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學園祭=聲討會=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1.9萬 字

學園祭當天,學生會長的工作,就是在實行委員的本部一直待著。
以上,沒了。
…………哎呀,真的只有這個而已,其他真的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就沒有什麼開幕式的演講的嗎?就當我內心激動萬分地在想着自己能不能做好的時候,實行委員冷冷地對我說「這個事情實行委員長會去做的」。節目的運營,還有舞臺活動的安排時間,攝影的記錄,還有與各個委員以及老師的聯絡,發生糾紛時的調解窗口,都有相應的人員處理,學生會長什麼也不用做。
那是不是可以說我自由了?可惜,並不是。
爲了以防萬一,學生會長需要一直在分給委員會本部的空閒教室裏待機。萬一是指什麼呀。是指魔獸們穿過異世界的門進攻過來嗎?雖然不明白理由,但是按照慣例,我現在正呆坐在實行委員本部的教室裏,喝着用百元買來的便宜茶葉泡的焙茶。
當然這裏不止我一個人。
旁邊還坐着一個眼熟的女生。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還是一如既往的問候呢」
最上卡拉ok並沒有特別地生氣,然而是悠哉悠哉地說道。今天倒是沒有握着麥克風,而是手捧茶杯,不聲不響地品嚐着茶的滋味。
「這不明擺着的嗎,我是實行委員啦。」
「這樣啊,做什麼的?」
「物資管理。當黑幕布和椅子突然不夠的時候,分配給他們的幹活。」
吼,那她這還算是在工作了呢。
「嘛,不過幾乎是沒有學生會按照規定獲得許可再拿的,一般都是直接自己調節好了的。」
「那算什麼啊,那你,根本就沒必要在這裏吧。」
「沒有這回事哦」最上毫無表情地說道。
「總會有那麼一些耿直憨厚的人存在的。」
最上這個人,算是在我周圍女生中另類中的另類了,是一個十分安靜的人。不愛多說話,不愛行動,當然握着麥克風的時候再另算……除此以外,平時都是非常非常安靜的一個人。
「請在這個本子上登記一下。」
『wait ,Mum,wait』
原來如此,這種想法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教室的門靜悄悄地打開了,夏川真涼走進了教室。銀色的頭髮上戴着一頂紅色的帽子。帽子上面寫着白色的「22」。這是二年二班爲了學園祭而定製的帽子,其他班級也有做類似的事。比如寫着自己班級的襯衫啦,頭巾啦。可能戴着這些東西會提高集體榮譽感吧。
丟下這句話之後,真涼便離開了,待她離開之後,最上歪着頭說。
最上也沒有賣關子,繼續說道。
CHANEL……CHANEL,不會是那個香奈兒吧?中學的時候,我還把它讀成了茶奈兒,讓我喜歡的那個二班妹子胡桃沢嘲笑了一番,可惡,你給我等着瞧。
「但是,你上京的話,爆炸頭先生不會允許的吧。」
真涼「吼」地應了一下,將寫完的本子遞給了最上。
門被打開了,走進來的是有着一頭華麗的金髮的白人女性。帶着一個超大的耳環,身上穿着一件將胸部大大地露出來的無袖上衣,下面穿着一條將大腿顯露出來的熱褲,一眼看過去還以爲是哪個班演出時的服裝,但是這位女性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十多歲的少女,她兼備着成熟大人的美貌和色氣。
母親來參加女兒學校的學園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出現在這間教室裏的話,目的就不是這個了,太容易明白了。
「因爲女主角輝夜姬平淡地接受了命運,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完全不懂。她是想回去呢還是不想回去呢,都沒有好好地說出來。這麼評價一個童話故事倒是我不知趣了。」
「並不是想給自己化妝,而是想給別人化妝。說是想給別人化妝……倒不如說是,自己覺得化妝很有趣,所以想去學。」
『what do you feel embarrassed of?Trust me!Mana』(……不翻了)
難不成,現在在這裏的不是「燻」嗎……
「竹取物語,你覺得它是bad end還是happy end 呢?」
「b,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雖然真涼應該十分討厭這種「團結一致」的精神,不過誰讓她出任了總製作人呢,總不能做這種不合羣的事情吧。從這也可以看出真涼對這件事的認真程度。
瑪麗莎∠夏川。
「所以,就想先找一個對就職有利的,過得去的大學。而且那種高檔的化妝品一般都是在百貨商店的一樓擺賣的,所以可能的話最好是東京的大學。」
到了中午,燻回來和我換班了。
「哦,那你喜歡怎麼樣的分類呢?」
「那,我重新再問一遍。你覺得竹取物語有趣嗎?還是說覺得無聊?」
「還真是意外啊…………」
「我想成爲CHANEL的美容師」
真涼都沒看我一眼,和最上說道。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啊!」
我還真是沒看出來這點啊。因爲,她的臉上看不出一點化妝的痕跡啊。
「真是微妙的分數啊,剩下的四分去哪了呢?」
就在看着我們的樣子的最上說完「你們關係真好啊。」的時候。
倒不如說是她的「惡」更上了一層呢。
清秀的眉毛出現了微妙地變化,最上說道。
「…………十分滿分的話,我給六分。」
「今天是真正的燻哦。如果你還懷疑的話,要不我在這裏換給你看?」
「而且在東京的話,組建樂隊也方便一點。」
對唱歌有異於常人的執着的最上夕羅,她想成爲的人當然是——
「物資管理員是最上同學嗎?」
對了,我這還一直想問她關於她進路的問題呢。
「和你像這樣的說話,也好久沒有過了。」
「你,最後進路決定是什麼呢?你要做醫生嗎?」
這個回答和一年前聽到的一樣。
「嘛,CHANEL也好Dior也好資生堂也好,反正,只要是賣化妝品的工作就好」
真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那你以後想做什麼?」
我聽到了從走廊那裏傳來了流利的英語對話。是哪個班的在做聽力測試嗎?啊,學園祭裏應該是不可能的了。對話的兩人激烈的爭吵着,還伴隨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啊不,並沒有變得圓滑…………」
「是呢,好像上一次是你去爆炸頭醫院送從東京帶回來的禮物的時候吧。」
雖然只有一點,但是還是化妝了。
「她變得相當圓滑了呀。明明高一時候,還因爲我和季堂君你說話,而狠狠瞪我呢」
這個變化的契機,果然,還是因爲被星宮前會長之處自己是「戀愛腦」的事吧。在那次傷痛中吸取了經驗的真涼,將自己包裹在了絕對不向我流露出愛意的鎧甲之中。不過一件事情除外,「乾布摩擦」。(這個不解釋了吧,爲什麼叫這個名字,是因爲真涼在前文裏自己取得)
