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祭與夢』

所謂現在是過去的正確重現嗎

所謂未來是現在的正確重現嗎

配點 0;晚上約在墳場1;

○

‧副會長：『──總之，之後發生的就是請人帶我逛祭典然後雖然又發生了一些事情，但大致上就是這種感覺。這起事件就這樣了結了。但是感覺我們好像有哪裏非常對不上啊！？』

‧不退轉：『好像還有幾個沒解決的部分──像是殺人事件，那是怎麼回事？』

‧淺　間：『關於這點，雖然不至於到捏造的程度，但有人沒有把核心內容記錄上去，所以我在這裏做一下補述……』

●

※來自 淺　間 大人的補述。

淺間在祭典當中一邊引導正純到安全的地方,一邊接收來自託利的通神。

『啊，怎麼了託利君。我這邊有個人想要介紹給託利君』

『啊，你，你用那說法是想把我騙到值班屋那裏去吧！？我不喫你這一套……！』

淺間不禁心想同一招不能使上兩次……不過最近的值班屋也很優秀，就算什麼都沒和他們講也會聯絡自己來當領回人，這倒也挺頭疼的。不過。

『那麼，你那邊發生了什麼事，託利君』

『啊，我剛纔跟姐姐說了。然後跟姐姐提起朋友，還是該說是照顧我的人們的事情之後，姐姐就暈倒了』

『……旁邊姑且設有救護站，請你呼叫他們一下。我回去會去揀她』

淺間心想，這估計又是那種模式了。

○

‧賢姐樣：『啊──！我聽不──見！聽──不──見！！』

‧傷　者：『所以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淺　間：『嗯，我們那時跟正純見到的有馬‧晴信小姐，還有岡本‧大八先生，雖然只是估計，但應該是靈體……』

‧副會長：『啊……我也隱隱約約覺得大概是那樣……。這次做記錄的過程中特別這麼覺得』

‧菸草女：『給個說明啊，說明……！』

●

“應該沒錯了”彌託姿黛拉看見淺間這麼說着點頭。她用手勢比出刀的樣子。

「像這樣……死者殘留的遺念轉移到器物上，是很常見的事。特別是那兩人的情況，因爲雙方都有殺害對方的覺悟，所以當時他們手上的短刀就滿足了條件……」

“原來如此”彌託姿黛拉聽了對方後雙手環抱。

「啊……經你這麼一說，似乎也有那層意義。」

但是她的表情接着又變得更加困惑。

「──但是，那兩個人是怎麼到武藏來的？而且還是分別現身？」

然而正如阿黛蕾所指出的一樣，舊派是沒辦法自殺的。」

「難怪吾王會說她們是“笨蛋”了」

「……首先，由我這邊來講述我方已知的部分，您知道發生了聖母恩典號事件吧？在那起事件以後，三徵西班牙發現有馬、岡本兩人失蹤，日野江勢力的人也跟着下落不明瞭。

“然後”淺間呼吸一次說道。

「啊，這可真是幫了大忙……」

此時一旁走着的三徵西班牙學生，發現了她們之後舉手說道。

“確實如此”在大家都點頭這麼說的情況下，奈特一邊像是在整理掃帚一樣盯着它看，一邊接着說：

“嗯嗯”當大家都在點頭同意的時候，只有正純一個人一臉困惑的樣子還挺有趣的。

“啊──”有些目瞪口呆的奈特聳肩說道：

因此三徵西班牙和三河纔會監視、阻礙我們對現場進行勘驗。」

「不過居然能夠鑽過那層監視跑上武藏，那兩人的執念也真厲害」

「那個，雖然有些馬後炮，但三徵西班牙之所以凍結移住申請，應該是打算把正純困在三河吧？只要掌握住正純，就等於一切都在審問官的監視下了。」

在祭典差不多進入中場休息的時候，淺間收到來自父親的聯絡。

「沒錯，在旅舍自殺的就是那兩人。涅申原之前不是講過岡本大八事件的前後經過嗎？岡本‧大八是火刑，有馬‧晴信則是被命自殺了。

不過當他們一進入三河，就馬上有追兵出現──」

面對阿黛蕾的這個問題，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而其中只有正純突然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

