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牀上是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9373 字

以前曾看過星期一晚上九點檔播出的電視劇有這樣的場景。
某個下雨的夜晚,前女友來訪男主角A的家。
A讓全身溼透的前女友進屋並使用淋浴設備——然而來訪的現任女友卻碰見了前女友。
這是修羅場。
我當時覺得男主角是傻瓜吧。
首先,讓前女友進屋就很反常了。
都已經結束關係了,就不應該有這種不慎的行爲。A可以開車或出計程車的錢都好,將前女友送到家就好了。
其次,糟糕的是無法向女友解釋清楚。
畢竟不過是個誤會,只要冷靜並有條有理地清楚說明,就應該能得到女友的理解。可是A卻慌張又語無倫次,實在是,就這麼怕女友嗎,真沒出息。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說到底談戀愛就是錯誤。
如果讓「反對戀愛者」的我來說,夾在女友和前女友之間裏外不是人,就只是笑話而已。這就是招災攬禍、自找麻煩。如果沒讓戀愛弄得神魂顛倒,也就不可能演變成修羅場了。
纔不可能會是修羅場。
不可能。
不……可……
「銳太,快點打開,快點。」
「銳,開門!別白費功夫了!」
她們以猛烈的氣勢敲門。
這裏是我的學校羽根之山高中的保健室。
我——季堂銳太在第三節上課時感到身體不適,所以在牀上休養。
到這裏爲止都還好,但我醒來時,卻發現「前女友」在我身邊同牀共枕。
總算將棉被——沒能抓到!
「因爲相愛,這理由還不夠充分嗎?」
「不明。」
不如我去住院吧!
「就是啊銳?不然的話你會哭笑不得喔?」
——嗯?
另一頭是春咲千和,是住我隔壁的「青梅竹馬」。她一連喊的菜單應該是「今晚的菜色要是不做我喜歡喫的就饒不了你!」的意思吧。話說你選一樣就好了啊暴食吉娃娃!
兩人追究的念頭似乎減弱了。公主的中二病第一次發揮功效!真是值得紀念的瞬間。
「像這種低級靈,在我『聖龍之睿智0;Holly Aura1;』面前根本等同兒戲。」
「……這是我的第一次。」
純白而光滑的肩膀?
公主掛着一如往常的撲克臉淡淡地說道。
「喂,公主。」
「你不要隨便對別人的耳朵排放電波啦——!」
千和說着,鼻子發出嘶嘶的聲音。真是夠了,這傢伙是狗嗎?
裸體披風?
「太不充分了!」
「那一定是剛纔『風』聲吵雜的緣故。」
公主腳步聲啪嗒啪嗒地走近房門,解開門鎖。
「秋筱同學,銳太同學在哪裏?」
真是厲害的女人。
「有什麼?」
我看了牆上的時鐘,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半。因爲暑假前縮短上課時間已經開始實行,所以這個時間已經算是放學後了,到處都不見保健室老師的身影。要是老師正在某處喫午餐,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回來。
她純白而光滑的肩膀從棉被露出,啪地靠在我胸口。
「我是要你解釋爲什麼你會躺在我旁邊——!」
真涼與千和東張西望地環視保健室內。
「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爲相愛,這理由還不夠充分嗎?」
「你——————————!爲什麼沒穿衣服!」
「什麼事?快抱緊我啊?」
所以是「前女友」。
公主微微一笑,下牀站在地上,將棉被像是斗篷般披着擺好姿勢。她本人大概打算扮成魔王或吸血鬼,但很遺憾,因爲是裸體披風,所以完全是個癡女。算了,姑且因爲棉被很大遮住了全身。
隨着拉門嘩啦的開門聲,兩頭野獸爭先搶進保健室。
「風?」
「我也是這麼聽說纔來看他的,可是卻沒找到銳太。」
兩人泄氣地面面相覷。
「銳太?爲了你的身體着想,趁我們還有笑容的時候把門打開比較好唷——?」
——嗯?
