

……在這裏拔劍嗎。

「——而你釋放的導火線，恐怕是以當火燃燒到末端時爲條件，放進位相空間的爆碎就會發射出來，然後爆炸。而你的導火線就是——」

被看穿了。

成實看到有火種飛來。

●

躲過去了。

而髮絲捲進了向前行進的我所產生的氣流當中，那導火線便得以平緩的進行追擊。真是不錯的王牌呢。」

『——咕』

要說是誰走岔了，迷失了原本的目標的話，

恐怕，也不能這樣說。她爲了逃脫爆炸的時機，捨棄了雙肩的重物，僅僅只令身體向下墜落。

是計算好自己的步伐投擲過來的爆碎。

「就是這樣」

她接連引發爆炸，爆炸的煙塵籠罩了四周。敵人的身影，不管是從物理上還是從光學上都消失了。這番行動應該叫做什麼呢，望月自己也很清楚。

……能判斷出是我！

哦，烏爾基亞加心想。

是下面。

望月行動了。她後退迴避了成實的接近。

在半龍的視野裏，義腕義足的運動衫少女終於在空中拔出了劍。

這下，被看穿了。

……能應對得這麼好還真厲害呢。

●

所以，它在此刻發生了。然後，

在她的正面，望月已經舉起了扔向前進着的自己的下一批火種。但是，

她投擲的爆碎多半都是以直線飛行的。並不是像剛纔那樣襲向伊達·成實的那種平緩追擊的類型。那是，

尋求解答的方法包含統計或偏差等的計算，以及最爲重要的檢索。

距離在漸漸縮短。但是敵對的自動人偶的反應速度很快。就這樣揮劍也不會擊中她的。所以，

……若不躲開這接近的話就糟了，我如此判斷！

她向自己灌輸了一定的迴避模式，還展現了利用這一點的假動作，

「你的投擲動作是假動作。你只是配合那個動作，用重力制御拔下發絲來做導火線，並把它像長針那樣投擲出去。所以你的投擲動作都是千篇一律，投擲出來的爆碎幾乎也是相同的速度。所以一旦看穿了的話就很容易迴避了。」

「導火線，對吧？」

望月行動了。

但是，聲音依然在說着。

『————』

……即使如此，她還要展現不同的東西嗎！

然後揮動手臂，以往常的動作，

在她的視野之中，放下武器的伊達·成實在一息之間跳了過來。

烏爾基亞加在女裝他們“嗯？”的一聲轉過視線之前，先說了出來。

●

對成實來說，望月無論再重複多少次都已經毫無意義。

那是恐懼。

望月擲出了第二批爆碎。

敵人一直都在同一位置。

風吹動了爆炸的煙塵。

她不去確認伊達·成實現在是什麼狀態。

『爲何你會注意到這點……！』

在得出結果之前，動不了。

『——！』

所以，作爲變裝的準備，你們使用了武藏裏的東西。

在他的視線前方，成實行動了。

她的雙臂消失了。

……我判斷讓她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纔是最佳解！

這個方法已經無法奏效了。正因爲如此，她就好像放棄那方法一般，

它在追着自己。那和筆直扔過來的火種不同。其動向看似平緩，但卻在極近距離緊追不捨。

煙霧對流的底部。有明的地面之上，伊達·成實正在那裏正坐着。

被說出來了。

那是，

它的實體就是，

那是自己已經躲過去的，本應已經飛過去的火種。發着紅色光芒的五發火種，在空中緩緩轉彎追了上來。

……那洗髮水的氣味能把油的味道蓋住的吧？——我從昨晚起也開始用了呢。」

望月那準備投擲的動作停了下來。

即便是被判斷爲至今都未曾遭遇過的事物，實際上也是存在着與之相近的舉動、經歷了與之相同的事件、或是曾耳聞目睹過的可能。

有聲音傳來。是伊達·成實的聲音。

原因是，

朝成實投擲了倒計時中的爆碎。

『那只是“應該”而已，我可以如此判斷』

也許會得出最佳的答案。所以，在得出最佳解之前行動的話，會有錯過最佳解的可能。正因如此，

『……她認爲我的存在價值毫無意義……！』

「在這邊哦。」

「你的爆炸術式是由導火線組成的。因爲是難以攜帶武裝的隱祕任務，所以你應該將大量的炸藥放入了二律空間之類的位相之中」

……火種。

並非“應該”。

她的手，離開了已經拔出來的劍。

自己準備的手段，全部都被破解了，望月如此判斷。

成實感受到了自己脖子附近如風般的熱浪。

煙塵橫向裂開了微小的縫隙，形成了如窗戶般的缺口。在其對面，那個敵人她，

……最後的王牌！

「……!」

望月用重力制御拔下成束的頭髮，併發射了出去。

看準了坐着的伊達·成實站起來的時機，她點燃了大量的導火線。

「怎麼樣，我這傾盡全力的一擊……！？」

「迷失了最初的目標可不行啊」

緊接着，伊達·成實的兩肩射出了義腕。

而且，那並非一對。她朝着這邊連續發射義腕，就好比有彈倉在供給子彈一般。

那全部，都和之前她向這邊發動攻擊時的動作相同。

那是超過的三位數的攻擊動作的再現。它通過義腕被正確地行使出來。但是，敵人的義腕沒有攜帶武器，那樣的話就比之前更甚，

……那攻擊，不會觸及自己……！

就在望月做出了判斷，準備進行最後的迴避的瞬間。她看見了某個景象。

在空中做出攻擊動作的數量龐大的義腕，握住了自己的導火線。而且還是以一隻義腕握住一根的形式。

沒有了雙臂的成實靜靜說道。

「傾盡全力的一擊，嗎。」

那麼，

「這一擊會命中並打倒你哦。」

望月意識到了，全部的爆碎都砸向了她的身體。

在炸裂的同時，望月聽到了某個聲音。那是子彈的聲音。是筧攻擊的聲音。

……筧大人

她聽到的是十發連續的聲音。筧在極近處將子彈連續射向了武藏副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