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質疑地的滿足少N』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1.3萬 字
所謂機械
便是將自己機能的滿足
視爲最大幸福之物
配點 (明確)
●
大家衝向內宮,跑在最前面的是淺間。
她的腳程並不是特別快,所以用身體強化術式提高了速度,在儘量不妨礙到大家的情況下做出以下行爲,
“──奏上!”
雙手合掌一拍,然後攤開,然後再是一拍,低頭行禮。
接着淺間打開了表示框,向這裏的產土神進行問候。當然首先亮出的是佐久耶的名諱,然後是與IZUMO相關的名義,最後纔是自己等人的姓名。
……畢竟神明講究禮節啊……!
然後,產土神的回覆來了。其中不僅有通行的許可,還有一個太陽形狀的標誌。這是,
“哇哦,帝本身就是這裏的產土神啊……!雖然有聽說過傳聞沒想到真的能收到印記啊……!”
“啊,淺間君!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這個印記要是讓神道的相關人士以外的人直接看到的話說不定會引起不詳,所以給涅申原的是影像數據。但是,
“咦?!這個不對啊淺間君!變成京的美食之旅地圖了啊!”
‧赫萊子:“考慮到本來也有可能變成色色的視頻,果然帝是很高雅的呢。”
‧賢姐樣:“嘻嘻,是啊,我還以爲會發來帝周邊商品之類的,有點意外呢。話說這個,因爲帝的反差萌好感度上升了哦!好感──度上升!!”
‧淺 間:“你們在這個極東最神聖的地方說些什麼呢……!”
‧俺 :“但是真要說的話我們可是來把這裏翻個底朝天的啊?”
……不對,姑且我們來這裏的目的還是阻止來着。
“這可不是幻象啊。”
傾聽着槍聲,冷泉點了點頭。
“沒事啦。”明智說道。
“那麼。”明智說道。他攤開雙手,但左右兩側展開的並非是表示框。
“嗯……我覺得內部沒有回信過來,多半是因爲產土神那邊用來聯絡我們這邊的設施大部分都被奪走了。大概是明智公用上了主社權限,只把系統部分替換掉了吧。”
“還能做到那種事的嗎?”
兩人正身處白色的大廳之中。石造的大廳半徑二十米左右,明明天花板建得很粗糙,地板卻令人意外地被打磨到了光可鑑人的程度。
出現的是流體構成的翅膀。雖然翅膀並不大,也就是三十釐米左右的簡易型,但是,
“啊,但我也有件事想問下作爲十八號機的冷泉君呢。”0;*注:這裏玩了句日語雙關,十八番這個詞唸作おはこ的時候還有得意技、特技、擅長之處的意思。1;
明智揮動雙手,於是有什麼東西一口氣從他的袖口裏流了出來。
這時烏爾基亞加低下身子示意可以把肩膀借給淺間。淺間坐到了他的右肩上後,坐在另一邊的成實說道:
“您這都問第幾次了。不管什麼事都要問詢他人的意見和評價真是人類的壞習慣。
●
“……帝究竟是什麼呢。”
“不過對於我們而言,與其說是最終BOSS,反倒是字面意義上的BOSS0;領導1;呢。”
“那麼。”明智說道,
一行人的用意已經經由通神傳達給產土神了。但是除了最一開始的許可以外,沒有再回信過來,這稍微讓人有點害怕,所以淺間給大家的腳底附上了消去腳步聲和防止鞋底泥土掉落的加護。
她打開表示框,確認起自己的編號。編號是自動人偶0018,但即便是出示了這個編號,
“不你絕對有吧。我都聽到聲音了。”
“七十多號們還在和防禦機構交戰,是那邊的槍聲吧。”
淺間身旁的成實看着前方,手指搭在嘴邊思考了起來。然後,
來吧明智大人,快用您擅長的幻象。”
“剛纔開始起就盡是明智大人上場,我作爲編號是初期四位數的自動人偶真是慚愧萬分。”
“我以爲你知道的啊……話說冷泉君你剛纔在開門的時候咋了下舌頭吧?”
在聽到成實話語的同時,淺間還聽到了一個聲音。位於左右的宅邸前方的鳥居的另一頭,深處那幢建築的走道上遠遠傳來的迴響聲是──
見冷泉都說到這份上了,明智也只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然後,
“我沒有。”
“槍聲是也啊……!”
