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先端的幹部們』
《境界線上的地平線》 · 川上稔 · 1萬 字
啊
剛纔其實
只是在發呆而已
配點(贏在外表)
●
蘭丸被“武藏”總艦長送到教導院的樓梯下,隨後走了出去。
蘭丸住在位於多摩的P.A.Oda外交館內。
蘭丸走在化爲自然公園的右舷的路上嘟噥着。
“彌助大人。現在內部調查和警告都完成了,該回去了。”
語畢,身後影子與樹影交錯的暗處,出現了一個輪廓。
全身覆蓋黑色裝甲的巨型身軀。是一隻半龍。
長有地上特戰化用的小型翅膀,體長卻超過兩米半。半龍從她小巧的背影裏現了出來,跟在蘭丸的背後。
“蘭丸君。”
“什麼事?”
“抱歉呢。我被發現了。”
“影渡型半龍的‘影渡’是種族特性,因此我可以判定這是沒辦法的——會議的尾聲我轉過身時,武藏第一和第五特務有所行動,應該是怕彌助大人你從影子裏跳出來發動攻擊,特地警戒了吧。”
“Tes.”,彌助答道,指了指頭上。
頭上有一枚表示框。
“……這是當地神社的表示框,說是用來輔助在武藏上的生活。我一從影子裏出來它就會自動彈出。即使暫時關掉它,等到再次感知到我的存在,又會彈出來了。”
“雖然我們什麼也不會做,但我們做什麼對他們都是威脅呢。”
“怎麼不見武藏也給每個市民設置一個這樣的表示框,真狡猾。”
“厲害啊蘭丸君!——你真的只是隨便聽聽我的意見而已呢!”
蘭丸問着,頭也不回。彌助側頭問:
視線投向右邊,是一塊半埋在夏草當中,與之融爲一體的碑石。
Shaja,蘭丸點點頭。
“你看,對於那塊碑石來說,在‘死了’的那一刻起,它的時間就停止了吧。”
“嗯——”,彌助用手摸摸下巴。
“也就是說,一個人的死去,是一項事實。但爲什麼人們從中所能得到的意義不是單一,而是會變化的呢。”
蘭丸腳跟一轉,繼續走。
“挺不可思議的,我可以判斷。”
“但活下來的人,他們的時間不會靜止,環境也在不停變化。所以,當碑石上附着的時代環境和現在的時代環境差距越來越大,看待這塊碑石的角度也隨之變化了。你想說的是這個嗎?”
“武藏的觀光講解裏完全沒有關於幽靈的記述。我可以判斷這是瓦版的發行商擅自編造的段子。話說回來,這次來武藏沒能給大家帶回什麼旅行見聞,有點可惜。”
“那塊碑石,記錄着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的死——雖然只是一時被認爲已故。而爲什麼在同一個人身上,對待這塊碑石的看法,和從中所獲得的精神效果,會多次改變呢。”
彌助對碑石行了一禮,跟在後面,
“只是”……她凝視着林蔭下的碑石。
“我送你一路到主公們那兒吧。順便做定期報告。”
“那是,悔恨之道的碑石……”
“這就是在三河騷亂的報道節目裏,瓦版賣家們最愛用來大做文章的部分啊。什麼武藏總長和阿利亞達斯特公主的因緣際會之類的,還說這附近總有幽靈出現。”
“嘛,確實如此啊。”
●
“啊——聽說那個碑石現在已經沒用,行禮也沒意義了。”
“沒有,不過,每當我提出這個問題,身邊的人都會做出相應的回答,雖然這些回答都已經當做參考意見儲存起來,但從兩百年前開始就幾乎沒有出現新的答案了。
——彌助大人,姑且就回答看看吧。”
然後蘭丸在碑石的近旁面無表情地擺出pose,彌助用表示框爲她攝影。
“什麼東西爲什麼?”
“做了這麼長時間的自動人偶,大部分的事都精通了,變得感覺不到自己做着的這些雜事到底有什麼價值了。”
“──就我的推測而言,那塊碑石對武藏總長來說,是對於他過去行爲所生的壓力本身。”
蘭丸道:
彌助撓撓頭,看向了和蘭丸一樣的地方。他“啊”地一聲,指着碑石,
“你是覺得,我答得上來?”
