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輕音樂的修羅場

次日的午休時間——

我一邊喫便當，一邊一五一十地述說昨天發生的事。阿薰圓睜雙眼：

「喔，真是意想不到的發展。」

阿薰說得沒錯。

光是我交到女朋友就是異常事件了。

真沒想到身爲萬年「回家名人」的我，會去參加社團活動……

「指導老師是誰？沒有指導老師，社團活動不能成立吧？」

「是古文課老師系谷女士。她去年本來是茶道社的指導老師，但是三年級學生畢業後，茶道就倒社了，所以聽說她很閒。我們的社辦也是接收茶道社的。」

「那你們怎麼向老師說明活動內容？」

「爲了重新審視美麗日本女性的面貌，成爲與羽根之山高中的學生身分相稱，清純、端正又美麗的少女，學習禮節或儀態等等。」

雖然我在旁邊聽真涼對老師說明，不過仍然一頭霧水。

算了，反正只是場面話。

「爲了成爲萬人迷的樂不可支社團活動，呵呵☆」總不能這樣說吧。

再加上眼下的重點懸案是「筆記本是否泄漏給千和了」。

雖然我後來追問真涼，爲什麼要那樣胡說八道——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因爲這樣比較有趣。」

「這日記本寫滿了十分有趣的內容……我可以感覺到銳太同學不凡的才能。」

「放心吧，我不會透露日記的內容給春咲同學，也不會犯下讓她知道這是你日記的錯。」

「我和你保證，萬一發生這種事，我會和你解除男支朋友關係。」

好吧，既然她都這麼說了，不妨相信吧——

「自演乙」總算要開始活動了。

沒有半個喜歡的男生，竟然還想要受歡迎？

「對啊，有目標比較好吧，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到了放學後——

怎麼了？

「我認爲目標明確會比較容易得到訓練成果。」

「是啊，快得令人喫驚。」

「我要偷祕訣，變得比夏川更受歡迎……一定要爭口氣給你們看！」

在大街上擦身而過的人們眼神也隨之改變。

千和低下頭。

一定是因爲這樣吧。

「可是他是高不可攀的花朵，沒問題嗎？」

什麼啊，原來是坂上學長嗎？

千和飯粒橫飛地說着，看起來非常開心。

「……男籃的坂田？他是學長吧，我總是聽到班上女生討論他很帥很帥。」

阿薰苦笑着說。

由真涼書寫的掛軸掛在社辦的門前，

「首先是朗讀『男友』日記的一節，請注意聽。」

讓人有些意外。

明明好不容易訂立目標，千和卻依然露出不悅的表情。

竟然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就找到指導老師，確定了社辦，拉千和進來，組好了社團；沒想到這位大小姐這麼厲害。

