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的N友與青梅竹馬們修羅場過頭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3600 字

時間倒轉。
這是銳太與真涼在機場道別前一晚的事。
◇
羽根之山神社。
雖然這間神社沒什麼特別之處,非常平凡,但對「自演乙」全體成員來說,這裏是個意義非凡的地方。去年元旦,真涼就是在這間神社的後方,坦承自己是「假男友」。
千和、姬香與愛衣被叫到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叫她們來的人,當然是——
「看來全員都到齊了。」
夏川真涼。
她背對着高掛着蒼白半月的夜空,站在三人面前。不知是剛下班,還是正要上班,她穿着深藍色的套裝。
其他三人則是便服。畢竟她很突然就叫大家過來,「三十分鐘後,在神社集合」。簡潔又讓人無法拒絕的信息,傳到了三人的手機。
「小太呢?沒叫他嗎?」
「嗯。」
愛衣露出訝異的表情。明明後天就是畢業典禮了,有什麼事必須在銳太不在場的情況下,緊急討論嗎?
「話說夏川,你還在日本嗎?快點回去吧?」
千和的聲音很尖銳。
「你心情不好呢,春咲同學。是喫到什麼壞東西了嗎?」
「我們正要去喫好喫的東西!正要全家一起去喫牛排!」
她瞪着真涼,彷彿在說「食物的怨恨很可怕」。
姬香很寂寞地說:
「會長,你果然不出席畢業典禮嗎?」
「我看起來像那麼天真的女人嗎?」
聽到這個危險的字眼,三人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千和與真涼的視線激烈碰撞。
目睹這三年來數也數不清的光景——姬香心想,如果是以前的真涼,應該不會這麼做吧。在背後偷偷摸摸地策劃策略,將敵人陷害進陷阱,這纔是真涼的做法纔對。就像「假男友」的時候,或是奪取父親公司的時候。
難得姬香耍笨,卻沒人吐槽。姬香不禁心想,要是銳太在就好了。
千和、姬香和愛衣都目瞪口呆。
千和搔搔頭。真涼的奇妙古怪行動、言行舉止並非現在纔開始,但這次的可是最大級。因爲她在最後的最後才搞出這個,真涼深深覺得自己的勁敵不是普通人。
「別裝模作樣了,快點說!」
「哼——」
「你們也知道,我夏川真涼是反對戀愛者。我決定一輩子不做愛,貫徹終生處女。所以我要把你們最喜歡的季堂銳太一起拖下水。我和他締結了新的契約。銳太要終生單身,終生處男。不管你們對他多麼思慕,他都絕對不會抱你們。呵呵,這正是所謂的『詛咒』——」
「那麼,你是特地爲了和我們道別才叫我們出來的嗎?」
「反應真冷淡。你們可以更不甘心一點哦?來,給我哭着在地上打滾吧!」
「也可以當成減肥哦,冬海同學。」
「是啊。誰會成爲小太的第一,後宮之前和之後,同樣無法退讓。」
這次,她卻採取了「公平競爭」。
愛衣也微笑道:
不久後笑聲停止。
千和她們也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完全沒問題了!具備成熟魅力的愛衣是天下無敵!即使是古板的阿巧也會被迷得神魂顛倒,成爲美妙的淑女。在南方島嶼待在他身邊的,會是我!」
「那就是——『終生處男』。」
「你要這麼認爲也無妨,春咲同學。」
不知不覺間,彼此的視線固定在彼此的眼眸上。
「……」
「我也是!」
姬香也不服輸地出聲。
真涼的嘴脣漏出苦笑。
千和說道。
「只有三個月的報紙?」
她推開千和與愛衣,走到前面向真涼宣言:
她是不是這麼想的呢?
她下定決心,介入兩人之間。
「嗯。」真涼點頭。
千和與真涼。
愛衣冷靜的詢問,讓真涼內心一驚。
「也就是說——我們的修羅場會永遠持續下去嗎?」
即使有這種不安,真涼也不想在她們三人面前示弱。她戴上冰之假面具,露出從容的微笑。
千和瞪着真涼:
「爲什麼你要告訴我們?不就像假男友契約時一樣保密嗎?」
「呃——這種歪理就先放一邊吧。」
這次的離別之際,兩人會互相說什麼呢——
三人異口同聲。
真涼毫無意義地拉扯胸口,擺出帥氣的姿勢。這是JOJO第五部主角・喬魯諾的知名姿勢。銳太不在,沒人吐槽,真涼也感到寂寞。
真涼以嚴厲的眼神看着千和。
「我肯定。只要銳太還在。」
千和彷彿事不關己的說話方式,讓愛衣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帶地,姬香和真涼也笑了,安靜的神社境內被四名少女的笑聲包圍了一陣子。
「是啊,明天我就要從羽根之山出發,經由成田前往瑞典了。雖然我會定期回日本,但那只是工作。如果要和春咲同學與冬海同學見面,就是銳太似乎要製作的『南方島嶼』了吧。好啦,這到底會是幾年後、幾十年後的事呢?」
她只對千和她們三人,想堂堂正正地競爭。
她把兩人留下的社員證明,和去年的聖誕節一樣遞出。
「不,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
從愛衣的角度來看,她絕對不想讓真涼看到自己懊悔的樣子;從真涼的角度來看,如果她不懊悔就沒意義了,因此纔會變成這種無意義的爭論。
「我還沒正式回覆,但不可能拒絕。」
姬香舉手。
「最後,我想對你們施加詛咒。」
「爲什麼我們非得硬撐不可啊!」
現在是日本,不,是全世界矚目的年輕大實業家,被她用這麼冷淡的眼神瞪視,幾乎所有人都會發抖吧。千和是少數的例外。即使被冰一般的視線看着,她也毫不畏懼,用嬌小的身體與之對抗。
那是因爲她們彼此不信任對方,互相憎恨,無法理解對方。
「詛咒?」
被這麼一說,真涼也沒有絕對的自信。性愛的誘惑相當難纏,果然不只是精神方面,也該在肉體上斬斷嗎?
