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自習時間的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3158 字

隔天的第六節課。
班會時再次換了座位,不知是什麼樣的因果作祟,我又坐回了真涼旁邊。
上次已是一學年第二學期的事。
「哎呀哎呀,這還真是久違了呢。」
搬完課桌椅後,真涼微微提起裙子的下襬,優雅地朝我一鞠躬。
「挑這個時機讓我們坐在隔壁,誠可謂吳越同舟。看來神明大人也滿有玩心的嘛。」
「我可不認爲妳會信神喔。」
座位是抽班導親手製作的籤來決定,應該沒有受到任何人的意志影響。照這麼看來,命運還真喜歡對我惡作劇。
剩下的是自習時間。
班導離開後,我一邊側眼瞄着那些直呼真幸運的同學,一邊打開《數學Ⅱ》的題庫本。國中時一直把那些真的在自習時間自習的同學當成怪人,沒想到自己有天也會變成其中一分子。人生這玩意,永遠無法預測未來會如何。還真的是要親身體會過,才知道不該輕視或嘲笑那些愚直的人。
明天就是升上二年級後的第一次實力測驗。
雖然不像段考那麼重要,也不能因爲這樣就掉以輕心。我要全力保住第一名的位置。用功用功!
呼──
不經意地,真的是不經意地,我朝座位旁邊瞥了一眼。
真涼雙手托腮,將手肘架在桌上,凝視着我。
我和那雙蒼藍、美麗的眼眸四目相交。
「怎、怎樣?」
「沒什麼呀?」
真涼盈盈一笑。
「要在自習時間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今天我不會阻止妳的。
不知何時悄悄來到身旁的她,刻意要刺激我似的輕吐出這句話。
「剛纔先和我對上眼的,可是你喔。」
嗯。
也罷,一如字面意義,這是爲了評估實力而舉行的實力測驗,急就章的讀書方式效果有限。如今也只能相信平日累積下來的實力,盡力而爲吧。
「我不是問這個。妳什麼時候把成績衝到──」
伴隨迴盪在整間教室裏的「哈呢哈呢呵」,一班整個亂成一團。
但視線卻是朝向我這邊……

