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前往境界線上的相對者』

接着我

完成自己的準備

那個時候您

會怎麼做呢

配點（後悔）

有草木的氣息。

還有人的歡呼聲。

人們都聚集在模仿石階的木造大道兩側。

……這是——。

認爲這裏是悔恨之道的託利這才注意到了，如此思考着的自己的打扮。

站在悔恨之道上舉行的遊行中的自己，就是現在自己的一身打扮。

但是託利記得這場遊行。

「這不就是赫萊森死的時候的事情嗎……」

這是罪孽的再現。自己心中最爲深重的罪孽。那就是，

「我把赫萊森給，害死的時候……」

就在託利喃喃自語的時候。從道路上，自己所在位置的相反方向，從那邊傳來了聲響。

「這就是，……赫萊森死的時候，的事情嗎？」

託利猛然回過神來抬起頭，就只見赫萊森正身處在對面的人羣中。而且還是，現在的赫萊森。

「……你怎麼來了？啊，難道說你已經愛死我了嗎！？」

「請允許赫萊森直說應該不是這樣子。請再次允許赫萊森直說。……哪裏有人會一個人自己碰碰光壁就好了，卻還要連帶着想碰赫萊森的胸部」

託利被赫萊森問道。

「笨蛋，當然是要全方位多角度地觀察咯」

「就在前面，……赫萊森，你被元信公的馬車軋死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還是免了」

託利到達了那裏。人羣之中。她和，追趕着他的自己曾經穿過的空間。

「赫萊森與您一起消失，就是我們雙方站在境界線上的方式嗎？」

「現在的赫萊森做出判斷。做出最佳的判斷。——過去的您，想要過去的赫萊森的理由。如果那說不定是，和您想要現在的赫萊森一樣的理由的話，您——」

託利看着正在消失的自己心裏想着。啊啊，我的罪孽果然是這個啊。

「這個……，不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嗎」

還有向着她伸出手，就好像在飛撲向她的少年的背影也是。

聽她這麼一說，託利纔看到現在自己的手，手的尖端都消失不見了。彷彿變成了黑黑的，影子一樣了，手指的輪廓也看不見了。

「不，不是這樣」

馬車看起來好像停止了。

赫萊森清清楚楚地這麼說出來。

……但是……。

「……請不要偷看過去的赫萊森的裙底」

「原來如此，經過赫萊森的仔細思考，3D比之於2D確實有多到無法比較的情報量呢。那麼，赫萊森認爲應該直面現實了，——這個，您打算怎麼樣否定呢」

「沒啥，剛纔，我老爸的老媽的兒子的媳婦的孫子的爺爺他……」

「啊啊，但是啊，我是這麼想的。……這妹紙啊，想爲誰做早餐啦，這種事情和記憶是沒有關係的，只是因爲有人，想要努力地爲他做早餐而已吧」

「喜歡什麼顏色的？」

託利跟在猛然一驚提高了追趕速度的過去的自己身後，緩緩地跟了上去。

正面，在人羣之中，過去的她就在那裏。她看了這邊一眼，轉過了淚水漣漣的臉蛋，

「……就這麼單純的理由嗎？」

但是，託利繞着過去的自己打量了一圈，還是斜着眼瞅的。馬上，

「赫萊森並不記得過去的事。但是，……過去的您，又是爲什麼，會喜歡上過去的赫萊森呢？」

……因爲這樣，就放棄了嗎。

「這個，不管怎麼看，我都，沒救到你啊。雖然我跳了但是距離不夠吧。當時我就被大家懷疑是笨蛋了，現在看來還真是的啊」

「……您的手！」

提問了。聽到她的問題，託利撓了撓腦袋，

他回想起了過往記憶，感受着心中彷彿沉了塊大石頭的沉重，前進着。他從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記憶中的人們之間穿過，

就在赫萊森自言自語的時候。在託利的身邊，有一道他很熟悉的細小身影穿了過去。

「計算了一下，——就是您吧。這是去哪裏？」

「您怎麼了嗎？」

道路上。那裏停着一輛馬車。是由四匹馬拉的馬車。

穿過了已經變成障礙物的人羣，來到了道路中央空出來的空間中。

「……一開始的時候是你給人的感覺啦，動作啦之類的吧？說不定你的骨骼之類的，就是按照原本的你成長之後的體型製作出來的話，那麼動作也應該很像了，這些，都是從小政那兒現學現賣來的。所以說，當我注意到“難不成你是……”的時候……」