「吾王……該怎麼說呢，爲什麼那麼容易碰上那類人來商量事情……」

「……是短刀」

但是對方張開表示框繼續說了。

「假如有人從他們的死亡狀態查出真相，就有可能將事情連結到禁教令上。

“Jud.”奈特這麼應了以後點頭。然後她微笑說道：

「至今爲止最強硬的回憶介入呢……」

「那麼……爲什麼是有馬的東西先送來，之後纔是岡本的東西送來？」

「……在燃燒的旅舍當中殺害彼此，是爲了實現處刑的歷史再現嗎」

●

「不好意思，我們的第三特務，似乎臨時起意提出要求，想要找個能說明的人解釋一下本次事件的經過。」

“但是”正純說道。

「……所以有馬、岡本兩人才會爲了讓日野江藩自由選擇去留，且給後世的極東帶來有利局面，而打着重啓禁教令的目的過來見正純嗎。

「本多小姐──對武藏的移住管制正式解除了。你今晚就能回自己家了」

“不過啊”彌託姿黛拉吐了口氣這麼說道。

而當時羅德里哥正處於東行前往新大陸的航程當中，因此在途中受命前往三河了。」

「老實說差不多該是重新自我介紹的時候了，但我想要在心裏整理一下所有東西」

「根據我從喜美那裏聽來的狀況，恐怕託利君在運送短刀的時候，就已經跟那兩人見面了。並且或多或少知道了一點事情經過」

○

‧蜻蜓切：『那多半是父親安排的是也？實際上，父親曾經在發生殺人事件的當天和鹿角殿下一同外出是也，然後隔天則是一早就出門是也』

‧貧從士：『最初那一次可以推測是趕到燒燬的旅舍之後，只有撿到一柄短刀。說不定是從還一息尚存的有馬小姐或岡本先生那裏收下的』

‧立花嫁：『也有可能是有馬‧晴信殘留的靈體就在現場，或者是寫下了留言說要交給副會長之類的。但是這樣一來，把東西送到武藏的人是──』

‧副會長：『啊』

‧銀　狼：『怎麼了？正純』

‧副會長：『不，我剛纔在想，爲什麼收件人會寫我卻寄來武藏？我之前就已經向三河跟武藏遞交移住申請了，而忠勝公站在馬上就能查閱這些資料的立場，正常來說應該是會做出“總而言之先寄給她父親吧”這種決定』

‧淺　間：『三河似乎也因爲人員裁撤政策導致市民生活的管理並不是很完備，除此之外還發生了當事人跑來武藏上，還有三徵西班牙出手介入，導致這件事情當中發生了很多次彼此錯過的情況……』

●

“原來如此”阿黛蕾聽見正純這麼說道。而她自己的感想則是：

「說是執念嗎……就算只剩下兩個人，與同伴爲敵，加上所有信息都遭到封鎖，他們也決定就算最後的手段無法成功，也得達成最低限度的目的嗎……」

「真是輸給他們了」

正純這麼說。她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

「我是這次最大的輸家啊──全部都在人家的五指山裏面」

「話不能這麼說正純。他們最後可是笑着離開的，其他人也是一樣啊」

阿黛蕾自己也笑得很開心。再也沒有像今天一樣打出那麼多次成功盾擊的日子了。所以。

「──歡迎來到武藏。第一天就辛苦你了」

●

接下來正純見識了祭典的延長戰。彼此互毆但最後笑着原諒彼此，互相認可對方，拍打肩膀之後，接下來進就入了跳舞的時間。

正純雖然對跳舞一竅不通，但她還是在那羣以淺間神社代表、水戶領主爲首的武藏人的帶領下，繼續在會場裏遊蕩着。

雖然淺間神社代表跟水戶領主她們說「喜美跟託利君不在……。剛纔不是有聽見她在唱歌嗎？」，但正純覺得自己今天實在是見太多人了。

結果一羣人在晚上九點解散，對正純自己而言只是用眼睛旁觀整場祭典而已。

羅德里哥她們與三徵西班牙外交館推出的攤販匯合，日野江人則是在跟自己低頭道歉之後踏上返回三河的路了。正純自己則是先向武藏那羣人低頭之後說：

……跟有馬的談話當中，因爲對方從一開始就在尋找雙方的妥協點，並且願意讓事情變得有利於正純而大開方便之門。

在同學當中也有那種人。不，就算是後輩當中也有。

「……對不會草率行動的大國而言，這或許是他們遲早會做的事情吧」

然後在與大家告別之後，正純來到的地方是──

父親他們一直都是在那種地方與人脣槍舌戰嗎。

她現在的心情也有點興奮，想要在這裏吹風直到腦袋冷靜下來。

國家之間的交涉。而且還是跟審問官這種帶兵過來的人。

‧賢姐樣：『呵呵，不對哦！腦內麻藥的安多吩讓她吩吩說不出話來多巴胺！燃燒殆盡Burn up！三人出局攻守交換……！』

「啊」

現在自己之所以還能安穩地站在這裏，主要還是因爲自己的遊說與對方的體貼剛好合上了而已。

正純打了個寒顫，感覺眼前的風景突然虛無縹緲了起來。

不，剛纔腦袋裏只想着如何確保眼前的有利局勢，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未來的下場。

