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戀愛大師笑是修羅場

暑期補習的第三天結束。

經過五節九十分鐘的課程，實在是疲憊不堪。今天因爲是千和與父母喫晚餐的日子，如果只做一人份的料理也很費事，所以我就打算去某個地方喫外食。

就在四周的人紛紛離開教室，我在座位上盤算着去哪裏喫什麼好的時候，阿薰和冬海就一起來向我搭話了。

「銳太，今天你等一下有空嗎？」

「有啊，我想去喫點什麼再回家。」

「是嗎！這樣正好，小愛。」

阿薰用手肘頂了頂站在旁邊的冬海。

冬海發愣說：

「什麼正好？」

「喂，我們不是也說過要去喫飯再回家的嗎？」

「我第一次聽到耶？」

阿薰的笑容凍結了。

然後他突然壓低聲調，臉湊近冬海，額頭都幾乎要貼在一起地說：

「銳太那麼說了啊！？我們不是也應該順着他說的嗎，？你不覺得這是個良機嗎，？」

「啊！對、對喔！」

冬海慌張地不斷點頭。

然後筆直地指着我說：

「沒、沒辦法了！就陪你去吧！」

「……哇，好開心——」

好吧就這樣，反正人多一點比較開心。

「你和『米歇爾』交往多久了？」

「可以啊！什麼都可以問！」

「………………啊！這、這個啊！原來是這個約會啊！」

冬海失聲大叫。

原來如此，是真涼慫恿的嗎？

「我正在探索YBK點時感覺到強烈的『龍鬥氣』0;Dragonic　Aura1;，然後發現了銳太，抱緊我吧？」

「啊？」

公主將視線轉向發呆的冬海說：

冬海愣愣地複述我說的話。

「我還不明白這個世界的事物，因此想從經驗豐富的現世人吸收各式各樣的經驗，例如你這種人。」

「我何必騙你啊。」

「好、好了小愛，這樣已經差不多了。」

「喂！小愛？不要啦！」

「這事情有點誤會，我希望能解釋清楚，對吧？小愛。」

「嗯，下次吧。」

「銳要袒護風紀委員嗎？就是她害的，少女會纔會垮的喔？」

冬海一聽身體突然停止發抖。

「你爲什麼老是穿着制服？」

公主即使在這樣的熱天也是沒有特別變化的撲克臉。她呆立在那，像禮服的豪華飾邊女襯衫，搭配黑色長裙，人如其名一身裝扮就像公主殿下。

「……

「來、來談談剛纔的約會話題。我經常穿白色的連衣裙呢！他好像還是喜歡純潔可愛的服裝呢——感覺『這樣有點誇張吧？』的小女孩服裝打扮，很受男生歡迎喔！雖說如此，繫上緞帶之類的去約會，是會被笑『孩子氣』的！」

「嗯，待會要去牛排店，正好看到銳你們在這裏。」

在我與千和的凝視下，冬海緩緩抬起頭說：

「昨天會長傳來了簡訊。她說冬海愛衣戀愛經驗豐富，所以是學習『萬人迷』精髓的最理想人才。」

「銳太，其實關於這件事。」

冬海咕嚕地吞了口水，盯着我的臉。

「你、你不會看不起我，認爲我是壞學生嗎？」

「真可惜……對了。」

「那你也不必太老實地遵守校規，穿便服不就好了？」

當然我和阿薰穿的都是便服。

「是嗎～？你確定她不是因爲被我和夏川逼問，臨時打腫臉充胖子？」

我把昨晚和真涼說的話又說了一次，冬海馬上開始低着頭微微發抖。

「該不會風紀委員連這種事都要管吧？」

冬海一聽，忽然扭扭捏捏地晃動身體，小聲說：

公主抓住冬海的制服扯了扯：

我不由得覺得她很可憐：

而且昨天真涼交代的「冬海是否真的有男友」，也必須弄清楚纔行。

「我從之前就想問了。」

我一看窗外，發現千和的父母笑臉向我揮手，我急忙打招呼。

「哎呀，就是你那個叫米歇爾的大學生男友啊，約會時你也穿制服去嗎？」

「大、大師？」

「這、這……」

「千和，爲什麼你在這裏？你今天不是和父母去喫飯了嗎？」

「……是嗎，說的也是。」

「沒關係！就只有這傢伙我絕對不想輸！」

「她連暑假也遵守校規穿制服呢？除了她沒有這麼憨直的人了，她這麼老實不會撤那種謊吧。」

公主牽起冬海的手，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說：

「等一下公主，你聽誰說這件事的？」

「所以，老實說怎樣？米歇爾其實是謊話，是嗎？」

「我對米歇爾的事有興趣。」

「那還用問！當然是打算說我和米歇爾真～的～是恩恩愛愛！到了八月他就會回來這裏的老家，所以我已經跟他有一堆約會了！」

冬海乘勢緩慢地逼近千和，還有個新的人影挨近冬海後面。

冬海似乎有點開心地微笑了。

「你怎麼認識大學生的？」

這麼說來，我記得她不帶手機到學校。雖然的確是違反校規，但明明只要在上課時關機事實上就OK了。

「拜託了，大師。」

「真是受益良多，可以再問你嗎？」

我們三人並排離開教室。

「呃、呃……兩、兩年？不對是半年？不對是一年左右吧。」

——老實說怎麼樣？

我們走在走廊上，馬上可以感覺到其他聽課學生在瞄我們。女生看阿薰，男生則看冬海，畢竟他們是俊男美女呢。還傳來「真是相配呢——」的聲音。順帶一提，對我傳來的聲音則是：『旁邊的失敗面孔是啥？」「會污染畫面真希望他可以閃開呢」。吵死了你們這羣笨蛋笨蛋！

