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死衚衕裏的頂級跑壘者」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1.4萬 字
要從錯誤的路走回來
往往很難
是因爲往回走這一行爲本身意味着退步嗎
配點(回頭)
●
夜裏,泳池沐浴着慶典現場自下而上的燈光。
看着濺起的水花,以及在泳池裏的踏板*上翻滾的福島,片桐向蜂須賀問道: 0;*注:原文簀の子,一種在幾根厚角木材上釘幾塊薄木板當做鋪墊的東西,可以當做搬運重物用的載臺,也可擺在浴室裏防滑用,材質也有木質竹質等,構造有地域上差異1;
「——重症,是指什麼?」
「你以爲是指低潮期嗎?」
「不是嗎?」
蜂須賀沒有作答。也就意味着,疑問即是答案。
……如果不是低潮期的話,那究竟是什麼。
福島現在缺乏活力,這是片桐也知道的事情。自諾夫哥羅德一戰以來,她的戰績就沒有什麼起色。今天面對真田的三好•晴海也沒有成功壓制,反而被他擊退了。
以這種狀態,在明天進攻巴黎的話,結果會怎麼樣。
清正現在在做的──
……是爲了消散籠罩在福島身上的“陰霾”吧……
片桐是這麼想的。但實際上。
「如果不是爲了度過低潮期的話,現在做的事情還能有什麼目的」
「你不明白?」
蜂須賀環抱着手臂,半嘆着氣地告訴片桐:
「哪兒有什麼合理的理由啊——你以爲清正她有多信任福島啊」
但還是飛了出去。
……哈?
戰場上安全第一。一旦失敗就有死亡的可能。因此,也是爲了不讓自己亂來,福島一直優先執行着自己的“型”。
可是,如果這一習慣被人看出來了,又會如何呢。
「Tes.,沒問題是也」
福島看到了天空。
在清正說話的同時,外形說是劍也不過分的大槍向自己揮了下來
福島用右手操作一之谷的石突側,猛地向着清正砸去。
突進。
「Tes.——我大致搞明白了是也」
福島把一之谷架在右前側,以牽制清正右手裏的Caledfwlch。她的架勢是左手握住槍柄的槍尖側,右手握住槍柄的石突*側。0;*注:槍柄末端所裝設的重物,用來平衡槍身的重量,以方便揮舞1;
準備突擊。目標是清正的右半身。
●
不斷有水從站起身來的福島身上滴落。她右手握着一之谷說道:
又一次水花飛濺。
可爲什麼會被看穿。
「水花」
束起來的長髮末端,滑落進了踏板之間的縫隙之中。
然而──
動作是做一切事情所必要的,而動作即是開始動到停止行動這一過程。
是Caledfwlch。
雖然水花看起來很大,但以小波浪爲主。是因爲福島側身倒地,然後身體不斷撞擊踏板又彈起的緣故吧。
那麼,重要的就不是速度,而是準確度了。清正如此自覺,並依此問道:
可那是。
●
更正確、精確地完成這一過程,被稱爲熟練。
訓練中從未使用過。
因爲還趴着的自己的視界裏突然閃落了一道銀光。
剛纔的動作,對於自己來說,應該是不常做出的。
現在依舊側身倒在地上的她正喘着粗氣。
——這是想要對自己至今未能擊中的清正一點回應吧」
不斷有水花濺起,是因爲身體在與水面的碰撞中連續地彈跳。福島在內心疑問道。
清正看着福島倒在自己的左側。
在石突即將碰到清正的一瞬間。
但在摔倒後的發展,和之前的有所不同。
像是對蜂須賀的話語表示同意一般,福島沉下了身子。
福島倒在清正一旁,在她的身後激起水花。
最優秀的“型”,反而成了直通失敗的落穴。
……爲什麼?