“……其實那個說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至今爲止明智大人您在開門的時候都是突然從手裏把那個召喚出來還不帶解說的,我還以爲是什麼幻象。”
“果然這裏打不開啊……那就輪到我上場了。”
冷泉立刻答道。明智的肩膀沮喪地塌了下來。而冷泉則握緊拳頭輕輕敲了敲石門。
當然並沒有可以證明的直接證據。但是,現在推測一下也可以吧。所以淺間下定決心說道:
“真安靜呢。”
“如果……帝因爲控制地脈而忙得焦頭爛額,導致完全沒空去處理其它任何工作這件事情是真的話,你覺得會怎麼樣?──假如說,其它普通產土神可以安排得好的工作,在這裏是由借用了帝的輸出的自動人偶或是OS來負責的話。”
“那樣的話……”
那扇門是真的格外巨大,而且構成大門的石塊上一道縫隙都沒有。
仔細看去,大廳的中央有一道用於搬運貨物的鐵軌,直通向深處的大門。
“是什麼事呢。我想盡快打開這扇門完成任務,不過還是有十秒左右的空閒的就聽您說說吧。”
“石門麼──一般來說這後面都是最終BOSS了吧。”
“十八號機同學你爲什麼會答應我的這個提案呢?”
“不告訴你。”
“六天魔軍的幹部們都從主公那裏得到了一位小小的‘使者’呢。除了加護以外,也有走狗或是武器形式的使者,而我的就是從剛纔開始一直在用的這個。”
是文字。而且還不是單純的某一種語言。多重的語言形成的波浪被翅膀的扇動推擠着流向了外面。
這波浪並不僅僅只是波浪。波浪在空中迴旋着,其中的文字按語源進行派生,有時也會互相融合,交疊着重複發展。
“‘三天・力使吉卜利勒’*──亦即語言的權能。能將世間一切信息經由流體進行滲透並同化。雖說原本是針對術式系的廣域馴化防禦……”
0;*注:亞伯拉罕諸教中負責爲神傳訊息的天使長。在伊斯蘭教中名爲吉卜利勒,但大多數人更熟悉的是可能是基督宗教的加百列。1;
有聲音響起。
兩人正面的石門中,上下兩處門鎖打開了。出現了一個表示框,其內容是──
“啊,好像非得是帝身邊的人才能打開呢……”
“所以沒有我在的話就完蛋了呢,明智大人。”
冷泉點着頭,將自己的印記重疊在了含有帝的印記的標識上。
然後出現了好幾個確認事項,全部確認後,聽起來門的內部又開了一扇門,能聽到沉重的物體在地上滑動並最終固定住的聲音。
兩人注意到,從石門中滲出了白色的霧氣。
“那個,你看這個?裏面……是怎麼個情況?冷凍?”
“是謁見帝的準備。不知道是不是在虛張聲勢。友情提示,用於明智大人的午餐的調理也會經過這樣的處理,說不定很接近呢。”
冷泉說道。
“上次開啓還是約十八年前的事了。再往前一次就是南北朝時代。那個時候我們判斷開門是有理的,現在也沒有覺得判斷失誤。不過從之後的情況來看,果然並不存在其它的可能性。但是──”
“但是?”
“嗯……如果至今爲止發生的事會引出今後發生的事的話,我們可以全盤接受。因爲即便是已發生的壞事,我們自動人偶也可以視爲最善。”
所以,
“──明智大人,請您不要責怪自己。”
“真是可靠啊。那麼。”
那麼在下就不客氣了是也。
各個路障的位置從最近的起分別是右、左、右。能看見最裏面便是通往地下的通道口。
『射擊。』
人在空中的副會長並未持有武器。說到底她的戰鬥力本來就幾乎爲零。所以危險性極低。倒是副長那邊不但進行了輕量化提升了速度,雙手也可以自由行動了。
兩人來時的方向上,傳來了很輕的聲音。那是其它的自動人偶們正在搬運什麼。
雖然在縱穴裏周圍都是黑色的岩層,小廳這裏卻是白色的。二代一邊心想着“沒有能躲藏的地方啊是也”一邊跑了起來。
●
但是,她的位置上沒有任何遮蔽物。
“……誒?”
將那聲音收於耳中,冷泉說道:
“要是打開了的話,能帶進去的東西都要帶進去哦……裏面的佈置不會擅自變了的吧?沒問題的吧?”
這是怎麼回事。
二代在第一個瞬間思考了一下,但在第二個瞬間就放棄了思考。要說有什麼要確認的話,
對手手裏有槍,要是背轉身逃跑的話就會被從背後射擊。考慮到返程的話,果然現在不能放過他們。
她一邊向武藏副長的移動方向傾注彈雨,一邊向大家命令道:
明智說着把手搭上了石門。
自動人偶有四人。二代在着陸的同時用蜻蜓spare的伸縮結構改變位置錯開了子彈,向着距離最近的對手衝了過去。
小廳寬三十米,縱深的話有七十米左右。
二代疾奔於戰場上。
……居然和諾夫哥羅德相同到了如此地步嗎是也!
