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競選活動是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8620 字

六月進入第二週。
從此刻開始,「競選活動」正式解禁了。
具體來說,就是可以直接向學生拉票。
例如早上在校門口打招呼。
國家選舉期間,有些候選人不是會選在上班尖峯時刻手握麥克風,站在車站前進行演說嗎?就和那個一樣。只差在我們禁止使用擴音設備,因爲會對學校周圍的住戶造成困擾。
想當然,其他候選人也在考慮相同的事,所以爭奪地點必然是場激戰。手腳快的人就能拔得頭籌,早上必須第一個抵達學校,確保自己能搶到校門口的特等席。雖然還有校舍玄關之類的地點,不過三年級生是從別的出入口進出校舍,效果會比較差。
代表着一週開始的星期一,我在早上五點半的時便從家裏出發。雖然自己也覺得稍微有點太早,但不這麼做就無法從其他候選人中脫穎而出。籃球社、足球社和管樂社爲了進行晨練,會在六點半左右到校。
「早安啊銳,今天真早呢~」
我走出自家玄關不到一分鐘,穿着制服的千和就從後面追了上來。
「妳才起得太早了吧。今天有什麼事嗎?」
「你在說什麼呀?當然是去幫銳的忙囉!」
千和呵呵地笑着。
「銳不是要去打招呼?比起單獨一個人,兩個人一起肯定更引人注目吧!」
「是很感謝沒錯,不過妳爲什麼知道我會在這時間出門啊?」
「正常就是會知道嘛。你以爲我們都在一起幾年了?」
這個情況下說出「正常」是什麼意思呢。
至少我不認爲是指Normal……
不過,這樣的確是幫了我大忙。
「謝謝妳,千和。老實說我也隱約覺得自己一個人去有點不踏實。」
「欸嘿嘿。對吧~?」
「呼呼呼。看樣子我的速度,連曉之聖龍騎士都望塵莫及……」
「小吉娃娃看起來好幸福呢~」
她說着和故作清高的政治家一樣的臺詞。
在千和身旁,小愛一目瞭然地鬧起彆扭。直接用嘴巴說着「不開心不開心」,看來已經是末期了啊。雖然是末期……嗯,不端莊地鬧着彆扭的小愛果然比平常更可愛。
「這是當然的囉。想協助小太的想法,大家都一樣唷。」
真涼再度環顧周圍。
兩人身上都掛着寫有「季堂銳太」的競選揹帶。什麼時候做的啊?
真涼用響亮的聲音向周遭學生宣告。
「很在意夏川嗎?」
……只不過,現在還差一人就是了。
話說回來,我環顧了一下四周。
之類的。
真涼微微一笑,環視四周。
「誰教她是我的頭號強敵呢。」
「什麼嘛,原來不是隻有我啊。」
我的目標是建立後宮。
「因爲我決定,不做這種拜票之類的事。」
將從小愛手裏接過的揹帶掛在身上,我們四人在校門口站成一排。
難道那傢伙不打算進行競選活動?