蘭丸確認過照片,又稍微美顏一下。
“什麼東西?”
上面有赫萊森的名字,還寫着幾句其他的什麼。
有着‘爲了不重蹈覆轍’的意義。”
“爲什麼呢。”
“沒辦法,畢竟我們其實是深處敵方腹地。”
“我這麼多年見過好多次了。人類所做出的‘形’的含義,爲什麼總是那麼曖昧不定呢。”
“順便一提,彌助大人的回答和其他人有27%是相同的。再說下去只會重複得更多。不用故意想着要給出很特別的答案,往深一點想想看吧。”
“感覺蘭丸君很遊刃有餘呢。”
說着,蘭丸突然停下腳步。
疑問。
然而,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沒有專門把這不合時宜的碑石除去的必要。而且這樣一塊碑石的存在,反而在三河騷亂時成爲了他前進的動力。
“把那些空泛的思考放下不談。人類還真是麻煩又狡猾的生物呢。”
“爲什麼這麼說?”
“自動人偶基本上都是把事實當做單一事物來看待的——然後能夠根據各種可能的事態準備應對方式。但卻不能像人類那樣從中判斷怎樣纔是‘方便的事實’。最糟的情況下,還會把自己逼進牆角。”
“人類,或者說我們偶爾也會判斷不出的哦?”
“但能夠讓自己不落入那種狀態也是人類。”
真是狡猾。蘭丸加快了腳步。
“——我判斷懼怕着死亡,卻最終有一天能夠割捨一切的人類是相當狡猾的。”
終於走出了小路。蘭丸走向夏日的陽光下,說道:
“不知道羽柴大人,又怎麼看待這個問題呢。”
●
“那麼,就拜託向羽柴大人、石川老師他們轉達我的道別了。”
清正在遮陽用的術式表示框的廕庇下,向大家鞠了一躬。
這裏是安土中央前艦,修復完成了一半的接舷甲板上。
“去往真田的運輸艦——我回來該是暑假結束,在關西的時候了吧。”
“加油。”
出來送行的小六,輕聲說道。
舷梯上,清正點頭回應,同時切實地感受到自己頭部的沉重。
最近都沒怎麼睡好。
……真叫人難熬。
她心裏明白,睡眠不足的原因。
是福島。
退一百步講,哭出來這事就當做沒什麼問題好了。因爲是暫時的離別。
●
“有什麼事嗎?蜂須賀大人。”
沒錯,哭泣,告白,逃走。正是……
“——清正。”
……N.K.N.……!
清正的意識被小六的聲音喚醒。
“……唔。”
自己的告白,又給予了她怎樣的影響呢。
真叫人難熬,清正想。
但這所謂“糾正”,難道不是單純想讓事情變得符合自已的喜好?
任何事物都有內外兩面,任何事情都有好的壞的影響,“那其實是個壞東西”和“那其實是個好東西”都沒有區別。只不過取決於事物的內面,或者事情壞的一面,對於對方來說算是什麼。
不,只是自己強迫她在意而已。是自己想要她能稍微明白自己當時所受的苦楚,強加於她的。
想起告白的事情,清正臊得在夏天的陽光下撓撓自己稍稍汗溼的脖頸。
……對福島,說出了口。
但是,自己做了的事情先放一邊,清正心中也有對福島的不滿。
發覺過來自己光呆站在舷梯上想事情。
“福島的事。”
前幾天夜裏的訓練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她的反應一和自己預想中有所偏差,就想要把她“糾正”回自己的想象。
啊啊,清正繼續想到。
是福島不對,這樣想或許是推卸責任,又或者是鬧彆扭。可是,
……只、只盯着陰暗面看,人會消沉的!
回想起當時,自己完全無視了她本人的反應,哭着告白然後逃走了。
……福島大人。
但再怎麼讓步,告白的事實都無法狡辯。
……居、居然做出那樣子的告白……!