作爲一整個動作來看,像是用槍柄和石突形成的鈍擊橫掃。
被打溼了的黑髮,讓她好像瘦了一截一樣,清正爲此而內心自責。但是──
而清正則沒有回頭。
是夜晚的樣子。
……唯獨這一點,如果不能自己發覺的話,就太天真了。
清正看到福島採取了迴避的身法。
片桐的視野裏,福島的身軀莫名其妙地浮空,然後向前摔倒。
福島右肩着地,開始了翻滾。
●
蜂須賀注視着兩人的腳下,說出了這句話。
「這——」
下一瞬間,片桐看出了福島真正的目的。
「……哈?」
事是也。福島還來不及在心中疑惑。
自己並沒有讓對手刻骨銘心地警覺到,她的失誤是“非常危險”,並且徹底給予教訓的能力。況且,現在的對手福島是與自己旗鼓相當,甚至在自己之上的高手。
片桐覺得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誒?」
……很敏銳。
「用一直線的槍柄做出橫掃,確實很難迴避。
這麼想着的瞬間。福島注意到一件事情。
「——就是說,在下的動作形成了固定的模式了?」
……可是。
片桐不知道原因。但百紋檢地持續記錄着發生的一切。
但是,這並不是攻擊。
如果清正向前揮動Caledfwlch的話,就這樣用一之谷干涉。福島就是這麼計劃的。
然而──
……爲何——。
並不是小瞧清正的實力。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能在攻擊完之後,有所發現——」
然後,福島扭轉身體,極力想要穩定自己的姿態。
「你看下去就理解了」
……怎麼回——
「情況怎麼樣?」
向前衝出。而目標,是清正的背後。
左手操作着槍尖側,使得一之谷向着Caledfwlch劃了過去。
她注意到了嗎,清正疑問着。
福島第二十次濺起了水花。
奇怪。現在,自己應該朝着清正的背後發動突襲纔對。可是──
剛纔福島的動作和之前有所不同。之前,她把這一切看作是“訓練”,一直從正面發動攻勢,而剛纔從背後襲來的那一擊,明顯已經超脫了訓練的範疇,並不是爲了學習什麼,而是當作實戰演練來做的。
福島行動了。瞄準清正左側背後的一擊。
她讓上身彈起,與水平線形成一定角度,以腳着地,右手握着一之谷。
「……!?」
只是,這實在奇怪。
那是一個彷彿從水裏爬起來的影子。
在滲入了點水,有些下沉的踏板上,
●
在翻滾一週後順勢用手推在踏板上,撐起身體。
這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在感受到陰暗、嚴峻且無情地給推開那一瞬間。
「在結論出來之前,什麼也說不好。也沒必要抱有什麼期待」
「白天的重演。知道有什麼意義了嗎」
「差不多,我也可以開始發動一些攻勢了吧」
牽制Caledfwlch的槍尖,不僅是隱藏右手一擊的假動作,也是用石突攻擊的初動。
「您發動攻擊的時候,仍舊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缺憾啊,福島大人。
一之谷有吸收對方攻擊的能力。因此,攻防幾乎都是以槍尖爲主的。以石突做出橫掃,根本就是不在可選範疇之內的動作。
她的身體移動到了距離自己七米遠的地方。
但是,對於福島來說,動作有點做得太熟練了。
「——」
清正循着福島的聲音看去。
……究竟是爲什麼?
對於連續產生的結果來說已是不爭的事實。
「就是說,動作的走向完全僵住了嗎」
●
福島從摔倒在地的狀態下突然起身。
但是,之後的發展又很奇怪了。
並不是指反應,而是指動作。
束髮在空中飛舞,福島維持着身體向前折的狀態,向後跳躍。
不先起身是因爲警戒追擊,以及考慮反擊。身體向前傾倒的狀態下,受打擊面積較小,同時也能快速進行下一動作的初動。
很不錯的動作,可是──
「那麼」
清正追了上去。向着福島的方向,縮短距離。
要追上她倒地狀態下的跳躍迴避,大概要兩步吧。可爲了顯得節奏更緊湊一些,清正強行只用一步就趕上了。
追上。然後──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問的瞬間。
一之谷的槍尖,恰好在反擊的時機上出現了。
是針對自己強行踏出的一步追擊,瞄準着地點反其道而行的一擊。
動作、力道、想法都無可挑剔。
……很不錯呢。
這麼想着,清正也採取了對應。
●
片桐看到福島在天上“飛舞”起來。
之前正對着清正的福島,現如今卻向着反方向——她的背後,彈飛出去。
福島的狀態彷彿是在水面上做着側翻,片桐理所應當無法一瞬間理解這一切。
……發生了什麼?!
福島剛纔應當是向前方做出反擊了纔對。
這一下要打中。爲此福島驅使自己的右膝突向清正的方向,調整平衡。
先驅使膝蓋,帶動小腿,繼而用腳尖先踏上前方的踏板,下一瞬間,身體再跟上先行的腳步。
那是清正的右手側。能讓她右手握着的Caledfwlch阻礙她自己的位置。
「爲何」
自己的動作都被0;•1;看0;•1;見0;•1;了,應該做這樣的假設是也。
現在,自己正身處莫名其妙的狀況下。自己的行動不知爲何被清正完全看透了。
「是嗎」
以單膝着地爲起步的槍刺。以如此姿勢,開始動作之時,福島注意到一件事。
不過不是單純地前進。是向清正的左邊迂迴。
「————」
一之谷則故意展現給清正,架在身前。
她注意到了自己的動作被看見了的原因。
面對接近的清正,福島站起身,拉開距離以後,改變了自己的步法。
清正的腳下泛起輕微的漣漪。漸漸地,他與福島的距離縮短了。
●
「是被什麼打回來的?」
行於水上的腳步和之前的不同。
具體來說,就是不再讓身體先到達位置。
福島佔據着能夠與清正對峙的位置。
踮起腳尖的左足成了船的後舵似的,它控制着身體左右擺動。
