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現場當前的徘徊少N』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1.2萬 字
喂要你去哪
要一起去嗎?
要自己去嗎?
去海邊嗎?
配點 (湖也算是海嗎)
●
巴御前看着這片天空。
看着這片可以說是久違,也算不上是久違的天空。因爲她人在有明裏也會仰望天空的。
從上午開始的換氣。
在八點到九點的這段時間裏,有明會定期打開上層的裝甲。雖然在全國絕倫漫畫交流會期間,曾爲了預防犯罪和安保工作暫停了開放,但之後就一切照常了。
早上和傍晚進行的開放不僅將打造有明的IZUMO的高超技術展示了出來,也轉換了下層內有些閉塞的氛圍。
需要在有明艦內進行搬進搬出作業的運輸艦羣也不再使用專用的艙口,而是借這個時間一同出動。就此也帶動了空氣的流動,提升了換氣的效率。
在這段生氣勃勃的時間裏。
大家都走出了艦內的宿舍,看看天空,把喫飯錯到這個時間。
巴御前也是如此。有明內部有多條規模比較大的小喫街,而她就在南邊第三條街的外緣處,從那裏可以看到武藏的正前方。
合極東人口味的料理店。桌子頂上撐着遮陽用的油紙傘,而巴御前就坐在桌邊,時不時地喫着燙蕎麪糕和水果,她開口問道:
“居里克,各國的動向如何呢。你從印刷相關角度分析一下也行。”
“Tes.”坐在巴御前對面,身着夏服的居里克點頭答道。他把一捆紙袋放到一旁,繼續道:
“首先,敵對態勢的舊派領邦及國家也是來打了個招呼的,我們也回了個招呼。雖然姑且算是有了這麼點關係,但這種關係可能僅限於現在罷了。”
另外──
“這類國家也對購入印刷設備提起了興趣,可能會用下半年度的預算來和IZUMO及我們推進實驗性導入和事業來往。”
一旁的應該是薩克森的代表,居里克。他作爲改派領袖之一,接手經營了印刷事業。而他在四處週轉之時則是作爲路德‧巴御前的副官進行活動的。雖然對方大部分的收入都來自於印刷事業,但細分下來,卻可以分成基於歷史再現的印刷及同人本子兩類。
她發自內心地說道。
“你還挺敏銳啊。”
“是在說駒王丸大人吧。”
所以武藏的核心成員等於是要潛伏在接下來即將進入敵對狀態的國家中了。這方面一定很意外吧。想到這裏的克里斯蒂娜不由得內心竊笑到。接着她問道:
●
……因爲六護式法蘭西的毛利會在暑假結束後,達成和羽柴的議和。
他們會混跡到一艘前往改派領地的貿易艦中,向西行進。一些比較敏銳的各國能人應該會察覺到他們不在了,但知道他們去了哪裏的人肯定不多。
聽到此話的巴御前的轉換了表情。她微挑眉尾,略顯喫驚過後,又小聲笑道:
“真是青春啊。”
果然做着死板的國家事業的話,就會想要放鬆放鬆吧。
巴御前環顧了下四周,坐在其他露天餐桌旁的人們都慌忙錯開了視線。
“因爲花期遲來,花朵自然也不會再故作矜持。”
──雖然我也很想親手了結他,但我或許在戰場上碰不到他。”
……是位起伏很大的人呢。
巴御前回頭看去,映入她視野的是──
“駒王丸大人今後會怎樣行動呢?”
“今天我要和忠興大人逛逛有明,在那之前我會在這邊的。”
聽到此話的克里斯蒂娜低頭說道。
今天是二十五號。武藏主力成員一夥在天色未亮之際,便前往六護式法蘭西了。
“這是你作爲你個人的道歉?”
“──各國對末世還是三十年戰爭的態度都取決於M.H.R.R.的羽柴及P.A.Oda的信長吧。嗯。”
說完之後,她偷偷撇了撇周圍的人們的反應,但她還是無法看懂大家視線中所蘊藏的含義。
……如果忠興大人也同在,想必狀況就有所不同了。
不過有這樣的人在場的話,談話也能更輕鬆了。克里斯蒂娜心想。
“還真是從容呢,你怎麼看?”
“對戀愛遲鈍的說法只是膽小者用於逃避的藉口。”
記錄也可以放心交給對方,也更易於與改派之間達成共識。在這個前提下,克里斯蒂娜接着之前的話題發問道:
“自然。大家也沒意見吧?”