不過,我差不多該甩開這種想法了。
每次被調侃時,千和都會真心露出開心的表情,一一揮手回應衆人。本以爲她會說些「纔沒有這種事呢~」之類的話來否定,但不管再怎麼害羞,她仍正面接受並回應了這些祝福。這或許就是屬於千和自己的「戀愛戰略」吧。
就這樣,我們兩人一起前往學校──然而早已有人等在校門口。
「太好了,真的很恭喜妳!」
然而,這種冠冕堂皇的言論一旦出自真涼這樣的美少女口中,羣衆勢必會點頭稱是,逐漸醞釀出「她說得有道理欸」的氣氛。
「在這裏大呼小叫地拉票算什麼呢?夠格成爲學生會長的人,不應該靠這種方式拉抬人氣,而是該以理念和政見決勝負纔對。我有說錯嗎?」
「其他的候選人呢?」
「春咲──太讓人羨慕了春咲──妳給我爆炸吧!」
千和問了和剛纔一樣的問題。
千和微微感到惋惜似的說道。
「沒關係啦。只是有點難爲情罷了。」
……受不了。
之類的。
「你和我,在全校同學面前進行公開辯論。當然,其他候選人如果想參戰也無所謂。藉由候選人之間的論戰,讓選民決定自己的一票將何去何從……如何?不覺得是個很棒的點子嗎?」
還是沒發現真涼的身影。
「謝謝。」
「……哼嗯──」
公主「欸嘿」一聲微微挺胸。啊啊好可愛。女神降臨。拜一下吧。
看來和真涼分手時,那傢伙的「我把銳太讓給春咲同學」宣言已經完全在校內傳開了。
雖然很高興,但也有點受寵若驚。
「吉娃娃早安~什麼什麼,早上和男友約會?被我發現囉!」
「那傢伙也還沒啊──」
…………比起這個。
「師父,拿出精神來?」
「什麼妨礙,我完全沒這個打算喔,春咲同學。只是有話想對銳太說纔過來的。」
「我們不會再邀吉娃娃去聯誼了,你們兩個要幸福喔!」
用惹人厭的腔調說着惹人厭的臺詞,我們話題中的女人出現了。
千和側眼瞄着我。
「爲了讓羽高變得更好,我會加倍努力!請你們多多指教!」
「來得有點太晚了吧,小太?」
感覺帶着點不悅的「哼嗯」。
用半是鼓勵、半是戲弄的語氣回應後,棒球社的人就這麼朝着球場走去。反應還算不錯。
「看來應該都還沒到,我們是第一順位喔。」
「對不起唷,銳。害你被大家調侃。」
千和從一旁跳出來阻止。
「妳纔是,很悠哉嘛真涼?難不成是想表現自己遊刃有餘?」
果然,我和千和完全被當成「全校公認的情侶」了。
不錯啊──某人如此低語。
「銳果然,還是很在意夏川?」
對於學生而言,舉行這場辯論沒有任何壞處,反倒有種表演加料的感覺。

就這點而言,當前的狀況可說十分理想。這是我正確實地朝目標接近的證據。抬頭挺胸吧。
三位可愛的女生都說到這種地步了,身位一個男性,當然會由衷感到開心。然而……該怎麼說呢,我真的值得他們做到這種地步嗎?不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不要來妨礙我們啦,夏川!」
然而現在沒時間去追問這個了。不遠處馬上出現第一波到校的學生,他們揹着超大的肩揹包,看來都是棒球社的成員,男生五位,女生兩位。
「我們來一場公開辯論吧。」
「只有吉娃娃偷跑太狡猾了。」
……啊啊。
「唷,季堂賢伉儷,加油哦~」
周圍學生注意到真涼的存在,紛紛擺出有好戲看的表情停下腳步。不愧是校內第一的風雲人物,不必開口,光是站着也能吸引這麼多人爲她駐足。
小愛和公主並肩而站。
「拿去吧,這是小太和千和的份。」
我大聲地向他們打招呼,那羣人被嚇得停下腳步。雖然感到有點害羞,不過扭扭捏捏的話只會更尷尬。面對這種場合的關鍵就是要全力以赴。
之後大概持續問好了二十分鐘左右,其他候選人終於也陸續抵達學校。他們無不對我們這麼早來感到驚訝,看來早點出發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小愛接過公主遞給她的手帕,「擤!」地捂住鼻子。這對師徒最近的立場怎麼感覺逆轉了啊。
「哎呀哎呀,銳太。一大清早就搞得這麼熱鬧呢。」
「當選的話,順便連結婚典禮一起辦一辦吧?啊哈哈。」
「我和真那還有小慄,一起做的。」
「喔,加油啊。」
啊啊~
爲什麼她們能對別人的戀情這麼感興趣、這麼樂在其中?我真的搞不懂。
正當我準備回答時──
打招呼的行程稍微告一段落時,千和小聲對我說道:
聽得我全身發癢耶~
