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男人的戰鬥是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7405 字

早上起牀一看時鐘,已經超過上午九點半了。
「可惡,我睡過頭了……」
星期天要是不早點去圖書館,自習室的位子就沒了。
我趕忙起身梳洗打理,確認鎖好門及關閉火源後,在沒喫飯的情況下出發。徒步走到圖書館大概要十二、三分鐘,趕在十點前進去,應該還不會客滿。
我的腳卻恣意地走在錯誤的路上。
時間是上午九點五十分。
距離千和約會的碰面時間還有十分鐘。
到達碰面地點的車站前,路程大概也是十分鐘。
「喂喂喂……」
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要去偷看嗎?
就算是青梅竹馬也不能這樣吧?這種嗜好太低級了。
可是我放心不下。
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
「早安。」
「哇啊啊啊!」
突然有聲音從後面叫我,讓我嚇得跳起來。
我還在想是誰呢:
「真、真涼嗎?」
「呵呵,你驚嚇過度了,銳太同學。」
「也就是說,你打從一開始就知道……」
「這種時候,男生不是非得先到不可嗎?虧他還是帥哥,連這種基本禮貌都沒有,難道因爲對象是千和,所以輕視了?」
「去去去!」學長對着發楞的千和揮手,示意要她快點離開。
「看到他們兩個會合之後就馬上解散喔。」
T血的領子上有蕾絲,是假兩件式服裝,看起來非常有女人味。短褲的長度雖然很大膽,卻能露出千和苗條的腿部曲線,說不定很有效。
「我有同國中的朋友是嚴重的蘿莉控,要不要介紹給你?我想他會很珍惜你的……用蘿莉控的方式。」
坂上學長還沒出現。
今天明明是約會,爲什麼還帶朋友來?
你在幹什麼,學長?
然而她的藍眼中閃爍着恐懼。
真涼的表情依舊不變。
她孤零零地被留在那裏。
⊕注:日幣一萬元紙鈔上的人物。
也沒有哭。
「哼!你還在等啊,厚臉皮女。」
「不、不要黏過來,放開啦。」
「哎喲,怎麼啦?」
真涼抓住正要跑出去的我的手。
「怎麼會……」
廣場裏響起白癡般的誇張笑聲。
「哎呀,銳太同學不去嗎?」
「你看看她那副德性,努力踮腳尖想長高的樣子,挺適合的呢。」
「那麼……那些社團活動全部是演技?在演戲嗎?」
「別去,你明明不是那種人,不是嗎?」
「不好意思啊,這是在整你啦。難道你真的以爲可以和我交往?」
千和並沒有顫抖。
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四男兩女六人組,身穿反社會風格的時裝。
騙人。
「……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此時——
我只是、只是看一下下而已。
「——不要去。」
「不要再鬧了啦,她好可憐喔——吉娃娃會顫抖,不是嗎?要是哭了就傷腦筋了吧?哇哈哈!」
更讓我驚訝的是:
就在我們一來一往地談話時,十點到了。
「放開我,真涼。」
「你也要去偷看千和約會?」
「好了,你放開我!」
這身打扮很不錯,非常合適……
看起來也很着急的千和,從剛纔開始就在用手機。是學長傳簡訊來了?還是千和在傳簡訊給他?
「第一次約會就遲到,他在想什麼啊。」
「……」
「是你選的?不錯啊!」
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六人笑着。
「對我們來說,戀愛的糾紛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嗯,那是我小六時的舊衣服,很合身呢。」
狀況仍舊不變,只有時間持續流逝,不知不覺到了十一點。
「應該不會被放鴿子吧?還是難道學長出事了?」
「還不是一樣!」
「你也走在這條路上,看來我們的目的地一樣吧?」
真涼如此說道。她的笑容與雙手手臂碰觸我的柔軟觸感,硬是壓下我的反對意見。
皮膚曬得黝黑,個頭特別高大的男子大聲喧鬧。
購物的客人愈來愈多,車站前人山人海,出現了很多情侶與攜家帶眷的羣衆。在同一地點碰面的人們也一個接一個會合,離開去別處玩了。
「夠了,千和,回去吧!我們纔不要理那種傢伙!」
時針繼續走到了十點二十分。
「還不錯,挺可愛的嘛,覺得自己真的能和坂上同學交往呢。」
真涼沒有任何回應,面無表情,
這些人是怎樣?
快點、快點向千和道歉!
千和在那裏。
即使如此,真涼的表情仍然完全不變。
染着一頭蠢髮色的兩個女人七嘴八舌地說道。
「好,我知道了。」
「喂喂喂,怎麼回事啊?」
爲什麼她的身體到處都這麼柔軟?