“還真是令人豔羨呢。”
“是作爲長岡夫人的道歉。”
“先去稍微觀光遊玩一下第二層的大規模蓄水池──有明海,然後再去空詠K歌。”
“不清楚。即便知道對方被帶去了琵琶湖安土,但還是沒能掌握到相應的行蹤啊。但其歸屬於羽柴麾下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當羽柴需要其出場的時候就會讓對方上場吧。
聽到巴御前提問後的克里斯蒂娜“Tes.”一聲點了點頭。
“──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那就好──。雖然我也想說,在那個場合下的那番說教,是我作爲路德的襲名者,爲了符合愛長篇大論的天性纔有的。”
“是去觀光名勝嗎?”
“克里斯蒂娜啊。你不用去六護式法蘭西嗎?”
“……在長岡宅邸之時,我未能聽從巴御前的話,真是十分抱歉。”
不過她的這種想法也將會在之後一一化爲現實。
她們似乎很受關注。克里斯蒂娜自己對這方面不太敏感,所以完全察覺不到,不過……
“Tes.”居里克剛要做出回應之時,一旁就走來了一個身影。
“這樣一來,看來只能交給武藏來處理了。”
“伊達家副長可是被他逼到了裝備近乎全廢的地步。考慮到對方再次出現時,肯定又會是強化過了的……他絕對是個很棘手的對手啊。”
“你是想讓我轉達這個信息?”
“隨你猜吧。”
巴御前輕輕嗤笑道。
“那些傢伙肯定會自己動起來,自己想出辦法來解決吧。誰讓他們本性如此。而我們則又不得不以今後可能會隨時隨地碰到那個人爲前提去考慮,真是很麻煩。”
“打敗他的方法呢?”
“方法不少──但問題是不知道能否能行得通。”
“關鍵在於言出必行啊。”
說着,克里斯蒂娜露出了苦笑。這時,一旁的居里克舉起右手說道。
“不好意思啊巴御前,我今早忘記預錄晨間動畫了,可以現在去預約嗎?”
“是什麼內容的。”
“有明教導院播出的暑假特輯‘絕對徵稅七馬太*’,從十點開始播放。”0;*注:新約聖經裏面,耶穌12門徒裏面的馬太在追隨耶穌以前的工作是收稅人。而七馬太這個名稱可能是玩了一下黑澤明的名著電影“七武士”的梗。1;
“啊啊。”克里斯蒂娜點頭。
“是說那個教皇廳在大意之下給了極東製作許可,結果做出了飛行於空中的金字塔型戰艦變形爲巨大武神並擊潰羅馬軍隊的那個動畫吧。”0;*注:GONZO做了一部改編自黑澤明電影的七武士電視動畫,斥資7億日円,於2004年首播。然而黑澤明的電影是很老實的黑白電影時代劇,GONZO卻把他改成有機甲有空中要塞有大炮的神奇作品。1;
“Tes.,最近舊派也許是出於對改派的牽制吧,也沒有制止。而改派則覺得‘怎麼看那玩意兒也不會成爲被崇拜的對象’,於是也許可了。”
“他們不理解極東人對變形巨大武神的推崇度啊。”
“結果這成了我本次來有明的樂趣之一了。”
克里斯蒂娜發現她被莫名其妙地鞠躬道謝了,但真要道謝的話,給出許可的代表就坐在那邊呢,對那邊道謝不就好了。不過這也都是──
“文化交流啊。”
……啊,去問忠興大人就行了……!
“──這個暑假,各國還是有一定動作的。我們來梳理下那●些●吧。”
這雖然也是理所應當的,但你怎麼看呢?”
“神聖羅馬皇帝和教皇,關係還挺親密的啊。”
“──認爲維持人形毫無意義的神聖羅馬皇帝,戀上了一日一日返老還童,最終會香消玉殞而去的‘新’教皇。喂居里克,你丫的剛纔是不是笑了?”