真涼如此嘟囔時,我太過放心差點當場坐倒在地。
公主輕輕拉了拉我襯衫的袖子。
「這是因爲在遙遠太古就訂下了因果。自天界飛落的神聖之龍轉世,從命運的桎梏解放的同時抽出了靈魂之劍——」
公主秋筱姬香,是不折不扣的美少女。光潤的黑髮留着娃娃頭,長相就像日本人偶般可愛,還擁有天生「一白遮三醜」,極爲細緻的皮膚。只要她像個正常人的話,一定是萬人迷。
「我怎麼精神百倍得起來!」
「啊,從魔界來的嗎,那真是不得了。」
她們持續敲門,勁頭彷佛馬上就會破門而入。
「這恐怕是吵鬧鬼搞的鬼,受邪龍族操縱的低級靈。」
就在這一瞬間,棉被更進一步掀了起來,公主苗條的身材上出乎意料地展現了豐滿的胸間山谷——
「……怪了?只有姬兒一個人?」

「那就請無精打采地——」
我拚命伸長手。
她是前世的女友。
「那你再抱緊我一點吧。」
一進來就要求我下跪的那頭野獸是夏川真涼,姑且算是我的「女友」。這樣啊,一來就是下跪嗎?也就是之後還有各種懲罰在等我嗎?
我爲了避免被發現,將身體緊縮起來躲在窗簾中。可能是因爲天氣熱,我大汗淋漓,還滲透到窗簾上,令我提心吊膽兩人會發現我的行蹤。
真是的,這傢伙怎麼不快去住院啊。
「——好像真的不在呢。」
「……她們好像敲得很用力呢。」
「我會巧妙哄騙過去的。」
我因爲吐槽過度不住地咳嗽,公主溫柔地撫摸我的背說:「銳太沒事吧?」話說這還不是你害的!
「我聽老師說,他因爲上課時身體不舒服纔到保健室休息的?」
「好了銳太,先給我下跪!」
「銳!豬排蓋飯!牛排!漢堡牛肉鉼!」
咚咚!白色房門的另一邊傳來聲響。
可是——公主是重度的「中二病」患者。
公主一臉不可思議地仰望着我。
「銳太,交給我吧。」
「可是我的確聽到了——銳和姬兒的聲音。」
事到如今我只能躲起來應付了。我下了牀,用窗簾纏繞身體藏起行蹤。
「……喂,公主。」
公主挨近我。
「我認爲只要誦唸十次,公主我好喜歡好愛你。就會惡靈退散了……來吧,請精神百倍地誦唸。」
「不過,還是有微弱的感覺。」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着急,公主小聲說道。
現在的景象要是被「那兩人」看到,可不是大卸八塊就能了事。
「說的也是——雖然可能會惹老師生氣,不過都是銳的錯,呼呼呼。」
「我不是要這種解釋!」
「什麼啊,是我多心了嗎?」
我一問起,公主就鼓起鼻翼一說:
「那銳太,我去了。」
根據這傢伙的意思,似乎我在前世被選爲與邪龍族0;Wvern1;戰鬥的戰士,與同爲戰士的公主相愛。
「給我等等————————穿上衣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將不善之物帶來這條街的風,可以說是從魔界來的挑戰書——」
「爲什麼你會躺在這裏?」
「銳的氣味。」
「真、真的嗎?」
「重點不是這個吧——!咳、咳咳咳!」
「我肯定。」
「你打算用愛來解決一切嗎!」
「春咲同學,我們破門而入吧?啊哈哈。」
雖然妄想電波以前早就有了,但感覺逐漸連行動也愈來愈偏激。
「什麼事?銳太.」
「我認爲銳一定曾經待在這裏,難道和我們錯過回家了嗎?」
「秋筱同學,你什麼時候來保健室的?」
「十二點零五分。」
「班會一結束馬上就來了呢。」
「那銳直接回家了?」
「他留下書包就直接回家了?」
我從窗簾的縫隙偷餚,發現真涼的胸前正抱着我的書包。
雖然我很感激她特地把書包拿來……但現在的局勢卻非常不妙。
「對了,秋筱同學。」
「什麼事?」
「你爲什麼沒穿衣服?」
真涼終於注意到了這件事。
——你可要巧妙地敷衍過去啊,公主!
揹負我的期待於一身的公主略微挺起胸膛回答:
「這是我的第一次。」
——這個你剛纔已經說過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差點要從丹田發出聲音吐槽,還好在千鈞一髮之際忍住了。真糟糕,好危險,我身上流着吐槽的血真可怕。
「你說第一次,什麼第一次?」
千和一臉茫然地問道。
公主應該也覺得「糟了」,眉毛邊端抽動着說:
然後開始一點一滴地掀起蓋在公主小腿的棉被斗篷。
成爲萬人迷的動機原來是這樣嗎,吉娃娃同學……
了
「那、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從魔界來的挑戰書。」
「秋筱同學。」
——嗯?
真涼這丫頭真是眼尖!