「這可以說是，第二次的失敗嗎？」

○

‧副會長：『你到底是要吐嘈還是要飛躍到哪個地方去選一個行嗎……！！』

但是……我，有那個自覺嗎？

正純原本覺得自己給她們帶來了某種變化的徵兆，不過這實際上──

●

除此之外試着回想交涉內容之後。

「下次見面，應該是新學期的時候吧」

‧赫萊子：『您嗑藥了嗎？正純大人……』

……但是，假如這是與不排除採取敵對行動的政治家進行的相對的話……

羅德里哥他們應該會考慮到自己還沒有獨當一面，而當做“沒這回事”吧。這樣一來。

在那之前跟有馬進行的談話，對方也算是一國的學生會長。

「──」

還真是做了場好夢。自己過去想要襲名，最後失敗了。但那件事在今天──

「可惡」

跟羅德里哥的時候，則是這邊所提出的內容大部份都是三徵西班牙事先已經考慮過的選項。

「啊啊」

正純剛纔如同管中窺豹般瞥了一眼其入口，現在全身發抖。

雖然有些事後諸葛，但正純充分了解到自己幹了多危險的事。

這裏是奧多摩艦首側的高處，正純之所以會來這裏是因爲今天是年度末祭典的首日，武藏所到之處盡是燈光，非常嘈雜。

正純雖然不曉得父親會不會允許自己明天在祭典上露臉，但假如有機會的話出來逛逛也不壞。

於是她發現自己膝蓋發抖，站不起來了。

「祭典會一直持續到明天跟後天哦？」

自己肩上揹負着一個不小心可能會顛覆極東現狀的責任。

試着說出口之後，正純感覺身體瞬間冷了下來。事到如今才發覺自己流汗了。

「明明還沒把母親的遺物放進去，卻還是來到墓園了」

面對國家這種難以想象的大規模單位的敵對狀態。一想到這裏正純不禁：

「可惡」

○

‧賢姐樣：『真討厭，爲什麼這孩子一去墳場總要開啓憂鬱開關？』

‧貧從士：『不，我想沒人去墳場會開啓吵鬧開關的』

‧傷　者：『不過，淺間大人在神社裏面可是生龍活虎哦？』

‧淺　間：『不，神社可不是墳場哦？雖說已經神佛習合*了』0;*注：基本上日本神道教的宗教活動中葬禮相當少見，因爲在神佛習合的年代裏面，神道信徒的葬禮幾本上是交給神社內部並設的神宮寺，也就是佛教式的葬禮。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關於死亡的生命禮儀，相關內容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京極夏彥老師的小說，狂骨之夢1;

‧赫萊子：『那麼，正純大人的開關就當做是磁場之類的問題』

‧副會長：『幻聽之類天啓之類磁場之類的，這還真是神奇的過去世界啊……』

‧●　畫：『話說回來你意外得沒什麼自信啊』

‧副會長：『不是，這時候是整個人情緒退了之後冷汗直流……老實說這之後我有一陣子都不敢和人討論。因爲發現了很多事情，感覺父親的話突然變得非常有說服力』

‧赫萊子：『直到被人脫內褲之前都是這副樣子嗎？』

‧副會長：『不，我也沒說到那種程度……』

●

正純覺得自己的自滿全都消失了。過去自己心中那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可以成爲襲名者的自信，這下完全成了反動。但是。

「接下來就從這裏重新出發吧」

現在自己如果一個人從這個墓園下去的話，世界就和做夢以前沒有兩樣。

不管自己如何費盡脣舌，不管是有馬他們所展現的覺悟，還是其他所有的一切……全都已經成過去時了嗎。

全部都是過往雲煙。既然如此。

「那時候她對我說過慢走，是吧」

這裏是武藏，已經跟過去沒有關係了。聽說這裏是亡命之徒與不容於社會者所流落到的地方。既然大家剛纔都笑得那麼開心，自己接下來應該也能變成那樣吧。不是在別人的鼓舞下笑出來，而是自己發自內心辦到那點。