好像很有趣──還聽到了這樣的反應。
比起這個……
「什麼嘛什麼嘛。爲什麼就只祝福千和一個人?我明明也在呀。難道大家眼中都沒有我?小愛衣明明也是青梅竹馬的說。明明也想被稱讚和小太很配的說。爲什麼對我差別待遇?到底爲什麼嘛──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
「下次我們會好~好詢問一下你們兩個的事,做好覺悟喔~」
「想說的話?」
「請多多指教!」
「各位早安!我是學生會長參選人季堂銳太!」
「季堂你這麼受歡迎,真羨慕啊──」
接在我之後,千和、公主和小愛一起附和道。
「欸嘿嘿,謝謝~」
至於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反倒該說求之不得。
想以論戰擊敗真涼絕非一件簡單的事,然而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選擇迴避只會被人貼上「不戰而逃」的標籤。
「誰怕誰,要比就來吧!」
我一如此宣言,周圍立刻響起一片掌聲。
「銳……」
「別擔心,交給我吧!」
「……我不是擔心……」
感覺得到體溫正在上升。
興奮──不,這應該叫作激昂。
嘴裏彷彿充滿了腎上腺素的味道。
或許就如同千和之前所說的,我對於和真涼之間的戰鬥感到樂在其中。
◆
競選活動有分幕前與幕後。
幕前的話,舉凡張貼海報以及今早在校門口打招呼都是。
而說到幕後,一言以蔽之就是交際應酬,譬如到各個班級和社團去說些場面話,四處露一下臉。
「這環節意外地不能小看喔。」
擔任本人選舉參謀的小愛如此說道。
「不管班級或社團,必定會有幾位核心人物不是嗎?像是人緣很好的人,外貌出衆的人之類的。在競選期間應該儘可能與這些族羣接觸,說什麼都無所謂,聊選舉也可以,單純寒暄也可以。總之不斷找機會向他們搭話,並讓多數學生親眼目睹,這件事可是很重要的喔。」
「讓大家認爲『季堂銳太的人面很廣』這點很重要的意思吧。」
沒錯沒錯,小愛點着頭。
兩個人短暫陷入沉默,目不轉睛地端詳着我的臉。
「銳,你要去哪裏?」
「想實現所有人的願望,最後只會惹得一身腥。沒能被選上的人們理所當然會對你感到怨恨,這點必須有所覺悟。勸你最好牢牢記住我說過的話。」
「既然這樣,身爲支持者的我不就更應該一起去嗎?」
第三節課的下課時間。
剛纔那些對話,耳朵尖的人想必都不會放過吧。現在的我也和真涼一樣,舉手投足都吸引大家的注目。
喔,來了來了。
㊟ 注:位於日本長崎縣,仿荷蘭街道所建立的主題公園。
班級也一樣。
「雖然詳情我不太清楚,聽說星宮會長和我們前任委員長──石毛茉莉學姐是同間國中畢業的,好像還是鯊魚社的學姐和學妹。」
「這部分──也是動用了各式各樣的手段啦。對吧?」
個子比千和更嬌小的女生真的滿難得一見,如果不把脖子向下彎就很難和她對話。果然很痠痛耶。
「話說,季堂你曉不曉得當上學生會長後的第一件大工作是什麼?」
不過是決定修學旅行的地點,暗地裏居然得耍這麼多手段……
而且還是鄰居。
儘管看着吧。
「決定修學旅行的地點吧?」
我的人脈非常薄弱。
「話說回來,這位老公?」
雖然與校慶並列高中生活最重大的活動之一,卻也因此更容易遭受學生們的期待與意願影響。去京都。去廣島。不不不還是去北海道?長崎?沖繩?或者乾脆去海外?各式各樣的請願湧進學生會,經過統計後再向校方提出旅行計劃。
簡直就是在說我呢。
萬一處理得不好,學生們的不滿就會集中在新任會長身上。
「連她那樣的人,也擁有一定的人脈嗎……」
她是女子排球社的副社長。五官算得上是位美女,說話的聲音十分響亮高亢,一眼看去就能明白「啊,這傢伙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
基於這層考量,我趁第二節課和第三節課之間的空檔,去了一趟現任會長和副會長就讀的三年五班。
「當然也有拓展人脈方面的考量。雖然是成爲會長之後的事,但和各社團及委員會之間有沒有交情,差別可是很大的喔。」
「你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很感謝這他們兩位目前與我保持的距離感。