我戰戰兢兢地透過窗簾縫隙窺視聲音的方向,只見門口站着一個戴着風紀委員臂章的女學生。
你看,跟我想的一樣,正是完美無缺的漂亮屁股。從我躲藏的窗簾這裏,既小巧又緊緻,宛如李子般的嬌嫩屁股看得一清二楚……
嗯……
她的名字是冬海愛衣。
她好像很痛苦地反覆抽搐着說:
我將差點從喉嚨飛出的吐槽吞了進去,只見真涼的白色手指朝我伸了過來。
真涼步步朝我逼近。
冬海細長清秀的眼睛緊繃地向上吊。
可能是察覺再說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千和與真涼打算離開保健室。
「遺、遺憾是多餘的吧笨蛋笨蛋!」
「我拚命想出來的『演出自我的少女會』的名字,你竟然那樣簡稱!」
我原以爲她要叫醒在妄想世界中飄蕩的公主,不知爲何真涼卻直接坐在牀上。
她無聲地動了嘴脣告訴我:
「把秋筱同學也帶走,明明不是病人卻佔住牀位,就會給人添麻煩。」
公主似乎不知何時已經入睡,嘴巴嘟囔着,啓程到夢裏的世界旅行去了。屁股明明那麼涼颼颼的樣子,她卻毫無自覺。
要是這麼做就會看見了啊。
「呵呵呵呵呵,這裏面到底藏了什麼呢?」
真涼同學你在做什麼?
「說的也是,捱罵也已經夠多了。」
「藉口已經夠多了,你們這個自演集團!」
「自演?」
我看着唯一的希望——前女友……她卻裹着棉被仰躺在牀上,瞪大眼睛仰望天花板。
千和有點不耐煩地說:
真涼懶洋洋地眺望向窗外。明明是會長,卻絲毫沒有祖護社員的意思。
「不行。要忍住『影』0;Shadow1;,不能在這裏使用第二次變身……唔……莫非要用那個被禁的術式?不衍,快平靜下來,我的右手……!」
——公主,快想辦法!

「拉開窗簾就知道了。」
冬海對反駁的千和嚴厲地伸出手指:
——這傢伙果然發現我了嗎!
冬海好像在說「可嘆!」似地搖頭說:
「從位置來看應該沒有這種可能性吧。」
「可是,窗戶是關着的啊?」
「你的態度還真是反抗呢?搞清楚你的身分不過是『遺憾吉娃娃』而已!」
——話說,你到底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涼在怒氣衝衝的千和旁邊,展現潸然淚下的裝哭戲碼。順帶一提,一開始說出「省略後就是『自演乙』。開玩笑的——♪」的人正是這傢伙。她真是個自演乙!
——公主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給我記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差點叫出「喔喔!」的聲音。
公主現在可是上面下面什麼都沒穿。
繼「哆啦現場演出事件」以及「吐司攻擊事件」等許多問題行爲之後,真涼的妹妹·真那引起的事件成了最後的致命一擊。雖然真涼當下就設法粉飾太平,但「那個社團好像很不妙」的風聲卻蔓延得更廣,結果終於在教職員會議下達了廢社的決定。
「對了……」
真涼湊近臉龐,直盯着公主的臉。
「什、什麼事?」
注1原文作「ヒヤツハー」,出自《北斗神拳》棲息在世紀末的雜魚角色們因爲快樂而發出的歡呼聲。
保健室響起清朗的聲音。
是的。
「這有什麼不好!變成萬人迷很開心不是嗎!說不定會收到很多食物呢!」
首先我認爲她的外表絕對能稱得上是「可愛」「漂亮」。她與千和那種小狗型的可愛不同,而是類似暹羅貓高傲擺架子的美麗。雖然她不如真涼那樣相貌端正,也並非公主般的天然美貌,但她的表情卻相當豐富。就在我盯着她看了大概五秒的時間裏,她的表情已經迅速變了三次。如果讓姑姑冴子小姐(職業:美少女遊戲製作人員)來說的話,應該是歸類爲「活潑型傲嬌美少女!」感覺的女孩;不,她一點嬌的模樣也沒有。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而率先抨擊我們惡行的人據說就是這個冬海愛衣,雖然是高一生,但擔任下一屆風紀委員長的呼聲也很高。
冬海立刻叫住她們:
千和微微側頭說:
「你纔是傻瓜吧?『目標成爲萬人迷』根本是精神不正常,你是怎麼了滿腦都是黃色思想!」
兩人以兩大怪獸戰爭的場面開始爭吵,真涼卻漠不關心似地走近牀邊。
?