「——！！」

「赫萊森！」

「看來這是因爲分解的時間到了呢。……有什麼不對的嗎？」

「在逃跑啊」

「不然還會是怎麼樣？這可以判斷爲歸類於人身受到的事故嗎」

小赫萊森大概正在哭泣着漫無目的地跑着吧。因爲有很多人都認識她，所以小託利一邊跑着一邊在詢問着人們，也有人們告訴了他那苦苦追尋的背影的去向。

那麼，

「白色或者黑色嗎？」

「但是，赫萊森哭了起來，奪門而出了啊」

說完，託利望向前方。

哈？向着不解地側着頭，在馬路對面與自己並列的赫萊森，託利解釋道。

「但是？」

被赫萊森這麼問道，託利看着前方。

「這種東西用普通的2D做不就足夠了嗎」

到底怎麼回事啊。

把頭髮向後一撩。託利一邊心想着要把前發留長點，

赫萊森的右臂也同樣，變成了陰影的顏色開始崩解了。那是，

「赫萊森不是問這個。……爲什麼，赫萊森會在，父親的馬車前面？」

「我在那個時候被你討厭了，——所以說如果我不追你的話，你就不會死了」

對啊，就在託利這麼想着的瞬間。

但是，她又慌慌張張地鑽入了人羣之中。那就好像是，

託利眼前一黑，身體無力地一晃。手臂上的崩落加速了，甚至，

……被這麼問到的話就糟了啊。

想着。想着“不論怎麼想都沒救了”。

「當我聽說你在學着做早餐的時候，心中咯噔了一下」

……這可不行的吧。

「我啊，睡懶覺了。——等我醒來的時候，赫萊森已經替我把早飯做好了。也做好了，和我一起去看遊行的準備了」

現在，自己如果還心懷哀傷的話就會死掉。所以說就只能認爲不行而放棄，眼睜睜看着她死去了，看着過去的自己殺死她，就只能夠這麼想着而死嗎。

「因爲那做得很糟糕，我啊，就說了“好難喫”」

「難喫確實難喫，但是，……我現在，看重的是想要做什麼的思念。就像是我明明什麼都做不到，心中卻還在希望着什麼一樣。爲那些想要做些什麼而努力的人——」

「完全就當作事不關己了呢。再過一會兒您就要死了喲？赫萊森果然也被捲進來了嗎」

「……因爲赫萊森沒有記憶，舉出這個事例不是沒有意義的嗎」

託利的視線從赫萊森身上飄開。但是，

根本沒法當這事沒發生過，令自己的罪孽化爲烏有。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是這樣的嗎」

但是，就在託利這麼想着的時候，他卻聽到了，正在分解着的赫萊森的聲音。

吸了口氣，

啊、啊啊，託利含糊其辭，有點心不在焉地邁步前進，但是，卻加快了腳步。

現在，正面，視線的前方，過去的自己正在追趕着現在看不見的小赫萊森。

看着那個急急忙忙跑向艦尾、跑向教導院方向的少年的背影，託利驚呆了。

「那個時候，我是不是因爲否定了你努力的成果，而被討厭了吧。但是當時我還是一個勁兒地追着你，而你就從我身邊逃離——」

就在踏入那裏的時候，

說道。

雖然想要做些什麼，但是看着過去的兩人，看着過去夠不到小赫萊森的自己，

接着，託利笑了，宣告道。

「我心中這麼想着來到你的身邊，想要這成爲我做的第一件事喲，赫萊森」

「哇，那麼，果然是同一個人—……」

這樣啊，託利點點頭，又轉向了她，這麼說道。

在這動作的彼方，現在的她，猛地抬起了頭。

與她共赴黃泉，就是過去的自己所未能做到的，境界線上的存在方式嗎。

……！？

周圍的一切動作，全都放緩了下來。就像是沉沒到了水中一般，變成了緩緩地，漸漸停止的動作，但卻並不是單單的停止。

「然而，您沒趕上嗎？」

「我沒能，救到你——」

「不過啊，這3D做得真不賴啊。是以記憶爲基礎，再加上就連來自流體的空間擁有的過去的殘渣都剝下做出來的嗎？這麼一來做立體工口動畫部就好了嘛三徵西班牙真不會做生意」

還有呆站在馬車前，瞪大了雙眼，轉頭看向着自己這邊的黑髮少女也是。

在半眯起眼的何來神對面，站起身子的託利側着腦袋。

所以，

「請允許赫萊森坦誠地詢問。您是不是，喜歡上了現在的赫萊森呢」

「那是——」

沒辦法很好地說出來。

「……是早飯啊」

「……哦」

「——沒關係的。赫萊森現在，正在看着您」

接着，託利看到了那個。

「我啊，事後想想」

「但是，就算是被你討厭，只要我還有力量的話就會來救你。如果我就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那我就是真正的，什麼都做不到的笨蛋了」