懷着繼續在應酬方面下點功夫的念頭,我走出教室,在走廊上遇到千和。
「這倒是。假如時間充足、預算無上限的話,當然能把大家想去的地方都跑過一遍。但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的確,也許就如會長所言。不過『實現不了所有人的願望』這點,是因爲受到日程和預算的限制吧?」
而一旁依舊是那位面色不善的星宮久留美會長。
然而單就這點來看,真涼也差不多。除了「自演乙」的成員,那傢伙想必也沒有其他朋友了。再怎麼受歡迎,人氣也無法與人脈畫上等號吧。
穩重地迎接我的是副會長香月由紀夫。還是老樣子,身高高得嚇人。光是抬頭看他脖子都要開始痠痛了,如果再高一點應該會被畫進地圖裏吧。
「我倒沒有這麼說喔~♪不過吉娃娃願意過來好開心,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呢~」
「先下定決心捨棄豪斯登堡派,再說服軍艦島派的人加入。畢竟萬一這兩羣人團結起來,就會形成最大的勢力,去長崎就變成勢在必行了。取而代之地,把能俯瞰沖繩嘉手納空軍基地的景點排入行程中,再拉攏他們的領導者帶風向,爲此甚至還招待他去家庭餐廳大喫一頓呢。」
「沒錯,因爲投票給我的那些人說『想去沖繩浮潛』,而我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犧牲這羣支持者。所以才說當時真的很頭痛啊。軍艦島派和豪斯登堡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怎麼可能跳出來說『我們不會去長崎』嘛。」
然而,現實狀況卻跟我想的完全相反。
這樣的兩個人竟然說他們「沒有在交往」,簡直可說是青梅竹馬界的楷模。
副會長以責備的目光看向會長,卻被我伸手製止了。
雖然我並沒有捨棄這世界,但無法否認只顧着讀書而忽略在校內經營自己的人際關係這點。我的朋友真少啊。升上高中後,除了阿薰以外幾乎沒交到半個男性朋友。老實說,那種身旁動不動被女孩子包圍的男生,如果是我也會敬而遠之。
會長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着。
「一種讓大家都能幸福的方法。」
「是,我明白。」
「看來有好好預習過嘛。真不可愛。」
該怎麼說,感覺有在現代文的教科書上讀過大綱類似的紀實文學。圍繞着某大企業社長寶座而進行的權力鬥爭,過程有多勾心鬥角的故事。
千和笑臉盈盈地跟在我身後,開心到反而讓我有點猶豫。
贏也好輸也好,從此刻起,我都不會再退縮。
千和和城林兩個人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我的發言,令會長和副會長同時露出訝異的神情。
「去年因爲這件事喫了不少苦頭,我從阿薰那裏聽說了。」
「我是很認真在爲妳加油喔,吉娃娃!所以壓根就沒打算投給季堂同學以外的人呢。」
「現任會長也是這樣嗎?」
雖然有點本末倒置,這樣的制度也導致目前的二年級生懷着一種投票給「帶自己去想去的地方的候選人」的風氣。
「夫婦齊心協力來拜票,我簡直感動到都要哭了耶~♪」
會長有點掃興地點了點頭。
能清楚感覺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雖然絕對稱不上是肯定我的想法,但也沒理由否定。
「唉……」
「明白的話當然是最好啦~」
「我記得,學姐你們最後是去沖繩吧?不是長崎。」
羽高的修學旅行,是在升上三年級前的那個春假──大約三月底舉辦。
「但連一個女人都選不出來的人,真的辦得到嗎?」
看來這兩人的座位在隔壁。
「哼。看來有在努力嘛。」
我邁開大步,刻意放慢速度地走出教室。
「哎呀,去年那次真的是地獄呢。」
帶着女孩子去拉票,難道不會引起反效果嗎?
雖然還有其他舉足輕重的人,最先想到的果然還是這兩位。和前任會長有交情這點,應該能對其他學生產生一定的宣傳效應。
「哦,這不是季堂同學嗎。」
「我可是去拉票的喔。」
真的是這樣嗎?
