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渡口的责难者》
《境界线上的地平线》 · 川上稔 · 6052 字
你为什么
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配点（我也一样）
●
清正过了好一会而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输送舰即将出航。她正站在入口处供乘客使用的舷梯上。
福岛的脚都已经踏进运输舰里面了，自己则仍站在入口处。
其他送行的人都已经聚在了栈桥上。
载上了迟到的福岛以后，输送舰就要开走了。甚至船一起飞就是敌人的领空。为了不被看穿目的地，他们会急行向西来伪装自己的航路吧。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是没理由赖在舰船旁边的。
不管怎么想都是在妨碍出港。
……福岛大人。
刚才福岛登舰的时候，与自己对上了视线。
在她惊讶的表情当中，清正还看出了一样东西。
……是畏怯。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自己对她来说，难道是什么需要避讳的存在吗？
根本弄不明白。而且，在那之后她立刻垂下视线，一脸挨了骂的表情，再也没有看向自己这边。
说实话，刚才真是千钧一发。
那块Tes.枕头还捂在自己的胸口。要是被看见了也是直接出局的。自己可不想在分别前被福岛认定为怪人。
但是，清正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看到我要露出那样畏缩的表情呢？”
不对。
“……”
“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在昨晚的备中高松城之战，甚至再之前的共同训练，这些时光我们不都是一起度过的吗。
眼前的福岛，明显有古怪。
又来了。清正想道。
看了福岛适才的表情，清正的心里有话。但是，
那双眼睛像是要把自己的想法看穿了去。同时也明白了清正对自己的担心，福岛的心头又平添一份歉意，
莫名带着几分热度的吐息，推开了福岛的双唇。
那份畏缩的对象绝对不是清正，而是自己。所以，
声音小到可怜。
想让那道背影转向自己这边。怀着这样的想法，清正张开了口。
一边这样做，一边开了口。
不是这样的。福岛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可是，
清正青色的瞳孔笔直地对着这边。
眼前的福岛，并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
“福岛大人。”
因为自己是战斗系，所以对”畏缩”这个词有了格外大的反应吗？
“福岛大人。”
为什么你要对我露出那样的表情。
说出来了。
那时候明明是相遇相知、欢笑着、快乐地走过的啊。所以，
她尽可能不留痕迹地把视线向右移去。不能向下移，向下移会看到胸部。
一口气地。
很奇怪啊。
视线对上了。
“在下……并没有在畏缩是也。”
……不是这样的是也！
她终究没敢再直视清正的双眼。
……我——。
“——”
自己并不畏惧清正。正相反，自己是很想留在清正身边的。
……不行。
但是那样的思绪在自己的心中乱成一团麻，反而使自己害怕因为进一步的接触而被讨厌，畏缩了起来。
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嘴唇翕动着，想要讲出点什么。
不是那样的。
“——”
●
福岛下意识地朝清正转了过去。
……清殿。
她是多高强的人啊，为什么要对自己露出怯意呢？而且，
……又为什么，要谎称没有呢？
就算是在两人训练时那样紧张的攻防当中，她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就算是那时候，她虽也有在逃避但也堂堂正正，一直与自己处在同一舞台之上。
但现在不一样。
她一边逃避，一边悄悄地，对自己掩藏起了什么。
她不是在一边逃避，一边本能地寻找取胜之道。
但是现在，她只是一味地逃避，想要完全从自己这里逃开。
所以她撒了谎。
而这是清正最受不了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撒谎。