告白。
“——”
用略稱也掩蓋不住的事實。
在那天終於說了出來。在那個瞬間,不論怎麼想,總感覺,只有那樣做纔是對的。但現在看起來卻像“做了一件糊塗事”。
唰地一聲,清正先是面如土色,然後呼吸也好血液也好,都沸騰起來。
……一旦福島沒有如自己想象的那樣,自己就會發脾氣……
稍微……不,是很嚴重。她總在清正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退兩百步講,逃跑這事也給他當做沒什麼問題好了。因爲船都要開了還站在舷梯上會擋住別人的路。
清正回過神來,掩蓋起自己的思緒,問小六:
……嗚,嗚哇。
站在放下的舷梯上,清正不經意間又想起來。
事到如今,才試着揭開自己任性的支配欲和思考邏輯。
如果當時沒有告白,下次再見到福島的時候,就能什麼也不說,像從前那樣往來。
福島一定也很在意自己的告白吧,因爲她就是那樣的人。
●
……是、是什麼事?!
反應過度了。清正忙着使自己鎮定下來。
快冷靜下來啊。
但說到福島,會是那天的事嗎。不,多半是的,絕對是的。畢竟最近自己和福島有關係的事情,也只有那件了。嗯嗯。
……她、她會說什麼呢……
努力保持着平靜,令人生厭的汗滴卻停不下來。臉熱熱的,像要把汗水都蒸乾。
但小六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焦躁。說道:
“——福島的房間,現在是我在住了,挺舒服的。”
……原、原來是這個事!
因爲蜂須賀的房間出現了怪異,所以她借了福島的房間來住。即使想除靈,如果叫來如同致命武器般的神道系,也會因爲刺激性太強而被逮捕,最後尊重蜂須賀“減少麻煩”的意見,直接給她換了間房。
原來的房間還在進行除靈等等工作,估計暑假結束應該就能用了。
……原來是這件事——
也就是並非那天的事。
突然感覺到深深的虛脫感,溫熱的汗湧出來。瞬間。
“你在意福島嗎。”
“———”
出其不意被問個當頭一棒,清正屏住呼吸。
稍微過了一會兒。
“Tes.”
自己的回應又是什麼含義呢。是在意福島的訓練合宿嗎。還是在意福島本人?或者,很在意福島對於自己告白的想法?
“這次去真田,我打算多學一點東西。”
這幾天從早到晚都在思考這些問題。
告白了的自己,在福島的印象中不會改變。
只聽轟鳴漸漲,抬頭望向一瞬間呼嘯而上的紅色機龍,清正嘆了口氣。
告白,以爲是讓自己變得自由。但另一方面則是將對方束縛起來了吧。
自己應該怎麼想呢?爲了這點……
還是好好想想福島的事吧。現在,告白的是自己。包含究竟算不算背叛的判斷標準在內,主導權都在對方。
是鍋島的機龍。因爲重量問題,它的維修不是在安土上,而是在下方海面的大型運輸艦上進行的。
自己終將會與福島見面,如果選擇了改變,那麼福島會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自己。
不有所強求,改變了自己,卻是背叛。
“那麼,準備開始吧。”
“那麼,我走了——羽柴大人和武藏的會議結果,我會在去真田的路上旁聽的。”
“機龍……!”
‧赫萊子:“對啊。有點閒……啊,不是,是很有時間。有大把時間來捉弄……聲援正純大人哦。大家都超期待戰爭……世界和平。所以就來觀摩會議咯。”
有所強求,不改變自己,纔是忠誠。
正純站在補修中的武藏野艦首甲板上。
“但是”,清正心想。
但如今福島卻是在變化的環境當中,面對仍未改變的自己,做出思考和選擇。
……但不想強加於人,只能這麼做。
這樣一來,在福島選項增加的同時,自己則不知未來會如何發展,至少在福島心中,自己是“沒有變”的。
狡猾也沒所謂了,到底有沒有獲得好結局的方法呢。而思考這個問題所需要的時間和場所……
‧俺 :“嘛,畢竟是暑假。”
‧副會長:“你們怎麼都跑來了?”
下方傳來意料之外的聲音。有什麼東西把大氣從自己的視線下方推擠上來,連續發出衝撞一般的響聲。
既是矛盾又是背叛。
小六話音剛落。
“我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現在自己已經被告白所束縛。
飛行試驗靠着艦間飛行就足夠了,所以鍋島不搭運輸艦,直接將機龍“搬”到目的地。
那麼,自己是應該撇開福島的想法,隨着環境改變,還是保留原樣不做改變?