危險的是副長。所以自動人偶做出了判斷,下達指示。
速度很快。但是,這裏並沒有可以躲藏的掩體。雖然武藏副長有左右跳躍着進行佯動,但自動人偶馬上就能從她的步幅判斷出到達這邊所需的跳躍次數。
當二代從最後的欄杆上跳下時,自動人偶們已經開火了。
要說不同的話,就是等在那裏的不是福島,而是自動人偶們。
那麼之後只需要架槍射擊便是。武器是用彈力帶吊在肩上,貼在腰邊的前裝式連射步槍*。通過根據視覺情報中取得的位置補正調整槍口,形成擬態智能系統聯動。之後只要預測她的移動方位,往那裏射擊就可以了。0;*注:基於歷史再現因素境界線世界只有前裝槍,但是以他們的科技水準做個彈夾根本不在話下,所以就出現了彈夾長在炮口、槍口前面的前裝式連射炮、槍這種奇怪的東西。1;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自動人偶看到武藏副長衝了過來。
在到這裏的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自動人偶的殘骸,但等在這裏的都完好無損。從他們都裝備了用彈力帶掛在肩上的步槍來看,他們本來就是以那裝備負責警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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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你了!”
現在在這小廳中,用武神的殘骸和目測是建築用的石材堆出了左右合計三道路障。
於是自動人偶射擊了。扣下的手指觸發三連點射。火繩轉了三次,子彈如預想中那樣飛了出去,目標直指武藏副長,但她不在。
己方的自動人偶們瞬間進行了判斷。通過數值化後進行比較,她們判斷着現在什麼更爲危險。
“沒問題的。”
“──帝是位很實在的人。”
縱穴的底部是一個小廳和往地下的通道。
毫無疑問她是個誘餌。而且還是自覺會被同伴射擊也仍然挺身而出的誘餌。要說爲什麼的話,
距離最近的敵人是站在所有路障的前方,位於中央正在射擊的自動人偶。
不對。她確實曾在那個位置上。但她的速度比己方的預測更快。
……站在那個位置的話除了第一個被盯上以外一點好處都沒有啊是也……!
原因其實不言自明。因爲武藏副長將之前一直扛在肩上的武藏副會長扔向了空中。
負重減輕之後副長的速度就上升了。十分單純的因果關係。
“正純!”
背後從三個方向上射來了子彈。
是和她一樣瞄準了武藏副長前進方向的子彈。武藏副長是徑直朝着這邊而來的。背後的大家會射擊自己,這樣一來就算自己的子彈被躲開了,大家的子彈也會在射穿自己後命中武藏副長的吧。
就在自動人偶判斷這樣就能獲得勝利的瞬間,武藏副長又一次突然消失了。
……誒?
由於實在是事發突然,自動人偶喪失了判斷能力。但是,背後同伴們的子彈已經到來。
即便着彈,那裏也早沒有了敵人的身影。就在她判斷這是徒勞的犧牲之時。
“絕非好判斷是也。”
說話聲彷彿從自動人偶的腹部傳出。
仍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自動人偶意識到自己的視野旋轉了起來。
原因是腳下捱了一發高速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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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毫無迷茫。
她在被站在最前方的自動人偶射擊的時候,仍然沿直線衝了過去,但其實採取了某個移動軌跡。
滑壘鏟。這裏的地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只要運用好腰上的裙甲就能輕鬆滑行。而且從移動方向上來說,
……是比敵人架好的銃更低的位置……!