不。至此爲止已經輸了好幾次了。仔細數來應該已經超過二十次了纔對。
作爲槍,這不是一個易於施展的位置。
這也就是說,自己的動作,
不再是強硬地把身體送出去,而是讓腳步牽引身體。
因此,把槍架在身體正面的時候會橫過來拿。
……這樣的情況下,被0;•1;預0;•1;測0;•1;的原因,是被0;•1;看0;•1;見0;•1;了是也。
「——不是你想的那樣」
福島一邊預讀着前後腳的驅動時機,一邊前進。
雖然會在急轉彎時不太靈活,但以福島的機動力是可以解決的」
自己什麼時候到了清正的正面了。
蜂須賀滿不在乎地說着。
「————」
然而,蟹的動作,非常迅速。
像是蟹一樣,這是片桐對於現在的福島的想法。
不妙是也。福島心中發慌。
太奇怪了。
片桐向身旁的蜂須賀提問。而被詢問者蜂須賀只是靜靜地望着水面。
之前都是爲了迅速做出接近和對應而選擇前傾跑步。身體前傾,腰部上提。這個姿勢利於腳向後蹬。
他在剛纔福島用腳尖觸碰水面的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事。
清正打過來了。
繞到右手邊Caledfwlch的外側,這在訓練中做過數次。畢竟自己曾被清正本人拜託,思考攻略Caledfwlch的方法,再一起商量應對這些方法的對策。
就在兩人說話期間,清正開始行動。她緩慢向前,縮短與福島的距離。
隨着一大片水花盛開,福島跳了起來。
但是,繞後只是無數攻略方法的其中之一。
但這樣的話,就不能將槍刺向身體正面。
原來如此,片桐表示理解,隨後開口。
「我們的前任,現在身在真田的那幫人裏的一個,用的就是類似的步法啊」
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然而,爲何她現在被向後方打飛了。
看起來是的。而且,被看出來的原因也已經明白了。
……啊。
這是爲了迷惑清正的幌子。讓她疑慮是否應該採取對抗策略的擾亂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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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何這個選擇會被看穿。
就這樣和清正正面碰撞的話,一定會輸的。
自己沒有再跳,也沒有迂迴。
現在,對於向清正左側迂迴的自己來說,她的位置不太舒服。
……那種步法……。
現在不一樣了。
●
而且,身處這種情況下的自己,無法理解這種不可名狀的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沒有對應的手段。
……哈?
「沒有濺起水花呢」
這樣想了以後,福島她
但是福島並沒有進行單純的突進。
和匍匐前進,或是徒手攀巖時的情況類似。
「可以用先出的腳和膝蓋牽制,甚至逼退對手。
福島前進中。
……被她看出來了?
而且。
片桐發覺福島的動作變了。
……這樣的話……!
「——」
「看來不好好整治一下是不行了」
身體挺得正了些。腳下也調整得不再專心於前後進退,而是更顧及左右平移。腰部下沉是現在姿勢的一大特徵。
奇怪。
起跳了。
兩人距離約五米。補強過後的一之谷的長度接約三米,因此只要福島略進一步就能夠對清正發動攻勢。
爲什麼,明明繞到背後了,卻在正面。
並不是追擊。只是接近對手。只是如此而已。
「症狀嚴重?」
「清正很難看到福島的後腳。清正無法再預讀福島的動作了」
用雙手持槍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和槍柄會成爲阻礙。
可是,福島仍在思考。爲何,連自己會採取繞後這種選擇都被看穿了?
「因爲標記足跡的水花沒了,腳步動作自身也看不到了」
「症狀嚴重啊」
身體右側向前露出半個身體。讓右腿先向前,再使身體被右膝蓋帶着向前。
轉彎用的左足被前面的右膝蓋和自己的身體遮蔽了。
是反擊被某種方式反制了嗎。
●
「…………」
現在,福島是故意讓情況發展至此。
先到達位置的,變成了左右兩足其中之一。
那麼,是清正,她轉身了。
轉彎是後面的左腳的工作。
跳躍高度很低。落地動作在一瞬間完成。沒有在水下的踏板上有任何打滑。福島膝蓋下沉伺機攻擊清正的背後。
……被她看得很清楚,讀得更明白。
然後,趁着這個間隙,跳到她背後。
現在發生的情況,對於清正來說,是訓練之時司空見慣的模式了。
「——福島被逼得不得不出此下策了啊」
清正肯定也很清楚使用Caledfwlch時的種種情況。這種位置博弈,應該是清正一直以來都警戒並且訓練對策的情況之一。
福島突然想到。這可能纔是關鍵所在是也。
蜂須賀撓了下頭。
蜂須賀如是說道。
自己架好槍的身體正對着清正。
揮槍的時候需要考慮到自己身體的干涉。
而且,硬要說的話,那個動作更接近於把槍頂出去。而不是加力,然後揮舞這一過程。
總的來說,現在是不好正常施展的情況。可是。
「————」
這樣就好,福島如此結論。
現在這樣亂來的動作,沒有在至今爲止與清正的訓練中出現過。
……這樣一來,就不會再被“看穿”——
這麼想着,福島衝了過去。在與清正身形交錯之時發動了攻擊。
「……!?」
一瞬間的疑問。清正對着手持一之谷衝鋒的自己舉起了左手。
被對應了。
●
福島思考着。在那一瞬之間思考着。
……爲什麼……!?
清正舉起左手的角度與動作,看一眼便知其中意義。
她想抓住一之谷的槍尖。
那是長方形的槍尖。只要不握住刀刃就可以捕獲。
所以她就這麼做了。把這邊的武器悠然地抓住──
……然後化解整個攻擊!?