只有千和一個人。
飯上學長還沒來。
「喔喔喔……」
這個剪票口前廣場的大時鐘下,是相約碰面的流行地點。
「……」
原來就是因爲這樣啊。
「……就是說啊。」
只是傻笑着。
他還是沒出現。
「千和、千和竟然會打扮!」
「趁着這個機會,春咲同學也會了解『戀愛很無聊』吧。像這種純真的戀愛教徒,只要讓她知道戀愛的空虛與愚蠢,就能解脫這種洗腦觀念。這樣一來,說不定她也會加入我們『戀愛反對者』的同伴行列。」
雖然是星期天,依然穿着制服(雖然我也是)的真涼對我微笑。
「今天千和不在,也不是放學,沒必要假裝你男友吧。」
只見她打開手機,心神不定、無法鎮靜地站在那裏,肩膀十分緊繃。即使距離很遠,也能感覺出她很緊張。
與我擦身而過的男人們對我投以刺人的視線,我好不容易纔到達車站前。
真涼竊笑並勾住我的子臂。
「就是這樣,你可以回去了,吉娃娃。」
我抓起真涼胸前的衣襟。
她穿着白色長版T恤,配上花朵圖樣的泡泡短褲。
「我早就說過了吧?那是『自演乙』。我說的語全是假的,本來就沒有任何一段是真的。」
「不過你還真矮呢——有沒有謊報年齡?其實你是小學生吧?」
那種表情,我好像似曾相識——
「什麼偷看,聽起來很難聽。我身爲自演乙會長,只是去照看會員的英姿而已。」
可惡。
「別開玩笑了!」
旁邊露出一張苦臉的則是——千和等待的對象,坂上學長。
「我應該不能再練劍道了。」
這傢伙的表情爲什麼能如此冷淡?
「不對,你不知道在這種鄉下地方,到哪裏都可能會遇見羽高的學生嗎?冒牌也要有萬全的準備纔行。」
「那個叫坂上的男生,雖然在學校是知名的活力運動員……但本性就是那樣,腳踏兩三條船是家常便飯,膩了就拋棄對方是常有的事。聽說這種事在跟他同國中的人之間很有名。不過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垃圾。」
「我搭配的款式怎麼樣?」
「當然不可能啊,有點自知之明吧!『遺憾吉娃娃』。」
「啊?」
這麼說來,千和提起坂上的名字時,真涼就不太贊成的樣子。
「好耶,我贏了!諭吉⊕一張給我!」
這絕對是騙人的!
「可是你不是很開心嗎!我們三個在社辦裏喫東西、耍白癡、練習作戰計劃——別人說『前世的那個』是幽默短劇時,你不是還很懊悔嗎?聽到千和告白成功,你不是也高興得不得了嗎?」
真涼別開視線,我卻沒有漏看她的這項舉動。
「喂,你好歹說句話啊!」
「……這些都不是真的,你不是也曾經說過嗎?」
「什麼?」
「我是惡魔。」
說着說着,真涼笑了。
只是這是個表情扭曲——很難過的笑容。
和剛纔千和的「笑容」一模一樣。
對戀愛的深沉失望。
對愛情的深刻絕望。
這傢伙過去到底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那是我的人生無法與之相比。

更加、更加黑暗,宛如裂開的洞穴般,深沉又深沉——
「喂,真涼。」
「嗯。」
「雖然說是冒牌的,不過我姑且在名目上還算是你的男友吧。」
「你突然怎麼了?」
「我是你的男友吧?」
「不要理這種人啦,別理他、別理他。」
「因爲千和是很了不起的人!」
「別把話說得那麼漂亮,爲什麼你會說這種——」
「不妙喔?他的眼神不正常了!」
「向千和道歉!」
「那邊的帥哥,給我離開千和身邊喔喔喔喔喔!」
我抓住坂上的背,利用體重推倒他!
只見坂上一羣人匆匆忙忙地準備離去。
見她驚訝地抬起頭,我笑着說:
砰!我拍了拍真涼的肩膀:
真涼的手指勉強抓住我的襯衫下襬,她顫抖着。
坂上等六人同時側頭不解。
「什麼什麼?這個人是誤會派的?還是腦殘派的?」
坂上這羣人開始面露恐懼。
「…………是啊。」
「我前世的記憶恢復了!」
「邪龍族(Wyvern)想利用『高額迷彩』(illumination)巧妙地隱匿蹤跡,但是他們才騙不了我的徽章呢!如果他們藏在某處,幻痛就會讓你們的實體(real)現形(reality)……!」
此時,我擺出了聖龍族(Dragon)祕傳的「荒鷹的姿勢」⊕!