「自小失去母親的赫萊森，是和我一起住在我家的。雖然剛開始的時候有點畏畏縮縮的，但是也漸漸地習慣起來了。而在這一天，平時做早飯的姐姐因爲要參加活動去參加別的遊行了。所以……，原本是預訂由我來做早飯的但是」

「是怎麼一回事呢？」

「對於過去的赫萊森也應該是，從平行線上否定赫萊森的堅實同伴」

「但、但是啊」

怎麼回事啊。

「過去的赫萊森可是，……從我身邊逃走了啊」

「根據赫萊森的記憶，人類是，……不希望被別人看到自己哭泣的存在。另外，雖然赫萊森無法理解，——如果覺得難爲情的話，就會想要躲起來」

「————」

「過去的赫萊森因爲您的否定而迷惑了，因而逃走了。但是，可以判斷被您找到的話，就逃不掉了。如果採用最佳的判斷，當時的赫萊森是，……覺得哭着鼻子衝您身邊逃離的自己很難爲情，想要躲起來。

大概是爲了，能夠止住哭泣，帶着一臉笑容與您相見」

「爲什麼？」

很簡單，赫萊森答道。

「被別人說自己做的早餐難喫的打擊，冷靜下來再看的話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當時的赫萊森應該是覺得，自己哭了害您內疚了吧。

所以爲了不讓您過於內疚，作爲與自己對等的夥伴。——可以推測赫萊森想要笑着與您再會」

赫萊森與託利相對而立，把過去的自己夾在兩人中間。

「是平行線。您想要拯救過去的赫萊森，一定是在這麼叫着的」

還記得。那一句話是，

「現在，我就去你那裏」

接着，從平行線上回答的一句話是，可以聽成拒絕的話語。那是，

「不要來，過去的赫萊森應該是這麼說的」

既然這樣，

「我——」

「——！！」

「！！」

就在兩隻如同影子般的手交疊的瞬間，

伊諾森轉向了出聲的方向，只見在甲板上負責通神等的少女就在眼前。

一個人的話，真的是，什麼都做不到。

「託利大人，從現在狀況上來看，可以判斷另一件大罪武裝不可能了」

這麼說着，赫萊森站正了。她正在分解的銀髮搖曳着，問道。

『借您的船一用。可以判斷有了作爲前部主炮的大型流體炮和這船身的話，應該能夠阻止武藏』

但是，不但無法追上，還被慢慢甩遠了。

「……！」

同時。在將鎖鏈旋轉着收回的行動中，運輸艦還在進行着上升與轉向。

有能力的人，直接就通過跳躍從前部艙門直接上去了，還遊刃有餘的人一邊牽制着追擊而來的敵人一邊用手抓住了繩梯。負傷者早已被地摺朱雀收攏送上了運輸艦，就算是落在後頭的人，也被彌託黛拉稍微有點粗暴地拎上去了。

忍住了差點就要崩散的身體，接住了託利和赫萊森。

「爲什麼！？……要做什麼啊！？」

伊諾森苦苦追趕着運輸艦的去向。

「該……！」

變身成手掌狀的稔侍，隨着揮出的鎖鏈一起，

響起了轟鳴聲。抱着赫萊森的託利雖然奮力伸手，但繩梯蕩起來了夠不着。

赫萊森也是，撲向了託利的懷中。

……真是一事無成的笨蛋。

自己並沒有被討厭。這麼相信着，這麼想着。

「是平行線。因爲是平行線，赫萊森要說，不要來。那麼，爲了雙方共同站上境界線，向着赫萊森，您必須要說出什麼話呢？請您回答」

「你想做什麼！？」

回頭一看，只見白色的船艦，自己的所有艦榮光丸正在同時進行着上浮和前進。其全身已經上浮數十米，正在強行向前駛去。因爲是大型艦，如果同時進行上浮和前景的話出力平衡很容易瓦解，但還要這麼做是因爲，

一把甩了上去。

這時K.P.A.Italia的戰士團殺到了。

「赫萊森」

回答伊諾森的話的聲音，首先從他的身邊傳來。

是教皇總長。將十多枚符咒重疊在一起直線排列發動的打擊，光是一下就把運輸艦打得彈起來。

伊諾森站正了身體，揚眉向着榮光丸舉起了一隻手。向着從舷窗中舉手回應的衆人，他宣告道。

「——嗯」

在被留下來的他們頭上，從前行的艦船中，傳出了聲音。那是負責指揮所等等的上級生，上了年紀的艦長的聲音。

「！？」

「汝等將銘刻於時代，而吾則負責歷史不斷。——AMEN，此皆爲聖譜之指引，啊！」

託利說了。

『——這裏似乎輪到吾輩出場了吶！減少了水分，硬度就提高了喲！』

緊接着。天空中吹來了一陣風。那是武藏的運輸艦從北方飛來。超低空飛來的黑白色運輸艦已經打開了前部艙門，將直政的地摺朱雀搭載在其中了。側面的艙門也打開了，一邊向下放着回收用的繩梯，