◆
好像不經意地說出一個超勁爆的社團名,不過那並非今天的重點。
同爲學生會幹部。
「一部分男生主張『想去長崎的軍艦島』,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啊,雖然站在個人角度,我也對這提案滿有興趣,不過想去豪斯登堡
㊟
的那一派卻強烈反對,最後兩邊還因此對立……」
我完全被隔絕在外,雖然好幾次試着切入她們之間,然而要打進如此響亮、熱烈的對話中,需要相當程度的技術。
「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
「是嗎是嗎♪那我也一起去吧。」
「不過成功喬完地點,決定去沖繩時,豪斯登堡派真的氣到不行……直到現在我都還沒和他們握手言和呢。」
「就是這樣沒錯。遺世獨立的人沒辦法勝任學生會長一職。」
看向我的城林說道。老公是在指我嗎?
「算了,隨你高興吧。」
如此這般,用意料外的超熱情態度迎接我們的,是六班風雲人物之中的領頭羊•城林美紀。
「二年六班。」
「謝謝學長姐提供建議,那我就先告辭了。」
副會長小幅度地晃着腦袋,會長則用鼻子「哼」了一聲。
當下最好靜靜待在千和身旁保持微笑,纔是明智的選擇。
「還真虧你們能安撫他們呢。」
「小久留美──」
「……季堂學弟你,還真的是很有趣呢。」
「真的嗎真的嗎?排球社的大家都這麼想?」
「當上學生會長後,拜託把這次修學旅行定在北海道唷。」
副會長靈活地聳了聳寬闊的肩膀。
居然能讓這位不可一世的學姐產生這種反應,看來當時真的喫了很多苦頭吧。
「別再提起了香月。好不容易快忘記的說──」
會長猛盯着我的臉瞧。
我輕咳幾聲緩和一下局面,緩慢地、儘可能大聲地回應:
「這是女子排球社全體社員的意見嗎?」
「唔~我也沒實際調查過,大概是吧?」
「我明白了。我會把城林同學的意願好好記在心上。」
我從制服口袋取出筆記本,將這點寫了上去。
與其說是爲了防止忘記,更像是故意做給人看。
向對方表示「我有審慎聽取妳的願望,並確實記錄下來囉」的一種舉動。當然,隱約也有暗示「這並非排球社全體,而是城林妳個人的期望」的意圖在。同時也能做爲萬一旅行地點並非北海道時,不與女子排球社敵對的預防針。
「哼~嗯。」
城林略感佩服似的沉吟道。
「季堂同學的頭腦果然很好呢。」
「多謝誇獎。」
這是我的臺詞吧。
本以爲只是個性格熱絡的體育系女生,卻能察覺出我行爲背後的含意。所以才說女孩子這種生物真的很可怕。
「不過,還真的是太好了呢~」
「妳指什麼?」
「你們兩個終於修成正果的事啊。討厭,這樣不就是全羽高最速配的情侶了嗎?」
想必是在指我和千和之間的關係。我能感覺到襯衫背後逐漸被冷汗浸溼。
「哎唷~別說了嘛~美紀的聲音太大了啦!」
千和一臉難爲情,但看起來也沒那麼排斥。就和今早在校門口打招呼時一樣。
「我們其實並沒有在交往。」
我好想一邊大叫「閃電空獵刃!」一邊用手刀砍向城林的雙肩。想大吼「比起那種事我們來聊聊鯊魚吧~!」。
㊟
千和的雙眼熊熊燃燒,肚子也在這時叫了起來。畢竟馬上就要喫午飯了,這也沒辦法嘛。
「去北海道的話,我也要一起戰鬥。」
怎麼戰?怎麼戰妳說說看啊?
受到這響徹整間教室的聲音吸引,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都轉向了聲音來源。
明明別管她就好了,千和卻還是被釣出來。
「夏川!」
「要是夏川輸了怎麼辦?要和什麼搏鬥嗎?」
恐怕是身旁那隻擺出JOJO站姿替歌曲收尾的銀髮女慫恿她的吧。妳最近在學校裏會不會唱太多了?有這麼慾求不滿嗎?難道是因爲前陣子我在卡拉OK裏一直妨礙妳的關係?但我感覺不到半點責任所以算了。
♪討論戀愛話題的傢伙 哈呢哈呢呵~~~嗯!