然而,這次還有一人並列榜首。

妳唱吧。

「真失禮耶,請叫我則卷阿拉蕾。
㊟
」
「吶,銳太。」
「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盯盯盯盯盯盯盯盯盯盯盯盯盯盯盯。盯。來,請問我說了幾次盯?」
這傢伙到底幾歲?骨子裏一點都不像高中生。
我深深彎下腰道歉,額頭整個貼到桌子上。
不是阿薰,不是小愛,更不是那個卡拉OK瞎妹。
我一臉苦澀地把範圍表遞給真涼。
「失禮,不小心說錯了。明天實力測驗的出題範圍表,你有帶嗎?」
………………
集中注意力讀書,別管她吧。
「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想做才做罷了你這小笨蛋!聖經裏也有提到喔,如果被人蠕了右臉就要把左臉……」
「就說我沒有……」
我的考試範圍表。
「所以妳到底想怎樣?」
「呣,差強人意吧。」
「你們兩個,就算是自習時間也請稍微安靜喔。」
雖然和我完全無關,不過在這陣混亂之中,有個握着似乎是特地從家裏帶來的自備麥克風、不時偷瞄着我的女人。
太棒了。幹得好啊我。不愧是我。真厲害呢我。
阿薰一臉苦笑地站着,而在他身後,班上同學無不露出困擾的表情。
「那種東西最好看得到啦!」
「完成囉。」
度過整整一天的考試後,隔天,名次隨即被張貼在公佈欄上。
…………………………
「驚險特技般的口誤啊……」
「上我。」
真涼一臉愜意地撩起銀色長髮。
「不對,銳太你根本沒辦法無視身爲勁敵的我。『真涼小姐在做什麼呢?是不是也在K書?哪一科呢?英語?數學?物理?化學?啊啊,真的好在意啊。我也想跟她讀同一科蠕,想背同一個單字蠕,解同一道算式蠕,蠕蠕蠕。』」
又惹阿薰生氣了。
到頭來,今天讀的部分根本沒什麼進到腦裏。
真涼把那張印表紙對摺成三角形。
夏川真涼。
「煩死人了!」
「只是在數銳太臉上的毛孔數量罷了。」
無視力=Nothing。
接着把開口那側攤開,壓成一個正方形,反面也如法炮製。
「我不懂。妳爲何要這麼做?這種行爲有什麼意義嗎?」
我發飆了。
「別直接用嘴巴發出擬聲詞啦!妳這個中二女!」
「競選活動的一環囉。只要頂着學年第一的頭銜,就能對拉票產生有利影響不是嗎?」
果然,會在自習時間自習的傢伙,全部都是怪人……
算了當作沒看到,沒事沒事,現在正是考驗我的無視力的時候。別理這個臭銀髮女,沉浸在對數計算的基礎練習之中吧。
悄悄瞥了旁邊一眼,只見真涼也和我一樣把頭貼在桌上。
話雖如此,上個月期中考時的記憶浮現在我腦海。當時真涼的名次確實已經是第二名。升上二年級後,她的成績便以驚人的速度提升了。
「居然……有這種事……」
真涼擺出「如我所料」的滿面笑容。
我啞口無言。
與顯微鏡匹敵的視力。這傢伙什麼時候進化成究極生物了?
我握緊拳頭、強忍心中不甘──
「梗太舊了吧!」
「……又沒什麼特別的含意。」
「我話說在前頭,銳太。」
「就──叫──你──們──安──靜──了!」
「可以問個問題嗎?」
「先和我對上眼的可是你喔。同樣的話打算讓我說幾次?」
我一邊起身一邊舉起拳頭,這時發現後面有人在輕拍我的肩膀。
在桌上蠕個不停地摩擦、扭動着身體,露出恍惚神情的真涼。
「我絕對沒這麼想!」
「不、不是!我纔沒看!」
開始與對數格鬥的我,臉頰始終被一股視線的光束燒灼着。
第一名 季堂銳太
此刻已經沒半個人在K書了。
「……非常對不起。」
◆
「真涼,這是怎麼回事?」
姑且不論校內第一美少女,要是我這麼做的話未免太噁心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
「話說明天就要考試了,現在才確認範圍來得及嗎?」
順道一提。
然後再對摺一次,形成一個更小的三角形。
好工整的紙鶴啊。
㊟ 注:《怪博士與機器娃娃》女主角,臺版舊譯爲「丁小雨」。
「少給我得意忘形!妳這蠕蠕公!」
「就叫妳別再盯着我看了!」
「怎樣啦。」
如今成了日本的傳統技藝,流傳至全世界的摺紙文化代表──紙鶴。
「盯──盯盯盯,盯──」
「盯──」
「請便。」
「彆嘴硬了,明明對我好在意好在意在意到不行。」
再把正方形的底邊折向中央,內側也折上去,然後將其重新展開,沿着紙上留下的折線往上翻折,反面也重複一遍後將成形的紙邊收向內側下半部再度往上折反面再做一次後把摺疊過的部分凹往內側並將其中一角折成頭的形狀──
「妳、妳是怎麼準備的?……教、教教我嘛。」
「你想知道?」
夏川嫣然一笑。那是令人難以抗拒的笑容。換作不清楚她性格的男生,毫無疑問會直接被這一擊攻陷而墜入愛河。
「那麼,吻我。」
「妳是不是又口誤了?」
「…………」
真涼似乎有點不滿地鼓起半邊臉頰。
「想知道的話,今晚七點,老地方的咖啡廳見吧。」
搖曳着一頭銀髮,真涼離開了。
待在公佈欄附近的學生,不分男女,視線全都被真涼的背影給牢牢吸住。簡直是作弊。單純走在路上就能引來這麼多目光,現在又加上「學年第一」的稱號,光環想必又更加耀眼了。
我真的有辦法在選戰中贏過這樣的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