光是看對手的視線就能明白,對手把視野的起點設定在了槍口位置。因爲明明她的臉和眼睛都沒有看着這邊,槍口卻能準確地追上自己。作爲試探二代使出了幾個假動作,發現自動人偶還是在臉完全不動的情況下移動了槍口。二代據此看破了其中的奧妙。
但是,就算是把視野起點設在了銃口位置,也不等於直接從那個洞裏看過來。真要是那樣的話,視野會被子彈遮蔽的。
那麼,起點就是在槍口上方吧。要是設在下方的話,視覺的再設定位置和視線之間就會出現槍口這一遮蔽物。二代認爲,考慮到視野的清晰度的話,應該是槍口上方更爲有利。
所以二代才採取了從槍口下方突襲的移動軌跡。從這裏的話,
……有了子彈和槍口的火焰掩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
如果那位自動人偶仍然把視覺保持在臉部的話,就能看到二代的移動了。畢竟兩隻分開一定距離的眼睛擁有更強的空間把控能力。但正因爲自動人偶爲了方便瞄準而將視覺設定在了槍口上,纔會產生這樣的破綻。
思考着眼中所見的自動人偶注意到了正在下落的一樣東西,是一個只有手掌大的黑色鐵盒。
看來從那裏能看到來自武藏的敵人。
既然敵人的槍口可以視物的話,那就往銃口和自己之間扔一個障礙便是。這聽上去或許很簡單,但其實是有相當難度的,而且也要足夠膽大才能付諸行動。
但是,二代和她之間響起了一聲金屬音,火花四濺。
二代將子彈的軌道看得清清楚楚。那軌道的另一頭,還有一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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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
錯覺的根源是視野。與銃口同一化了的視野在一片火花濺射中破裂,產生了強烈的雜訊。
彈倉破裂了。
於是二代從滑鏟狀態下利用膝蓋一躍而起,身體前傾着撲向了右邊的路障。
二代使用的是蜻蜓spare的石突。利用伸縮結構輕輕射出後的一擊突刺,使得對手一頭向前翻倒。作爲應對,對手膝蓋一彎,向後方躍起。
『六十四號!』
“────”
……誒?
……是最初那臺自動人偶的步槍麼!
對手甚至沒能看清楚自己是用什麼打翻了她吧。
本應在那裏的武藏副長不見了,
“八十二號!”
因爲她是以比堆砌起來的路障高度更低的姿勢撲過來的。
……就是那裏!
空中出現了一個掩體。
然後自動人偶便明白過來,剛纔自己射擊的正是這個彈倉。
映入眼中的只有被主人投擲出來、輕微帶點旋轉的長槍。
自動人偶心想着扣下了扳機。
武藏副長將彈倉扔向了自己的銃口,並加上了雙重的假動作。一開始是長槍,接着連自身都用上,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那是步槍預填裝用的彈倉,其中配裝了用來裝填槍膛的火藥和子彈。現在,有一個彈倉正冒着硝煙從空中下落。
然而那裏卻空無一人。
……這是──
從右後方的路障那裏傳來了六十四號的聲音。
在搜索敵人時聽取了同伴的回答也是一招敗筆。若非如此的話,自己一定會從距離自己最近的東西開始確認的吧。
守衛左邊第二道路障的自動人偶立刻向二代發起了射擊。
就在對手躍起的途中,二代伸出手去抓住了步槍的彈力帶,猛地一拉讓對手的身體在空中旋轉了起來。就在二代順勢奪走了步槍的時候,一發子彈射穿了剛纔自動人偶所在的位置。
負責防守右側路障的自動人偶並沒能看到武藏副長。
但是自動人偶看見了一樣東西,是正在向上揚起的武藏副長的長槍。
將槍口轉向右側,瞬間就看到了一個影子輕輕一躍越過了路障,於是自動人偶開了第二槍。
●
自動人偶選擇遵循同伴提供的正確答案。
大意的後果是失去了自己的武器。自己已經無法戰鬥了。對手則,
緊接着,自動人偶突然產生了自己爆炸了的錯覺。
敵人一把抓住了飛過自己頭頂的長槍,筆直地朝着第二道路障而去。
被拋向空中的正純終於失去了慣性開始下落。此時,她看見了那一幕。
自動人偶急忙解除了視覺補正,然後看到的是自己的步槍槍口裂開的一幕。那破裂中混合着的高溫扭曲了空氣,在鐵製的槍管前端捲起黑煙。
然後二代縮短了與對手的距離。在此基礎上,她向空中揮起右臂,一記扣殺,令被子彈射中而彈開的步槍飛向對手。
對手沒有硬接飛來的步槍,而是向外側高速滑行着避開了。
要說爲什麼的話,
“六十七號……!”