「是空調的風吹的吧?」
「……嗯?」
終於有人發現只有我和真涼才知道的、本社隱藏的簡稱了嗎?
興
公主維持團團卷在棉被裏的狀態,正在嘟囔着什麼:「銳太我好開心你終於想起前世的羈絆了嗎呀哈我們再也不分開了」。臺詞本身雖然挺像戀愛喜劇的感覺,但「呀哈」怎麼想也不是女主角的笑聲。你的前世是世紀末嗎?(注1)
姑且不論公主是不是認真的學生,但她或許確實是受到了我們的影響。自從加入「自演乙」以來,公主變得比之前更積極,話也變多了。我認爲這是好的變化,但從風紀委員的角度來看應該是「問題行爲增加」了吧。
「汪!」
「答話一次就夠了。」
「『演出自我』,簡單來說就是『自演』吧?」
「那邊的窗簾,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晃動呢?」
逼近我眼前的真涼的手也停了下來。
「正如我昨天告知的,你們廢社是確定事項了。這都是自作自受,好好反省吧!」
會看到公主光溜溜的屁股啊。
「是是是是是。」
不要不要啊住手住手真涼同學不要不要修羅場拜託你不要拉開窗簾哇啊啊啊啊!
她一個人在妄想的世界展開了激鬥。
「好、過、分!你在給我說什麼啊!」
嗎
冬海愛衣這麼宣告完,真涼與千和馬上一臉不悅。
「這就是所謂的近朱者赤吧,秋筱同學明明是個認真的學生!」
「唉,因爲今天也很熱呢……」
我滿手是汗,用手揪住胸口。
奮
「這是我的靈魂流下慟哭的淚水。」
算了,畢竟到現在爲止我們也是恣意妄爲呢。
我差點就哇一聲叫出來,總算及時忍住了。
「走吧,夏川。沒理由再待在這裏了吧。」
真涼「得意地笑」盯着大搖窗簾的我。
「秋筱同學怎麼在流汗呢?冷氣明明開着。」
「我、我們纔不是在玩!」
昨天放學後,我們「自演乙」被冬海宣判了「廢社處分」。
冬海把視線移向牀上的公主。
千和也使勁吊起眉毛應戰。
她的身分是任誰見到其身影,都會整理服裝儀容,自我檢查有無違反校規;讓哭泣孩子也害怕的魔鬼風紀委員。
「那個人到底是怎樣?好像一個人沉浸在別的世界裏。」
「你們幾個真是的,難道就沒有『常識』嗎?竟然把保健室當成玩耍的地方。」
誰能受得了收到兩三封這種東西,
女友,將前女友的屁股,展露給男友看,挑逗男友。
搞不懂她什麼意思。
遠超過小說虛構的修羅場就在眼前。
這絕對不是電視劇或戀愛喜劇那種簡陋的情節,我今天體驗到更恐怖狀況的一鱗半爪了!
話說,你是我的女友吧!
……真想早點分手……
這時候——
「啊哈,我知道了!」
千和特別大聲說道。
冬海發愣說:
「你知道什麼了?」
「總之,你是嫉妒吧?」
「啊?」
「你很羨慕以萬人迷爲目標的我們吧?風紀委員都是女生,而且大家都很怕你們,似乎也很少機會和男生說話。所以你就嫉妒我們,想要弄垮我們少女會吧?」
「…………」
在此之前還口齒伶俐反駁的冬海,嘴脣不住發抖,並逐漸滿臉通紅。這個變化有點不尋常,別說耳朵了,她連脖子都紅了。
「該不會被說中了?」
可能是看到了發出攻勢的機會,真涼立刻追擊。
「應該替全校利益服務的風紀委員,要是由於『私怨』意圖弄垮身爲普通學生正當權利進行的社團活動——這可就是問題了,得向老師報告纔行。」
「這樣一來,廢社也取消了呢!」
「自演乙」廢社以後,應該會減少這種喫苦頭的機會吧?還是會因爲失去社團活動這個名義的制衡,而變本加厲進入混亂局面?
