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掩蔽所裏的追擊小鬼』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9696 字
這什麼鬼啊啊啊啊啊啊!?
配點 (大人)
●
艦內的通道里,已經穿好艦上戰鬥用裝備的學生,還有那些邊整理着身邊密密麻麻的表示框邊趕路的人們,他們匯成一道道交錯的人流,前往各自的方向。
在這人潮裏,忠興迎面撞見了鍋島,還有她專屬的一隊女子整備班。
他和鍋島算是老相識了。
在M.H.R.R神聖羅馬帝國的內部,根據上面的指示,同一個年齡段的襲名者和候補生們會盡量被劃分到鄰近的教導院裏,並且只要不是領主家族的,一家人都要搬到相應的區域裏去。
忠興家也是一樣,遷址就在鍋島從小住的那片管轄區。
而且鍋島在的高等部,就緊挨着忠興上下學的中等部。彼此就差一部電梯的距離。
順便一提,兩個人的家也離的很近。在以馬車車站站前的樂市*街爲中心所形成的商店街裏,鍋島她們很有人氣。忠興也時常因爲父母的交際之類的原因,被拉去一起參加空詠卡拉ok啊芋煮會*什麼的。同時從襲名前開始忠興就經常從鍋島那裏得到一些信息和心理準備方面的建議。0;*注:樂市指的是在日本戰國時代,織豐政權所採取的一種自由交易市場制度,在此之前的城下町,即各個城市的市場都由既存的商人與手工業者組織把持,握有各種特權,樂市就是主打完全自由交易的市場;芋煮會,秋天在河邊煮芋頭大鍋飯的地方聚會,主要是在今天青森縣一帶的日本東北地區盛行。理論上來說忠興他們應該是住在織豐政權重點的關西地區,爲什麼會搞這個聚會我也不清楚1;
忠興和鍋島現在面對面站在從通道上方投射下來的燈光裏,兩旁的人羣如潮水般洶湧着向同一個方向流去。不時地,能看見有人從體育館裏把長桌等物件往外搬,兩人一邊小心不要擋到那些人——
「長岡,你那邊是投入游擊戰的狙擊隊嗎」
「你那邊呢是負責裏見上空的防空?」
「不是,是中間,感覺應該是會在海灣上空待機——如果清正前輩來這邊的話,就算任性耍橫也想進一次她的隊伍啊。」
「真虧你能這麼擁戴一次都沒見過的前輩吶。」
“這不也挺好的嘛”,鍋島捧着臉說道,
「其實見過的啦。之前在京都的集會,我啊,回九州的時候,和羽柴前輩他們西行的補給護衛隊同了一段路來着。於是路上分開的時候就被感謝了呢。」
「被道謝的不該是艦隊指揮的前輩嗎」
“吵死了”,鍋島眯起了眼。
「雖然我現在是個機龍騎士,不過原先可是槍階的嘛。你不覺得很帥嗎?前輩那種滿是歐洲風情的大美人,身材又棒。不過在前線的時候卻指揮着千軍萬馬,即使對面是武神團也寸步不讓……,
我雖然是個機龍騎士,不過以武神團爲敵的話再怎麼着也會緊張的啊……」
「那個竹中大人?您有看到福島大人嗎?我一直想找她幫她治療傷口的。」
●
“說——得對”,忠興閉上一隻眼,正想着快點結束掉的時候。
忠興被她們團團圍住,一羣人嘰嘰喳喳地嚷着:
「不,不是這意思……,嘛,嗯,算了就這樣吧。」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啥……」
忠興這麼小聲嘀咕着的時候,從鍋島的背後,傳來了一個女生搭話的聲音。
再說,如果這是清正前輩的選擇的話,我會祝福的啦。」
自己在初中部的班裏的話,身高雖然從前往後數比較快,不過四捨五入的話還是能歸到“五入”的那一側的。
「——不,那樣也不錯啊。福島前輩雖然主要是單人行動,不過戰績也那麼顯著,兩個人一起的時候那種畫面和安心感也很棒的啊。
……這又是出於什麼理由啊……!