雖然這個藉口很爛,但她看到畫面上放的正是忠興也有在看的“萬能萊昂納多村”,所以她接受了這個解釋。那個節目是由隊長髮明出危險的發明,然後由徒弟們齊心協力地去解除危機,不過那個在建造軍事基地之時忘記給二樓地板預留一個樓梯的空位,全都蓋滿了的故事後續怎麼樣了呢。
“沒、沒有,我怎麼可能笑你呢。我只是在預約動畫錄像的同時,看到了其他節目上週的預告才笑的。”
“巴御前,你這配置好像在喝酒吶!啊,我要這個‘三文魚三明治・大吉套餐’。”
雖然纔剛喫了燙蕎麪糕,不過,
所以在關原之戰開始之前,羽柴都使喚不動毛利。而毛利又能以關原的協助相挾,蠶食着羽柴使其成爲自己的營養。”
“那麼,”巴御前說道:
“──另一方面,關東的關東諸家也漸漸對武藏展現出了協助的姿態。”
她對讓自己想到這點的居里克行了一禮,而對方也面帶疑惑地回了個禮。
“什麼嘛,這個套餐好像會送狗狗玩偶呢。”
“和你的看法相同──各國都在作壁上觀,等待着武藏和羽柴有所動作。”
●
“也就是說,毛利裏頭最根正苗紅的那些人採取了保守態勢。他們雖然會加入到羽柴勢力中去,但更會使出渾身解數來防止毛利的衰落。
“我、我不想要狗,我想要這個公主!”
也就是說──
“那我要這個‘萬能萊昂納多村’聯名款的拉麪漢堡。”
從她所持有的情報中能馬上得出的結論是──
“巴御前……!”
在巴御前的視野中,迄今爲止所看到的事情是──
“毛利會以安國寺•惠瓊爲中心在暑假結束後達成與羽柴的議和吧。
“實際上,這個時期的極東也派出了遣歐的使節團。往大了說,雖然聖聯會出手打壓,但現在又不是伊諾森爵當政了,而奧林匹亞又一直沉睡在預知夢的術式中。”
……真是的,明明末世都要來了,世界還是這麼喧鬧。
雖然她也很想親眼見識一下。
不過,他們對關原的態度除了‘遵守歷史再現’外,並沒有什麼動向呢。
“喂,那邊的服務員──我要這個和這個和這個,贈品就送狗吧。”
“你還真是個冒險家啊。”
●
“毛利那邊有些人在暑假裏會針對關原去‘爭取’些什麼。”
“Tes.”她回應道:
聽到此話的巴御前想起來了,在安國寺•惠瓊和武藏副會長交涉之時,克里斯蒂娜也在現場。
這就是溝通交流。
“正因爲追趕着潮流及新鮮事物,所以才做情報販子的啊。”
“就點甜納豆和鮭魚乾好了。”
“畢竟馬蒂亞斯不但是個怪人,還是個名副其實的人非人*。而奧林匹亞真要說的話個性上應該算是個愛跟人話家常的年輕妹子。雖說兩者都比較偏宅,但被帶動的應該是馬蒂亞斯吧。”0;*注:常見於佛經中的詞語,指非人但狀似人類的存在,例如緊那羅這類半人半馬、或夜叉之類的神鬼等等。而這邊是指馬蒂亞斯可以變身成各種形體,如字面意義上根本不像是人類了。1;
克里斯蒂娜突然“啊”地一聲舉起手,說道:
巴御前先拿起了菜單,才說道:“點些什麼吧”。
“那麼巴御前,就各國的動靜來看,你是怎麼看待這個現狀的呢?”
說實話,克里斯蒂娜最近對這一塊的情報並不是很清楚。因爲她沒有再像過去一樣全身沉浸在情報之中,要說起來的話,她都沒想到自己的身旁及自己本身竟然還會有除了情報之外的東西的存在。所以現在的她過的完全是前所未見的生活。
克里斯蒂娜語氣沉穩地分析道,每一句話都切實地遍及到了桌子上的每個角落。
……哦。
身在歐洲的她竟然這麼快便就甩出了關東的情報,有意思。
應該是收集了相當多的信息後分析得出的吧。
克里斯蒂娜兩手交插,放在桌子上,繼續說道。
“關東,奧州,上越露西亞,如今都有變爲武藏的同伴的趨勢。
而歐洲的六護式法蘭西及英國也一樣。所以,這實質上可以看作是武藏和其合作國家對P.A.Oda的封鎖吧。”
“若是形成了那樣的態勢,那其他國家會怎麼辦呢?”
“應該會相應地在暑假採取各種各樣的行動吧,不過眼下,都已經到了二十五號,各國很多的歷史再現等等都推遲到了九月下旬。”
“因爲……”克里斯蒂娜剛說到一半,甜納豆就端上來了。
“要喫點嗎?”