這個編號指的一定是躲藏在後面的路障裏的自動人偶吧。
最後一個路障比正純的降落點更加靠後,藏身於此的自動人偶朝着二代發起射擊。而且左側路障處的自動人偶也一邊避開同伴,一邊朝二代射出了子彈。
兩陣開火聲互相交疊,飛向二代。用來充當掩體的步槍被射得飛向了高空。
正純清楚這個狀況下自己很危險。但同時她也這樣想到:
……我都交給她了啊。
雖然是不經思考就脫口而出的話,但那既不是謊言也不是隨便說說的敷衍。那是正純至今爲止目睹了二代的戰鬥,甚至被捲入過其中之後仍然說出口的委託。
不過說實話,因爲彼此水平差太多了,所以自己除了相信她以外也別無選擇。
而現在就在正純的眼下,二代行動了。本以爲會被射中的她向前進發。
沒有掩體的話敵人的子彈肯定會命中。但是,空中濺起了火花。
空中仍有掩體存在。
剛纔被扣殺而下但沒有命中對手的那支步槍,突然在空中改變了方向。
步槍帶着破碎的鐵塊殺入了二代和第三位自動人偶之間。其中機關在於──
……是彈力帶嗎……!
●
負責守衛第二道路障的六十四號看穿了掩體在空中移動的祕密。
……把彈力帶切斷後捏在手裏了麼!
本來,步槍上的彈力帶是爲了掛在肩上而配備。但是,對手將其一頭從鎖釦上切開了。
“好機會……!”
她開槍了。
她前進着,避開了從背後射來的六十七號的子彈。
那麼,武藏副長肯定會出現在副會長的落地點。只要朝那裏射擊的話,
能看到正在下落的武藏副會長。那麼,武藏副長肯定會去接住落下來的她。
無法迴避。在意識到自己在判斷上出了差錯的瞬間,自動人偶的脖子上流過了冰冷的某物。
被副長鬆開的長槍,槍尖插在地裏,石突向上斜着打中了副會長。
要來了。
步槍就像流星錘一般在空中來回激盪着,成爲了防禦己方子彈的掩體。
是她從六十四號那兒搶走的步槍。
結果就是,彈力帶連帶着自動人偶的身體被一起拉了過去。
武藏副長用單手刺出了長槍。
最後的一位自動人偶,六十七號做出了一個判斷。
所以剛纔在把步槍扔向這邊的時候纔會採取扣殺的方式。畢竟要抓住彈力帶的一頭的話,手就一定會變成拳頭。
敵人筆直衝向了最後的一位同伴。
是槍刃。但是被切斷的並非咽喉,而是緊繃的彈力帶。伴隨着切裂聲,自動人偶的脖子被從彈力帶的束縛中解放出來,代價則是步槍被奪走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對手已經越過了路障,勢頭不減地成功着陸。
●
但是沒能成功。
“────”
而正面的副長也避開了自己射出的子彈。因爲她從刺出石突的位置上單膝着地滑行了起來,產生了一瞬間的遲滯,所以六十七號的子彈只打中了武藏副長前方的地板。
自動人偶伸出了手。當然,已經完全夠不到敵人了。
就在六十七號判斷這下定能命中的瞬間。
敵人的長槍槍尖突刺而來。
她用伸縮結構打中了飛在空中的副會長。
“正純!”
……糟了……!
儘管略有偏差,但子彈還是打中了步槍的槍管和前護木。衝擊順着槍身一直傳到了搭載在下方的前裝式彈倉,
“────”
六十七號看見了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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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號本以爲被瞄準的是自己,但實際被射中的是自己的步槍。
然後對手突進而來。
自動人偶發出“咕”的一聲,準備離開路障。
自動人偶朝敵人舉槍時拉緊了彈力帶。這一點被敵人利用,敵人將步槍投進了拉伸的彈力帶內側,然後將化爲鉤索的步槍拉回。
這麼做自有理由。前方的同伴雖然瞄準變得更有利,但也因此產生了破綻。於是被敵人拿捏住弱點而敗北了。而且,因爲視野再次變得廣闊,
她解除了將視覺同步到槍口的擬態智能系統,讓視覺回到了本體的視覺元件上。
但是這並不是對副會長髮起的攻擊。副會長已經縮起左腳做好了準備,用左腳鞋底堅硬的鞋跟迎上了石突。
……武藏副會長!
副會長成功完成了空中二段跳。
而維持着單膝突出姿勢的武藏副長,一邊利用膝部的裝甲和鞋跟滑行着,一邊舉起了某樣東西。
六十七號開火了。下一個瞬間,武藏副長衝了過來。
“……啊!”
彈倉被引爆,炸飛了整支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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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扔下射空了子彈的步槍,站起身來。
她伸出右手順勢接住伸長到極限、打飛正純後倒下的蜻蜓spare。背後的自動人偶被步槍的爆炸傷了手,此刻正捂着手腕轉了過來。
“爲何……!”