●
「才——不是孩子呢。只是小了兩歲而已吧。」
是負責維修保養的女孩們。會不會是和鍋島同輩的呢,對忠興而言年長的女人的年齡總是那麼猜不透。
「Tes.——雖然也不能說和聖譜上記載的一模一樣,不過相性確實挺好的。」
「啊啊,去年因爲新來了很多女生,設計也變了,領子什麼的和我以前在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配色的話,因爲有見習期的關係,果然還是灰色的呢」
「關係真好啊——你們兩個。」
「瞎說什麼呢。你出生的時候,我們,還掐過你脖子來着。」
「清正,浴堂的話,剛纔片桐也去了來着。」
「啊——剛剛,念着“滅卻心頭火自涼”什麼的,大概是去沖澡了吧——?」
她背後的一羣女孩都圍到了忠興兩邊來。
麻煩停下這種通過“是啊沒錯!”交流來構建世界觀的行爲好嘛。再說了——
「老子打從孃胎出來就會扣手槍了知道嗎你這二貨」
“不要啦——”,“好惡心——”,聽着這些類似的幻聽不斷襲來,忠興在心裏抱着頭瑟瑟發抖。
「明明是見習期卻是個襲名者啊……!」
「啊啦啊啦……他們又一起玩擊球遊戲*了吧。不過,浴場的話也能清淨傷口什麼的,那我也一起去好了。」0;*注:棒、球,一個黃段子自己體會1;
……啊,身高好高。
「中等部的襲名者的話呢,別的也有的吧。」
女生們突然爆發出來的嬌滴滴的聲音,讓忠興心裏一緊。
「鍋同學!這孩子的制服,是鍋同學你那邊初中部的?」
不過和高中部相比,尤其是女生的話,不管怎麼說那高鞋跟都會讓自己顯得更矮。
「鍋同學!剛剛開始一直在聊的這孩子!?是這孩子吧!」
“真虧你敢說——”鍋島苦笑着說道。
不管怎麼說——
●
「是喜歡她嗎?清正。」
「好可愛——!」
事實上,如果是從外國來的襲名者的話,如果語言或者歷史方面的知識實在太差,一般會被安排到中等部開始重新進學。
「不過我最近聽說,清正前輩,是不是在和福島前輩交往來着?」
「Tes.——喜歡呀?對蜂須賀大人也是,一樣地喜歡哦?」
……那樣的大叔們也算是中等部襲名者吧,能說他們可愛嗎?啊啊?!
是因爲身高嗎?還是年齡?是制服嗎?如果說這些都包括在內的話,
……自己很不擅長這些方面的啊。
她們現在的行爲並不是認真的,只是爲了比較自然地維持場上快樂的氛圍。這一點忠興還是知道的。
正因爲不會造成實際傷害,反而更加棘手。
不過,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的頭正在被各種亂摸,還被人確認着衣服的肩膀和腋下部分。
爲了快點結束而擺出一動不動的樣子估計是行不通的。
察覺到自己正在逐步成爲玩具的命運,忠興看向了鍋島。
「喂,你倒是做點什麼啊」
「嘛,等一會就好了啦。」
“哈?”,忠興皺起了眉。這時候邊上正量着她腰圍的女孩出聲道:
「尺寸量完啦——。抱歉抱歉,是不是覺得有點不耐煩了?」
邊說着,邊伸手去摸他的頭。不過,這摸的手法——
……是在量身高?