巴御前很是貼心的給克里斯蒂娜撥了一大盤甜納豆,但克里斯蒂娜卻只拿了一個。對方帶着包裝紙一起送到嘴邊,喫了一口後,輕蹙眉頭說道:
“本以爲放的會是糖,結果卻是鹽。”
“這個甜納豆是用對應靈體的鹽,打造出了‘不甜的甜納豆’。而這算是矛盾還是算作自我否定,就要看各人判斷了。”
“確實。”克里斯蒂娜點頭贊同道。接着說道。
“──就世界的動向來看,可以推測出本能寺之變將會發生在這個暑假末或者九月初。羽柴也是按照這個日程在行動着,以及武藏在進入關東之際,進行各種交涉的結果,也應都被各國看在了眼裏。
因此可以推斷各國都會在上旬之前,制定出暑假結束前後應對P.A.Oda和M.H.R.R.的計劃。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對抗的是集中於本能寺之變及對陣歐洲的P.A.Oda及羽柴。各國本想將這一點傳達給武藏,用以減弱武藏在威斯特法倫上的交涉力。”
“Tes.,──大致就是這樣的。畢竟武藏勢力也經歷了幾個歷史再現了,訥德林根等的敗北已經成爲過去了。
歐洲勢力只要能統一步調,就能對抗從未‘敗北’過的羽柴等勢力了。接下來的關鍵就是六護式法蘭西了。但那個國家的既定路線就是成爲歐洲霸主。那便沒有了什麼操作的餘地。暑假上旬,各國都是在如此區分明確的情況下,算計着能賣多少人情給毛利。”
“不過,”巴御前開口插話道。她捏起了一顆豆子,感受着鹽味在齒間瀰漫的美味……
“那麼……”
‧長安定:“呃呃,剛纔從對長岡夫人進行祕密保護的人那收到了消息,她在大庭廣衆之下打開了你的照片,雖然從正前方是看不到的,但從她身後卻能看得個一清二楚。現在在她們周圍的都是各國的第一特務及其麾下──但你要是忙就算了也不是啥要緊事。”
“是日落大國吧?”
“──十號之時。武藏像是將羽柴當作了領航員決定了西行。
“Tes.,……因此,各國從暑假後半段起,都開始集中應對起了國內問題。畢竟如果武藏能介入成功,他們也打敗了P.A.Oda,那原本用於集中應對P.A.Oda和羽柴的準備就都白費了。”
“那種情況下,歐洲必須應對的對手就不是P.A.Oda和羽柴了,而是變成了武藏和率領着織田家的殘存勢力的羽柴了。”
並且──
克里斯蒂娜說完推測後,嘆了一口氣。
“此外,在威斯特法倫上壓制武藏一事之前,視情況,還有關原之戰和尚不明確的小牧長久手之戰,再加上羽柴和武藏的戰鬥,所以在這些都結束之前,各國都將不能輕舉妄動了。
“大會舉辦地區的各種情報基本都能傳遞到訥德林根的。”
‧長 太:“哈?搞什麼啊。我現在可是很忙的。”
就對方的舉動的含義,她也有多個猜測。不過──
她一邊在內心盼望着自己的笑容能在她的想象範圍內,一邊開口問道。
……談及到這種話題也真是久違了。
以及決定了羽柴今後未來的──賤嶽之戰。”
“這來自於你的情報網?”
自武藏泳池邊的談話後就沒有了吧。那之後,她雖然也有在收集情報,但要說起來的話,她還是將主要精力放在了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上,及享受和忠興從天明到天黑的一整天的約會。有時她還會因爲忠興要進到武藏去進行確認工作,一整天都見不到對方而躺在牀上悶悶不樂──
本以爲第二學期集中應對P.A.Oda和羽柴就好,至於武藏,就只要在威斯特法倫將其壓制住就行,但現在看來,武藏可能會進行深度介入的。”
●
“Te、Tes.!可以!”
但她還有話要說。
但是,用一句遲來的戀愛就能解釋一切了吧。總之,自她從關東啓程後,還兼顧有明內準備的夏日祭典之類的,真是受到了不小的照顧。另外,全國絕倫漫畫交流會・夏的三天時間裏,自己也被照顧的很好。還有還有──
總之,以幻燈片模式播放着照片的克里斯蒂娜十分滿足。
但在此之上,她還有些話要對巴御前說一下,所以她用僅能讓對方聽到的聲音問道:
……啊啊,真是絕倫・夏季鹽分強化版的調味啊。
‧長 太:“別丟給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我現在就去!馬上就去!”
“聽聞副會長鬍安娜女士在絕倫・夏之後,直接跟棒球社一起行動了。”
●
“有的國家在暗中做些小動作呢,這你知道嗎?”
……爲什麼沒有利用那個時間進行情報收集啊……?!