事實上,我們所在的這個本部,因爲距離體育館和教室有些遠,所以幾乎聽不到學園祭的喧鬧聲。恐怕現在舞臺那邊的樂隊節目和演劇節目臺下已經是人山人海了吧,而這裏卻是安靜得跟與世隔絕一樣。
雖然我曾和她激烈地競爭過學年第一(我單方面的認知),但最近最上的成績則保持在第五位到第十位之間。嘛,如果這傢伙想學習起來的話,一定能夠簡單地追上我吧。
真涼的繼母,真那的親生母親。
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我奪過炒麪麪包,塞了一口放了超多沙司的硬邦邦的炒麪,又灌了一口冰冰冷的茶下肚。恩,好難喫,這就是學園祭的味道。
瑪麗小姐滿臉笑容地看着我。真是一個一直樂觀一直犯錯的人啊。今天的臉也稍微有點紅,又喝醉了嗎。
「爆炸頭醫生的呢?」
明明很餓,但是我的眼睛卻已經放不下那個遞過來的炒麪麪包了,我的眼睛裏裝的全都是女裝以後的燻。
「嗨,銳太!請殺了我(又見面了)!」
「恩。我也頭疼着這件事呢」
「這種分類我不喜歡呢。」
總覺得待在這傢伙旁邊,時間過得好悠閒啊…………。
「最上同學,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是歌手嗎!」
「到底是什麼樣的竹取物語呢,有點興趣了啊。要不要真的去看看呢。」
雖然我也是大致猜到了,但是還是想問一下。
「體育館裏的塑料椅不夠了,需要從職工會議室裏拿過去三十個左右,能批一下嗎?」
在最上準備好的本子上,真涼很爽快地寫好了信息。
「啊,啊啊。等到中午燻來和我換班之後,我會過去看的。」
「辛苦了,銳太,這個給你」
塗有粉紅色口紅的嘴脣做出了笑容的形狀。
「啊,果然,歌還是想唱的啊……」
「啊,我阻止過她了啊,但是她不管怎麼樣都想見一下燻,完全不聽我的!沒,沒有別的意思哦?絕對沒有其他別的意思啦!」
「哦——……」
因爲她問的有點突然,所以我的回答慢了一拍。
很稀奇啊,最上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
不過我也很期待就是了,不過老實說,我更多的是不安,畢竟那傢伙可是銀髮的惡魔,應該是不會老老實實地出一部童話劇的。
最上陷入沉默思考了一會。
接着出現的是真那,一上來就是糾錯啊。當然對象並不是我,而是站在我旁邊瞪大眼睛的燻。
「也就是說不管是bad還是happy,只要故事有趣就好了咯?」
「我和你想的完全一樣喲。最上同學,請務必來觀看我們的竹取物語。」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她就會和我來搶奪這個推薦名額。而這場戰鬥的勝負懸念也從以前以來就有了。
聽了回答的真涼,滿足地點了點頭。
最上稍微想了一想。
注意到了我的沉默的燻嘻嘻地微笑着。這幅模樣,也再次吸引住了我的眼球。我感覺此時心跳不知道比平時快了多少倍,也在擔心自己的心跳聲會不會被最上和燻聽到。
「那,也是和我一樣準備去神通大學的醫學部咯?」
「我媽媽是這麼想的呢」
提起男的「女裝」的話,一般都是指塗着厚厚的粉底,帶着假眼睫毛,再用口紅將自己塗成和裂口女一樣的魁梧大漢。而燻這裏,卻是稍稍塗了一點粉紅色的口紅,同時用睫毛水將燻的美目變得更加引人注目了。但是這樣做,卻將原本燻有的中性美中的「女性」的部分更加強調了出來,就如同在醋里加了鹽就能將甜味引出來一樣,導致了出現在這間空教室中的燻有了一股小惡魔少女般的風情。
雖然說是女裝,不過也不是裙子的那種。鑲入金邊的白色短褲,同是白色的大開胸無袖上衣,再配上完全融入其中的紅寶石,外面又套了一件長袖夾克。盈盈一握的細腰,配上毫不吝嗇地將纖細的大腿露出來的短褲,夾克也絕妙地做出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作用,將下面的那部分絕妙地遮蓋了起來,每當夾克的下襬飄蕩的時候,我心中小鹿亂撞的這個情況也是沒有辦法的,對不對。
「有趣,還是不有趣。喜歡聽故事的人不都是這麼分類的嗎」
這倒也是,並非所有喜歡唱歌的人都是歌手呢。就和甲子園出現的人並非所有都是想要成爲專業人士一樣。
我想也是,那個醫生,可是超喜歡自家女兒,超溺愛自己女兒的。
「恩」
真涼到底會讓公主演繹一個怎樣的輝夜姬呢。
明明是同一個班的,但自從第二學期以來就基本沒有和最上說過話。
「就算要去,我也沒打算要去爭推薦名額哦。也不會像那個誰一樣不僅每次定期考試都努力學習,還會爲了獲得內申而去成爲學生會長。……更重要的是,我一點都不想當醫生。」
「請說。」
燻現在正在出演安排在上午的節目「女裝時裝秀」。體育館現在應該全是去看燻的女生吧,他應該能回來的吧。
「父親並沒有說。但是,我能感覺他不希望我離開家裏。」
真是唐突的問題啊,不過真涼一直都是這樣,不管對誰都是這樣。
「我們的舞臺,你來看嗎?」
沒去管在那裏臉通紅通紅的蠢豬,瑪麗小姐筆直地朝着燻走了過去,雙手捧起燻的臉頰仔細地觀看着。
「那個~請問有什麼事嗎?」
燻毫無心動的表現,出聲制止着瑪麗小姐那毫不客氣的視線。在這種情況下坦然自若啊……就連旁邊站着的我看得都心動地不行了。
瑪麗小姐,嗯嗯嗯地點頭着,從燻的臉頰旁收回了自己的手走回自己的女兒身邊,對她豎起了大拇指「good!」。看來,燻已經在丈母孃對女婿(預定)的測試中合格了。

真那也終於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好了,這就夠了吧!」拉着母親的手朝着門外拖去。
「聽好了燻,今天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哦?不用放在心上的!」
「我知道了」
擺着手的燻,臉上的表情還是和平常一樣的淡定,完全沒辦法知道他對瑪麗小姐突然襲擊的想法。
將黏在門邊的瑪麗小姐從教室裏趕出去之後,真那又回來說道。
「還,還有……x,燻,你今天的打扮……h hhhhhhhhhhhhh!」
嘛,冷靜下來唄,都不像豬快變成鵝了。
「hh!很適合你嗎?我不太清楚!」
「謝謝」
燻冷靜地回禮道。真那一臉開心地捂住自己的臉轉過身,還真是一門有意思的技巧啊,這次她終於帶着揮着手說「我女兒的事情,就拜託給你了」的母親離開了。
「……什麼情況?」
最上呆呆地問道。這個我也想問啊。
哎呀……真的是風一樣的人啊。
「那是真那和夏川同學的母親嗎?」
「沒錯,她叫瑪麗小姐」
我把我和真涼一起在東京和瑪麗小姐見過一面,那時候,真涼和她說了燻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上身穿着一件襯衫外面套了一件紺色的夾克,下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能夠看到腳脖子的闊腿褲。臉上也有好好地化妝過,她現在全身都散發着女子大學生的氣息。
但是,這就是王子大人的打扮……?