“———”
當時間流逝,當思想萌芽,當境遇變遷,所謂的表裏和善惡都會變化。
說謊也是權宜之計。
“這樣啊。”
……這並不是,表面工夫與內在想法差異的問題。
真是難熬啊。
●
旁邊。御廣敷準備好甜品鋪子,撐起遮陽的大傘。大家呆在陰影下。
這也像是一種自私。
告白,以爲是表達了自己的心意。但同時也是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人。
『清正前輩!我先走一步!』
自己太狡猾。
這樣的自己,究竟做什麼纔是正確的。單是思考這個問題本身就有欺瞞的一面,但依舊取決於看問題的角度。
‧副會長:“你太拘泥於場面話,說的東西都讓人聽不懂了。”
話說,之所以選擇這個場地……
‧淺 間:“武藏野艦首的通神和感知系統十分集中,情報防護也比較好。所以即使像上次那樣出現大谷•吉繼那樣的‘病原病毒’也會被拒之門外。現在還多虧了彌託的母親的努力,艦的中央部份都被整地過一遍了,萬一發生什麼事,還可以方便地完全切斷艦首部的情報線路。”
聽罷,正純轉身望去。
武藏野。
中央部有着一片三町大的谷形空地。儘管之前看起來有點殘破,經過昨晚對破損部位的換修,現在看起來已經整潔靚麗。雖然是應急作業,但這正是以長屋文化進行模塊化管理的武藏擅長做的事情。
“不過武藏野艦橋的損傷,居然是我們上體育課造成的。”
“要深究下來還是我家母親的錯哦?”
“嗯,說到令堂,這下我們跟六護式法蘭西之間的關係就變得有些尷尬了。畢竟現在也是暑假,如果能乾脆當做人狼女王是來我們這邊從事志願服務的話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
‧現役娘:“志願服務……!我有在爲社會做貢獻呢……!”
‧銀 狼:“有在爲公共投資發揮作用哦……!”
不過,畢竟是夏天。
“透過消費以外的手段來振興經濟,要論好不好的話,我覺得挺好的。”
●
“大小姐!副會長向你發出了‘什麼時候回武藏’這樣惡魔般的誘惑!打算怎麼辦大小姐!要不要謀反!”
“要是現在回去肯定也要我出修復武藏野的份子錢,肯定不回啊!憑什麼我們要給體育補習的事故擦屁股啊……!”
“大小姐!要是這番話被聽到了那邊肯定會勒令你‘十天之內立刻回國’的……!”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乾脆成爲裏見人好了……!小國的財務管理輕鬆,法務行政又靈活,魚也超級好喫——!”
“代表委員長,這話我們聽了是挺高興的,可肩上的責任不能逃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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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大久保也差不多要回來了,關東解放或多或少能給武藏帶來好處。光這一點武藏也有回關東的意義啊。”
正純展開表示框。
赫萊森的雙臂在正純腳邊做出了勝利的姿勢,像在說“交給我吧”。
“聽起來不錯”,對方回應道。
“武藏要不要進入關東,嗎。”
“安土這次轉向,置身邊的危機於不顧,是爲了緊盯着遠方的大敵。修復重建中的安土爲此甚至不惜將腹地袒露在關東勢面前,這樣一來,就能向安土上的乘客傳達決心。
正純舉起右手。
——這猴子,打算同狐與狼所在的武藏赤面相對嗎。”
‧九尾狐:“——不愧爲羽柴,目光長遠之敵。”
也就是說,
“來了啊。”
義光在通神裏笑道。
儘管夏天正午的太陽曬得人喘不過氣來,戴着天狗面具的高尾侍者和當地戰隊“天狗俠”做的炒豆子和烤年糕聞起來也還是香噴噴的。最上•義光把自己隨身的酒瓶打滿,塞上木栓。
『來自武藏野艦橋的通報——安土正在向武藏方向迴轉——以上。』
是英國教會了自己,武藏需要盟友的。而教會自己要擁有足以不失去盟友的力量的,是上次來到關東之前的事了。
因爲肩上的月輪,自己已經很少有這樣的習慣了。除非必要,都不會記在紙上了。
正是政治。
‧現役娘:“哎呀,最上總長?”
‧現役娘:“但我們現在——是在武藏志願服務哦?”