千和低着頭一會後，說了聲「那麼……」並抬頭接着說：

五月二十八日晴

隔了許久沒來的千和，昨晚又來喫晚餐了。

「春咲同學，準備好了嗎？」

昨天的鬥志明明那麼旺盛的。

「總覺得銳太很高興的樣子？」

真涼站在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白板前說：

◆

背起吉他時，我的神色就是藝術家。

自從不能練劍道以後，我就覺得她一直精力過剩。

「話雖如此，夾在兩人中間的銳太還是很辛苦吧。」

「是啊，我也不是……很推薦。」

「是坂上吧？」

「哼，別說蠢話了，唸書的時間被迫減少，我覺得很麻煩。」

並不是因爲參加社團而高興。

男子籃球社有這位學長嗎？

「雖然要我跟那女的學習很火大！算了，反正我也問了不該問的，讓她哭了。」

我今天也扛着夥伴出門。

「……嗯，那就先將目標訂爲坂下學長。」

它是我無論何時都不能放手、不能轉讓、無可替代的分身。

來吧，今天也揭開現場演奏的序幕吧！

「話說回來，夏川同學的行動力真驚人耶。」

要是不這樣就做不出逼真的音樂了——

「……就算你忽然要我訂目標……」

我還以爲她會說「目標遠大很好」。

「原來如此，也許可以經由弟弟的形容向他傳達『有個很可愛的女生』。」

眼下完全就是將手段目的化了嘛。

「啊，對，是坂上學長。」

咦？

熱情怎麼忽然減退了？

順帶一提，厲害的真涼現在依舊不在教室。

「啊，對對對，就是他。」

真涼問道。

嘿嘿！

「是啊，只有你能瞭解我。」

暴露在熱烈的視線下，我與夥伴今天也是火、熱、熱。

而是看到爲了某件事拚命努力的千和——感覺不壞。

菜色是姜燒豬肉，她甚至連續添了三碗公飯。

嗯嗯……

「她旺盛的鬥志正熊熊燃燒呢……」

雖然嘴上這麼回答。

「……不對，這樣反而很方便。」

「不用想得太難，從朋友開始就好了。」

我殷切地盼望！

「目標？」

而且她也常說「想找新的事物投入」。

其實阿薰說得沒錯，我有一點點……高興。

「那……怎麼可能有啊。」

不過我的表情始終KOOL

「既然目標也訂好了——我們開始第一天的講課吧。」

因爲——不是這樣嗎？

它就是guitar！銘刻我靈魂的夥伴。

如果是他，我也知道。他是固定會參加全國高中綜合體育大賽的羽高籃球隊王牌，身材十分高大，人又長得體面，是一位有「The人氣男」感覺的學長。

「我要介紹我的夥伴——吉他與西洋音樂，以及韻律之魂。」

然而她接着像是拋開猶豫似地點頭說道：

我不由得喫了一驚……不過真涼的眼神笑着告訴我「沒事的」。

KOOL的face　×　HAT的soul=∞

真涼少見的口齒含糊。

「首先來訂目標吧。」

那是看着藝術家的目光——憧憬的視線。

說着說着，千和往我這邊看了一下。

我則盤腿坐在離兩人有段距離的摺疊椅上。

千和雖然口出惡言，卻端正地跪坐在座位的坐墊上。真不愧是劍道資深練習者，背脊一下就打得挺直，姿勢很漂亮。

「當然，因爲我們是好朋友。」

「你是說坂上學長嗎？三年級的。」

也沒聽說她會去學生餐廳喫飯……所以她是在哪裏喫午餐的？

這種體諒的心意，我也想從「女友」與「青梅竹馬」那裏得到。

「少裝模作樣了，快開始吧！」

她是要徵求我的意見嗎？

「對了，吉娃娃呢？」

可是不安仍舊揮之不去。

坂田？

她將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白衣穿在制服上當作外衣，單手拿着我的筆記本，擺出一副老師的架式。這副打扮依然和她十分相配，美少女就是有這種好處。