吉,吉娃娃同學……?
沒多想就問了。
因爲是免費入場的,所以無法事先排除掉危險人物。如果我們是女生高中的話,能進來的也只有從學生那裏得到票子的人了,但我們羽高的話,就只好爲了防止其他人破壞學園祭而擦亮眼睛盯緊所有人。每年都有搭訕吵架的事情發生,甚至還有過宗教勸誘的。
爲什麼……。
聽了千和的問題之後,呆毛啪地就立直了。
「啊啊,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
「呀吼,銳君!」
「我在退場的時候,就看到已經有來看秋蓧同學的客人入場了。那肯定是從外面趕過來看得,有一些是其他學校的學生,也有一些大學生樣子的人,還有一些像是來追愛抖露的人。和我們表演時候的氣氛完全不一樣。」
「好久不見了,季堂君,你還成爲了學生會長呢?事情的經過我也大致從茉莉那聽說了」
「排練呀,『灰姑娘』的排練,我們的節目排在二班後面。」
千和點了點頭。
「你這是幹什麼呀?」
紅白條相間的燈籠褲,白色的襯衫外面還套了一件青色的有金邊的馬甲。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是王子反而更像一個化妝廣告人。
真是和往常一樣的老好人啊。
「因爲起糾紛的話,有時候也會需要學生會長過去的。」
哎呀,不過遙醬也沒有壞心。我竟然還流出了冷汗,真是內心太骯髒了。把這個純潔無垢的感謝之情曲解成猥瑣的意思,我的耳朵一定是腐爛了……。
現在的她取下了石膏,看是已經回到了自己平常的生活了啊。
「說起來,今年和去年的氛圍不一樣呢,好多校外的人都過來了啊。我看到了好多穿着其他學校制服的人呢。」
「在,在這麼看下去的話,人家要害羞了啦……」
我們倆交往了十年的信賴去哪裏了?
「一般是不讀的呢。『大女王』啊『陽光青年』啊之類的,大家都在高中畢業以後就不看了,那種雜誌大學生了還買的話就有點羞恥了……但是,有不少學生在用手機看帕琪檸檬的web。官網看起來也很方便,還容易上手,而且品味也不錯,在學校食堂裏看也不會覺得很羞恥。」
你看,最好證據就是,和我有着深厚羈絆之情的千和她——
「雖然今年的學園祭確實是盛況非凡,但是冬海一定可以跨過這個難關的的,畢竟她可是我選出來的繼承者呢!」
丟下還有三分之一的炒麪麪包,我就離開了座位走出了教室。
哎呀,不過學園祭的演劇服裝一般都是這樣的啦。去年的「動物cosplay咖啡店」的服裝是個例外,學生們自己動手做的衣服不可能精巧到那種地步。所以去年我們才奪得了第一。
都不說「要不和她交往了唄」了,還真像最上說的話啊。
「……」
一邊說着一邊揮舞了一下小道具的劍。
「啊,你也知道公主親的事情嗎?」
「誒,誒~愛衣還說了這種話啊~」
「初次見面,我叫春咲千和,恩,那個,我是和愛衣一個社團的夥伴……」
當發生這種重大事情的時候,就會用電話來聯絡我,所以在看演劇的時候我也必須把手機調至振動模式裝在口袋裏。(日本一般觀看公衆項目的時候,調至的都是靜音模式)
「…………哦哦!好久不見啊!」
「喂喂,請問是警察先生嗎?恩恩,我這裏目擊到了猥褻兒童的現行犯。好的,我現在在……」
按照這個進程,看來複刊的日子真的是指日可待了。
「燻,之後就拜託你了。」
正如千和所說,我來的路上就和很多穿着不同外套的人擦肩而過。還有很多不認識的制服。因爲今天是週六,所以看來還有一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啊。
完全無法想象他和我都同爲思春期的男子。
燻笑着原諒了我。
我覺得都可以把燻圈到「人類做不到」的範圍裏去了……。
「那個金髮的一年級生,怎麼看都是喜歡上了遊井君嘛。乾脆利落地甩了她如何?」
原來是千和啊。她帶着金色的假髮,穿着厚底的長筒皮靴,饒是我認識了她十年,也沒辦法從遠處就認出她。
走下樓梯來到二樓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打扮地像食倒君人偶一樣的女生,手裏揮舞着用便宜的銀紙做成的棒子狀物體。
「媽媽以前來這裏上過學,所以就過來玩了」
說回來,甩了是前提啊……真是,完全看不到他們交往的未來啊。
「哦……」
那時候她和我說了打着石膏的手有點癢癢,後來我花了點功夫幫她搞定之後,大大地感謝了我。
「說的是啊」
再說了我不是現行犯啊!那是在六月的一個星期天發……呸,我纔沒有幹呢!你這是污衊啊!遙醬快解釋一下啊!
「銳君,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對小學生做了什麼?恩?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唄?」
「爲什麼銳太要道歉啊?」
但是,對誰都一樣這點,連對自己抱有愛慕之心的人也是如此,毫不關心這點還真是表裏如一啊。就連瑪麗小姐的熱烈訪問下,都毫不動搖。而我卻都快掉進無袖大開胸上衣的雪白的事業線裏去了。
但是,像呆毛前輩這樣的大人的話,一定能夠好好地理解我的吧——
真涼的戰略還真是在一步步地奏效呢。
「今年的學園祭還真是熱鬧啊,是因爲那個purin的原因嗎?」
「都沒有告白,就說要甩了人家,難度太高了不是嗎」
「歐尼醬!謝謝那個時候你用棒子捅進去然後幫我不停地抽插!」
「誒?」
「其他事,是指什麼?」
「我知道,狂犬吉娃娃對吧。」
「對不起,自說自話說了那麼多多餘的話。」
「直接報警了!?」
走廊已然變化爲了庫房。從各個班級中搬出來的桌子椅子都被堆放在走廊上,在這條像是狹窄小路的走廊上前進的我,時不時膝蓋會擦到桌子的角。學園祭的喧鬧離我越來越近了。我也聞到了不知道哪個教室在烤的麪包蛋糕的香味。
啪啪啪啪很輕快的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說完我看了看教室裏的時鐘,纔剛剛過了正午,而開演是在一點,我覺得時間還是很夠的,然而燻搖了搖頭。
「現在這個時候,愛衣應該很忙吧」
誒,不好,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公主的演劇,不小心就沉迷於聊天了。
來者是呆毛祭,石毛祭前輩。
呆毛前輩看了看周圍,「說回來啊」
爲什麼,要在千和和呆毛前輩面前,說這些,而且說話的還是一個小學生……。
也不知道誤會了啥,吉娃娃的臉變得通紅,用她的道具劍捅着我的腹部。痛……不痛耶。啊,劍尖變彎了。
我終於走投無路了,說起來這根本不是幹這種事情的時候吧!要去看公主的演劇!這是我應盡的義務!絕對要從這裏逃出去!邁開腳步!