‧九尾狐:“被當成敵人了啊……明明山形城的炮門並未從他們面前挪開,沒曾想竟會率先選擇武藏。”
‧未熟者:“一直對裏見、毛利保持着警戒的安土,恐怕要轉而面向我們。
實話說,自己幾乎沒什麼爲極東服務的感覺。
在這山上建有一座寺院,狐狸在這寺院前面補給酒水。
不是來水戶避難,不是來幫忙解放裏見。
“——注意力主要放在誰身上,是如今被裏見、毛利等關東諸家團團包圍,全天監視着的安土所面臨的課題。何況安土經歷了戰敗,正在修復重建,也就更有必要認清眼前的敵人。也就是說——”
雖然這話自己說出來有些不好,但感覺有些不安。
……如今擺脫阻力,學生會與總長聯合的新體系開始運轉,那麼現在自己都在做些什麼呢。
不,變化豈止這一點。自己曾心念成爲一名政治家。當今世界,極東處於學生無權的狀態,於是自己夢想像父親一樣成爲暫定議員,在那樣的位置上爲極東服務。
自己只是拼盡全力讓武藏存續,排除極東的不利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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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事情的過程也許會超乎預想,但只要有好的結果就萬事大吉。還請大家抱有這樣的思想做好相應的支援。”
成爲副會長也算是爲此所做的積累,自己曾經是這樣考慮的,
義光抽出別在腰間的扇子輕輕敲打自己的額頭。
……因爲對他們來說,萬一有個閃失,武藏可能會以重力航行的姿態對他們進行突擊啊。”
是自用便籤。上面整理了接下來武藏的路線和事項。
……能成功嗎……
‧九尾狐:“什麼事?六護式法蘭西副長。接下來要去艦橋上喝一杯嗎?”
又回來了,關東。
……在這之前都還是寫在紙上的。
高尾之中,有一片自然區劃。這片由大久保家管理的廣闊的自然區劃裏,有一座在武藏上算高的小山,叫高尾山。高尾山由地殼模塊堆積而成,山上還有瀑布。
東方的遠處開始有動靜。
就在遙遠處。似青色陰影般的房總半島的彼端,在天空的那端,產生了白色的雲霧。
‧九尾狐:“便是如此……猴子,打算同載着兩位如此可愛的志願者的武藏赤面相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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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 :“……是因爲暑假的原因嗎,監護人們都騷動起來了?”
‧赫萊子:“彌託姿黛拉大人——!”
‧淺 間:“嗯,先是彌託呢……”
‧金丸子:“小彌託,怎—麼辦~?”
‧銀 狼:“哈桑!我提案召喚哈桑!”
‧83 :“夏天和咖喱炒飯超配NE。”
●
監護人們鬧事的話,就給他們喫咖喱炒飯應付一下吧,正純雙手交叉在胸前,點點頭。
……話說,感覺對方敵意滿滿啊。
視線的那頭,雲團在東方的天空上浪花般一波波膨脹。接着,飄蕩着的巨大積雲突然停止了變大,開始散去。
安土的方向調轉完畢了。
安土直盯着武藏。不知爲何,心裏確信如此……
“正純。”
“幫我接通線路,淺間。”
“是!”,伴着淺間的應答,表示框彈了出來。
大判顯示的畫面中,有一個陽光照耀着的身姿,那是……
『暗黑G——!!A——!K——!!!』
●
正純看見,那超順光畫面中央,擺着POSE出場的安國寺,閃閃發亮。
……啊啊,原來如此,他先過去那邊了啊……
安國寺作爲毛利調停同羽柴關係的使者,搭乘武藏到這附近。之後武藏在石川•數正的阻攔下停止前進,但武藏上其他教導院者的移動並未因此受到限制,所以安國寺得以離開。
『哈哈哈哈哈!奸猾的武藏一夥!能得到羽柴大人謁見乃爾輩積福積德!再者,其中也有貧僧——安國G——!A——!K——!的功勞,爾輩才得以事成,還不快快感恩戴德!哈哈哈哈哈!』
回過神來,發現笨蛋姐姐把會議攝錄用表示框朝向了這邊。
‧俺 :“那個禿瓢,能不能給我來一發?”