要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讲明白就好。
反过来如果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也该讲出来，总能弥补的。何况对于福岛，自己有着能包容她一切的决心。
明明自己的想法是这样。
“为什么。”
被错开视线也好、被畏怯也好、见不到面也好、擦肩而过也好、被疏远也好，这些都不重要。
……她对自己撒了谎，这才是最难过的。
这代表着，自己不为她所信任。
笨蛋。
明明是自己擅自误会受到信赖了吧。
“——在出发之前，你都到那里去了？”
但是，福岛想道。
总之得说点什么糊弄过去。就在福岛开始想说法的时候。
如果她愿意如实回答，自己就能放下对福岛的一切疑念。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
“那么。”
讨厌她不信任自己。
讨厌她对自己撒谎。
“没有在撒谎是也。”
果然还是被看到了是也……听到清正的话，福岛不由得想道。
不行。
但是，
不能哭。哭了的话福岛大人会担心的。但是，
清正以自认为很冷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语气越来越重的清正，开始掉起了眼泪。
福岛还没说完，清正就抢先开口了。
“你撒谎…………！”
“——请不要再撒谎了”
●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福岛大人。”
非也，不可能被知道的。如果清正有所察觉的话，不论是叫醒自己还是守在一旁，总会来到自己身边的。福岛坚信她是会这么做的。
但是，回忆起至今为止的种种，
“你在撒谎。”
自己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清正问道。
“你撒谎……！”
希望她也能信赖自己。怀着这样的思绪，清正开口了。
“非也，我没有——”
诶？这是福岛料想外的回答。
……讨厌。
……难道，被她知道了吗？！
她看到一件事。
但是福岛咽了一口气，她说道
她的话音，与输送舰的警笛重合在了一起。
那样的话……想到这里，福岛调整好气息，做出了回答。
虽然几乎要被笛声盖过，这句话还是传入了福岛的耳中。所以清正如此说道。
“我在睡觉。”
●
船就要开了。
自己回到房间的时候，果然那是是没有人的。
“你撒谎。”
“嗡”，福岛的耳道深处传来血气上涌的声音。
“——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是也。”
讨厌她不好好听自己说话。
讨厌。
如果现在，眼下的现实，全部都是谎言，都是梦境，全部分崩离析就好了。
但是已经够了。
“够了。”
擦了擦眼角，但泪水还是停不下来。福岛开口，
“清殿下……”
“不必了。”
不必了。已经够了。毕竟自己只是个靠撒谎蒙混过去就可以的对象。
……不要再对这样的对象有所顾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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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正没有想过，被别人温柔对待会使自己如此难堪。
她马上就要出发了，自己不过是个妨碍。没错，不被信任的自己还呆在这里，也不过是个妨碍罢了。只是，
“福岛大人。”
对不起。
已经不会哭了，也不打算掩饰了。所以，
“能再让我多嘴一句吗。”
就一句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那，那你想说什么是也？”
嗯，自己只是点点头。
可儿奔下楼梯，福岛正倒在二楼的通道当中。
可儿抬起她的手腕，可一松开就又落了回去。
话音刚落，福岛突然有了反应。
只是视线死死地钉在已经完全关闭的舱门上，也看不出任何感情波动。
上半身像是诈尸一般弹起，顺势向前倒了下去。
她是躺倒的。
她打开显示框，但是福岛毫无反应。只有，
●
•锅 3 ：“果然，清正前辈是喜欢福岛前辈的啊……”
甲板那边好像传来了可儿的声音，但福岛无暇去理会。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那个人来说，我好像变成了一个麻烦。”