「懂了吧?」
鍋島微微聳了聳肩。
「你的狙擊裝備是把在中等部裏用的那套直接原模原樣地搬了過來對吧?淺野看了,就說可能沒法子通用來的。」
「通用?」
「要轉戰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嘛。」
這麼一說,忠興便“啊”地一聲注意到了。彷彿是在附和着忠興恍然大悟的那聲“啊”,周圍的女孩們紛紛說道。
「Tes.Tes.,雖然會議上已經確認過了作戰的計劃,像臨機應變的時候啊,移動的時候啊作戰結束後該怎麼辦啊之類的,也要考慮這些情況啊。」
「對對。假如到那時候,找不到能代步的艦船啊,武裝出現損毀啊什麼的,都是很常見的事情。」
因爲是中等部的襲名者,所以被一時的熱血衝昏了頭腦,這種看法現在佔了主流。不過,長岡的話,鍋島這些人也算是瞭解的。
……真是個一本正經的人……。
“什?”聽到她們的話,忠興沉下氣來。現在自己該做的,不該是拒絕圍在周圍的她們,
因爲缺乏經驗,一旦冒冒失失地行動,應該就會陷入茫然失措的狀態纔對。
鍋島判斷這樣很奇怪。
一般在這樣被圍住的時候,多半是會表示拒絕的。
不過,也有因爲對方是前輩的關係吧。長岡好好地確認了她們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然後在恰當的時機向她們道謝。
能感覺到他的話裏似乎含有某些意思。
長岡的做法雖然以前開始就有所察覺了,不過通過剛剛的那個才確信了。
●
腦子裏盤算着好幾種對策,然後總是拋出最好的那個。
不管怎麼想,在那種時候選擇闖進武藏引起騷動可沒有一點好處。
……這一定就是所謂的狙擊手的直覺吧。
這種走一步看三步的做法,還有那份轉換立場時的果斷都值得讚賞。
……饒了我吧……!
……不過,嘛,也不能說是沒道理。
「和我家的弟弟什麼的,完全不一樣誒……!」
可是,鍋島又想到。
低下頭表示謝意。於是邊上的女孩們先是忽地靜了下來。然後有聲音撲面而來——
「——太謝謝你們了」
根據聖譜記載,七將最後是歸入了松平一側的麾下。雖然還不明白這一世的選擇,但這算是在歷史再現裏一個絕不能忘記的事件吧。
鍋島看着長岡想着。這傢伙,只要實力足夠,作爲“長岡•忠興”,一定能走到一個相當高的位置上的吧。而且一定,那份對未來的預判能力和果斷——
爲了早做準備,所以先去視察一番,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而且——
●
鍋島看着正遭受着自己的同學們戲弄的長岡,心想:
說實話,鍋島並不喜歡這種猜疑同伴的行爲。調查是風紀委員和涉外委員的職責,只要他們有在好好工作,自己這羣人基本就能保證清白。正因如此,在現場才能安心地工作。
「什麼啊這孩子,真得太可愛了……!」
不,如果是沽名釣譽之徒,或者當真是打算給對方造成損傷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啊?幹了些什麼……找武藏的傢伙們挑釁打架啊」
姑且還是先問一句看看。
明知如此,又爲什麼,要把自己投到一個毫無經驗可以借鑑的陌生狀況裏去。
這個少年,是不會做那種蠢事的。
後輩裏有這樣禮儀端正的平衡派人士,也算是件好事吧。
這樣擁有着出色的預判能力的人,爲什麼會擅自闖進武藏呢。
自己周圍的人裏,淺野也是那種能準確把握事情走向的人,可兒的話轉換有點果斷過頭了。雖然也有着兩邊平衡度正好的池田在,因爲彼此太熟悉反而沒了那份新鮮感,有時候也能看透他心裏的不情願和厭煩,真是一點也不像個男人。
“啊——”,忠興想到。關於那個將會成爲自己妻子的女性的事情。被武藏總長問“你覺得她哪裏好啊?”的時候,自己沒能好好地回答上,不過現在的話就能回答了。
「長岡——你在武藏都幹了些什麼啊?」
「你幹這個是打算搞什麼啊」
「所以啊,雖然中等部的狙擊裝備是M.H.R.R.專用品,而且是給你量身定製的,不過測好通用尺寸的話,也就能借用別人的裝備了。」
因爲她很沉穩啊。
「什麼也沒搞成」
於是長岡,向這邊投來了視線。他深皺着眉頭。
鍋島覺得長岡並沒有說謊。從說話的腔調上來看,他是認真地對着自己說的,但有點低沉。
他沒有避開自己的視線,只是感覺似乎有點氣餒的樣子。
……感覺看不太懂啊。
不管怎麼樣,他說什麼也沒搞成的話,這方面其實自己也是有錯的。
於是,鍋島這樣說道:
「那時候妨礙到你了啊。」
長岡無力地抬眼看着這邊,立刻做出了回應:
「啊啊,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別在意」
對於長岡的回答,鍋島感覺不到裏面一絲虛假。
只是,能充分地感覺到他的沮喪和遺憾之情。應該是因爲有些事沒能順利進行下去的關係吧。
不過,對於長岡這樣的反應,鍋島心裏閃過一絲疑惑。
……嗯?