千和也是被調侃了還笑個不停。
「如果去奈良就與大佛一戰。去廣島就與嚴島神社一戰。」
話說沖繩沒有蟒蛇吧。是蝮蛇吧。雖然不管哪邊我都不想打。
喂閉嘴啊千和。別把我拖下水。
教室裏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千和與城林也不例外。關於戀愛的話題如今完全打住,全場都被那不甩人事時地物的歌聲給凍結。
想不到竟然是自創曲。
「又來了,季堂同學還真的是個害羞鬼耶♪」
甜得讓人想吐。
㊟ 注:分別出自《JOJO的奇妙冒險》旦亞的必殺技及《去吧!稻中桌球社》前野的臺詞。
「又來了又來了~吉娃娃快從實招來吧?說出來妳就輕鬆多囉~♪」
我能理解。
鏘嘎鏘♪演奏結束,最上舉起自己的右手,和平常一樣倏地抬起頭,露出無比燦爛的的表情。光是看見這笑容就覺得自己度過了幸福的一天,這絕對是我的錯覺。
「如果去北海道呢?」
前陣子在校門口與真涼對決時的激昂感。
『二年六班的大家,哈呢哈呢呵~~~嗯♪』
從今早開始就一直這樣,我快因爲急性戀愛中毒而休克了。
就像我和真涼敵對……不,從更早之前開始,千和的宿敵就一直是真涼。
「討──厭──啦,美紀妳別這樣,就說我們之間真的不是那樣嘛!」
「那麼,你們兩個發展到哪一步了?親下去了嗎?」
我也同樣凍住了,理由卻不太一樣。
正當我的LOVE忍耐值瀕臨極限時──
因爲,我居然聽懂了最上的歌詞!
話說最上這丫頭,什麼時候和真涼聯手了?
雖然我試着理解,但……
教室裏瞬間被寂靜籠罩。
而站在真涼旁邊的人,是最上夕羅。

雖然希望她別把這個當成害羞,但說了大概也沒用。
啊啊啊啊啊。
一架電子琴像是要將出口封鎖似的擺放在後門。站在那裏的則是銀髮的惡魔──夏川真涼。她的身體左右上下激烈搖擺着,滿臉得意地敲打鍵盤。然而音樂和手指的動作完全對不上,百分之百是空氣演奏吧。
那不就只是去喫海鮮丼嗎?喂?妳爲什麼只對自己這麼寬容?
……雖然一半都還是「哈呢哈呢呵」啦。
「誰怕誰!」
那種興奮的感受,此刻的千和也體會到了吧。
以千和的角度來看,就算否定也沒有任何好處,她大概是想最大限度地利用現況,藉此領先公主和小愛一步吧。
小指翹起。
最上發揮出乎意料的怪力,獨自把電子琴搬離教室。此時真涼彷彿交棒一般開口,看來她似乎是想演講。
「就和海膽、鮭魚卵、鮪魚腹肉還有鱈場蟹一戰。」
「管他蟒蛇還是什麼蛇,我和銳都會把牠們揍飛出去!」
「屆時,情侶們將會與巨蟒搏鬥。」
教室裏瞬間響起一片歡呼聲。
眼看兩人散發一股奇妙的氣勢互瞪時,我突然察覺。
♪如果我當選的話 哈呢哈呢嗡嗡嗡哈呢哈呢嗡?
這兩個人之間的因緣,也許遠比我所想的還要更加深厚。
「本人我──夏川真涼在此與大家約定。若是有幸當選學生會長,修學旅行的地點將定爲沖繩。」
「我在。」
這是她狀態絕佳的證據。
手中握着一根金色的自備麥克風。
♪夏川真涼請多指教唷 哈呢哈呢嗡嗡哈呢哈呢呵~
♪學生會長要選舉囉♪ 哈呢哈呢嗡嗡哈呢哈呢呵~嗯
但這已經堪稱劃時代的進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