該說是驚訝,還是傻眼呢……
「因爲我想看你們懊悔的表情啊,結果你們卻在硬撐,真是無聊透頂。」
因爲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是她承認不能大意的強敵。
「「「啊啊?」」」
「我和銳太訂了取代假男友契約的新契約,你們覺得是什麼?」
雖然真涼、千和與愛衣絕對不會認同——
真涼她們也瞪大眼睛,注視着這樣的姬香。
因爲她們理解。
真涼滿意地看着她們的反應。
「這個啊,也就是說,和以前一樣吧。」
「就是因爲不像才問你啊!」
「小太同意了嗎?」
姬香與愛衣對這點也沒有異議,她們盯着真涼等待說明。
「什麼?你在打什麼主意?」
無論內心怎麼想、怎麼認爲,也絕對不示弱。
「吉娃娃、會長,這個吊飾和扇子,要怎麼辦?」
被非比尋常的氣氛所壓倒,愛衣閉上嘴。橫跨在這兩人之間的因緣,即使是自認後宮風紀委員的愛衣,也無法輕易解開。
因爲她們認同。
「會長,我可以問你嗎?」
「簡單來說,夏川是想打架吧?」
真涼以爲三人會嚇得要死,露出不服氣的表情。
「在南方島嶼,我會成爲銳太的第一!我不會再覺得——第二也無所謂了。如果會長、吉娃娃和師父有那個意思,我也要認真起來!我要解放真正的力量,讓銳太成爲我的俘虜——————!」
「像假男友那樣保密的話,根本算不上比賽,只是單純的欺騙而已。這樣不算贏過我們,所以這次你才正面挑釁我們吧?」
「不可能減肥也沒必要減肥!」
——並非如此。
沉默了一會兒後,千和說道:
「真是災難呢,銳太也是。」
姬香也同樣被壓倒,但她有非說不可的話。
「是嗎?小太也有滿悶騷的地方,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一輩子吧……會怎麼樣呢?」
可是,哎——
千和的嘴角浮現笑容。
姬香被自己發出的高音嚇到了。
與其說震驚,不如說茫然。
「我不知道什麼生涯處男還是生涯剩女,但那都無所謂。不管夏川對銳下了什麼詛咒,我都不會停止。既然這樣,我就要成爲足以讓銳打破那個契約的美妙女人。成爲那種女孩子——那種女性,不就好了嗎!」
「好啊,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千和與真涼都盯着姬香握在手中的那個東西好一會兒。
「總之,先還給我吧。」
真涼收下了吊飾。
乾脆得讓姬香與愛衣都愣住了。
「只不過——我不會像以前一樣隨身攜帶,會收在抽屜裏。」
「這樣不是很好嗎?」
千和也握緊扇子。
「憎恨的仇人送的禮物,隨身攜帶太奇怪了。我也會找個地方收起來。」
真涼冷冷地說:
「如果你不喜歡,丟掉也行哦?」
「我纔不要!」
「爲什麼?」
千和瞪着比自己高的臉——與三年前相遇時的差距縮小了——說道:
「總覺得有種輸了的感覺。雖然我恨夏川恨得要死,但不會移開視線。不然就無法擊潰你了。」
「哼,真巧。我也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但要是從沾在上面的污漬移開視線,就無法打掃了。」
姬香與愛衣同時嘆了口氣。
真是的,這兩個人……
該說不坦率嗎?或者該說她們很像呢?
——不從這兩人手中搶走銳太的話,銳太就太可憐了。
——必須從這兩人手中保護小太,這是我的使命。
姬香與愛衣抱持着看似相同,實則不同的想法。
再戰之刻,將會來臨。
不管怎樣,這都是遙遠未來的課題。
「我也要回去工作了。」
「我也一樣。真那和小慄在倉庫等我。」
「那麼愛衣也是,因爲有風紀委員的送別會。」
「「「「再見。」」」」
季節輪轉。
四道聲音重疊。

總有一天——
「那麼,我也要走了。因爲肉在等我。」
穿過同一座鳥居,四名少女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離去。
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