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真涼的真相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2318 字

在公園與季堂銳太分開後。
夏川真涼懷着憤怒趕路回家。
「銳太這個笨蛋!呆子!處男!遲鈍!死腦袋!木頭人!」
重複開口痛罵他,並回到獨自生活的公寓,按下心愛筆記型電腦的開關。
等待電腦啓動的時候,真涼打開上鎖的抽屜,取出陳舊的筆記本。
這是塞滿銳太所有黑歷史的「中二筆記本」。
「呵呵呵、嗚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低沉的笑聲從她僵硬的嘴脣溢出。雖然覺得很不莊重,但抑制不了。
現在開始真涼打算把這本筆記本的掃描圖像,用所有想得到的手段散佈在網路上。她要把銳太丟臉的思考、悲慘的過去、無聊的妄想全攤出去、擴散出去,要讓他受到再也無法走到外面的傷害。
她心中充滿了黑暗的喜悅,然而在內心的角落卻想着: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接受秋篠姬香的「挑戰」時,從沒這樣想過。如果姬香威脅要泄露冒牌關係,真涼打算哄勸併攏絡她,將銳太與姬香重新捲進來,構築新的「冒牌關係」。
冷靜,可是又大膽、狡猾。
自己以前不是就這樣欺騙大人,度過瑞典社交界這個魑魅魍魎跋扈而且權謀術數漩渦四起的地方嗎?什麼中二病的女高中生,理應不值一提。
明明是這樣,卻因爲那句話,一切的計劃崩潰了。
『因爲會長——你真的喜歡銳太吧?』
「不對啊……」
自己的聲音正在發抖,真涼不得不承認。但是,她卻否定這份感情。
她否定沉睡在內心深處,那道溫暖的光芒。
——什麼啊,什麼銳太,不就是個不怎樣的男人嗎?
明明我這種人會走路、會跑步,卻沒有任何用處。
——第一個,會訓斥我的人。
「——媽媽!」
六月十五日 晴天
別開玩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老爸和老媽又因爲外遇大吵一架了。
九月十日 晴天
爲什麼不讓我代替千和出車禍?
父親輕柔地撫摸着女兒沾溼的臉頰說道。
什麼是愛啊,渾蛋。
還是(腐朽透頂的這個世界)?
看着排成列的縮圖,真涼浮現陰沉的笑容。
真涼在這世上最不想見到的男人,浮現平穩的笑容站在那裏。
——既俗氣也不帥,又是噁心宅男。
「嗨,真涼。」
該不會是闖空門?不,不可能。這棟公寓是自動上鎖式的,除了居民與管理事務所以外的人,連電梯都沒辦法啓動。
——就算我說話任性、發牢騷,他還是會乖乖聽到最後,真沒用。
真涼心如刀絞。
無論如何,把這個散佈出去。這麼做的話一切就結束了。銳太的高中生活完結,與自己的關係也不可能修復,「自演乙」也崩壞了。一切化爲灰燼,然後變成原野、形成山峯。無所謂了,變成怎樣都無所謂了。
瀏覽器已經顯示上傳的視窗了,在這裏把一連串的圖像上傳,然後在適當的看板貼上連結,之後拚命宣傳、散佈就結束了。
好不容易到達日記最後一天所寫的文字,既醜陋又粗魯。
千和不能再練劍道的話,不就什麼辦法都沒了嗎?
從眼睛流出的淚水,只是不斷撲簌簌、撲簌簌地落下。
從此之後,日期跳了一個月以上。
「……爸、爸……」
「你就一直待在我身邊吧。」
反正是什麼推銷吧,真涼無視。
聽老媽說了千和受傷的事。
——第一個,可以跟上我的JOJ0梗的男人。
(約定勝利的斷章)嗎?
那是轉動鑰匙孔的聲音。
這個人有這間房間的鑰匙。
然後真涼發現自己的臉頰溼了。
她把圖像點開來細讀,並思考哪一張最先上傳。
可是,放在滑鼠上的手指無論過了多久都沒動。
——優柔寡斷,總是很猶豫,但是決定以後就會非常大膽。
反正應該是去買零食喫的時候跌倒了吧。
門鈴響了三次就停了,過了一陣子之後,傳來「喀嚓」的聲音。
七月七日 晴天
自己爲了當父親的道具而去外國的期間,消失無蹤的媽媽。只要在這間小時候生活的房間等待她就會回來,真涼一直一直如此相信着,而今天就是那個日子。在最希望她回來的時候,媽媽回來了。果然是我的媽媽。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治好千和的身體!
我會交出過去搜集的所有漫畫
待會去看看她,去取笑她吧。
手指不願意動。
六月十七日 雨天
他仍舊是年輕打扮,看起來最多隻有三十幾歲。他身穿合身的高級西裝而毫不造作,浮現和氣的笑容。
請讓千和的身體恢復原狀
打算將心底湧現的溫暖感情消除,卻好多好多次都心如刀絞。
「咦?」
我要成爲醫生
真涼撞倒椅子站起來,往玄關跑出去。
海報也不要了
解除了好幾層的防護措施,叫出收有筆記本圖像的祕密資料夾。
「你的表情很糟糕呢,哭了嗎?」
此時,房間的門鈴響了。
黃色書刊也不要了
已經不能走路了是怎樣啊
拜託你了
真涼發出叫聲,站了起來。
七月二十五日 雨天
這種時候他們總是很會說戀愛怎麼樣啊,喜歡或討厭什麼的。
神啊拜託你了請治好千和的身體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拜託你
精品也不要了
按照時間排序,尋找記錄了他滑稽的每一天的圖像時,真涼的手停了。
或是忽然來個(守護我的四位美·舞·天使)也不錯,那時他的表情真是傑作。
與過去的筆跡明顯不同。
已經夠了,散佈出去吧。
然而,站在那裏的人並不是媽媽。
——明明動不動就發出不平或不滿之聲,卻又在各方面做得很起勁。
「我從真那那裏聽說了大致情況。所以就說過了吧?社團活動啦、男友啦,對你來說都不需要。」
真是無法置信。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終於、終於回來了!
七月一日 陰天
筆記本上的日期,來到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