和剛纔沒什麼不同。
一之谷的槍柄被拉到了展開的右手之中。
那是自己一直想抓着的一之谷的槍尖。它現在突然展開了。
長方形的槍尖,從根部左右打開,變成蜻蜓狀。
到了。
所以要感覺進入視野的動作,事先預測。
這是虛張聲勢吧──清正如此想道。
……剛纔的,是什麼情況?
風從背後襲來。
爲何,自己能預測她的動作。爲何,預測之後還能對應。
爲了讓她意識到自己的位置,故意重踏踏板。
當然,即使憑藉這樣的技術,自己在諾夫哥羅德還是敗北了。
但根本來不及。已經過了那個無法挽回的臨界點了。等着的就只有──
排除敵人的武器。接下來清正採取的行動是,一手把Caledfwlch的右刃朝向跳起的福島投擲過去,一邊佔據她上方的位置。
不是單純的跳躍,而是通過踩水花讓軌道變複雜。直觀來說,是從清正正面的空中落向她的頭頂。
輸了。面對這可以預見的未來,福島想要抽身。
剛纔的反擊,就更是不可想象的動作。
自己有着實行這一戰術的“看破”技術。那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隨心所欲行動的能力。這樣就能踏水而行了。
然而,本應該是一之谷的槍柄,卻變成了Caledfwlch。
想着可能是自己用的都是訓練時常用的動作,但卻不是。
福島跳起來了。
竭盡自己一切的方法,必須這樣不可。
之後,清正所做的只是將攻擊完成而已了。
雖說這是放棄了一之谷而獲得的速度,但已經不是光靠腳力就能做到的了。從前後開腳的狀態下,一瞬間做出這樣的移動,方法只有一個。
輸了二十多次,但至今自己仍無法理解敗北的原因。
●
……那麼。
準確來說,在視野中僅有飛散的頭髮。
而且是一瞬間的動作。
眼前,清正察覺到了一次動作。
……啊。
是福島爲了不讓自己繼續掌握槍尖而展開的。
思考。還有反映思考的動作。
然而如果只是單純跳到她頭上的話,還是會被“看穿”。
……剛纔——。
目標清正的頭上。只有那裏。因爲水平方向的移動都會被“看穿”。
本人可能並沒有自覺,但能隨心所欲做到這樣的事情的人,在現在的極東,可謂屈指可數。
來了。
要說爲什麼,那可是把突擊狀態的自己的腿給絆起來,再在空中橫向推出啊。
之後,福島又讓身體躍起。
現在也一樣。
必須讓她注意到。
在戰鬥之中,從一個動作到另一個動作的高速切換。
在戰鬥之中,這個人可以實現任何自己想到的動作,以此應對各種情況。
……呃。
「逆墜」
清正是從福島的正下方起跳的。福島理應看到了纔對。
沒有武器是也。
片桐的眼裏是異樣的光景。
「————」
剛纔開始到現在,清正沒有對自己進行任何攻擊。
所以用着地時濺起的水做出了一個落足點。
第一次着地。一躍跳到清正背後,激起華麗的水花。
沒時間了。
福島捲起了風。
必須糾正她纔行。
然而,這只是結果罷了,經過才更爲異樣。
對方的“看破”更高明一些。
在與對方的“看破”比拼中敗了。雖然看上去都是“看破”。
●
不是向前。
可現在她卻因某種原因,變得無法承認自己的能力了。
可是從這邊看到的福島的動作,卻是好像完全沒注意到眼前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之前用“逆墜”跳躍的時候,同時用打溼了的結髮輕輕勾住了一之谷。
握緊,引槍。
那還有什麼。
槍尖被抓住,拉向下方,而且不偏不倚落在身體的正面。
僅此而已。然後她又想──
背後,福島之風到來。
福島不在視野中。
飛在空中的一之谷應該會被拉到自己的手裏。拉到位於清正頭上的自己手裏。
這是爲了讓清正明確自己的位置,故意而爲之。
在福島跳躍的同時,清正將Caledfwlch拋到了空中。
……真不錯。
武器其實是有的。
是向上。
爲了脫離自己的掌握而向下展開的槍尖,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威嚇。
福島就這樣行動了。
又想到可能是水花標明瞭足跡,導致對方預測自己的動作,但也不對。
但是,雙眼感覺到了對方的動作。
前後分開的腳步成了致命的一點,無法承受來自側方,向下的拉扯。
和剛纔一樣,自己被打飛了。
於是,福島就這樣行動了。踩着水花,用下落的加速,到達清正的頭上。
可是,片桐還是很疑惑。
好快。
近在咫尺的高度和距離。但重要的是位置還有軌道,以及之後的事情。
「————」
用“逆墜”的話,只要有落足點,就可以以那裏爲起點加速。
那時清正依舊維持着用手握住福島的一之谷並朝下掉落的姿勢。即便福島已經爲了一之谷不再被控制而展開槍尖,甚至脫手,清正仍然沒有放開它。
只是看穿自己的動作,然後或是抄起進入進攻姿勢的腿,或是讓揮動武器的手腕偏向,或是迅速用手促使自己的腰部扭轉,憑藉這些戰術把自己彈飛出去。
……你又來了嗎。
……必須思考……!