不知道她要問什麼。冷不丁來一句“爲何”,在下還想問爲何是也呢……
但是,這種情況屬於可以自由發揮的類型。大概無論說什麼都可以的吧。
所以二代接住從空中落下的正純,順勢轉了一圈卸掉衝擊力,邊繼續跑動邊說道:
“──在下只是做了能做到的事是也!”
沒錯。這場突破戰是在下作爲武藏的武力被期待的事。
接下來就要前往向下的通道,
“正純……下一場恐怕就輪到你了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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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二代的話,正純點了點頭,心想,這傢伙也變了不少啊。
雖然還是會偶爾陷入奇怪的低潮期,或是迷上奇怪的甜食,但最近也變得會經常參加大家的過夜會了。
……變得不僅僅滿足於打倒敵人就行了啊。
“不再失去”之所以會被認爲是一種僞善,正是因爲要實現這個目標可謂至難吧。把做不到的事說成能做到的,以此來提升自己的價值,這確實是僞善沒有錯。
但是,如果當成是能做到的事來做的話,又怎麼樣呢。
正純覺得,能做到二代剛纔那句話的程度就行。雖然笨蛋和赫萊森是相當樂觀又奢求衆多,
……首先得把能做到的事確實地做好纔行啊。
平時不怎麼會講大道理的二代會說出那樣的話真是讓人欣慰。
“是冷泉嗎……!”
正純和二代沿着軌道向另一頭趕去,在附近的牆壁上看到了某樣東西。那是形似鳥居的──
……這人超難搞的啊……
武藏副長看向了副會長,於是副會長開口道:
就在正純心想二代居然知道的瞬間。
“電梯……。在下用這個的話會更舒服一點的是也吧……”
“別,別多說了,趕緊走了!”
“……是什麼是也?正純。”
……哦?
二代停下腳,小聲說道:
“那沒問題嗎?”
正純催促二代的瞬間,從通道深處,
果然真的是變了不少啊。但是,眼看電梯上頭好像是指代最上層,說法卻是讓人不安的“俗世”亮起了紅燈,正純還是焦急了起來。
“Jud.!那麼就不成問題是也。然後那邊的侍女,你有什麼事是也。”
而現在,自己和二代從通往地下的階梯頂部一躍而下,降落在了石造的寬廣通道上。
軌道表面閃爍着鈍重的光澤,這是最近有被使用過的證據。
“是把龍脈爐帶進來了是也麼。”
“和三河那時一樣啊。”
原來那時二代不在三河附近啊。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需要照顧感受的內容,
“啊啊,嗯……多半淺間之後會幫我們處理的吧?”
她朝着門扉正面伸展開雙手,等待着那兩個人影進入大廳。然後,
二代說着看向了地面。石板鋪就的地板中央卻嵌着搬運用的軌道。
“嗯,就是這種感覺的晃動。之後聽淺間說這是因爲地脈受到了影響。”
“抱歉。在課題上多花了些時間所以來晚了──會議的場地就在這裏嗎?”
冷泉等候在緊閉的石門前。
“那麼,明智公就是在這深處鬧騰着是也嗎?”
●
傳來了一個輕微、平靜,但又確實能讓人聽見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是,
“是啊,看來得快點了……”
“是在後面──您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你、你們不也穿着鞋嗎!還有,我可是給腳下加了‘不踩踏’的加護的。”
“是最下層了啊是也──不能再下了是也。”
地面突然搖晃了起來。而且不僅僅是震動,是來自地下更深處的晃動。
“在武藏上也感覺到了那個震動是也嗎?”
“那麼可以說是在下先一步爲大家排除了障礙是也嗎。”
“不,就算坐電梯也會在上面那一層被強制趕下來的吧。畢竟她們都在那裏等着了。”
“啊啊,嗯,說起來話就長了,不過我們現在,大概是在帝的房間前面吧……”
……啊,從那種角度找到理由自我滿足了啊。
被這麼一問,武藏副長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指向了冷泉的腳下,
“進來不脫鞋,真是無禮之徒……!”
“──等候二位多時了。請來這邊。”
但是,有一件事必須要問。
“以前在決定將明智大人認作主人之前……我在最後提了一個問題。
明智大人答出了那個問題,所以我才認他做了主人。
──那麼我提問了。”
冷泉問道,
“──帝究竟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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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純意識到自己挑起了眉毛。
……帝?
和自己已經聽到過的說法不一樣嗎。
說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本身就並不明確。
……就算你問我“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啊。
是負責管理地脈的人。
是從黎明時代起生存至今的不老存在。
大概是黎明時代與環境神羣相遇的七百人隊中的一員。
同時,也是東的母親。
正純的腦中浮現出的答案大致如此。雖然感覺上是涅申原喜歡的領域,但真要說內容的話也有淺間以及各教譜的代表知道得更清楚的部分。
但是,事實又怎麼樣呢。
“能讓我稍微想一下嗎?”