但是,這個食倒君小丑的衣服並提不上與千和配不配,反而讓我感覺千和本身所有的嬌小可愛,讓大家無法討厭這套衣服。比方說,如果讓真涼來穿這件衣服的話,只會覺得她穿了一套奇怪的衣服,而千和穿了的話,大家只會覺得她是爲了逗大家開心才穿出來的……不過從角色方面上看,還是挺有趣的。
「冬海的話,完全不用擔心!」
傳來了爽朗的聲音,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女孩朝着我揮舞着自己的手臂。
就在我準備和千和還有前輩告辭的時候。
嘛,對高一那時的愛醬而言,千和確實是一個無法原諒的存在呢。
「不是這樣的說明啊!」
「冬海高一的時候經常講的,在自己不在的幾年裏,從旁邊對自己橫刀奪愛的極惡之犬,名字叫做狂犬吉娃娃,只要名字和肉有關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都會喫下去,盯上男人就不肯離開,都是因爲她我纔會嗚嗚嗚嗚……一邊說着一邊哭。」
「誒,女子大學生也有看帕琪檸檬嗎?」
「…………不,不用客氣……」
「當然咯,畢竟是本地的人氣模特,就連我的周圍也都是討論她的人呢。她穿的對襟毛衣還有裙子的款式,不少女生也跟着穿了,在大學裏也經常能夠看見」
千和還在想着「到底是什麼原理呢」來來回回地盯着呆毛轉,然後一下走回我身邊開始自我介紹。
遙醬跑到我身邊乾脆利落地大聲說道,而一旁的千和和呆毛前輩此時眼睛也已變成了黑白狀。
「比起這件事」燻轉移了話題。
最上也同樣感覺到了違和感,朝燻問道。
「怎麼來這裏了呀?」
在爆炸頭醫院的復健室裏打工的時候認識的遙醬。
呆毛前輩自信滿滿地回答道,而千和則是「誒?」眼睛變成了一個點。
「我們的短劇的有趣程度是不會輸給公主親和夏川他們的。記得過來看啊!」
「恩。超級舒服的喲」
這才真是,就連吉娃娃聽了都要生氣的啊。
「歐尼醬!」
不管對誰都一樣,爽朗的好人。
「銳太不是要去看二班的演劇嗎?抓緊點比較好哦?」
茉莉,說的是星宮前會長。這兩個人的關係,之前我也從燻那裏聽說了。還真是無法想象,那個冷淡的前會長和這個死板的人之間的對話。
三月份從羽高裏畢業的前風紀委員長。
燻的回答,就好像是在說他人的事情一樣。
石毛前輩姆q地握緊拳頭說道。還是和以前一樣,既有風度又有拘謹的人啊。
這個時候,就聽到了從樓梯處傳來的有節奏感的腳步聲,轉過頭去一看,進入眼裏的是一根突起的呆毛,就像是在接受着來自遙遠宇宙的信息一樣咕嚕咕嚕地打着轉。
「那,那我就先告辭了!遙醬你慢慢好好地享受學園祭吧!」
我提起步子就逃離了這個修羅場。雖然千和好像在說些什麼,不過被抓住以後別說辯解了,當場就直接按癡漢罪把我處決了吧。這裏還是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沿着樓梯跑下來,來到一樓後,先去男廁所裏避一下難。當我手扶在牆壁的瓷磚上,調整着全力奔跑後紊亂了的呼吸的時候,褲兜裏的手機提示來電了。
是愛醬的電話。
不會是呆毛前輩給她打電話了吧,我提心吊膽地接起了電話。
『喂是小太嗎!?你現在在哪裏?』
「在樓梯口附近的廁所裏……?」
聽了我的回答後,電話的那邊的愛醬明顯吐了一口氣,安心了下來。
『太好了。你沒事吧?』
「沒事是什麼意思啊?」
『具體的事情等會再和你說,你現在能到校舍裏面的花壇那裏來嗎?注意不要被別人看到。』
雖然很想問爲什麼要去那裏見面,不過從我這裏去那裏也不過一分鐘不到,直接過去問來的更快。
掛掉電話之後,我從廁所中走出的時候,和穿着其他學校制服的兩個男生碰了個面,黑色的學生服,也就是說,他們是鷹高的學生。
僅僅是擦肩而過,然而對方就一直用不禮貌的視線盯着我瞧。就像是他們認識我是誰一樣。「喂,是那傢伙耶」,在關上門的時候,我聽到了他們倆之間的低聲交流。
我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氛。
所以,我加快了腳步,不顧纔剛剛調整好的呼吸,穿着室內鞋從玄關中走出,然後再穿過賣棉花糖的店的背後,穿進了校舍裏。
在綻放的金桂旁,愛醬等在那裏,她的身邊是一個高一的風紀委員,她正看着手機和愛醬交流着什麼。
「小太!」
看到了我的身影,愛醬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到底怎麼了?」
就算今天躲過去了,總有一天才是會來的,因爲別人的眼睛都看着呢。
所以綜上所述,我要用的不是拳頭。
「就是這樣,你們兩個回去原來的崗位吧,可以的話最好不要讓其他老師或者學生到這邊來,謝謝了。」
「你準備留在這裏!?愛醬你也給我走!」
「你回委員會室之後,能把這件事和副委員長報告一下嗎?還有在這周圍佈置幾個人,我希望她們能夠自然而然地把那些想靠近這裏的人誘導開去。」
愛醬也認真地點了點頭。而一旁的高一女生早已是露出了一副詫異的表情,就像是在說,你爲什麼還這麼冷靜啊。
哦呀?