總覺得累壞了。
「你說京應,就是富家子弟在上學的那所京應嗎?是東京的大學吧?」
好耶!千和握緊拳頭,好像已經勝利似的開心。
明天是本校羽根之山高中舉行第一學期休學式的日子,從後天開始就是盼望已久的暑假了。
保健室又是一片鴉雀無聲。
「既然這樣讓我看手機照片吧,你總該有這種東西吧?」
千和直盯着冬海,眼神露出陰顯的懷疑。
冬海一和回頭的真涼她們對上目光,就立刻移開視線。
「自演乙」再會了。
對方的第一句話是:
「真是蠻橫呢。」
爲了獲得國立大學醫學部的推薦名額。
「你怎麼可能有這種漂亮的美女媽媽呢?」
「去死算了,呸!」
真涼雖然表面上笑嘻嘻地回應……但臉頰卻微妙地僵硬。身爲「反對戀愛者」,她大概很想吐口水說「去死算了」,虧她真能忍。
「……是嗎?」
我提心吊膽地問她,冬海突然清醒似地抱頭說:
她低着頭扭扭捏捏地擺弄手指說:
就在這種感覺中,到了我燃起鬥志,參如暑期補習的第一天早晨。
「啊,真是太、棒、了♪愛衣大勝利————————————!」
「唉……」
「你找銳有什麼事?」
「怎、怎麼了?突然間。」
……算了別想了,自尋煩惱也不是辦法。
「你男友是我們學校的人嗎?」
「真是抱歉,我和那種會把手機帶來學校的不良學生可不一樣!」
「那當然了,畢竟和你們這種區區季堂同學就能滿足的人比起來,我的水準可是不同呢。」
「那可真是讓人羨慕到極點了♪」
不知爲何是疑問句。
三人也各自發着牢騷離開保健室。
這次不僅是嘴脣,連肩膀也在顫抖。
「那麼,男友的名字就好,可以告訴我們吧?」
「你問我爲什麼,我是來上暑期的補習班的。」
「……京、京應大學?」
最後真涼關門時,從隙縫處只探出頭說:
「爲、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沒、沒事,怎麼可能有事嘛。」
冬海一聽馬上滿臉發光,使勁向上舉起拳頭:
但與剛纔的沉默不同,現在是讓人什麼都說不出口的尷尬氣氛。
我的夏天,是用功的夏天!
「該、該該該不會,莫莫莫莫非你是Z班的!」
「……嗯,媽媽?」
保健室頓時鴉雀無聲。
只有窗外的暮蟬嗚叫和老舊的空調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在室內迴盪。
「今天好像先回去了。」
總之後天開始就是暑假了。
我和冬海一樣,暑假也是每天埋頭暑期補習。一個月前我就開始索取各補習班的宣傳手冊並進行研究,推敲出最適合的計劃。雖然對不起真涼她們,但比起廢社云云的,這件事對我來說更加重要。
千和輕易地贊同真涼的提議,明明剛纔還燃燒着吵架的鬥志,現在卻好像士氣大減了。儘管如此,千和似乎還是不相信冬海所說的,眉毛依然呈現倒八字形。
真涼一追問,冬海就低頭又開始發抖。
明明只是聽她們對話而已,感覺就狂掉HP了。
公主揉着還想睡的眼睛,千和將摺好的制服遞給她。
「……好睏……」
「哪所大學?」
忍耐的限度太快到了!
空調的風吹在臉頰非常舒服。雖然我不是剛纔的公主,但也很想就這樣睡着。
修羅場再會了。
冬海的眼神不自然地遊移說:
「別瞧不起人了——!區區男友我當然有你這傻瓜————!」
「好啊。」
「誰曉得?」
吵鬧的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咦,我?
我確認了咚咚的腳步聲逐漸遠離後,總算從窗簾中解放,橫躺在牀上。
她悄聲說了這句令人害怕的話。
「好了好了,現在我們該回去了吧。」
在衆人等待開始上課的補習班人海大廳中,我遇見了熟悉的面孔。
「我暑期要補習什麼的很忙!而且我爲什麼非得那麼做啊。」
爲什麼問我。
「同、同年級的男生怎麼可能當我的對象,是、是大學生!」
「給我記住,銳太。」
「那你們暑假總會在哪裏碰面吧?」
「真的~?你真的有男友嗎~?」
「好了姬兒,回家了喔——」
「………………………………………………米歇爾。」
她與老是被惹惱的真涼或千和不同,冬海應該和我幾乎沒有交集吧。
「太……季堂同學呢?今天不在嗎?」
「啊,還有什麼事?」
「對、對啊?他是某財閥的名門子弟呢。雖然我們是遠距離戀愛不太常見面,但他每天都會傳簡訊給我,而且非常溫柔,很珍惜我呢!」
「就是Z班。」
「咦?」
◆
這句話冬海不知爲何說得很生氣,然後就推開千和她們先離開保健室了。
真涼打破沉默問道。
「什麼啊,那個態度!」
冬海愛衣襬出熟悉的指人姿勢,對我怒目而視,她身上依然規矩地穿着制服。
「……別瞧不起人了。」
「他叫村田·米歇爾·大五郎!母親是美國人很帥吧很厲害吧!」
真涼冷酷地瞥了一眼我躲藏的窗簾說:
等公主換完衣服(我自重地盯着天花板),真涼她們正要離開保健室時,冬海叫住了她們。
真的要應付那些傢伙,有幾條命都不夠。
一陣甚至讓旁觀的我都爲之不安的沉默後——
「給我等等。」
「啊?」
這時冬海發抖着握緊拳頭說:
「不是大勝利——————————!剛纔什麼都沒發生——————————!」
「……」
這傢伙情緒高漲是怎麼了?