“剩餘時間已經不足三分鐘了哦?”
言外之意是願意等。那就好。正純沒有作答,而是向對面豎起了手掌。現在重要的不是思考,而是決定該怎麼做。然而身邊的二代卻說道:
“明智公從以前就管理着京了吧?那麼──”
這份滿足是因爲意識到自己等人至今所做的全部都能連接上某人的工作,並且被完美繼承下去而產生的。
●
大地震動,皇宮轟鳴。
“────”
但是,馬上又有一個問題被扔了過來。
“東是帝的孩子……這點沒有錯吧?”
老實說剛纔那下有點危險。沒想到對方面對自己的設問,居然宣稱跳過什麼的。因爲太過史無前例,所以自己也沒有準備對應方案。在那種情況下,因爲自己作爲自動人偶會遵循最優選擇,大概就會承認自己的準備不足而同意讓她們通過了吧。雖然不知道今後還會不會有這樣的經歷,但自己也不知道之後的漫長生命裏會遇到什麼。所以把這次經歷當成教訓記下吧。但是對方又發話了,
超難搞的啊。
……答得漂亮。
確信的不僅是“現在”,還有從過去經由現在連接向未來的一切。而且,
“東宮大人是帝的皇子。既然有這層身份關係──管理着京的明智大人當然也負責過東宮大人居住在此時的教學安排和還俗準備等。”
●
……問得漂亮。
“跳過是也!好了來選擇是也!是問下一個問題,還是把跳過當成正確答案讓在下二人通過是也!”
武藏副會長點了下頭。
作爲對武藏副會長的提問,冷泉點了點頭。
然後,
武藏副會長開口說道,
冷泉感到了滿足。
“好吧。”
明明你都已經快得出答案了。雖然可以理解你猶豫的理由,但自己並沒有陪你拖下去的義務。
要來了。
武藏副會長說着,向前踏出一步。就在她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
“……請回答。”
“……東住在這裏的時候,他有接觸過東吧?”
冷泉內心暗道,超越我們的人便在此處哦。
“原來如此。”
……明智大人。
“抱歉,能讓我確認一下嗎?”
冷泉看到副會長拍了拍副長的肩膀安撫她。
“只要不是詢問答案的話。”
“那我問了。”
武藏副會長看清了現實,同時還有所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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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的確認問題問得真是漂亮。冷泉內心暗自讚歎道。
但是,冷泉仍然聽到了武藏副會長說出的話。儘管那句話被轟鳴聲所遮掩,但冷泉還是通過讀脣獲得了其中信息。
這就是人類。
在過去,明智幾乎是在自己問完後便馬上作出了回答。雖然在速度上比不上他,但此地確實出現了第二個能答對的人。
這滿足感與判斷自己等人的工作,或是別的什麼人的工作可以獲得滿分時的感覺不同。
“你是在問帝是什麼吧?”
沒錯。冷泉她們過去,也曾經從明智身上感受到相同的東西。
那就是未來的可能性。
那是自己等人所沒有的東西。自己等人不斷保護着過去,即便有所更新,也仍然是守着本質之物。如果自己等人想要獲得新的變化的話,就會觸犯禁忌,導致“現在”崩壞的吧。
雖然以前曾有自己等人通過打破禁忌而明瞭的事,但正因爲那起事件──雖說是必然的結果──導致世界改變了其形態。
所以當時冷泉是這樣想的。過去果然必須封印起來纔行。
然而,當名爲末世之物開始蠢動,自己等人對判斷產生了迷茫。
就在那時,有兩個男人前來造訪。一人是老師,另一人則是學生。他們兩個在各地探索,找到了皇宮和內宮所代表的意義,以及帝的真身爲何的答案。
而他們提出的末世的解決方法,是自動人偶們可以理解的方案。
……讓其終結,又不讓其終結。
如果那個方法成功了的話,自己等人就能獲得完全的自由了吧。
但是自己等人又有些擔心,那樣就可以了嗎,就沒有其他可能性了嗎。
沒有能順利繼續下去的辦法嗎。
之後時光再次流逝,又有一個男人造訪。
那是曾經來訪過的學生成爲老師後教導出來的,下一世代的學生。
那位學生面相有些顯老,宣稱自己是個愚鈍的學生。事實也正如其所言,他帶來的情報完全比不上前兩位,提出的解決方法也只是老調重提。
但是就在十年前的某個時候,他突然行動起來了。
然後又不知過了多少個春天,他這樣說道:
“老實說,我不打算付諸行動。但是,我有一個稍微有點叛逆的主意。”
“那是──”
“把老師他們決定的道路,亮明給別人看。”
“沒關係。”
那時的自己如此回答道。
好了。
她低着頭,微微展開雙手守護着石門。但是,她不再對自己的話作出任何回答。
“等事情開始以後再做就遲了。但是,如果現在就全部挑明的話,世界說不定會陷入一片混亂。這個世道最喜歡的就是權益,以前極東就因爲那個被逼上絕境了啊。但是,奧蘭治好像也在考慮類似的事情。那傢伙,把我的書借了不還還抄襲啊。”
那是說,
冷泉心想。這真是最棒的工作了。
“不會吧……”
“喂,正純!情況怎麼樣了!”