●
這樣的話,只要踩着水花就行了。
並不是靠看。看了再理解就來不及了。
福島受到了來自空中的一擊,被打到水面上。
做得好,清正在內心如此評價。
「沒錯」
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打溼的結髮繞到清正背後。
槍來。
自己在此失敗的理由。
在自我確認後,清正吸了口氣。
自己的攻擊被她踢過來的腿給輕易化解,甚至被拌得在空中翻了一整圈。而且她的動作輕巧無比,沒有一絲停滯,頗有四兩撥千斤的意味。
但也有區別。福島現在是這麼想的。
「很徹底啊。清正」
蜂須賀小聲呢喃到。
「訓練的習慣?——非也
水花的足跡?——非也
那麼是思考的差距?——非也
哪一個都不是。可是,這些都是業餘級別,或是有點實力的傢伙都會注意的重點。到了達人級別,怪物級別的話,這些方面的破綻,都會與死亡相連」
「那麼,清正準備這樣的訓練場是爲了……」
「纔不是爲了讓福島注意到水花、訓練什麼的佈置啊。
——是爲了讓她發覺這些都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就是說──
「是爲了讓福島知道,她已經陷入了更爲根本性的錯誤之中了」
●
……這是爲何是也……!?
福島以膝蓋伏在踏板上,疑問着。
爲何,自己會輸。
不只是因爲訓練習慣,或者動作被預測。連思路都被人領先了。
到底該怎麼做。
眼前,清正正撿起落在板上的Caledfwlch右刃。她用右手將滴水的雙刃合而爲一。
然後,她又用左手將之前已經拾起的東西掂量了一下。
是一之谷。
然而清正卻也一眼也沒有看向切斷了水流,反射着節日照明燈光的那刀刃。
當然,等到治好的時候,戰爭肯定已經全面結束了。
刀刃又一次襲來。福島看到刀光從正面閃過。
「Tes.,您是這麼想的嗎」
沒有打中。
看到了自己的臉,眼睛。
另一方面的福島她──
「爲什麼……福島會閃躲」
清正對福島打出的看似單純的一擊,其中意義就是如此。
而且──
「是在下的完敗是也」
大概是判斷自己屬於“理解不了的類型”。
通過打出接近要害的一擊,想讓我醒過來,應該是這樣吧。
隨後,清正這麼說道。
可是,諾夫哥羅德那次──
被問到的福島思考着該怎麼辦纔好。
沒有閃避啊。
……絕對沒有啊——。
「贏不了是也」
●
「這些東西剛纔不是導致福島失敗了嗎」
呵,蜂須賀小小笑了一聲,又說到:
蜂須賀用充滿不願意的眉毛,歪着嘴開口了。
「爲什麼選擇不敗。福島」
「————」
「平衡」
是Caledfwlch的刀刃。
自諾夫哥羅德以來,自己完全陷入了無精打採的狀態。感覺自己心中那條聯繫着勝利的線突然斷了一樣。
「你自己理解吧」
……是認真的。
這一擊的意義,比起負傷,更重要的是負傷帶來的後果。
「是因爲訓練」
直擊面部的話,輕易就能打碎頭骨。
所以,自己放棄抵抗,把這一擊作爲對自己的訓誡和懲罰來接受。
自己剛纔並沒有閃避啊。自己只是看着清正突然的一擊,覺悟了而已。讓清殿下做出這樣的事情,自己肯定已經是不行了。
真是大膽啊。用那種覺悟的表情0;•••••••1;,做了那樣深刻的事情0;•••••••1;。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然而,答案早已十分明瞭。
「請不要躲閃」
在刀刃到達的地方,
視線所指,那是清正。用Caledfwlch完成了那一擊的她,表情凝重。
……我們會達不成目的。
無法信任自己的技術。
現在也是一樣。不,現在要比那次糟糕多了。
但是,如果被這樣的膽怯籠罩,那就全完了。
就這兩個字。
然而,脫腕而出的Caledfwlch卻又一次重重地貫穿了天空。
那麼,自己就甘願接受這個結果吧,於是將身體挺了出去。坐在踏板上,自己撲向了刀刃,這樣就能把既是友人,又是夥伴的良苦用心,歸於自己的責任了。
……這下,算是威脅嗎?
她只是靜靜地把Caledfwlch的槍尖對準了這邊。
說是恐懼也行。
●
但是,不經意間看到的自己的表情卻扭曲了。
這也證明了,她有多麼重視同居陣營頂尖水平的福島了。
「請你醒悟吧」
就像理所當然一樣。
可是,福島會怎麼想呢,蜂須賀思考着。
然後正面又有新的動作產生了。清正開始了第三次攻擊。
自己有着,願意終結失敗了,沒有再起能力的自己的夥伴。
……哈!?