害我被四周的人盯着看很不好意思。
冬海咳嗽清了嗓子,恢復沉着的樣子說:
「爲、爲什麼和我同班呢?真是厚顏無恥的人!」
「我怎麼知道。」
不知爲何很悲哀,我爲什麼會因爲暑期補習選班,非得被人說「厚顏無恥」不可呢?
「既然是Z班,你的大學志願難度也很高吧?」
我報名的Z班是爲志願考上有名國立或公私立大學,以及醫學部的高一生準備的課程。
「明確的去向我還沒決定,不過有備無患啊。」
「是啊,選項多一點比較好。」
「雖然找到想做的事以後再努力也可以,但考試畢竟是競爭不是嗎?」
「這就是先發制人吧。」
「啊哈!正是如此。我不想等到高三才慌慌張張的。啊,話說回來你在補習班可不要胡鬧啊笨蠆!」
「也太突然了吧!?」
明明是極爲平穩的對話,我卻沒頭沒腦地被罵笨蛋,
「我怎麼可以跟你感情和睦地對話!畢竟你跟我可是敵對關係!」
「敵對?」
「別裝傻了,就是你們自演集團VS我們風紀委員。」
「嗯——是嗎,小愛也來了嗎?雖說是偶然,呵~」
摯友遊井薰舉起小手微笑,他還是一如往常暢快清爽的笑容。總覺得如果每天拜一拜,血液就會暢通。
阿薰瞬間顯得有些猶豫,吞吞吐吐地說:
「那我去稍微打個招呼吧。」
阿薰還真是祕密頗多的男人呢。
就在此時,有人從後面拍我的肩。
阿薰說完「謝謝」,就興沖沖地跑離了大廳。
「啊,這個……」
我連吐槽自演這種東西怎麼會傳染的時間都沒有,冬海就匆匆忙忙走掉了。
阿薰用手帕一邊擦汗一邊環視四周,發出悠哉的聲音。
雖然我也經常被千和說「過於認真」什麼的,但這傢伙也是旗鼓相當呢。
「果然羽高的一年級學生似乎只有我們兩個。」
阿薰竟然和冬海愛衣認識。
就這樣,我的「夏天」揭開了序幕。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而他至今也未曾表現出這種感覺。
我跟他談到「自演乙」廢社的事情時,阿薰也沒特別說過這件事。他只說「關於這件事,我不會插嘴」。
「咦,誰?」
真是死板的傢伙。
「明明只是高一的補習而已,人還真多呢,大家都積極唸書真厲害啊。」
「早安,銳太。」
「怎麼你們認識嗎?」
阿薰又環視了一次大廳。
「嗯,老實說我們認識。我和小愛——冬海愛衣是小學同班同學。」
嗯——
不是與千和真涼公主度過的「修羅場之夏」。
這傢伙是在一一計較的意思嗎?
「小愛也來了!不會吧,真的嗎?」
「我先進教室了,和你說話會傳染自演!」
還真是令人訝異呢。
「好啊,她已經進教室了。」
而是與冬海愛衣、遊井薰度過的「用功之夏」。
現在想起來,那或許是阿薰個人的「中立宣言」。如果他在我和冬海間左右爲難,也很痛苦吧。
阿薰睜圓眼睛。
「不,剛纔我還碰到一個。」
阿薰頻頻點頭,並不知爲何地竊笑着。
「真抱歉,總覺得好像是勉強你陪我。」
「冬海愛衣,當風紀委員的那個。」
「不會啦,反正我也被父母催着去上暑期補習班,銳太找我正好。」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