嘴上如此回應的她在表示框中調出了在絕倫・夏時所拍到的忠興的照片,將表示框設置成背面不可見的模式,然後將正面朝向她自己。這樣一來在巴御前和居里克眼中,她應該像是在檢索資料吧。
“Tes.,……三徵西班牙配合着棒球社的腳步,到這裏來了。”
●
“首先是本能寺之變,以及山崎合戰。
這件事本身並不奇怪。只是──
她如此催促着,不知自己的臉上的笑容有多麼的燦爛。
‧長安定:“──啊,抱歉,長岡君。我是武藏代表委員長的大久保。稍微打擾一下。”
因此就我個人的判斷來看,在本能寺之變和緊接着的山崎合戰差不多會告終的九月中旬之前,各國都會暫停各自的行動。”
到了十五號,整個有明都到了這裏──這時,各國的心肯定又會弔了起來。
“喂,克里斯蒂娜,雖然不知道你神遊到哪裏了,不過你還回得來嗎?”
克里斯蒂娜開口。
“──各國接下來必須要考慮的,是什麼樣的歷史再現呢?”
竟然現在還會覺得這個味道很美妙,是因爲情緒高漲了吧。味覺真夠隨便的。
“這個情報──要是利用的好,說不定可以還掉在訥德林根時欠下的人情了。”
“你指什麼?”
“Tes.”克里斯蒂娜點頭答道。
“讓武藏離開關東的契機──絕倫・夏,這是巴御前你設計的吧。”
她話音剛落,居里克便開口說道:
“那個,那是我……”
“喂!”
巴御前大喝一聲,音量大到周圍的人們都回頭看了過來,而居里克則沉默了下來。“這是怎麼回事?”,雖然克里斯蒂娜滿心的疑惑,但她還是接着說道。
“因爲武藏來了這裏,各國就不得不重新制定把武藏考慮在內的計劃了。同時,各國也會對喊了那個過來的巴御前你及對威斯特法倫重新思考。真是漂亮的一招呢,巴御前。”
“那個,其實也沒那麼……。”
“喂!”
又一聲大喝,全場陷入了一片沉寂。
總之,她這邊已經充分還了在訥德林根時所欠下的人情。
“巴御前──聽你剛纔的語氣,你是不想讓改派被埋沒於武藏和羽柴之下,而是想讓各國關注於改派的行動,並助力於傾聽你們的發言吧。”
“竟然沒帶疑問,不愧是你。你這是要從此漸漸取回你作爲瑞典總長的影響力嗎?”
“現在可是暑假呢,巴御前。應該好好享受啊。”
她看到忠興從對面狂奔過來。而且還說着什麼──
“給我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話雖如此,但她也沒打算去哪啊,嗯。不過──
“──武藏及羽柴,又會怎樣過這個暑假的尾巴呢。”
●
“到了第二學期,就要給猴子算成績了,老師我也真不容易。”
“不過個人所覺得的沒用和他內心是不是真的認同及其能夠收尾,又是兩碼事了。”
“不覺得沒用嗎。”
“誒?我當然是要學習的。”
而學習之外的事情,也會成爲學習的阻礙。
“……學習,是學習之外的事情的阻礙。”
閒暇時間裏,她想要玩玩遊戲或改良下玄武裝備什麼的。但如此一來,學業確實就會成爲阻礙。
“Tes.”嘉明點頭。
“你當着老師的面膽子挺大啊,安治。不過小六,我跟你說哦,並不是不學習就會變成笨蛋的呦。”
“Tes.”石川點頭說道。向這邊走了過來的她左手拿着京都點心芭菲,在如同茶泡飯一樣對其攪拌之前,她開口道。
如果快速完成了暑假作業,那剩餘的時間就都是閒暇時間了。
“不是嗎?”
隨之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的天空。
“放、放任主義的女教師竟然發言了!”
暑假作業的意義應該在於保持大家在暑假期間的學業水平。但是,作業具體的攻略進度卻是交給個人掌控的,小六這類的是屬於那種暑假剛過半,就把作業做完了的那種。
……剩下的日子就打打遊戲,或者外出吧。
“你也太直白了吧。”
“小喜目,安治從第二學期起就是山大王了哦!”
“是遊戲呢。”
聽說北條的地界上有個動畫無限重播着“預示輪迴轉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話歸原題,片桐最後一個開口說道:
……這樣真的好嗎。
“哦哦,說的真不錯阿竹!安治就是收不了尾纔要在第二學期緊追猛趕了!”