『啊,抱歉,竹中!來這裏,這裏。』
是羽柴和竹中。羽柴向着畫面張開雙臂,畫面變焦可視範圍縮小,結果羽柴背後的竹中就看不完全了。
‧● 畫:“……我送出去的稿件還在等待確認,要不要趁現在多畫一本?”
羽柴再次舉高雙臂,小跳了兩三下。畫面再次聚焦在羽柴身上,緊接着畫面上方的指示燈閃了一下。
‧赫萊子:“咳咳,對面爲了引人眼球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姐姐我還是坐下來比較好吧。』
‧立花嫁:“一想到如果威脅不到,要忍受他那令人噁心的樣子,我支持副會長的強硬態度。”
‧淫 靡:“哈哈哈,畢竟他居然對我們說要拿出態度啊!!”
是啊。想着,眼前的表示框視野動了起來。
正純無言地用右手拇指戳上自己的脖頸,橫着一拉。
‧金丸子:“私人錄像了?”
和武藏一樣。武藏和羽柴會談之後,要盡力爭取克里斯蒂娜在本能寺之變中的協助。
『還不快快答謝……!』
不好,自己已經完全不會懷疑0;淺間的射程1;了。不過,伊達家副長也遲早會習慣吧。
她在設定着什麼。看着她設定完畢又準備走開,正純有種奇怪的預感,因此問道:
左邊。畫面裏有兩個身影。一個嬌小的身影,一個高挑的身影。
瞬間。安國寺的臉上沒了血色。
‧赫萊子:“淺間大人——!!”
‧禮讚者:“粗暴直白的恐怖政治啊。”
安國寺現在狀態好到爆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能和羽柴方面多多結交是他個人的目的。在此目的已經達成的情況下進行談判,能獲得多少好處都和毛利有關,所以……
“啊啊,沒事,稍微發了會兒呆。”
“那個,正純?你好像很累?”
安國寺一邊說一邊還不忘換各種POSE。兩隻手擠眉弄眼,一邊扭動着身子。
武藏能否進入關東,不論對於武藏還是羽柴,都是相當重要的事情吧。
‧淺 間:“那、那個,要是真打中可就糟糕了赫萊森……!”
‧副會長:“嗯嗯,畢竟對方看起來是喜歡這種口味的人。”
『武藏……!拙僧已經和羽柴大人談好折中的方案了是也……!』
『哈啊?!豈有此理?!這算是求人辦事的態度?!』
『保、保證!就按您說的辦!喏!』
而安國寺,也依他自己的想法去到羽柴那邊,路上還和毛利匯合過一次了吧,
腳邊,赫萊森的雙臂不知道是不是在表達憤怒,緊握着拳頭上下揮動着。自己已經差不多習慣這種情況了。話說回來剛纔,自己回首曾經夢想成爲政治家云云,只有兩隻手腕附和自己,還用咖喱炒飯避免麻煩什麼的。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成爲這樣奇葩的副會長……
‧〇紅屋:“先碼住,待會兒應該就會傳上通神帶因特網了。”
‧不退轉:“……誒,真打得到的?”
“毛利和羽柴接下來要進行備中高松城媾和了吧。”
‧副會長:“仔細想想,要是那天晚上沒有會會他,威脅恐怕就傳達不了了。”
正純向安國寺質詢道:
『……安國寺,讓羽柴出來。』
“喂,笨蛋姐姐,你幹了什麼。”
“誒?——爲了和對面對抗,讓攝錄跟在你兩腿中間啦。”
●
“啊啦,忠興大人,爲什麼突然給神肖電視機換臺啊?”
“沒、沒爲什麼啦!在意這個幹嘛!要不要喫冰?!”
●
‧淺 間:“嗚哇,不知道爲什麼極東向武藏的通神連接請求爆炸性增長,因爲神道網絡比較靠東邊所以陷入混亂了。”
‧副會長:“話說這個東西怎麼撤銷啊啊——!喂!”
‧俺 :“站在表示框前一頓亂點,畫面只會更加勁爆哦?”
●
“信碳!信碳!給我詛咒那些看了畫面的人丁丁被獨角仙(雌)纏上去吮吸汁液,記得把我們自己去掉!那東西我之前懲罰遊戲的時候玩過,牙齒又利又得勁兒,在牀上躺了足足兩個星期……!”