“福岛前辈！巨加藤前辈跑走了哦！”
出发的时间到了。
可儿上前观察，虽然福岛一动不动，但是好像还有意识。
“但是。”
两人的对话自己没能听清。也不像是在进行激烈的辩驳。那么巨加藤的哭泣是因为，
可儿对着锅岛和浅野招招手的同时，注意到了清正状态的不对。
为什么非要现在跟自己说呢？难道——
●
自己的告白坦诚到令人惊讶。
“那个人——”
……巨加藤前辈？！
“我，有喜欢的人。”
要出发了。
“是福岛大人。”
……清殿下的，喜欢的人，是也？
“福岛前辈？！”
清正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输送舰的舱门随即关上。
她只是呆住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在说些什么，总之这下就要有一段时间见不上面了。不过升上高等部以来，分头行动开始增加，自己也已经渐渐习惯了起来。
“福岛前辈！我说！你没事吧？！”
舷梯上，清正背过身飞跑。
身体横亘在楼梯间里，只有脑袋靠在墙壁上。
清正继续说道。
所以，
可惜福岛不在这边。过一会儿连安土甲板上的人都会淡出视线吧。
福岛听到警笛第二次响起。
“福岛前辈……！”
“那个人的名字，我只告诉福岛大人，然后就会忘掉。”
……是友情吗？！
•浅 野：“啊——，关于那个话题今天已经听够——啦——”
飞船开出以后，可儿看着直到最后一刻才收起来的舷梯……
可儿朝着向下的楼梯走去。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咆哮的神情，像是哭泣又像是愤怒……
紧接着，福岛以惊人的气势一头撞向了紧闭的舱门。
激烈的碰撞声响起，整条走廊都明显地震动起来。
“——库啊啊！”
福岛的愤怒似已干涸，她愤愤地吸了口气，就那样倒在了甬道当中。
一动也不动。
可儿隐约明白到，她恐怕是经历了什么大的失败。
……怎，怎么回事……？！
根本搞不明白。可儿只有，
“嘿、呦，要怎么搬呢……！”
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按M.H.R.R.战士团守则来。可儿参照守则里的流程射出笹群来载着福岛去医务室。
“福岛前辈她们在现场肯定也很辛苦吧……！需要休息呢……！”
●
“好嘞，休息时间结束了！今天晚上要赶进度啦！”
能够极目濑户内海的这片天空，正缓缓地流转着。
三百六十度视野良好，头顶是茫茫苍天，脚下则是巨大的空中都市。
是武藏。
八艘船体组成的巨舰正在深深地夜色当中开始进行大回旋。
舰首从西南方向，转往东边。
“这是开往关东之前的准备。我们要利用这次回旋平均分配各舰的储备，下边快递来的件也一样——乌冬王国的补给有拖延吗？！”
•礼赞者：“这可能吗？虽然我想武藏本身就有物资储备就是了。”
•○红屋：“没问题没问题！机关就在路上花的那三天里头啦。”
•贫从士：“毕竟乌冬王国的别名可是赞岐呢……！”
仅靠今天一晚就完成这些工作，然后出港。
为此，
总之，雌乌冬大概正一边在上空指挥着运输舰一边说道。
不愧是她。
•○红屋：“没问题没问题！山人自有妙计，肯定会让武藏在上关东之前载满‘补给’+‘支援物资’的啦。”
•○红屋：“所以我们才在武藏当中召集有志商人的啊——乌冬王国可是贸易巨鳄，在短期内集中购买武藏一艘船分量的储备再加上前往关东时沿途需要的补给物资，对双方来说都会是一笔大买卖。只要钱到位就能建立起与乌冬王国的联系，这可是很赚的。”
•金丸子：“而且也总算是从乌冬当中解放了呢。”
•○红屋：“我们用的是追击补给法。”
•不退转：“现在也还在贷款消费吧。比起解放不如说是在逃避吧？”
•○红屋：“呜哇啊——！港湾管理好好玩！”
●
•● 画：“果然是太久没工作了吧。难为这个守财奴了。”
•○红屋：“虽然武藏非常巨大，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储备的物资全部用完。所以只要在武藏前后派出输送舰，补充超出用量的物资就可以了。
•十ＺＯ：“但是如果算上输送舰的燃料费之类的话，开销不会太大吗？”
抬头看看天，无数的运输舰行相交错。而自乌冬王国而来的运输舰则是与武藏专门准备的大型运输舰接舷，从其内部交货。
但是要有三天花在路上。这就是这回的计划了。”
她兴致颇高地，
设置于武藏野舰首的临时学生会据点中，正纯正在下达指挥……
是啊。正纯点点头。