這個問題,其實她昨天晚上也和大家聊了聊。因爲食堂難得聚集了安土組的十本槍和石川,她就說給大家聽了。石川則第一個給出了回應。她說:
“──都是一些省心的孩子,老師我真是輕鬆。”
小六度過了一段閒暇的時光。
竹中此話一出口,鎮住了周圍的一片人。也許是感受到了周圍的注視,她聳了聳肩,開口解釋道。
應該不是輕鬆,是幸運吧。總之大家只要各自能夠收尾就好了。至於她自己,倒是也有想過要認真做,但還是沒那個心情,最後就只是重新翻了翻教科書。
……這樣真的好嗎。
“不是不學習就會變成笨蛋的。只是學習的人會變得更聰明,而不學習的人會退化成野生猴子而已。”
“所以蜂須賀桑認爲在空暇期間學習一下比較好對嗎。”
“沒事的啦小六,安治可是根本不打算做作業,直接棄療了,反正從第二學期再開始努力就行。”
小六如此想到,抬頭仰望向上方。
話雖如此,她每次的進展量還是挺大的。究其原因,與其說是喜歡學習──
所以小六對暑假作業如此想到:
“片桐你認爲呢。”
“不過嘛……”脅坂加入了討論。她邊從上往下刨着竹炭糖漿刨冰,邊說道:
她並沒有着急趕工,而是在壓力全無的範圍內每天都做一點,就變成這樣了。
小六想起了最近開始的第四期《筆繪龍珠Z*》的主人公爲了表現自己是野人,說出了“喲!我是野人!*”的臺詞,還讓她感嘆到關東的神肖電視動畫數量有點少來着。0;*注:玩了亞瑟王姓氏潘德拉貢和龍珠之間的梗,以及龍珠原文裏面悟空的慣用第一人稱稱乎。1;
“小六子,你雖然看似尖銳地指出了教育制度的矛盾之處,但說白了,老師們也想偶爾拋下一切盡情享受下長期休假的。最能證明的就是,老師們可都沒有什麼暑假作業哦?”
“閒暇時間太長的話,是否就會忘掉自己學了什麼而變成笨蛋了呢。”
暑假也只剩下最後一週了。學校的暑假作業她已經做完了。
覆蓋了整體的,一個呈巨大圓形屋頂狀的隱形防護障壁。
她收回視線向正面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安土的甲板,而水港樣式的安土用船塢則與其隔岸相望。
“回來已經有十天了。”
小六看向了對岸,向那邊更巨大的水港型船塢,及遼闊的水面看去,低聲說。
“琵琶湖安土──不知到什麼時候才能卸下這個屋頂。”
●
小六眼前的琵琶湖安土,是座建在琵琶湖北岸的巨大水港和地下城。
……這裏原本是安土教導院的所在地,據說城鎮也都是以教導院爲中心延展開來的。
根據聖譜記述,織田家的安土城是戰國時代最大規模的城鎮,其地下城也很繁榮。信長襲名之前,就以那只是暫定支配下的繁榮爲由,“爲了後世的基磐”而建造了這裏。
但這些卻與負責實施的前織田家家主,信秀的意志無關。
“在某個時點上,織田家突然摧毀了安土城,開始建造這座琵琶湖安土……”
“嗯?什麼?織田家的歷史?小六。這是你暑假的自由研究?”
聲音從頭上傳來。
在機殼帚上掛了個包袱,身穿泳裝的脅坂背對着她向下吊着滑了下來。
對方用翅膀維持着水平的高度的同時,問道。
“去不去外面啊小六?小喜目她們去琵琶湖上面的帆布篷泳池了。”
“你爲什麼還沒去?”
“還不是因爲小六你的那些話,我就去做了點彈道的軌道計算什麼的作業。瞭解一下物理發射系的炮彈動向是沒什麼壞處的。”
“還是說……”脅坂開口。
“你沒帶度假用的泳衣?”
“你這是挑釁?”
“不知道。”
不過,也不能只讓小六一個人演獨角戲。
“出發咯──”
雖然如此,但這部分確實也是無計可施的。所以自己能做的──
“哦哦,小六好強硬。”
好囉嗦。所以不願再廢話的她抓住了機殼帚的推進零件,把她自己的身體向上牽去。
“拿上泳衣啦泳衣!”
“──始其結束,卻又讓其不終結。只是開始。”
“本能寺。”
越來越覺得,這就是她倆之間的相處模式了。白色的空中,察覺到她們目的地的領空管制加護在空中用表示框爲她們指明瞭安全路線。
“我猜也是。”
小六低聲嘟囔道。巨大的空白處,原本該存在於那裏,卻被拆解、運到外面的是──
“我們一起從平野的母親那裏聽說的。”
……厲害了……
“我的是‘NORIKANE-ASIA’哦。”
“我知道。”
“這麼多的設施都只是用於創世計劃的鋪墊嗎?”