用腦子去思考,用器量來容人。(原文上面是頭和腹,下邊是頭で考え 腹をくくる,前者是思考,後者是下定決心,左思右想再配合後文,我選擇了器量容人。)
「小太你該不會想要決鬥吧?那樣不行的!你根本贏不了的!」
我把自己想的說出來之後,高一的女生露骨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之前應該是在爲自己會不會被捲進來而擔心吧。
雖然想這麼和她提出異議,不過,看了愛醬的表情我就知道是白費功夫。因爲這個表情和那個時候一樣。
「準備在哪裏談話?在衆日睽睽之下是不行的吧。」
「不會決鬥的,我會去說服他們。如果沒法說服的話,那我就會土下座。這樣一來,那羣傢伙應該會消氣了吧。」
新的一條推特傳了上來,「在一層男廁所發現A太」。看來剛纔和我擦肩而過的那兩個傢伙就是這個用戶的主人啊。
吉里吉木。
只要在推特上投稿發表就可以了。
但是,比認真的話我可是不會輸給你的,因爲我可是很死認真的。
從他的語氣和話語中,就可以看出吉里的廉潔和實誠的性格。是一個普通的好人。也能從中看出他帶動籃球部的器量。
「用歪理去說服他們。」
還有人在監視我的動向並互相聯絡着啊。
吉里看到了愛醬,嘴裏發出了切的聲音,露出了一副身邊又跟着女人的表情。
「啊啊,如果可以的話,請把他們誘導到這裏來。」
一年級生察覺到了自己這位尊敬的前輩的真意,露出了喫驚的神情。
以前的我的話,應該是會這麼回答他們的吧。
有三名羽高的女生也在其中。
「吶,小太,你準備怎麼說服他們呀?」
「那,學生會室呢?或者是藏在實行委員會的本部裏也行。我也不覺得其他學校的人會追到那裏去。」
旁邊傳來了「呀~樦」的聲音。愛醬雙手捧着通紅的小臉,扭扭捏捏地擺着頭。我很擔心她會不會突然衝出去跑圈。
而高一的風紀委員則是瞪大了眼睛。應該是被土下座這個單詞給驚到了。嘛,普通的高中生的談話中一般是用不到這個單詞的就是了。
還真是看得起我啊。我哪有那個膽啊。
對於這份恩情我只能報以感謝之情——而他們對我這個後宮之主的反感,說到底,也就是因爲這個吧。
混雜的談話聲和腳步聲靠近了。來人不止三四個。在彎過校舍的拐角之後,他們也都出現了。他們是一羣現在很少見的留着平頭的學生。是棒球部嗎?還是柔道部的?人數還在增多,五個,六個……啊咧,十個?喂喂你們還有多少人啊,全員給我謝絕入內啊。
愛醬還想說些什麼,不過最後嚥了回去,沉默了一會,用冷靜的聲音說道。
我的武器不管什麼時候到哪裏都只有這個。朝着世間的常識,道德,正義,竭盡全力地宣示着自己的正當性,我至今所經歷過的故事的正當性。
「關於秋蓧同學的事,我想好好地問一下你,你是真的想和秋蓧同學好好地交往嗎?」
「或許趕不上開幕了呢。」
愛醬溫柔地拍了拍後背的肩膀說。
【業務聯絡】我在校舍裏花壇處,有事找我的話可以來這邊。(季堂)
「那,乾脆逃到學校外面去怎麼樣?」
學生會長選舉時的候選人之一,籃球部的新王牌。
「就在這裏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吧」
「季堂,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也就是說,那個唄。私刑,想教訓一下我唄」
「真虧你能找見這種投稿……不愧是風紀委員長。」
「那,旁邊的冬海同學又怎麼說?」
「小太,你還是藏起來吧。乙女會的教室裏能夠藏人嗎?」
而是腦子和器量。
如果在校內和其他學校的人發生鬥毆事件的話,醫學部的推薦名額就要亮紅燈了。去年六月的時候,和坂上前輩在車站前發生的鬥毆的時候運氣不錯,沒有被老師們知道,但是如果在校內起爭執的話,那肯定很快就會被老師知曉了,這種危險的獨木橋我可不想再過第二次。
「只能這樣」
其中羽高學生和其他學校的學生五五開。其他學校的人分別是三個鷹高的人還有三個穿着不認識制服的人,一眼看過去很不規則,但是卻能看出幾個人之間微妙的連帶感,應該是同一個初中裏出來的吧。
「你看下這個」
看了下時間,現在是十二點五十分。
「我不要」
不過讓後宮的一員的愛醬來做證詞的話,還是缺少可信性的——。
「你是聽不懂日本語嗎?明明這麼能學習。還是說你是在瞧不起我?」
一共,十二個人——。
這到底意味着什麼,如果我還不清楚的話我就真的是笨蛋了。
吉里越來越生氣了。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等會會發生什麼,我可不知道啊。」
「不,那裏現在是周邊品的販賣會場。」
這個「好好地」到底是指什麼呢。請回答劃線部分的意思。
原來如此,這個主意或許不錯。不過因爲是學生會長,所以必須要留在校內。就算是一個裝飾品一樣的領導,但是正因爲如此,我認爲纔不能逃。如果不在自己的位置上的話,那就起不到裝飾的作用了。
那些傢伙若是關注着官方用戶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注意到了。他們一定會認爲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而互相聯絡,組隊趕到這裏來。
另一方面,吉里的臉上浮現出了憤怒的表情。
手機上顯示着推特的時間線。用戶名的名字是「味ぽん」。人物簡介那一欄上寫的是「鷹高男籃部」。最上面的推特是「A太好像在下午就移動」。他還和很多人對話了,還可以從他其他的推特中發現,這其中還混有羽高的學生。
是做出了覺悟,絕對不會動搖的表情。
我的肩膀被愛醬抓住回來地搖着。
「我是認真的,打心底地把她們兩個當做自己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是,逃跑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我也一樣。
一個格外高的男生走上前來。他的手和腳都很長,也能看出他的纖細,然而他的銳利的眼光卻顛覆了他的體格帶給我的印象。他的周圍的人制服都沒有穿好,而只有他一個好好地將紐扣全部扣上了,他的這份孤高正在讓我訴說着他是他們這羣人裏的boss的事實。
在吉里的認識裏面,沒有把真涼也算進去嗎?