「坂上學長的弟弟和我們同班，說不定很容易向他宣傳。」

「先訂下要找誰當男朋友的目標。簡單來說，就是『追誰呢』。」

「目標設定爲『變成萬人迷』不行嗎？」

讓灰色的學校——熱起來吧！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個是……

這個是啊啊啊……

真涼的確按照約定做了微妙的改變，刪除特有名詞，讓文章看不出來是我寫的。

這點做得非常好，我要誇獎她。

但是，但是……

但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咦，銳！你沒事吧？」

我發現千和正在搖晃我的肩膀。

「呀，千和，哈哈，怎麼了？你的表情怎麼那麼驚訝。」

「因爲你突然用頭砰砰地敲牆壁……哇！你、你流血了！」

千和迅速地從書包拿出紅藥水與紗布，之所以會隨身攜帶看來是參加劍道社養成的習慣。只見她以熟練的手法幫我緊急處理傷口。

「銳太同學要去保健室嗎？」

真涼也稀奇地關心我。

——對了，一切不都是你害的嗎！

可惡……！

沒想到在別人面前朗讀那本筆記本，會有這麼大的破壞力。

真是超出我預料。

說不定真的會攸關性命。

「晦——這不是千和嗎，今天也帶吉他來啦？」

「這樣貶低日本音樂、熱愛西洋音樂，是吉他手的絕對條件。」

筆記本是這樣寫的啦。

「然後，你要徹底貶低日本音樂。」

「你這是什麼標準啊？」

千和側着頭說：

「請看開點吧，爲了受歡迎是需要錢的。」

「這是吉他手的宿命，聽什麼日本音樂的人就是人渣、垃圾、臭蟲！要有這種心理準備，特別是聽什麼傑尼斯或AK，請要有聽到的瞬間耳朵就會腐爛的認知。」

真涼點了點頭，再次站在白板前。

「這裏我們讀到的教條意義是——『玩音樂的人會受歡迎！』尤其最特別的是吉他。高中男生開始學吉他的動機，其實有百分之九十七都是爲了『受歡迎』，這個數據在警視廳的調查中很明確；換句話說，吉他擁有非常好的效果，當然也適用在高中女生身上。」

「麻煩♪麻煩♪」

「……」

不對，她是用「原人」在吐槽你。

那篇是基於「如果我會彈吉他」的設定，應該說是一種心理準備，或是對未來的展望吧……嗯，或許可以說是對於那種理想或夢想的敘述啦。

「可是敲擊就會有聲音啊？」

「請你隨身攜帶這個盒子。對於吉他手來說，吉他等於自己的分身，對吧？銳太同學。」

「『JoJo』竟然是那麼重要的因素……！」

「要是讀了很喜歡，一定要買喔？」

千和的眼神望向遠方。

其實我對吉他一竅不通。

頭髮突然彈起來的她抬起頭，瞳孔再度燃起熊熊火焰。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從那扇窗戶跳下去可以摔死嗎！」