長岡說的是,在武藏想要做某件事,結果沒能做成。
可能因爲鍋島等人的登場而,而導致他沒能做到“想要做的某件事”。所以自己纔會說“妨礙到你了啊”。
結果他就滿是沮喪和遺憾地回答了。
要說的話這也算是正常的。畢竟在那個時候,鍋島等人確實妨礙到他了。
但是這種想法,是建立在長岡意氣用事的前提上的。
從剛纔的事能看出長岡是會預判事情走向的類型。
只是憑着血氣上頭的襲擊,對能預判事情走向的他來說,能稱得上是一件令人沮喪的事嗎?
不對的吧。
難道說,是長岡夫人的事嗎。
鍋島想到了。
鍋島話中的意思是,性格認真的人容易陷得太深。
對於受到外部介入而被迫停止的事情,感謝還來不及呢,沮喪什麼的。
然後就在那裏,他改變了原本想要獨立解決的想法吧。
「長岡?」
正是看穿了這一點,武藏的總長才會說交給他們的吧。
忠興注意到了她們疑問的語氣,這才注意到鍋島擺出了一副警戒的姿態。
並非是自己注意到的,而是由於邊上的女孩們都看向了鍋島,
「這孩子真成熟啊」
忠興感覺到了周遭氣氛的變化。
但她應該不是特地要在這裏給自己做性格診斷吧。而且搞不清楚她聽了自己的回答會有什麼想法,要是說了什麼不利於自己的話的話,說句“瞎想啥呢”之類的矇混過去就行了吧。
●
……其實並不是的。
「鍋同學?」
是和自己剛剛想的一樣,只是轉投松平那邊嗎?
瞞是瞞不住鍋島的。所以忠興這樣答道:
這個少年究竟是爲了什麼纔去了武藏?
「幹嘛啊?」
長岡在那裏想做的,是一件在遭到妨礙後足以讓他感到沮喪的事情。
……不對。
說不了謊,說了也沒什麼意義。
彷彿是看準了這一點一般,鍋島出聲問道:
「——是變得成熟了,應該這麼說纔對。」
「——」
「也不是那樣的。」
對未來有所預料,有一件無論如何都要完成的事情,可是鍋島等人卻妨礙到了他。
於是忠興就想着乾脆就回答“是這樣子的”。可是——
鍋島心想,真拿他沒辦法。
她的語氣裏帶着些不合時宜的輕佻,不過——
並沒有那種無論如何也要自己一個人想辦法解決的念頭。
自己一個人的話,是救不了妻子的。連怎麼救纔好都不知道。
自己還是個初中部的新手。從武藏開始到這裏,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裏犯了錯。再者,自己和鍋島,還有周邊那些人都是有交情的。
「你啊,是那種不管什麼事都打算獨自想辦法解決的人對吧?」
……嘛,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不。他才接受襲名不久。就算是他的預判能力再怎麼出色,連能作爲預判條件最基本的經驗都還沒有也就是難爲無米之炊。這時候轉投什麼的,顯得太過於急躁了。
聽到忠興給出的回答,站在他右邊的女孩說道。
感覺已經有些明白大致的經過了。
●
如果真的只是全憑氣勢的襲擊的話,現在的長岡,應該已經預料到結果的好幾種可能性,進行自我反省了。
那也就是說對他而言,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長岡一定是爲了那個成爲他妻子的女人的事情,去找了武藏,或者毛利那邊的人商量。
鍋島苦笑着說道。
然而在那之後,就在他想要行動的時候,又遭到了鍋島等人的妨礙。
從結果來看,長岡回到了這邊來。
武藏的人跑去了納德林根。
鍋島等人則要開始慶長之役。
至今爲止,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計劃進行着。
……既然這樣的話,這就不是自己能指手畫腳說三道四的了。
不管今後發生了什麼,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現在就開始四下嚷嚷着,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也沒有意義。
關於長岡夫人,則是在京都的集會上曾經見過一次。
……不過,長岡你小子,好像那時和她吵架了什麼的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簡直莫名其妙。
不過,能肯定的是確實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
「長岡,早點休息吧。畢竟你是第一次上戰場,肯定很緊張吧。」
「——Tes.,我懂的。」
「是嗎?那個啊,長岡」
「怎麼了?」
「在現場的時候,該做的事情要好好做完哦?」
畢竟是個認真的傢伙。這種事還是會好好遵守的吧。那還有就是——
「該做的做完了的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說着,鍋島打了個響指,把同伴們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那,我們走吧」
「他怎麼了?!」
●
「在大規模戰場上作爲主力出戰還是第一次啊……」
……那傢伙,感覺太準了吧……!