以自己的意志決定建立後宮的現在的我的話。
「就算是現在,我也是準備好好地和她交往的。」
思考着怎麼纔可以把那羣人叫到這裏來呢,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推特。利用推特把他們叫過來就好了。
「你是蠢貨嗎」
因爲校舍裏的花壇,人一般是不會過來的,所以這邊就好。
但是,我的前婚約者搖了搖頭,,固執地說道。
其中包括,城林美紀。
現在的她和之前來祝賀我就任學生會長時判若兩人,冷淡地用像是在看被捉到的蟲子一樣的眼神看着我。爲什麼這些人也會在這裏呢,理由我也大致已經明白了。
但是,現在。
「不是腳踏三條船,而是後宮」
『她(們)都這麼一心一意地對你了,你爲什麼還要和其他的女人交往啊!』
我還被真涼說過「童貞歪理混蛋」呢。
「季堂你還喜歡着五班的春咲同學對吧?也就是說你是腳踏三條船咯?」
「就這樣?」
從我們背後的校舍的三樓的大會議室那裏,傳出了管絃樂的聲音,吹奏樂部的節目是在節目單的最中間,我記得是公主她們節目之後的下下個節目,表演一場演奏會。
這又是曖昧的問法。
「……誰知道呢」
我現在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我還真是不擅長對付推特啊。完全沒有現實感,情報讀取之後完全沒有辦法留在腦子裏。
「說吧。」
還是和公主說出「這樣下去真的好嗎」的男人。
察覺到我的心思的愛醬低聲說道,而且作爲公主的師匠,愛醬肯定是想去看自己弟子盛裝的模樣的。她現在是壓制着自己的這份情感陪我待在這裏的。
學園祭實行委員會有着官方宣傳用的推特用戶,能夠使用它進行投稿發表的人只有幾名實行委員,以及身位學生會長的我。
……嘛算了,今天主題不在那裏。
對別人的戀情指手畫腳,真的是多管閒事——。
他們讓我背朝着校舍,成半圓狀包圍了我。
「用『K堂』『A太』『KDAT』之類的關鍵詞檢索之後,還mark了以下。只是巡邏的話就不算是監管了。一般的話會去查一下line上的,不過因爲牽扯到了其他學校的學生,所以我認爲他們會用推特來聯絡的可能性很高。」
反∠季堂派的人裏也有羽高的學生,所以這樣做我覺得並沒有什麼意義。等到別人過來說「你給我稍微出來一下」那就完了,這樣一來又給實行委員他們帶來了麻煩。
和將「婚姻屆」撕破的那時候的表情一樣。
「萬一起了暴力衝突的時候,證人是必要的吧?爲了做出『季堂君是絕對沒有出手的』證詞,目睹事情一切的目擊者是必須的!」
真涼拜託了三個學生(估計,是私下用錢僱來的吧)來販賣帕琪檸檬的周邊。按照剛纔真涼發的短信來說,可以說是盛況非凡了。我也可以想象到等公主的演劇結束之後,湧入的人羣會更加多的吧。應該是不會有我的一席之地了。
一年級生從操場一側的出入口走了出去,現在是我們兩人獨處時間。
「這裏很危險!保不準會起衝突啊。萬一那羣人上頭起來,把你也捲進來那可怎麼辦!」
出口的是城林美紀,她對我的目光中充滿着敵意。她帶來的兩個女生也同樣對我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因爲比起男生,女生那邊纔是討厭後宮的啊……。
那些主人公周圍全是女性角色的作品,基本上都是沒有女性人氣的。不過反過來也一樣就是了。
吉里的說教還在繼續。
「季堂,你啊,之前在和夏川同學選舉討論的時候,說過自己是『戀愛反對者』是吧。你明明喜歡秋蓧同學,還真虧你能說出這種話呢。」
「喜歡還是討厭,不就是這樣嗎。討論的時候我也說過了,在中學時代我想受人歡迎的時候卻不受待見,而現在我不想受歡迎的時候卻被女孩們包圍着,很不講道理,但是這就是事實。」
人活着,喜歡某個人,還真的是十有八九不如意啊。
「如果只是說這種話的話,我們可是不會接受的」
在這裏,吉里第一次用了「我們」這個複數形式。
而在吉里旁邊的那個,頭髮染成了茶色的板頭鷹高男生也大大地點着頭。……啊啊,就是這傢伙啊,這個茶發男就是和公主告白的那個鯊魚部的男生啊。
「季堂,你現在在這裏發誓吧。選一個人把。是秋蓧同學,還是冬海同學,還是春咲同學,在這三個人裏面決定一個人在這裏給我發誓!」
「——你這個人啊」
愛醬剛想說些什麼,但是我用眼睛制止了她。
雖然他很自以爲是,不過吉里也是堂堂正正地主張着自己所認爲的正義,也有着鯊魚朋友那裏得來的大義的名分。和傳聞中說的一樣,一個有意思的傢伙。
耿直的正論。
這裏該和他對抗的,不應該是像愛醬這樣,行走在太陽底下的擁有着正義的人類。
而應該是像我這樣,喜歡行走在陰影之中的童貞歪理混蛋。
用眼光掃了一圈包圍我的人,停頓了一會,該開始反擊了。
「你們爲什麼會討厭後宮,否定後宮呢——我想了很多很多,就覺得你們是不是認爲『只有我一個人有着美好的回憶』,認爲這樣做對我而言都是好處呢?」
吉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像是在說,難道不是這樣嗎。
「確保?」
空氣就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場面陷入了寂靜之中。
「是呢,如果可以的話確實很想小太只選我一個人呢。」
「再說了,你這本來就是多管閒事。對別人的愛情指手畫腳,做這些事情的你們不過就是一羣起鬨的人而已,拿着批判後宮的正義的起鬨羣衆。你們要否定的話請隨意哦?就算你們說噁心也沒關係。但是,能不能拜託你們不要一個個過來對我們指手畫腳啊。也不要過來憑着人多欺負我們人少好不好。這句話我也說了很多遍了——你們做的完全就是多管閒事!」
「……」
所以我不得不改變一下我講道理的角度。
「……這個吧,說是這樣沒錯」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
我又將討論時候發表的宣言再次重複了一遍。
「對吧對吧,那就——」
愛醬,理了一下自己亂了的制服,俯視着她說。
冷酷的聲音在校舍灰色的牆壁上跳躍着。
和公主告白的那個鯊魚部的茶發,到現在還是用着一副憤恨的眼神看着我。
這個問題也早已在和真涼討論的時候回答了。
我喜歡的女孩們喜歡的對象,一直都是,這些現在圍着我在聲討着我的,生活在光明世界的傢伙們。
「吶,冬海同學,你是怎麼想的呢?你肯定是想他選擇你一個人的吧?還是說因爲季堂君這麼說了,所以就勉強地認同了?」