“哈哈小西,要不要試試新大陸走私來的海格力斯……!”
●
誾站在粗油傘下望着忙得團團轉的大夥們,想:
……三徵西班牙居然敗給了這種貨色啊……
不,這比當時的武藏還要更誇張了。而且感覺自從我們搭上武藏之後,這種瘋狂情況更上了一個臺階。此外,雖然是隱隱約約覺得的,不過若是錯覺就好了,
……自己似乎隱隱約約在這過程中起到加油添柴的作用……。
如果是錯覺就好了。但是最近隱隱約約有所自覺了,所以相當令人討厭。雖然感覺跳進去跟那些失去理智的傢伙們一起自相殘殺會有一種一了百了的輕鬆。但自己,還想做個人。
“誾殿下!尊體安康是否!夏日倦怠症是也?喫點鰻魚補補身子是也?!”
給我安靜點,癲瘋代表。還有,別在我身邊站着大聲吸你的色拉烏冬麪,也別用筷子夾着小番茄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總之先不管這些。淺間神社代表唰地舉起手。
“結果出來啦!正純的股間,比羽柴的蹦跳人氣要高!”
“對方在客場,戰得很辛苦吧?”
“別亂發表些討厭的結果啊!話說爲什麼會全國放送啊!”
這是事實。
……但沒想到,實際上的初體驗居然是這場歷史再現外的會議……!
那麼,
他自己的歷史再現原本就在進行當中。
她還是二重襲名者,其中黑田•官兵衛的身份,正是與毛利抗衡的勢力代表。
這和爲毛利家思索未來出路之後,得出跟隨羽柴這一結論的自己很接近。
武藏一黨的行爲原理實際非常簡單。因此,
安國寺身爲外交官,經常參加外政交涉會議,擔任會議軸心成員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畢竟明明是暑假,居然還要和別國交涉,挺煩人的。”
●
這點自己還是明白的……
竹中這樣說道。
“不過啊,算是打了一場漂亮的前哨戰吧。”
“——會議舉行。副會長,請你提出議題。”
“交給您了。”
“Jud.”,調整呼吸,副會長正座在通神用表示框前。表示框的追蹤功能已經被關閉,但攝像頭也因此只能固定在一個位置上。她爲了讓自己的臉進入畫面才坐了下來。
『那麼,就選定議題了,羽柴——武藏進入關東的相關事宜。』
黑田•官兵衛在思索過對抗毛利侵略的手段,視踞天下大勢後,決心追隨織田家族。
『——我是武藏阿利亞達斯特教導院代表、副會長,本多•正純。』
“確實呢——啊,今天就由姐姐我來主持吧。羽柴君作爲禮節性出場。
……會議開始了……!
“羽柴大人、竹中大人——武藏一黨正處心積慮爭取立足於關東。”
甚至可以說,雖然曾經和她是敵人,但就現狀來看,雙方對羽柴都有同樣的態度。
她是十本槍中的最年長者,參謀擔當。
誾瞟了一眼羽柴的表示框。
自報家門。
但AK自己從來沒有參加過這麼大排場的會議。原本以爲會是在毛利、羽柴兩人所進行的備中高松城的講和上面體驗到的,
畫面中,羽柴和竹中站在那裏。她們貌似沒有看着鏡頭。
武藏副會長面對畫面,宣佈道。
“故絕不能掉以輕心。”
“正純殿下,時值暑假,全國衆人皆閒是也。”
人生真可謂是世事無常。這次身在羽柴營中。
自己是外交官。官兵衛則是參謀。率先輔佐羽柴是她的任務。如果需要情報支持,自己再出聲就好。
AK選好POSE,止住不動。
意外充滿說服力的解釋,差點就要點頭附議,還好誾忍住了。
……噢噢。
他們當然很想回到關西,但在那之前先去關東一趟這點仍是首要目標,正是自己和武藏副會長會談的結果。
爲的是給羽柴找茬。
『武藏,可以不進關東嗎。』
●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連在空中擔任警備員的嘉明都能聽到惠瓊的聲音。
響亮而有穿透力。這樣想着,又傳來了聲音。這回能聽清楚說什麼了。
“騙————————————————————人的吧!!desujya。”
沒有忘記句尾還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