「公主，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說着指向冬海的衣服。

呃，我沒說到這種地步。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好啊，就讓我來教你吧！」

我們坐在四人座的包廂座位，我向坐在對面的冬海問道。

「不會啊，只是沒穿制服而已。」

「這倒不會，畢竟是校外的事了。」

我回頭找後面傳來的聲音，發現千和抱着胳膊站在那裏。她的模樣略微打扮過，是外出的裝扮。

阿薰拉了拉冬海的手臂說：

坐在我旁邊的阿薰一臉認真地插話道：

激動的冬海氣勢逼人，千和向後退說：

千和眼神懷疑地瞪着冬海說：

「真的？」

「那、那你剛纔打算說什麼？」

我們走進補習班附近的家庭餐廳，可能是時間還有點早，店裏並不太擁擠。我們點了自己的料理+大家可以一起喫的大份薯條，然後三人去飲料吧拿飲料。這是高中生在家庭餐廳的標準用餐動作。

「這個跟那個是兩回事，最重要的，你看看她。」

「會打腫臉充胖子的人，是沒有其他事情可炫耀的人吧？冬海成績也很頂尖，又是風紀委員令人佩服，纔不會有撒謊的理由吧——對吧？冬海。」

是什麼呢？既然對方願意說男友的事，對我來說也是幫了大忙。

冬海窘迫地低頭。

冬海不聽阿薰的阻止，開始講起來：

什麼這個約會，你還有別的約會嗎？

「……我知道。」

——願聞其詳。

「米、米歇爾，其實、那個……老實說——」

最近真涼不知爲何積極地用花舌巧語騙公主，原來是打算動搖冬海的陰謀嗎？

「那你約會的時候也穿制服嗎？」

冬海張大了嘴僵硬在那。

「約會？」

然後她求助似地看着我——哎呀，你看着我我也很傷腦筋，公主變成這樣時誰都阻止不了。

夾在公主散發的憧憬眼神與千和釋放的懷疑視線中，冬海崩潰似地笑出來。

「因爲校規不是寫着『外出時應着校服』嗎？」

「就、就是這樣！全年排名第三的風紀委員，而且憨直的我，不可能會像愚蠢差勁腦袋空空得意忘形打腫臉充胖子的笨女人一樣撒謊吧？撒那種謊的女人最差勁了！是垃圾廢物！不、不不、不如死了算了——！」

「其實、那個、米歇爾的事情……」

「喂，千和，別這樣。你這麼咄咄逼人會讓她什麼也說不了吧？」

「那條規則不是根本沒半個人在遵守嗎？」

「設定上他是我國中時的家庭教師……不對，是緣分。他向我告白的時候雖然很驚訝，不過當時我也單身。」

「那你之前也和某人交往過？」

「算起來米歇爾是第三個了吧，全是對方向我告白的！其實我比夏川真涼什麼的還要廣受歡迎呢——！」

公主着迷於大肆暢談的冬海，嘴裏嘀咕着「好帥喔」。這樣……很帥嗎？對於反對戀愛者的我而言無法理解。

千和則是很不甘心地咬緊下脣默不作聲。無可奈何了吧，都被具體詳細地說到這種地步了，用「臨時撒謊」來解釋也不合理。

最後這件事的結局似乎是真涼判斷錯誤呢。

「對了阿薰，你怎麼了？很困嗎？」

我一看旁邊，發現阿薰「一頭」趴在桌上。

「……嗯，沒什麼。」

「因爲暑期補習很累嗎？」

「不是，只是重新體會到『女孩子是麻煩的生物』而已。」

阿薰說了這句雖然意味深長但不明就裏的臺詞後，嘆了好長好長一口氣。

然後公主緊握住冬海的手說：

「從今以後請讓我稱呼你爲『戀愛大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師也好什麼都好隨便你叫吧！」

冬海的大笑聲甚至讓旁邊的客人都回頭看，她的表情卻不知爲何，看起來像在哭泣。

◆

千和與父母一起離開，公主說「新的『風』在呼喚我」，然後就先回去了，最後又只剩我與阿薰還有冬海三人。

似乎精疲力盡又失魂落魄的冬海，一言不發地默默喫着焗烤洋蔥。我和阿薰也總覺得無法開口搭腔，最後在沒有像樣的對話下結束了我們的餐會。

「那冬海、阿薰，明天見。」

「啊……再見。」

「你們兩個都打起精神吧，明天也還有很困難的課程在等我們呢。」

「喂，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怎麼樣？」

『抱歉，沒什麼，你忘了它吧。」

在阿薰的陪伴下，冬海腳步沉重地回去了。

我無法揣測出這問題的涵義而側首不解，冬海唉了一聲，大嘆口氣說：

「季堂同學聽到我有男友時，覺得怎麼樣？」

「再見銳太，啊……」

「……？」

我說着正打算離開時，冬海叫住了我。

我回頭看到冬海一臉緊張地說：

冬海幾乎是快死的樣子就不說了，連阿薰也不知爲何沒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