「媽。我失敗了啊」

很久以前好像曾經非常不甘心地，不知爲何這麼哭訴過。那個時候母親摸着自己的頭這麼說了：

走吧。這裏沒有人。但是，應該還是看得見夢想的。所以。

「所以我偶爾會回來這裏的。爲了想起以前的事」

「可惡……！」

「如果從這裏的話，就能一直看見武藏……」

「我走了」

父親以暫定議員身份治理的武藏，今天正處於祭典之夜。所有人出門笑着唱歌。

現在已經沒有爲自己做飯，和自己走在一起的人了。

不只是這樣。

但是武藏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環境呢？

那是夢。那是過去看見的夢。以襲名者身份試圖與世界產生聯繫的夢，但如今已經結束了。

那間宅子很小。但是，想要在這座狹小的武藏上擁有那種規模的房子，到底得花上多少工夫。武藏上面雖然有作爲自然區塊的森林，但是不管是哪裏的民宅基本上都不會有樹，帶院子的房子本身就不多了。除此之外。

在今天這樣子祭典的晚上，武藏全域都點綴着燈光。而朝着那點着燈火的城市看去之後就可以發現一項事實。

……武藏這個城市非常的密集。

正純自己也沒能把母親叫來這裏。

想到這裏她吸了口氣然後擦乾眼淚抬起頭來。

●

「父親也跟我很生疏啊……」

「可惡」

父親一次也沒有把自己跟母親叫來武藏。但是。

那就是父親在武藏野的宅子。正純原本覺得那間房子很小。以爲父親弄個那麼小的院子不過是想要炫耀權勢而已。

「父親他不但沒有母親陪着，一個人……」

「今天晚上，想喫什麼？」

正純突然之間說不出話來，理由是因爲她突然深刻感受到自己究竟有多麼天真。

那是武藏的夜景。

「──唉呀，正純大人！大晚上在墓園搞運動會嗎？」

就算是夏天旁邊也有樹蔭遮擋。然後。

與三河城鎮上的民房比起來要狹窄得多。一戶民宅幾乎都只是一間房間程度的居住空間。

但這樣就行了。這下暫時就不會去回想失敗的過去了。因爲從當時到現在的自己，是無法適用在當今的世界。

然後她想起某件事情。

還有這裏。這個墳，是位於能夠俯瞰整個武藏的地方。想必也是很有價值的地方。

回過身來，淚滿襟。用手擦去之後，手背上有着鹹味。

「那麼，想去哪裏嗎？」

雖說是巨大船艦，但空間有限。大多數排列着的長屋，其中大半是四張榻榻米或六張榻榻米大小的房間。

但是正純決定把話說出來。爲了現在也爲了接下來而說。母親已經不在，這個墓裏面也沒有擺放遺物。但正純依然站起來說道：

結果出去逛街購物，回家之後才終於說出自己想喫「青花魚壽司」，所以又再出門一次去採買了。正純總覺得自己的回憶怎麼總是跟喫的有關，但以後也沒有那種機會了。

然後她看見了某個光景。

「什麼都不要」

但是正純剛纔知道了，這裏的人都笑得很開心。剛纔知道了。

這件事讓自己學到了不少。讓正純想要去尋找自己想做的事情。關於父親的事，正純覺得自己還是先花一年時間去了解一下自己有多少斤兩之後再說。不過。

然後隔天，母親還是一如往常地送自己出門，說「慢走」

正純感慨自己到底都在看些什麼。

不知道爲什麼P-01s出現了。

●

「不，那個，你這時候還不會來這裏吧？你是明年纔會開始在這裏碰到我吧？」

「您在說些什麼呢正純大人！本人赫萊……P-01s是不會計較那種瑣事的」

“嗯，的確是這樣……”正純心裏這麼想。不過仔細想想，以陌生居民身分認識的人，除了負責接洽的淺間神社代表以外，她就是第一人了。但是正純回想起今天認識的人以後。

「我說P-01s。我是這麼想的」

「想什麼呢，正純大人」

「──你挺適合武藏的」

對方聽了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可是你這時候明明是三無吧？0;直譯：可是你這時期根本還不懂那些吧？1;

○

‧赫萊子：『總之大概是這種感覺，因爲正純大人好像想搞個壓抑結局，所以本人就來破壞了。令人鬱悶的結局想盡可能避免』

‧賢姐樣：『呵呵，太棒了赫萊森！就算強行介入也得把壓抑=有逼格的那種氣氛給破壞不可呢……！』

‧副會長：『我說你們，這東西這樣還能當做記錄來用嗎……』

‧淺　間：『恐怕神明也會說“有趣就行了”……』

《行，非常行──：By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