「你,名字叫什麼?」
這麼一來——果然,落下帷幕,是屬於我的工作。
至今爲止品嚐過的無數次的挫折。
原本仇視的目光也轉變爲了在看稀有怪物一樣的目光。這種道理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啊,這傢伙是講真的嗎——我能從他們眼中讀到這些。
將自己的所有情感全部融入自己的話中,我抬起頭向前邁出一步說道。
「那種歪理,我們這裏,可是誰都不會接受的。也別磨磨唧唧地說這些沒用的,直接選一個不就好了嗎?秋蓧同學也好,冬海同學也好,吉娃娃也好,誰都好,選一個唄?這和修學旅行的地點的選定不是一個道理嗎?你不是無視了其他的意願,決定去京都了嗎?這也是因爲要去遍北海道沖繩京都是不可能才這樣做的吧?修學旅行只有四天三夜,這是規則定死的對吧?那你也這樣選女人不就好了。一男配一女,這不就是這個世上的規則嗎?」
原本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微笑的城林此時臉都氣歪了。
————我這裏,也很討厭你們啊。
修學旅行中,爲了讓當時喜歡的川嶋同學注意到我而模仿忍者在她身邊走來走去。
但是,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份深沉的深沉的自己也搞不懂的悲傷,讓我把這句話吞了下去。
「那等你們畢業了以後怎麼辦呢」
起鬨起夠了,他們便會自己回去。
而城林美紀則像在嘲笑我一般,歪起了她紅色的嘴脣。
吉里張開了嘴巴,但是卻說不出一句話。
「我也是」
認爲這樣很帥,這樣做一定會受歡迎,深信不已。
「季堂君,醜話我先說在前頭——」
帶着寫着紅色的滅殺的頭巾。
同樣的中二病,但是卻潛藏着耀眼才能的秋蓧姬香,一定可以帶着我的那份心願一起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的。
「季堂,我討厭你」
「但是,你能別誤會好嗎。季堂君——這個滿嘴都是歪理的小太,我最喜歡了。包括小太的這點我也喜歡。我最喜歡他這個人了。我怎麼可能因爲他和我價值觀不一樣,就討厭他呢!」
我快速瞥了一眼愛醬。
「不,畢業之後,大家,按照自己喜歡的路走就好了。」
就連我的父母,也把我丟下管自己離開了。
「不是說了嗎,『一生努力讀書』」
「我也是,真的很想被人喜歡,很想被大家喜歡的啊,被你們喜歡的啊。但是,已經,夠了……不被喜歡,也夠了,就算被全世界討厭,只要還有那四個女孩還喜歡着我,這就夠了,我現在就是抱着這種覺悟,而生活着的。」
這份心情,就算不去給它套上一個戀愛的名字,對我來說也是最重要的。
察覺到氣氛變化的吉里,爲了將周圍的人的念頭拉回來,回頭掃了一下他們,隨後將視線放回到了我身上。
周圍的人也都在伸着懶腰,踢着腳尖,和旁邊的人說着悄悄話——看來他們也是受夠了這個僵硬的氣氛。
「因爲,我喜歡乙女會這個居所。」
之前吉木眼中露出的敵意,此時也已經轉變爲了悲哀,周圍的人也那部分都是這樣,一臉心痛稽首的表情。
「千和她們找到了自己的夢想,喜歡上了別的男人,我還是一個人。不會去喜歡上其他的女人。這就是後宮的代價。我知道這不符合世間的常識。我也知道這樣做是錯的。但是……這就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帶着無指手套上學。
當時和自己喜歡的田中好惠對視了一次,就認爲對方喜歡我,在放學之後,毫無意義地在她周圍擺弄來擺弄去。
「和你想的相反哦吉里。真的是完完全全地反了。在這個後宮裏,倒不如說是在我的損失上才建立起來的。在討論的時候我也說過了,我是戀愛反對者。不會和任何人去談戀愛。想要一個人持之以恆踏踏實實地努力學習也都是我的心裏話。」
「說的不錯」吉里也點頭說道。
「什,什麼,這……」
臉上印上了紅手掌的城林,當場就柔弱地倒下了。
吉里也很明顯在爲如何下臺階而頭疼着。
那時的我就是這樣的笨蛋。就算是現在,我學習變好了,也還是那個笨蛋。
因爲我最重視大家了。
「……輸島。鷹高的輸島聖。」
和愛醬說的一樣,起鬨的人一般都是這樣的。
比起剛纔凍結的氣氛來講,現在的氣氛更加讓人感到沉重,是沉悶般的沉默。
「居所?」
吉里也深深嘆了口氣。
「那這樣的話,那時候你的後宮就完了唄?」
沒關係,現在的愛醬很冷靜。
但是,首謀者還沒準備放棄。看來是準備不做出個瞭解就不走了。
其他學校的學生中開始發出了交流聲。
場面再次陷入寂靜。
「我是抱着要成爲醫生的這個目標,而努力去學習的。因爲醫生是一個收入很高,社會地位也很高,但是卻需要一生去學習的職業。所以我不會去談戀愛,不會去結婚,只需要努力去學習,維持着自己的高收入就好了。爲了等到有一天,大家回來的時候,我能夠養活她們。」
我對站在吉里旁邊的那個鯊魚部的茶發男問道。
「如果四個人都找到了她們要走的路,從我身邊離開的話,我覺得我也挺好的。但是——就算是這樣,我也想確保一個能夠讓她們四人回來的地方。」
因爲把導火索點燃了,所以愛醬好像停不下來了。用興奮的口吻不停地說了下去。
誰都沒有正眼瞧過我。
輸島困惑地看了一下身邊的吉里。
事實上,這句話就差點衝出了我的喉嚨。
這個話語中有着焦躁和深深的疲憊。他正在爲這個看不到終點的議論而焦急着。我的歪理作戰成功在即。
因爲修學旅行的結果不合她心意了,所以纔來這裏的吧,真是個固執的女人啊。
捲起了制服的右手的袖子,朝我走了過來。
果然——是這個嗎,城林。
愛醬喫痛地咬着牙,不僅不退一步——還出其不意地伸出左手打了城林一巴掌。
想要受歡迎。
想要別人喜歡上我。
不過說出這種強硬的反對話,真的好嗎。
然後,輸島就好像決定好了一樣。
在安慰城林的兩個人,也立刻表示了同感。
把晾衣杆稱作聖劍揮來揮去。
「輸島,因爲你是我後宮的受害者,所以只有你可以打我一拳。這樣一來,這件事就到此爲止怎麼樣?因爲這件事的當事人是我和你,我覺得只要我和你之間的問題解決了就可以了」
都稱不上是失戀,而是單方面的,經歷了慘敗的種種記憶湧上心頭。
「果然,不懂啊。不管你說多少的歪理,我也只覺得太狡猾了,而且覺得秋蓧同學很可憐的這份心情也不會變。你太狡猾了,季堂。」
「……真是,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吉里繼續說着他認爲的正論。