「誒!?有什麼!?」
“什麼鬼!?”,可兒,展開了表示框,然後舉起了那個表示自己是身爲襲名者的可兒‧才藏的認證標誌。
“我又怎麼樣呢,不,總之還是先緩一緩吧”,忠興這樣想着,向等候的隊伍逐漸縮短的洗手間走去。
會議結束呀後和淺野匯合了的可兒,在前往格納庫的路上聽見了忠興的悲鳴。
「然後呢——?他現在怎麼樣了——?」
……那位前輩可是超級適合真槍真刀地上的啊……
雖然像身爲前輩的可兒,不但在小田原征伐戰出場了,而且還得到了不錯的評價,但是——
「那個!剛剛是發生了什麼嗎!?」
「好大*?可兒,你就這麼想揉淺野我的胸嘛!?」0;*注:可兒稱呼長岡•忠興是取“興”的發音OKI,日語中與“大”諧音1;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這什麼鬼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想明白了以後……
●
“意思就是說”,另外有個學生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坡度較小的尖塔的形狀。
感覺自己這邊想做的事,已經完全被她看穿了。
「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不過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的話那就交給我吧!不對,那個,阿興呢?!」
鍋島這傢伙,單看外表就像個不良少女一樣,但卻很有領袖氣質。不管怎麼說,畢竟就像她剛剛說過的一樣,她崇拜的前輩是那個加藤清正。和五大頂那些因個人戰力而出名的領袖不同,清正不僅僅只是力量,還努力地在戰場上發揮着自己的領導能力。該說不愧是憧憬着這樣的前輩嗎,鍋島本人在慧眼識人的能力和領導力上也十分優秀。
忠興站在通道的中央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在男洗手間的裏面,有,有這樣的東西擺在那裏」
「剛剛的,是阿興的聲音吧!?」
「嗯——?地藏像——?」
只要照她說的做了,那就沒問題了。那麼自己這邊,就該把剛剛量的尺寸的數據都儲存好以備不時之需,然後奔赴戰場。
「就是站着用的那個對吧!」
她以家臣之身支配了主家的龍造寺家,應該也算是這種能力的表現吧。
「嗯?——啊!可兒大人!長岡•忠興大人他,那個……」
「就是那樣!然後是在後面的隔間——您知道隔間嗎?」
“啊啊”,可兒懂了。
「——哈!?啊,非,非常抱歉。因爲男性和女性在生物學上的不同,洗手間的構造是不一樣的!」
「Te,Tes.!因爲這個確實讓人難以啓齒,尤其是說給女生聽可能不是很好,請容我含蓄說明。忠興大人他,那個,洗手間裏不是有那個嗎」
可兒拉了拉有些昏昏欲睡的淺野的手——
普通學生組成的人羣混合着嘈雜的人聲,的確是在洗手間的方向。
從位置上來看大概是在通道的轉角處,有洗手間的那一邊。
……嘛,感覺也不是那種能嚇得人瑟瑟發抖的事情。
「澆、澆在那東西上的話可是會遭天譴的!」
「Tes.!再說了女生的話就只有那邊的好吧!」
通道在右邊。這種能筆直前進的路線,纔是鍋島的選擇。
因爲鍋島對自己說了,該做的事情要好好做完。