……小六好認真啊。
“你就把我帶出去就行。”
在之前武藏和安土相對之時,她也展現出了固執的一面。她對於她自己的見解和是否正確的判斷,真的很認真。
平時都是些‘業運’啦‘極東教導院小賣部’這種土不拉幾的,但是今年‘堺屋’的品牌‘SAKAI’推出了很多那邊兒的產品,所以有藍有紅的,色彩很是多樣了。”
“剛纔的事──你知道嗎?”
●
所以小六嘆了口氣,從稍微變高了的視角望向琵琶湖安土。在這個最大直徑達十二公里的橢圓形穹頂下,坐落着變成了碼頭、倉庫一條街的安土城鎮以及研究開發設施。以及……
讓機殼帚的操作與那些表示框同步,安治自己只是用腳進行微調,開啓放任駕駛模式。重新移了一下放有泳衣等等的包包的位置。
“不是不是。”脅坂揮了揮右手。
動起來。反正安治最擅長不去想那些複雜的事情了。再說,動起來了就不會再去想複雜的事情了,複雜的事情都是排在行動後邊的,大概。
“前任當家的信秀──老師?那件事好像就是二境紋哦。”
她只是基於現狀闡述了出來。不過──
脅坂聽到坐在她後方位置上的小六話後,點了點頭。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現狀讓她“提不起興致”……
一直延伸到蒜臼狀的地下,都是鋪裝完畢的形態。裏面開了十個洞,一看就可以看出是爲了支撐某樣東西而打造出來的。
“嗯?我說過了嗎?還是阿竹告訴你的?”
這是什麼意思。不過,她也很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懶得跟你扯。”
……說明小六對現狀並不是很滿意吧。
脅坂將手指向了一處空白。在密集的倉庫街和碼頭中,有一處半徑二公里左右的空白空間。
“範鋼*的時髦款?!……沒想到小六你啊。”0;*注:清武田的主力企業,發音跟日語裏的HK一樣。1;
她會不帶評價地以事實來看待事物,再用自己的感性將其領悟。
“……真讓人提不起興致。”
脅坂這麼快就附和上來,讓小六覺得對方也是理解自己的。
“感覺今年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從去年開始的戰爭的影響呢,六護式法蘭西及K.P.A.Italia的最新潮流也摻入到了一般的潮流之中,很有意思哦。
“是這樣嗎?”
有點忘記了。不過──
“不過,我們一起的話,有這種事也不奇怪。”
“Tes.,反正在意也沒用。”
不愧是事實派。小六比自己更成熟啊。這樣想到的安治問道。
“──那你知道這件事嗎?”
發問。
“作爲信秀老師那邊的大弟子,松平•元信曾爲了實現歷史再現,進到了織田家去做人質。──就是那個炸掉三河的大叔哦。”
●
“──我知道。”
聽到小六的回答後,安治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調查一下就能知道的。P.A.Oda和松平的歷史再現中,除了最主要的,之後的極東霸主之外,正是因爲這個紐帶,松平才能把三河放在P.A.Oda和聖聯的中立位置。
“那麼……”
安治開口問道。
“那個信秀老師銷聲匿跡後,織田家也陷入了混亂,而至今爲止,不時提出方針進行指揮的人,其實是松平•元信,這個你知道嗎?”