『如果聖下您還健在，如果您最後還立於戰場之上，——就不能說是K.P.A.Italia，以及舊派的失利。因爲教皇的威光並未匍匐在地，不論何時都在煜煜生輝，舊派依然在保有其悠長的歷史』

『承您吉言，吾得至福！』

「……！」

前進。

光芒的一擊，從運輸艦的斜下方瞬間命中。

就在兩人拉近了，抱緊了，緊緊地抱在一起，兩人身體之間的距離在悔恨之道的中央化爲零的時候，

隨着這句話一同，榮光丸一口氣向前衝去。

「怎麼能放你們跑！吶！？喂！再說了，推薦公主入學！？這種事情，你們忘記了直到回家之前都算在遠足嗎！？直到你回到武藏之前受理都是無效的啊笨蛋們——！」

是運輸艦的背部艙門中探出身體的地摺朱雀，和抓住她的手指伸出身體的佩魯索納君，再加上握在他手中的鎖鏈，鎖鏈的主人，還有在揮出的鎖鏈上黏着的，

伸出了正在分解的手，託利想這赫萊森如此宣告。

不是這樣的吧，在天上吐他槽的衆人，

『聖下，借您的船一用』

不，除了她之外還有數百人，不論哪一個人都很年輕，都是新生或是入學沒多久的學生。

但是，在衆人之中，最靠南的託利和赫萊森慢了。託利好像還想要留在戰場上似的停下腳步。但是赫萊森馬上拉住了他的手，

接着託利看到了。過去的赫萊森，微微揚起了右手。

那個將戴着玩具戒指的手舉起來的動作是，

『我方將今後所有抗爭的講和，——保留到之後的韋斯特法倫會議上！！』

但是現在，就是不這樣了。就像是爲了到達這裏而有許多人伸出援手一樣，

和那動作一樣的，現在的赫萊森，也將正在分解着的手向着自己伸了出來。

明明都說了夠不到了的，卻還在努力着。

戰場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光芒破碎四散，以及站在其中的託利和赫萊森。

正純的聲音通過戰場上所有的表示框響起了。

過去罪孽的再現，隨着光芒一同煙消雲散了。

隨着乘風破浪的巨響，運輸艦駛向了武藏。

「……抱歉啦，沒法讓你變得淫亂」

『三河君主，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現在接受了武藏Ariadust教導院的推薦入學！爲此，今後在他的人身安全交由武藏Ariadust教導院學生會和總長聯合負責的同時，——此次抗爭失去了繼續性！！教皇總長！希望你我雙方正式爲了有關您的大罪武裝的交還開始新的相對！還有——』

「——」

「Tes.，那麼你去吧」

聽了這句話，大夥兒都跑了起來。方向是南方。雖說運輸艦到來了，但是機會只有一次。

該死。就在他想這麼說的瞬間。從他的身邊，又有轟鳴聲翻卷而起。

託利凝視着過去的自己。爲了拯救赫萊森而，捨命一搏的自己。

『Tes.，——舊派之身，在下之魂，如果隨時都是敬獻於聖譜之物的話』

就像是錄像倒帶一般，兩人已經消失的手恢復了原狀，握在了一起。

『出力是我方遠遠高於對方。超過那載重的運輸艦！到公主從運輸艦下來爲止一直接近武藏，拿流體炮狠狠地轟上去！』

但是，在呼嘯而過的轟鳴聲下，有人行動了。

「收隊——！！不快點的話三徵葡萄牙的武裝商船團就要來了！」

「……在這裏放棄的話，就沒臉見K.P.A.Italia的歷史了！！」

所以，

「艦、艦長和學長們……，說由他們來追」

「再磨蹭下去的話就來不及了！快來！」

「你打算還給我嗎？」

「那邊很危險啊。所以說我雖然想去救你，——你自己也往這邊來，赫萊森」

吸了口氣，

……想要把手伸向我……。

託利一邊將身體靠了上去，一邊把赫萊森拉向自己。

在那如同漫櫻飛舞的光屑中央，託利向着赫萊森展開了一個表示框。接着在赫萊森點點頭，將手指按上表示框的瞬間。

在這麼叫着的瞬間。在追擊着的K.P.A.Italia中，近乎於咆哮的聲音迅速接近。

赫萊森微微點點頭。

「爲了要否定過去的罪孽，我要這麼說。如果光靠我一人救不了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