「有道理!說得太有道理了!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啊啊重要情報到手!——然後呢,長岡大人就一邊慘叫着一邊空中旋轉半周衝進了隔間裏」
「是,是的!回答正確!不過女孩子不能老把這種事情掛在嘴邊!所以說呢,男生呢,就是面對着那個立體物體準備好,然後進入爆發狀態的。而長岡大人在正要進入戰鬥狀態的時候,突然就慘叫了一聲」
大家同時安靜了下來,豎起耳朵,然後就聽到有聲音從洗手間的深處傳來——
「我靠!這啥啊,連根部都!?話說是那個白癡乾的吧!那個白癡……搞死他!絕對要搞死他……!」
「阿興!怎麼了啊!?」
「哈啊!?JB變黑……呃,啥事兒沒有!是可兒前輩嗎!」
“……啥事兒沒有”口氣沒大沒小一邊還若無其事地喊着前輩,真不愧是阿興!
只是,邊上的人開始吵嚷了起來。
「忠興大人,真的好有大人範兒啊……」
「啊啊,真不愧是襲名者啊!」
「嗯——,不過——那是會突然變黑的東西嗎?」
「小淺,那大概是一種病吧!」
「少擅自拿別人的事當梗玩——!……啊!魂淡!魂淡!這什麼鬼啊!正想着他這麼搞得這麼過分結果肚子上也有了!”」
“唔——”,可兒歪了歪頭。雖然完全聽不懂後輩說的內容——
「我覺得這玩意似乎有提升士氣的效果,就這麼放着不也挺好的嘛!」
「Tes.!有道理!不愧是長岡大人!」
“嗯嗯”,大家都對着可兒點了點頭。
阿興的聲音從深處傳來——
「……這個紅的又是啥啊,擦不掉啊喂——!!」
●
「喜美?說回來剛剛吾王在長岡•忠興身上用的那款試作品的口紅,那個,因爲是夏天用的所以是不易褪色的類型對吧?」
「呼呼,胡說什麼呢?用熱水就能洗掉的哦?不過要有祓禊型的卸妝術式纔行」
「那個……我覺得吧,男生一般會有化妝用的祓禊術式的嗎?」
……突然覺得,自己現在像個撒嬌鬼一樣啊是也。
福島心想,泡澡能舒緩情緒,真是件好事啊是也。
「……!」
「啊啊,那應該沒事的吧!」
無論何時,都爲他人着想而行動着。正是這樣的清正,深深地吸引着自己……
再過幾天,傷痕應該就會完全褪去。
希望如此。福島一邊在內心這樣許願,一邊取下發夾,放下藍色羽毛*,然後脫去緊身衣和連褲襪,摘掉戰鬥用的身體輔助設備——0;*注:6下65章中福島擊敗加藤段藏後,段藏(幻龍)臨死時留下的遺物1;
「————」
對同僚的清正產生了強烈的意識。
在這個重要的時期,要儘量避免和重要的人之間發生什麼錯誤的關係。
●
不久前,在巴黎城牆上的那時候。
她把額頭狠狠地撞到了放籃子的架子上。
“這可真是幹了件壞事啊是也”,福島心想,但此時她內心也開始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該不該再繼續思考有關於她的事情了。只是——
原因在於戰鬥正酣時出現的幻術。自己在幻術裏面對着自己的恐懼和不成熟,就在那時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直依靠着的清正。然後,毫不猶豫的就抱緊了她……
「……所以啊淺間,提醒一句,你幹嘛一副轉過臉去憋着笑的表情啊」
睡醒了以後,再就今天晚上自己的失態好好向清正道歉吧。
‧● 畫:『將來再穿上禮服,變身成爲華麗的變態……話說這個在同人本子裏一點實用性都沒有哎……』
……這個是……
‧俺 :『嗯?就是普普通通地,在前端畫上嘴脣,然後是代表小臉微紅的紅色斜線,然後在本體上寫上‘ILOVEYOU’什麼的』
「不,不一樣的,託利君屬於奇行種!是做不了參考的!話說你畫了什麼啊?」