「輸了」
她將那刀刃──
「爲什麼……」
厚實的刀刃緊貼自己的右臉。自己沒有被打碎。
●
她用Caledfwlch優雅地貫穿了福島的面龐。
啊,她在心中感嘆道。
清正裂空而去的第二擊,
「是習慣成自然的動作」
「——膽怯」
看到了Caledfwlch的刀刃。
因爲Caledfwlch被收回,回到了清正手中。
蜂須賀看向身前說着。但是,她馬上又。
蜂須賀小聲說着。
他們就像是在攻防的洪流中勁泳一般,扭轉身姿,翩翩起舞,而自己卻只是爲了移動、加速,獲得落足點而進行的“見切”。
福島對清正的話抱有疑問。
「福島-」
●
這裏是羽柴前線。有着尖端設備。現在這艘艦船所有的醫療設備,應該能做萬全的應急處理。
那麼,清正這麼說着,隨之揮動右手。
片桐別多嘴。還以手掩面,你是女人嗎。雙手環抱的我纔是女人啊。
僅因一次的敗北便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不像樣。
不,是感覺自己做出的“看破”和達人們驅使的“看破”是不同的。
那是在福島的側臉。刀刃掠過左臉頰,越過肩膀。
在感覺成爲了非常愚鈍的存在一樣的自己的身旁,蜂須賀說道。
在重要的場合敗北的話,會發生比死還恐怖的事情,那就是讓同伴們身處險境。
看着又一次沒有命中的神格武裝,片桐說道。
現在,卻連重現那時的技巧的自信都沒有。
「還有無意識下對於生存的念頭。這些東西讓她閃開了」
「啊-」
「福島大人——您覺得現狀如何」
清正故意打偏了。那麼。
……清正也是拼了。
在下沒有閃躲是也──在福島想要這麼說的一剎那。
看着她,給人的感覺既不是沒有幹勁,也不像是倦怠了。眼中的她,是被別的什麼東西給困住了的,她們的隊長。
可是,片桐皺緊了眉頭。
雖然要完全治癒需要很多時間,但破碎的面部是可以保得住的。
福島的右臉感覺到了冰冷的東西。
但是,剛纔的那一擊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那樣看似輕柔的手腕發力,才能成就高速的一擊。而且,Caledfwlch級別的兵刃,只是輕輕碰到,就足以讓對方負傷。
對於失敗的恐懼感。
蜂須賀說道,她又小聲一笑,繼續說道:
碎了。蜂須賀是這麼理解剛纔的一擊的。
視線爲了確認是什麼而向右偏轉,然後明白了。
到那時爲止,自己還能做出達人級別的“看破”。
片桐有了什麼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的感覺。
這次動用了肘部的動作,是比剛纔更深入的突刺。
●
又避開了。福島如此自覺到。
第一擊,沒法理解。
第二擊,無法相信。
第三擊,終於理解了是自己所爲。
然後,等着的就是下一刺了。
「————」
第四擊的初動來了。
……。
又會動嗎,福島對自己的身體感到疑惑。剛纔都是靠着無意識的反應躲開的,這次要在有意識的情況下躲開清正的零距離攻擊。
「……」
躲開了。
右臉頰被劃到,感覺像是蟲子在臉上一樣。血管連續綻開。像是感受到蟲爬的地方,有血流出來了。
然而,確實避開了。通過自己的意識,自己的動作。
可是,疑問又來了。
躲開了,又能怎麼樣。
就算不躲開,自己也不會喪命。
是因爲怕疼嗎?
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是打碎頭顱的攻擊的話,必定會瞬間失去意識。反而,像剛纔這樣的擦傷纔會慢慢地顯出痛楚。
那麼,是因爲自己的尊嚴不允許自己在此退場嗎?
應該已經閃過了二十次攻擊了吧。
但是,水所能給予的溫柔也僅此而已了。
危險的最前線。會與敵人的最精銳碰撞的職位。福島•正則的襲名。還有最重要的──
「掉下去了」
Caledfwlch已經進入了發射準備。爲了迴避踏板,導致瞄準偏差,
「……!」
「接下來會怎麼樣呢」
爲什麼啊。
晚上又被清正的Caledfwlch打飛,然後看着天。
……嗚。
但是,就算想要得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打擊力貫穿了整個泳池。
水池,因爲反動力發生了爆炸。
而自己只是繼續做出水花,沉下膝蓋,想盡辦法拉開距離。
可是,那又是爲何,自己會閃躲呢。
水是被衝擊壓縮了。
被壓縮的東西,最終會恢復原狀。
這樣的話,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輕鬆。
自己剛剛所在的是八號艦。前方直到四號艦爲止都保持着一直線。
比起福島右手去抓臨近的踏板的動作,更加明顯的是她朝向自己窺探的眼神。
平常都會隨身攜帶對抗下落用的術式,但現在穿的是泳衣。給泳衣配備的裝備部件裏,這次只有訓練用的加護術式而已。
她鑽牛角尖,被事先知道會做些什麼,還內心嘲弄着自己的現狀。
被壓迫的水,在壓縮空間的中心爆發了。
……真是個笨蛋纔會犯的錯誤是也。
「……」
「————」
每一艘上都在開展節日慶典,爲了明天的進攻巴黎養精蓄銳。
水波大作,清正像是被水構成的山推着一樣,向着背後長距離跳躍。
爲什麼在自己的攻擊不管用,已經放棄的情況下,還會繼續閃躲啊。
福島心中是這樣感嘆的:今天還真是經常仰望天空的一天是也。
應該這樣就好了纔對。
也並不是把水給擠掉了。
這樣子,Caledfwlch的打擊只是讓福島腳下的水面消失了而已。
那是來自低空的,飛起的一連串踏板的攻擊。大小約一塊榻榻米左右的踏板,因爲水和本身重量在與空氣摩擦中而產生聲響,然而。
她把重疊的雙槍夾在腋下,如此低吟。
不明白。只是。
片桐被破散的水花濺了一身。
片桐在那夾雜着踏板破片的雨中尋找着。但他卻怎麼也找不到福島的身影。
用盡全身的力量,把踏板砸向清正。
●
「貫穿吧——Caledfwlch」
自己沒有得到對方的原諒。
在這裏被幹掉的話,一切都會結束。
福島反射性地做出了對應。
要是這樣導致自己掛掉的話,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那之後,所有飛濺到空中的水,像是大雨一般,受到重力重新灌注到地上。
……嗚哇!