⊕注：漫畫《JoJo冒險野郎》的作者。

看來她總算開始覺得可疑了。

「啊？」

接過盒子的千和翻了翻白眼：

「別擔心，要是有人問你喜歡哪個藝術家，你就提出《JoJo冒險野郎》第四部裏出場的替身名言，筆記裏有記載。」

真涼從白板後面拿出吉他的盒子。

「那樣真的就能受歡迎嗎？」

「只要做做樣子就可以了，反正在學校也沒機會演奏。」

「算、算是吧。」

「果然，所謂的愛……全憑有多少錢……」

「你怎麼可以隨口說出來！」

「我終於知道你不受歡迎的理由了，因爲春咲千和同學是個連JoJo都不知道的北京原人。」

然而面對質疑，真涼一點都不動搖。

「！」

「喔……對了，『JoJo』是什麼？」

是個巨大的黑色硬盒。

真拿她沒轍……

「我不知道，跟烤肉店有關係嗎？」

「竹刀不是樂器吧。」

「你說你不知道JoJo、冒險、野郎嗎？」

「放心吧，千和，我有全套的JoJo，借你吧。」

「放吉他進去不是很重嗎？」

「抱、抱歉，我已經沒事了，繼續吧。」

「這是當然的，吉他就是我的靈魂。」

千和頹喪地垂下頭來。

「…………」

就這樣，到了隔天放學後——

「我知道了，我回家路上就去書店買！」

「如果你希望被承認是生活在現代的日本人，請先讀完JoJo，受歡迎與否就從這裏開始。」

「本來是希望你從第一部開始全部讀一遍……不過既然替身名言在第四部，請先備齊二十九集到四十七集吧。一本四百一十日圓，總共是七千七百九十日圓。」

真涼跟日本音樂有不共戴天之仇嗎？

雖然真涼似乎若無其事地混入不實謠言，不過說起來倒也沒錯。

「……」

千和活像只要喫飼料的小狗，一股勁兒地挨近我。

「不會彈也沒關係。」

「這裏面沒裝吉他？」

之後，我們談了些具體的宣傳方法，決定明天馬上實行。

「來，這給你。」

「嗯…………………………竹刀？」

千和皺着眉說道。

「那你會彈什麼？」

「是沒錯啦……」

真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當然，『男友』的筆記比聖經還完美。」

「你、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可是正統的日本人！」

「要是有人要碰這個盒子，你就怒斥他『別玷污我的靈魂！』或是『給我放開你那髒手！』易怒也是吉他手的特徵。」

真涼用指揮棒叩叩地敲了白板，說：

「有一陣子曾經流行過『空氣吉他』吧？那就是最佳證明。只想受歡迎的話，沒必要實際發出聲音。」

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我沒聽過什麼西洋音樂，也不知道有什麼歌手。」

和喜歡少女漫畫的千和剛好是對照組。

嗯。

「謝、謝謝，銳～！」

對不起，荒木飛呂彥老師⊕）。

「要是放進去，不是很重嗎？」

但也只有幾秒鐘。

「這、這麼貴！我每個月的零用錢也才五千日圓！」

抱着吉他盒子的千和來到我們的教室。

真涼以愕然的表情看着千和：

真涼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真涼叮嚀道，看來她是個十足的JoJo迷。

千和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盯着盒子。

被千和安撫的我總算放棄自殺的念頭。

「你從剛纔開始就怎麼了！冷靜點，銳！」

真涼聳聳肩，露出一副「你這孩子在說什麼啊」的表情說：

真涼仔細糾正細節。

玩樂團的人確實很受歡迎。不過究竟是「玩樂團所以受歡迎」，還是「受歡迎的人在玩樂團」，孰因孰果我就不太清楚了。

「……」

「嗨、嗨——銳。」

「爲、爲什麼？」

「可是我不會彈什麼吉他呀？」

我得快點讓千和變成萬人迷，然後讓這個社團活動停止，否則……

◆

「不是歌手，是『藝術家』。」

不……

光憑外表看不出來，原來她很喜歡少年漫畫？

這是嚴重的偏見。

「可是裏面是空的耶？」

我和千和都按臺詞照本宣科。

至於真涼則是在鄰座漠不關心地寫着值日誌。要是有什麼問題再讓她照應，大致上是如此。

坂上學長的弟弟則坐在我的座位往右一個、再往前三個的位子。

他在跟女性朋友閒聊，還沒有回家的意思。

好機會。

「怪了？吉娃娃會彈吉他？」

出聲搭話的人是擁有一班女生領導人地位的——赤野芽衣。

她的交遊廣闊，據說不管在哪個班上、無論男女，都有她的朋友，是個現實充化身的女生。

她和千和應該只是泛泛之交，卻能叫出她的綽號，真不愧是現實充。

「嗨，小芽衣！嗯，我會彈吉他啊，啊哈哈。」

「你彈多久了？」

「多、多久了啊……拿奶瓶之前我就在拿撥片了！」

「你組過樂團嗎？」

「我、我現在是自由演奏者！偶爾會在車站前獨奏表演吧？」

「好厲害，是在路上現場演奏那種？」

「算、算吧！啊哈！啊哈哈哈！」

喂喂喂……

別把牛皮吹得那麼大比較好吧？

不過這段對話似乎起了作用，只見坂上的弟弟三不五時地往千和的方向看。

我們向一旁的真涼請示——發現她在桌子下豎起食指。

＊注：全名Fender　Stratocaster，是世界上最普遍的電吉他機型。

——我果然從沒看過這麼過分的人！

教室一片鴉雀無聲。

只見坂上的弟弟與赤青二人組臉色發青地呆站着。

青葉對驚訝眨眼的赤野伸出援手。

「咦？」

最後，她以一記華麗的上段擊面收尾，令人回想起她在劍道社的光榮歲月。

大家一動也不動。

夏川真涼。

肩膀顫動。

☆注：原文作てっちり，發音近ReChill。

一般的女高中生根本比不上，劍道歷練有八年之久也不是虛有其表。

「春咲同學，你喜歡Rechili啊。」

赤野的同伴——青葉皐月也加入話題。

看來千和無法使用感應炮⊕。

流着淚。

「不、不行！這是我的分身！可不是能讓人隨便看的東西！」

她的身體能力卻不是蓋的。

她在笑。

簡單來說，就是事不關己。

千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伏許安① 真的好帥喔！他離開了好可惜。」

看來青葉是個「內行人」。

已經到極限了吧。

「伏、伏許阿？那是誰的替身？」

喂喂喂，笨蛋千和！

「河豚什錦火鍋☆？我家去九州旅行的時候喫過，但是我比較喜歡豬肉涮涮鍋。」

我深深覺得千和是個矮個子。

「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我哥哥的興趣是收藏舊吉他，房間裏全是吉他，說不定和春咲同學很談得來——」