正純說道。
“有哦,以前大概有。”
“剛纔我向那邊的冷泉給出了一個答案……大概率我們會在這裏面驗證那個答案的正誤。話先說在前頭,你們可別被嚇到啊。”
“我是公開者。即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也不知道派不派得上用場。但是,我會將世界變得公平。我會不負責任地向世界聲明,從老師他們決定的路線上偏離也不是不可以。
正純看着一言不發的冷泉。
正純朝大家點了點頭。比大部隊先行一步,排除敵人,清理關隘,換句話說就是開道人。對此正純雖然露出了苦笑,但這是她自己以前便決定好了的。看到冷泉的樣子就明白了,自己也是一樣的。也就是說,
“您說‘別人’,但……明智大人您還有朋友的嗎?”
“那麼,我就是在明智大人背後推一把的人了呢。”
“感激不盡──看來在下二人是被信任了啊是也。”
冷泉仍然紋絲不動。大概是因爲作爲自動人偶的職責已經全部達成,她的所有機能都已經停止了。
所以,
“就算你突然打預防針,我們也不可能說不嚇到就不嚇到哦?”
●
而現在,下一個世代到來了。田埂的那一頭,現在已經在自己的身後了吧。
正純說着觸摸石門,輕輕推了一下。
在大家都埋頭耕地的時候,如果有人看向了田埂那頭的話,我就當推那個人一把的角色就好。因爲我已經見過夢想了,我想幫那些能看見我沒見過的夢想的人一把。”
背後響起了腳步聲,趕到的是,
石門打開了。而且,
“嗯。”
“冷泉……不,十八號。”
就在那不久之後,大家一邊心想着明智大人說的那種事情不會發生,一邊又將其當成了全體希望的目標。
彌託姿黛拉聽到將手扶在石門上的正純如此說道。
“一定有其它方法的吧。那麼我們就要把情報亮明給那些能想出其它想法的人看。”
他繼續說道,
“明智大人您就不能考慮下別的方法嗎?”
“我覺得還在老師身邊的那段日子是最快樂的啊……要是粗暴地越過那段時光的話,不在了的大夥兒和我自己都會後悔的。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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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工作以自己等人無法理解的形式被傳承了下去。所以,
“啊啊。”
冷泉讓開了那條路。
“──路開好了,笨蛋。”
“聽好了啊。”
正純和二代對視一眼,急忙趕到了冷泉的身旁。站在石門前的兩人看到了。
看來那具不再動彈的自動人偶身上是有什麼隱情啊。王停頓了一下,對正純說道:
“反正你這傢伙現在也因爲滿足而興致挺高的樣子,就再多透露一點吧。”
正純苦笑着微微低下頭。所以彌託姿黛拉等人也緊跟着站在了推着石門的正純身後。
淺間深呼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全員身上的加護。在來這裏的路上,這樣的檢查她已經重複做了好幾次。
“你太緊張了吧?”
“畢竟這裏算是本家宗室一樣的地方嘛。”
就在淺間說出這句話時,突然有一個通神表示框打開了。從中流出的聲音是,
『哎呀,緊趕慢趕好歹趕上了啊。』
那麼,
『開始全國直播吧──在你們到達的同時開始的,我的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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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真開心啊。
光秀心想。
只要能將之後的事完成的話,我就能超越以前覺得開心的所有事物,和大家並肩而立。能挺起胸膛,讓大家認同我很厲害。
……在有明聽到武藏總長那番話的時候還真是心動了一下啊。
那時他是這麼說的──有什麼事的話就來找我們。所以,接下來自己就要拜託他們了。
超越我等所有人的一切,前往沒人見過的那未來吧。
“──這就是,我現在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