但是吉里他們無法接受我所說的,所以現在纔會過來對我進行逼宮。
我做不到的事情,公主一定能夠替我做到。
「……我也是……」
「我也討厭」
城林趁着勁頭接着說了下去。
吉里一言不發地輕輕點了點頭。
其他的人都表示了同感。臉上浮現的也不是敵意而是厭惡了,用冷淡的目光看着我。討厭你。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但是,但是這些都不行。
「那這樣的話,你不如這麼做吧,季堂。你就按照你自己一個人過不就好了,把秋蓧同學她們全甩了,一個人去學習不就好了,去做什麼自己不喜歡的後宮呢?」
「乙女會什麼的,說到底不過是高中的一個社團活動而已。你是準備大家一起都去一所大家嗎?那上班就職以後又要怎麼辦?你該不會還想說準備去同一個公司上班吧?」
「被打了就打回去,你給我記住了哦。這條也是,世上的規則哦?城林美紀同學。」
啪,就好像氣球被刺破的時候發出的聲音。
「這是我和春咲千和,夏川真涼,秋蓧姬香,冬海愛衣,這個人共同營造出來的空間,我也是打心底地喜歡這個居所。在暑假一起去東京合宿的時候,這種心情也越來越強烈。那四個人所進行的對話,所營造出來的氣氛都是我所心怡的。所以我會一直把她們當做我最重要的寶物。」
而作爲事情開端的鯊魚部的茶發男,無奈地搖着頭嘆着氣說道。
城林的臉變得通紅,然後往前走了一步,用她那排球部引以爲傲的長手臂,推了愛醬的肩膀一下。
「小太……」
愛醬拉住了我的袖子。她的臉色很青,我從來沒見過她這麼差的臉色。
無言地將她的手拿下,我朝着輸島走了過去。
「我的拳頭衝擊可是有二百磅的哦」
「沒事,不用客氣,打吧。」
我好像說了什麼很帥的臺詞啊……恩,這個情報到底需不需要呢……。果然這拳頭,還是準備打臉的啊。
「不要躲開啊」
「啊啊」
咬緊牙關,閉上了眼睛,準備承受即將到來的疼痛。
「——!!」
嘴巴里出現了鐵的味道。
輸島看來也不是墨跡的人,看到我做到準備了,也絲毫不躊躇地給我左臉來了一擊右直拳,被打了的地方,就像是在平底鍋上烤過一樣燙,從臉頰到下顎都沒知覺了。耳朵裏也出現了嗡嗡的響聲。
「咕……」
墾田永年私財法。
螺鈿紫檀五絃琵琶。
王政復古的大號令。
東海道中膝慄毛。
Sex……不對,這是多餘的,真涼那傢伙。
總之,總的來說,我還記着。
我還在擔心萬一被打了以後變成笨蛋怎麼辦呢……。
「啊,沒事」
「…………」
「給」愛醬向我遞出了紙巾,在接過紙巾的那一瞬間,我發現了我的手顫顫巍巍地抖動着,明明之前,還很冷靜的。
「這樣一來,就兩清了。」
「恩……」
「……恩」
「那好,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到此爲止了啊。輸島也覺得這樣就夠了,那就到此爲止。美紀也覺得行了對嗎?」
庫斯庫斯地笑着,將頭靠在了我的肩上。
「哈——………………」
「沒,只是有點累而已。」
鯊魚部呢?
「能夠抗下參加空手部的我的一拳,你還挺厲害的嗎」
「——撒內,愛衣醬不知道」
愛醬很溫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聞。
我這個十年以上的青梅竹馬,靜靜地搖了搖頭。
當然雙方並不可能互相微笑着握手,不過輸島臉上也露出了痛快了的表情。看來他本身就是那種不記仇的類型吧。反而是正義漢的吉里更加上頭,所以或許這次他最想要的還是解決吉里那邊的問題。
宇宙人這個說法還真是微妙啊。後宮這種非常識的東西,雖然我們是認真的,但是從地球的善良的市民的角度來看的話,就只能把我們當做宇宙人了吧。
「小太,沒關係吧!?」
「……算了吧」
我不想破壞真涼和公主做出來的舞臺。
「那風紀委員的工作呢?」
想要站起來,但是想了想便放棄了。
不去管陷入疑問漩渦的我,吉里朝輸島問道。
「小輸這樣就可以了嗎?」
「啊啊,這就可以了。……老實說,我不想和他們扯上關係啊。他們是宇宙人啊。」
城林呆呆地像機器人般點了點頭。也能從中看出愛醬那一巴掌的效果拔羣。這傢伙等之後通過千和,在對她做些補償吧。
不過她應該也是認爲,連我這個被打的都能忍受下來,她沒有理由不忍下來吧。
「就算沒了我也能夠做好的吧。這也是一次鍛鍊高一孩子們的機會呢。」
愛醬在我身旁彎下了腰。我還來不及提醒裙子會弄髒,她就緊挨着坐到了我旁邊。
啥?
吉里也呼地,看了一圈周圍嘆了一口氣,啪地拍了一下手掌。
「如果我出現在會場裏,萬一出現了騷動的話就麻煩了。從那羣人的口氣看來,應該是不會吵架了,這裏還是小心爲好。」
「那~泥,小太」
「不去看真的好嗎?」
包圍着我的包圍圈也被解開了。一羣人說着「真是的」「肚子餓了」之類悠閒的話題離開了。
「但是,我可以這麼說。我,冬海愛衣——小太和小太做的所有事情,都喜歡地不得了。」
所以我還是留在這裏吧。
「愛醬你去吧。去看你弟子的盛裝表演吧。」
「愛醬,現在幾點了?」
容易滿足的男人啊,真是的。
「好久沒有和小太兩個人待在一起了嘛。而且我想公主醬也應該能夠理解的。」
「吶,愛醬」
如果愛醬在這裏發火了的話,那就可真沒辦法收拾了。
「我,果然很奇怪嗎。做錯了嗎?」
在這個誰也不會來的校舍裏,在這個沒有太陽光的地方。
得到了女孩的肯定,感覺,好像自己做的全部都值得了。
他們,意思是把愛醬也算進去了嗎。
「…………哈哈哈」
「一點三十七分……已經演了一半了呢,不過我們現在過去看的話,估計還能趕上高潮。」
想象着輝煌的新星。
紅色的液體滴答滴答地濺到了地上,嘴裏面的血,有那麼多嗎?用手摸了一下,發現血是從鼻孔裏流出來的。明明被打的是臉頰,卻流出了鼻血,還真是不可思議啊。
「啊啊」
「沒,沒事吧小太!?頭暈了嗎?頭還痛嗎?」
在臺階上坐了下來,背靠着校舍的牆壁。
至於打了我的輸島,正在用左手揉右手的拳頭。畢竟打的那拳聲勢很大,打的那一方也一定很疼。但是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表情還真是了不起啊。不過畢竟他那裏還有起鬨的人羣,也不能被被他們看到那樣的表情呢。
啊啊,記起來了,公主的演劇。
在看不見這羣人的樣子之後,我緊繃的那根弦也終於斷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