“──有所察覺。”
這個回覆有點微妙。不過──
“哦。”
空中,指示方向的表示框忽然給出了上升的指示。
從背後的港口處,有艘向東南方向行進的運輸艦駛出港了。
……是去本能寺的吧。
這或多或少繼承了一些信秀的遺志,因此P.A.Oda的重臣們也接受並實行了計劃。
這個早上對她來說已經很晚了,不過這也沒有辦法。她昨晚的入睡時間因爲背痛而被擾亂了,而一整晚又都只是淺眠。
“這樣一來,根本沒法訓練了。”
安治如此想到,腳下微動着,進入到上升軌道後,她又問道。
“啊,這倒也是。”
“織田•信秀消失後,元信也做了多項研究,都以失敗告終後,他發起了創世計劃。
小六繼續說道。
“要結束了。馬上就要。然後,就再也不會結束。”
眼下,可以看到另一座巨大的水港。
……總是會想起清殿下是也。
福島昏昏沉沉地醒來。
自己也知道自己沒有集中精神。
“那麼,我們現在就是被架在這上面了,翻也翻不出花來唄。”
接着──
眼下,是一座巨大的水港。安土便坐落在那裏,而一旁的──
負荷太輕了。其中還有另一個原因……
“買件泳衣吧?小六。”
“因爲是元信公提出了創世計劃。所以他一定有關係。”
“怎麼說呢。”
……長泰也差不多要來了吧。
身後的小六前傾起了上身,從自己的羽翼處向前窺探而去。
“────”
用木刀數次擊打樹木後,昨晚的疼痛突然再次造訪了。
“好像因爲規模過大,所以用不了原本的那個場所,而是在別院所在的場所進行的修建。”
她感覺這樣下去不行,所以也沒有喫東西,直接就開始了訓練以便醒神。但是──
“也就是說,在下本該進行的精神修養,現已變爲了單純的練習木刀是也。”
於是她想到:“這樣”不對是也。
●
正前方,白色的障壁打開後,顯現出了湛藍的天空。
對身邊的小夥伴放下心來的安治低聲說道。
原本想着在這時,就用削好的木刀反覆擊打樹幹,簡單來點突刺等揮劍基礎來着。
小六說道。
但也許昨晚開始的背部疼痛是出於身體活動不足所造成的吧。
──雖說實際上應該並沒有嘴上說的這麼容易,但我也零碎地得到了這些信息,所以大致就是這樣的沒錯。”
“不知道小福島他們怎麼樣了呢。”
安治看到那個水港的容量大小都超過了安土,低聲道。
“你怎麼發現的啊?”
“什麼嘛”,安治心想:“小六對外面還是挺有興趣的嘛”。
“──爲實行計劃要攔住敵人。爲此需要多大的力量呢。”
“所以才提不起興致。”
地點位於琵琶湖的東南側。這艘船是要把材料送到那邊去吧。從流體檢知對這邊的魔法陣產生了反應來看,看來那邊的編入工程有了一定成果了。
話雖如此,但她就算是坐着禪,也無法除去雜念。即使坐禪時的她能靜下心來,也總會在不經意間想起對方並念出對方的名字。
必須要讓自己不去想這件事。那麼,作爲戰鬥派的她能做的便是……
“……果然還是醉心於訓練爲最佳是也。”
如今的訓練的負荷不夠,這一點她昨晚就知道了。
只要把自己消磨到精疲力竭,就應該沒空想別的,就能好好睡一覺了。
尤其是睡眠最爲重要。她用她那還有些混沌的腦袋想到。
如果再和昨晚一樣的疼痛,還是睡不好的話,那她差不多就要考慮告別戶外生活了。
那麼──
“果然不能半途而廢,要好好地進行訓練,按照健康的作息規律入睡。
……最好能夠如此是也。”
然而,要好好進行訓練也並不簡單。
將手肘拄在一顆被她削出一塊空缺的樹上,她自言自語道。
“……話雖如此,具體該如何是好。”
●
有負荷的訓練是怎樣的呢。
她該做的是精神修養。活動身體也全是爲此服務的。
但是要怎麼做呢。
思考着答案的她忽然又想起了清正。
這個“忽然”要不得。
反彈有點強烈啊。一強制自己不要再去想她,就會覺得有所虧欠,然後又會回憶起傷到她的事,並深陷其中走不出來。現在也是──
“────”
在睡覺的時候,呼吸的時候,都會灼熱般地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走進帳篷拿了方便食品後,便去水邊洗臉了。
“自己要如何經歷疼痛,做到反省是也啊。”
她明白。做這些都是無用的。這些她昨晚就已經知道了。
身體與其說是疲憊,不如說是生鏽、遲鈍了。她垂下頭去,感覺到她的下巴微微變尖了一些。
……Tes。
福島嘆了一口氣,望向天空。
她又想衝動性地用木刀去擊打樹幹,但又驟然止住動作。
視線穿過叢林的綠葉,看向了那片透着白光的天空,但現在似乎已經進入下午了。
體重下降了是也。想到這裏的福島用手猛拍了下樹幹,轉身,踏出步伐。
“唔。”
而由此衍生出來的疼痛,讓人很是束手無策。
就算將身體活動起來,若是負荷不夠,也只是在活動的瞬間獲取片刻的安寧。
“確實如此是也。”
福島想起了清正用告白來拒絕自己的那個瞬間。想到清正哭泣的樣子和聲音,她便不由得將靠在樹幹上的身子剝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