关东方面补给物资的确保和完成武藏自身的物资储备。
“基本准备今天晚上就得完成。然后武藏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关东。
•十ＺＯ：“总感觉海蒂殿兴致很高是也。”
正纯自己也知道，这个计划绝不能说得上现实。所以难免会有人抱有疑问。
“我们要抓紧去到关东。带上给里见和毛利的补给物资。”
虽然花三天去关东看似慢了些，但考虑到要一次次的进行补给，日程上应该是差不多的。”
•○红屋：“不要再说啦啊啊啊啊啊！还有是谁？！谁在通神带上发的‘雌雄乌冬•土下座大碗’的串啊！不考虑跟我联手宣传一波吗！”
是奥盖扎薇乐。
•○红屋：“这个别称有够喧宾夺主的呢！”
•副会长：“喂喂喂那边没问题吗？到了早上能出港吗？”
听到海蒂的话，正纯叉起腰叹一口气。
•○红屋：“——武藏可是航空‘都市’舰。大家好像都把这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怎么去多想呢。当然，商工团是很拎得清的。所以才组建了输送团。不过这么大规模的作业到现在为止还是第一次吧。”
•金丸子：“——毕竟是要把紧赶慢赶也得花上三天的量在一晚上之内搞定呢。”
原理很简单，一言以蔽之，
“真是乱来，但我们在抢时间也没办法。”
“我说啊”，奥盖扎薇乐重新起个话头。
所以就有了我们这个‘花上三天，一边补给一边赶路’的计划。
另一个声音回答了御广敷的疑问。
也即是说
•○红屋：“有了这些商人，我们就不用直接从乌冬王国买入，而是可以在途径的贸易港口‘叫外卖’的样子。果然做买卖还是靠关系呢。
还能够将武藏上的物资尽可能装上已经准备好出港的舰船，等到武藏装不下了的时候就让他们走在前头。等我们赶上他们，船上物资就又有了缺口，那时候再跟他们上完货拜拜就可以了。我们计划让机动性高的中小规模的商人尽量选择这个模式，可以节省输送费。”
•副会长：“怪不得舰船大都往东而不是两边往来。
……也多亏了乌冬王国这么大的体量啊。可以弄得这么井井有条的。”
•○红屋：“啊，你要那么想的话乌冬王国就赢了。”
是这样吗？刚这么想的时候，
•银 狼：“K.P.A.Italia被M.H.R.R.吞并以后，乌冬王国的流通渠道也受到了影响。
原本面向K.P.A.Italia和六护式法兰西的谷物买卖都得转向M.H.R.R.——导致很多货发不出来烂在了仓库里呢。”
正是如此，奥盖扎薇乐说道。
•○红屋：“现在欧洲正处于三十年战争时期，想要获得便宜的粮食。不过就算三十年战争结束以后，这个趋势也只会愈演愈烈吧——步入和平阶段以后人口会暴增嘛。
换句话说，这里作为欧洲对岸的粮仓地带，将来可能会大有作为。
所以现在为了保住和乌冬王国的交情，大商人都在买下压舱货卖乌冬王国的人情。而次一点的商人就通过大商人先建立起间接联系，或者直接取而代之。这次去关东虽然会被输送费搞出赤字，但往后是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如果能借此机会打通关系的话也并不全是坏事。
我们身为会计，只要善用我手里这一成燃料根据出入港的时间差做好调整，与商人们的交接应该不成问题这样。”
抬头能看见有的大型运输舰直接连结在乌冬王国的运输舰上。
……是准备将这些大型运输舰本身也算作给里见和毛利的补给物资吧。
乌冬王国正面是K.P.A.Italia和六护式法兰西。估计航空舰的开法都是大同小异。而那些船已经排起队列，开始向东展开了假想海。
既然如此，
•○红屋：“商谈的期限是天亮之前。定下来以后我们就看情况向关东进发。
正纯的任务就是做好管理，确保武藏随时都能出发。
虽然这是‘武藏’她们的工作，但是负责指挥的是正纯。”
“——明天早上武藏就出发去关东。麻烦会计们点清寄存在武藏的输送舰明细。到了那边可能会有用。”
•副会长：“换句话说，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不爽罢了。”
不知为何，通神里陷入了十秒左右的沉默。
“那么，”正纯说道，
•俺 ：“话说，我好像被不知道哪家本铺以外的店拉去干白工了诶。咱们早点出发去关东，到底图个什么啊？”
•立花嫁：“我姑且确认一下，是有不想跟这边的羽柴势产生冲突的因素在吧。”
•副会长：“啊啊，去那边的理由很简单。”
“Jud.”，正纯立刻做出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