●
……不好……!
答案仍然是否定的。因爲現在的自己在維護尊嚴之前,還是對於無法維持戰線的恐怖感更重一層。考慮到會給同伴添麻煩的話──
「真是沒辦法啊」
那一發在水面開了個大孔,讓整個水面震動,一下粉碎了數十枚踏板。
畢竟她已經把作爲首領的自己逼到如此地步了是也。
伸手抓住了靠近支撐自己右膝的踏板的另一枚踏板。
清正已經預測到了這樣的情況。
……爲什麼……。
而後,福島到了現在,才真切地意識到。
水被炸飛到空中,踏板則飛得更高,在那之後。
Caledfwlch的一擊未能直擊福島。
那是比起投擲物的打擊,還是更像斧子的斬擊那樣的一發橫掃。它朝着清正甩了過去。
答案其實很明確。
「福島……」
●
本來是準備水平射向福島,把她轟飛的。
在這裏就可以借同伴的手,從此等重壓下解放。
在空中的話本應擴散的衝擊,在水中則得以以另一種方式運作,產生了反射。
又是一次爆炸。
中午是在與晴海入道的一戰後,躺在清正的膝枕上看天。
正當福島心中明確了自己的疑問之時。
聲音被雨聲幾乎蓋過。
「————」
自己從那裏落下來了。
「……」
緊急趴下,翻滾,向清正方向濺起水花,意欲起身。
其實,從刀刃打出的並不是原計劃中的攻擊。這股衝擊是因爲臨時改變了攻擊設定導致的。
現在如果不繼續閃躲下去,就不會知道自己爲什麼閃躲了。
可是,爲什麼。
……作爲十本槍的宿命和大義……!
在此退場的話,剛纔那一瞬間的疑惑將會永遠成謎。
清正重踏踏板,想要破壞自己腳下的平衡。
姿勢已經維持不住了。
然後身邊同樣全身被淋溼的蜂須賀說道:
這樣做是爲了在訓練中不漏過自己任何不足的地方。
在踏板上回過頭來的視野中,清正的準備姿勢同之前的發生了變化。
她指向的是左舷的天空。
福島在水上回避着刺來的槍尖。
有清殿下陪伴的頻率很高是也,腦袋裏產生了和眼下嚴峻的情況不太合拍的想法。
●
距離下面大概有五十米左右,這樣繼續下落的話,無疑會喪命。
……還是在這裏退場比較輕鬆啊。
但是,現在槍尖微微下傾,
沒錯,再說了,比起現在的自己,清殿下才更適合首領這個位置是也。
水池裏的水,因爲壓縮產生了輕微的過熱狀況,捲起了些許水蒸氣。
爲什麼,自己選擇不在此沉淪。
畢竟,這是從鐵甲艦上掉下去了啊。
「————」
但是,有必要逼到這種地步。
所以,現在應該把自己的敗北作爲證明,把首領位置讓給清殿下才對。
清正架好了Caledfwlch。
早上是看着嘉明和脅坂綁着可兒在天上飛。
也就是,結束這一切0;•••••1;是也。
另一方面,清正採取的行動,在時機上是很不利的。
第五次、第六次的攻擊相繼而至。
衝擊到達了水池的槽壁,隨後向上擴散。
……這樣就會先他們一步,退場了是也。
也不是很清楚這樣有什麼不好的。但正是這種不解,纔是最可惡的。
在這戰國之世。自認爲有着一定的力量,但還不夠。而其中最不夠的,就是理解自己有什麼不足的力量。
所以纔會,輸給了再起的對手。
本多•二代。
最開始,“贏過了”不在最佳狀態的她,就已經是一個錯誤了。它導致了自己焦慮地追求一個真實的結果,急於與她再戰,而結果就是被雙方真正的實力差距給壓垮了。
啊,福島一邊墜向虛空,一邊喃喃自語:
「在下……」
如果可以的話。
「真想把那兩場戰鬥重新來過是也……」
最佳狀態的對手,和不浮躁的自己。想與她再一次正面交手。
……如果能實現的話——。
想到這裏,福島注意到了。
……在下,還有沒完成的事是也。
那是當然的。
中途退場這個詞本身就意味着,所有事情都還在途中,沒有完成。
然而,就在此時此刻,福島的嘴角流露出了痛苦和不甘。
「可惡……」
視野被淚水扭曲,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呀。
自己變得軟弱了啊──這麼想着,福島把從喉頭湧出的情感轉化爲了語言。
而福島卻做出了可以使用“逆墜”的跳臺。
●
這就是,沒有落足點的情況。
爲了撫平重要的同伴的內心扭曲,糾正她的錯誤。
福島現在正毫不猶豫地希望着。
……Te0;Testament1;s.