總覺得自己第一次看見她一直戴着的假面具下的真面目。
「喝啊!」
啊啊——真爽快啊!
這些人算不了什麼。
但是不需要怕他們。
真涼低着頭,搖頭的樣子就像個孩子在搖頭說不一般。
「你是誰啊?」
唉,我叫這麼大聲進行突擊,任誰都會發現吧!
然後,我對着坂上連續發出「宿命黑暗黑炎」(Fate Dark Black Flame)!
就在快踢到之際,他怱然閃開。
「蠢蛋!竟然自己露出破綻!毫無防備!」
真涼像是被折彎似地低下頭。
「……看什麼?」
當然也沒忘了音效!
於是我彈了真涼的額頭一下。
我走出去。
「喔——喔——揍他、揍他!」
我甩開真涼的手臂:
「真涼……」
「扁他、扁他,扁到他哭出來!」
「別低着頭,好好看着吧。」
「笨蛋——」
「我是這個吉娃娃的青梅竹馬,怎麼樣!」
「恢復了。」
「我的真名是『曉之聖龍騎士』(Burrung Fighting Fighter)。雖然我是比S級的魔族還強的ZZZ(Triple Z)級,可是尚未發揮實力,所以是D級。一旦我解放真實之力,只靠單手就能橫掃無數的並行宇宙!」
「喂,你從剛纔開始在說什麼——」
曬黑男全力踢向我的肚子,我沒喫早餐是正確的選擇……湧上喉嚨的胃液實在好酸。
傻笑着把我圍起來的四個男人,有種「習慣打架」的氛圍。曬黑的那個男人似乎特別強,兩手的手指戴着一堆雜亂的戒指,如果被他打到的話,感覺應該會超痛。
啊啊。
此時,真涼的「笑容」出現裂痕。
「那麼,我要拜託你一件事。現在、只有現在,請你將戀愛腦完全打開,仔細聽我說。」
可是我依然沒有放開坂上。
「爲你騙了她,還有把話說得太過分了道歉!」
感覺真不賴,可以盡情大喊像是漫畫裏的臺詞。
我順着跑步的勁頭,想對坂上學長的背來記飛踢——卻失敗了。
「你『男友』的英姿。」
哼!一羣死戀愛腦的戀愛教徒。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千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現在就過去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將手放在真涼的雙肩上,直盯着她黑暗的瞳孔,吸了口大氣說:
因爲我——
「啊?」
絕對不會放開的!
當兩個女人以尖叫聲吆喝,四個男人的眼神就變了。
我大聲怒吼。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要去千和那裏。」
就算有人說我是中二病,也阻止不了我!
「……喂?」
力氣軟弱的她,跟方纔判若兩人。
「這、這傢伙好惡心!」
「你、你在說什麼?你跟我是同類吧?」
「煩死了!」
「這還用說嗎?」
對,就是個孩子。
我跑向廣場。
她跟我一樣,我很清楚。
「你在幹什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
⊕注:原文作「荒ぶる鷹のポーズ」,出自小說《神樣家族》,能威嚇敵人。
「不要走。」
此時——
「她很純樸、正直、莽撞……即使劍道的夢想毀滅了,她依然毫無改變,還是開朗又有傻勁,和心智扭曲的我們不一樣!」
「啊?」
「那孩子很耀眼。」
一個被人棄而不顧,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呆立不動的孩子。
看熱鬧的人也開始團團羣聚,提心吊膽地盯着我們。
「啊、啊?」
別計較爲什麼是龍卻用鷹的姿勢!
「不要扭曲了!夏川真涼!」
「是啊,我跟你的確是同類、共犯、擁有扭曲的價值觀。我們的絕望卻不能強加在別人身上。」
「給我道歉……」
「哼——那麼,請問您這位青梅竹馬先生有何貴幹?」
「啪!啪啪啪!」
這裏也有一個非幫不可的人。
一頭銀髮自肩頭流瀉而下,宛如垂簾般藏住她的表情。
——纔不會讓你們走呢!
當下,我確定了一件事:
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喂、喂,走了吧?」
我跨坐在他的肚子上,打他!揍他!扁他!
千和驚訝得目瞪口呆,完全不動。

「都說你煩死了!」
狂暴的坂上一拳揍上我的臉。
我噴出的鼻血將襯衫染成鮮紅。
「我、我纔不放……!」
我抱住正要站起來的坂上的腳,默唸道。
來吧,現在正式發動吧,等級ZZZ的力量!
擺脫等級D的我,展現真正的力量吧!
「哈哈哈!根本弱到不行嘛,這個噁心宅男。」
我的臉被踢了好多下,快要失去意識了。
爲什麼……
覺醒吧!聖龍族之力!ZZZ!橫掃並行宇宙吧!