她決定暫時把這件事放在腦後。
不過,在脫裙子的時候,能看到手腕上淡淡的傷痕。有施過治療的痕跡。在沒有術式符的情況下,傷口能癒合到連疤痕也逐漸隱去的程度,這都是多虧了清正強力的治療術式。
……再說了,在下怎麼可能喜歡清殿下——。
‧赫萊子:『通過泡澡讓心裏的火氣一口氣湧出來,也算是不錯的情緒調整了呢』
然後把一切都一筆勾銷掉,否則——
‧金丸子:『你懂什麼叫普普通通嗎?』
可是,腦海裏清正那困惑着的表情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福島又往架子上來了記頭槌。
就這樣。
……就算入浴之後還是靜不下心來,那睡一覺後也就會回到原樣了吧是也。
……泡個澡吧,只要靜下心來就能理清這雜亂的心思吧是也。
……想太多了是也!
福島突然想起了城牆上的清正。在最後自己慌慌張張地逃走的時候,她那似乎有些困惑的,彷彿在訴說着悲哀一般的表情。福島意識到讓她露出了那樣的表情的正是自己——
“不可以不可以是也”,福島一邊試圖揮去那副景象,一邊把緊身襯衣的袖子丟進了更衣間的籃子裏。
『拍手——』
「——太危險了是也」
……這樣太任性了是也。
「啊啦,說啥呢阿黛蕾?就算愚弟也熟練掌握了三種術式哦?」
‧俺 :『長太的話應該有自己的房間,而且只要泡個澡就能洗掉的吧?就當是戰前的情緒調整不也挺好的嘛?』
大家都知道清正是個胸懷寬廣的人。在十本槍的衆人裏,統率由一般學生組成的戰士團的時候支持率最高的應該就是她了吧。自己作爲攻擊手,經常不管不顧地離開隊伍,把其他事情都甩給別人,但清正就算是離隊,也大多是爲了減少隊伍損傷而前去迎擊。
「咕」
「——」
又一記頭槌。
……感覺自己已經沒救了是也。
一邊撇着嘴,福島探手從籃子裏拿出毛巾掛在脖子上,走進了浴場。
●
福島看到了。
在浴場裏瀰漫的熱氣的另一邊,有一個浴缸。
在那裏面背朝這裏坐着一個嬌小身影。
是片桐。
他在空中擺弄着熱水,化出一尊雕像來。那是對“百紋檢地”的應用。通過向對象注入音符般的符文,從而隨心所欲地改變物體的形狀。然後現在,在他雙手不斷的擺弄下成形的是——
……巨乳?
用熱水做出的透明人像,一眼就能看出那對超大的胸部。而看見了那個的福島想到的是——
……該不會是,清殿下?
一想到這裏,頓時肝火橫生。
雖然心裏想着“怎麼可能”,但如果事實上真的是那麼一回事的話,那絕不能在這種地方讓她受到玷污。
不,明明即便是自己,也在幻術裏玷污了她。
眼前的場景,簡直就像是豎在自己面前的一面鏡子一樣,福島邊這樣自省着,一邊喊道,
「片桐殿下!——你在做什麼是也!?」
聲音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加響亮。
“不好”,福島心想。剛剛的語氣,不就像只是在單純地宣泄着自己的心聲一樣嗎是也。
從那個城牆上回來以後,感覺簡直是處處碰壁。
「——片桐殿下?」
然後她想起了片桐。片桐在有些地方會顯得比較懦弱。話說不知道他在面對蜂須賀那邊的時候會不會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啊。不過,不管他在那邊是低聲下氣的還是什麼的,剛剛自己的那聲怒吼該不會嚇到他了吧。
福島邊靠近他邊輕喊着,於是片桐回過頭來。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