是要我靠自己的力量上去。
「您回來了啊」
爲什麼,現在,自己的眼睛仍然沒有閉上。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看到它,還是沒有任何觸動的話……
「——那我要上了」
她從下落的態勢中把自己拉起,靠着向上的勢頭跳到了比自己還要高的位置。
明明應該是這樣,
黑色的結髮劃出的弧線在夜空中降落。
她踢着與她一起落下的無數水滴,
「一之谷……!」
在夜空中,清正看到一條弧影掠過。
……真是受不了自己。
在虛空中,即使發動逆墜,也只有下落一種結果。
不能,接受。
「————」
她只是飛奔到艦船的甲板外沿,往下投擲了那一杆槍。
在向着內心銘刻了這句決意後,福島開始了思考。
●
然而,這樣的決定,僅僅被清正送來的「不準死」的情感就輕易改變了。
福島想着,自己這麼死不放棄,真的好嗎。
爲什麼,現在,自己向着虛空努力地伸出手臂。
爲什麼,福島心中疑惑着。
福島用右手握住了一之谷。
不過是任性地耍帥罷了。
但是,因爲那場錯誤的戰鬥,導致自己心中的某樣東西扭曲了。
瞭解。
即使賦予其方向,錯開自己的位置,也無法避免下落。
「也是因爲我自己——下定決心了吧」
背後傳來了蜂須賀的聲音。
鐵甲艦的外壁,她向着那裏猛烈地下落。
「——爲什麼」
感覺自己就像是小孩子發脾氣一樣啊。
●
「我來了……!」
所以,現在自己就要完了。
槍本身無法阻止下落。
其實,自己的本意是不想結束的,只是覺得自己趕緊結束退場會更好,並想要堅持自己這樣的判斷而已。
「——真是不甘心啊」
朝着艦壁連續“下落”的福島,憑藉着那股勢頭跳了起來。
不,手中的這股力量,是清正扔給我的。
下落了。
清正回應她,並且在內心微笑。
被投擲下來的不是加護或是術式,而是一之谷。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逆墜”!」
希望一切不要在此時此刻終結。
其實問題本身就是答案。
爲什麼自己剛纔還那麼想要終結自己,而現在卻又拼死也要找到繼續存在的理由呢。
清正是想讓我回去。
一之谷沒有配備下落緩衝的術式。
「這是以她活着爲前提才能成立的判斷啊」
自己終於有了軟弱的自覺。已經不能不面對自己的軟弱了。
爲什麼,現在,自己就是不能放棄自己。
這樣,就能把之前發生的事情畫上句號的話,大家會不會原諒自己呢。然後。
展開了高速的突擊。
而且同伴正想要幫助我撫平那一扭曲。
「你真溫柔啊,清正」
這全都是連續的強硬動作帶來的結果。
這是契約的意識表示。
明明自己這麼軟弱。
心中一直回想着爲什麼三個字。
是福島。
只是不想就這麼結束了。僅此而已。
但是,清正是這麼想的。只有一之谷才能讓福島醒過來吧。
頭上,有一條向着自己落下的黑影。
爲什麼,現在,自己的呼吸還是沒有停止。
一直以來一之谷都是代表了她的攻擊力,以及進攻手段的神格武裝。
●
掉下去,就全結束了。
但是,扭曲的就是自己的天真。
先前俯瞰的視野中,並不存在可以供逆墜發動的落足點。
爲什麼——。
訓練,還沒有結束。所以──
「啊啊……」
力量不足。
真是不像樣。但是──
地點是已經水量不多的泳池的邊沿。
福島自覺,是自己的力量不夠。
那麼之後,就要靠自己了。
清正用左右手握緊Caledfwlch,向前進發。
「……Tes.!」
「活着,也和死沒什麼分別了」
之後的事情就簡單了。
清正她什麼也沒有說。
「不」
答案非常明確。
「Tes.」
「————」
「爲什麼…………」
同伴要我使用手裏的這份力量。
甚至沒能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底止於哪裏。留下來的就只有不完全燃燒的勝利和敗北,但是那之後卻又出現了強敵。
福島把已經在眼眶裏的眼淚全都甩掉,把一之谷拉到身邊,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