「Red　Hot……是什麼？」

「讓我看一下你的吉他吧？」

連話都說不出來。

放聲大笑。

「你平常都聽什麼音樂？」

千和重新背起盒子，猶如脫兔般跑出教室。

「啊啊……雲宛如血液般紅，諸神的黃昏近了。」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啊？我我我我我我讓你看……」

「啊，我也想看——」

「你在這裏彈一下吧！好啦，一下就好！」

我幫她解圍，但是——

千和麪部僵硬地笑着對觀衆大力揮手。

「嗚嗚——哆啦！」

這兩人是我們班女生的核心，俗稱「赤青二人組」。

「哆啦！」

⊕注：原文作ファンネル，此處是鋼彈的梗，意思是舊類型人不能使用精神感應系統。

＊注：Bad　Company，壞公司合唱團，英國搖滾樂團。

「啊、嗯，就是啊！我是他們的老歌迷！我是old　type！」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嗚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老歌迷都省略成RHCP或Chili　Peppers，我父親是這麼說的。」

「你不知道嗎？那是以前美國非常知名的樂團。」

「咦？有什麼不可以，讓我看看你驕傲的Strat——」

看來她昨晚一口氣讀完第四部有成果了。

你也思考一下上下文吧！Rechili是Red　Hot　Chili　Peppers的簡稱啊！

她握住頂端擧起吉他盒的的姿勢，就像在拿竹刀。

「喂、喂，千和！你現場演奏的時間差不多到了吧？」

她就像現場演奏時破壞吉他的瘋狂吉他手，開始揮舞盒子！

「Rock　and　Roll！Thank　you！我愛你們！」

⊕注：Red　Hot　Chili　Pepper，嗆辣紅椒合唱團，美國另類搖滾樂團。

「啊——抱歉，春咲同學該不會討厭這個簡稱吧？」

她把臉埋進桌子，一頭趴下，身子略微震動。

此時，坂上的弟弟插話說：

班上的每個人都屏息以待，或是被嚇呆，直盯着披頭散髮胡鬧的千和。因爲她的手很短，不至於給四周造成損害，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①注：Frusciante，原爲嗆辣紅椒合唱團吉他手，於一九九二年離開樂團。

在結凍的教室中，只有一個人漏出聲音。

抱着大吉他盒使她矮小的身軀更爲明顯，吉娃娃的綽號可不是虛有其表。

沒人留住她。

千和從丹田發出怒吼聲：

現場演奏結束。

「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這樣的千和說：

「………………那、就這樣了！」

我以爲身爲作戰提案人的她，也許正在後悔造成這種慘狀，沒想到——

然後，赤野說出決定性的這句話。

面對這種狀況，我斜睨了一下真涼的反應——

雖然非常想幫她，可是我對西洋音樂的知識幾乎是零，連Red　Hot　Chili　Pepper「s」纔是正確名稱，也是剛剛知道的。

「既然你是Chili　Peppers的歌迷，吉他該不會也是Strat＊的吧？」

終於被逼到無路可退的千和緊抱着箱子，渾身發抖。

「呃、呃——像是Red　Hot……Chili　Pepper⊕，還有B、Bad　Company＊之類的吧？」

「咦？」

來了，漸漸牛頭不對馬嘴了。

千和揹着吉他盒（空的）向後退。

雖然有些吞吞吐吐，不過千和還是答出了正碓的替身名字。

那是「全力繼續」的信號。

他掛着與哥哥得自相同遺傳的一張俊臉，走近千和。

「替身？」

⊕注：《JoJo冒險野郎》第四部主角東方仗助使用替身「瘋狂鑽石」的吼聲。

真涼在桌上託着腮，成了懶洋洋地眺望窗外的詩人。

我從沒看過這麼過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