只有這一刻,我非常相信。
我要相信。
並非相信無聊筆記上所寫的妄想。
我要相信的是,千和對「完全相信妄想」的這件事發表的評語——「很帥」。
「喂,你怎麼啦?不是說什麼Burning嗎?剛纔的氣勢去哪裏啦?」
坂上的大鞋踩在我的手指上,狠狠磨蹭着。
「啊啊!啊啊……」
好痛。
痛死了。
可惡,竟敢戲弄我!
他搗着腳踝,在地上打滾。
坂上發出像女人般的尖叫聲。
「一點點,鼻子深處剃刺的。」
當我一說完,千和的眼睛馬上閃耀着喜悅的光輝:「那麼那麼……你說的『女友』該不會是我?」
隨着令人聯想到上次「哆啦現場演奏」的喊聲,千和在閃身擦過之際給了他們兩閃擊腹!正當我以爲兩名男子要發出「嗚」的呻吟聲時,卻見他們已經搗着腹部跪下了。
「什麼?」
我轉移視線,看到在地上滾的鋁棒。把這根棒子丟過來的果然是——?
那是支撐植栽樹木時使用的長鋁棒。
真的好久不見了……
我擦着鼻血站起來,膝蓋顫抖着的我聽不見他們說什麼。
「……忘了帶。」
對着這樣的坂上——
「那麼,給你看我的內褲吧?說不定會好喔?」
「在看着呢……」
坂上一行人也混入人羣當中,無精打采地離去了。
「沒辦法……」
「咦?」
現實真的很痛苦。
「我、我要先說……」
連發出尖叫的時間都沒有,男子仰面倒地,動也不動。
「你可以忘記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嗎?」
說着說着,千和再次鞠躬。
大叫的人是千和。
——千和果然很強啊。
一下子耗盡力氣的我癱成大字形,倒在石板地上。
「誰管它,閉嘴。」
「……哈哈。」
「對了,銳。」
「啊啊?」
「——這是!」
「好好好,還會痛嗎?」
萬里無雲的晴空下,不知道從哪裏飛來了半截棍子。
「在警察來之前,你就狠狠地揍他一頓吧。」
千和用力鞠躬,她的敬禮就像個劍道家般正式而漂亮。
剛纔的嘻皮笑臉已經消失了。
「誰最低級?你這個矮冬瓜!」
「其實我也騙了你。」
彷佛要劈開風似地完全瞄準了目標,飛到千和手中。
此時……
千和放下竹刀,走近扳上。
坂上扶着兩個女人的肩膀站起來,點頭婦搗蒜。
千和查看我仰躺着的臉。
千和以女孩味十足的姿勢坐在地上,抬起我的頭,放在她的膝蓋上,這就是所謂的「枕膝」。冴子小姐好像曾經跟我說過——青梅竹馬的枕膝是最棒的。
「有、有說嗎?我不記得了。」
「學長,對不起!」
一記漂亮的擊面在曬黑男的眉間爆炸。
好痛苦。
這也沒錯啦。
「你真的說了~~我的耳朵聽得很清楚~~」
「怎、怎、怎、怎麼可能啊啊啊……啊嗯。」
其他兩個男人幾乎同時異口同聲地大叫,往千和揍去,但是沒打到。千和穿進兩人之間,迅速以漂亮的滑步躲避。旁邊看熱鬧的人羣響起了「喔喔!」的歡呼聲。
瞬間全滅。
那是她曾經在劍道大賽前露出的緊張表情。
「我明明一點都不喜歡學長,只是因爲和超級、無敵遲鈍的青梅竹馬吵架,結果決定要交男友,所以隨便選了個對象而已,對不起。」
「這個臭娘們!」
無論是曉之聖龍騎士或是其他的角色,痛還是痛啊!
「啊、啊啊!我、我受夠了!我不想和你扯上關係,我纔不要跟你再有任何關係!」
「啊、啊啊?嗯、嗯,我想……她沒來。」
真是煩躁指數MAX的口吻。
「咦、咦?」
「可惡!這傢伙、這傢伙,竟、竟然咬我……」
「——面——————————!」
「這已經不是開玩笑了,對吧?」
「哆啦!哆啦啦!」
就在我意識模糊,又快要倒下去時——
「哈、哈哈!這下可以輕鬆取勝了吧?警察局、警察局……怪了?這附近有警察局嗎?」
她用面紙幫我擦掉鼻血。
可是——
我這次真的噴出鼻血了。
千和的瞳孔中蘊寄着如火焰燃燒般的光輝。
「夠了!銳再拚命下去會死的!別跟這種最低級的渾蛋打架了!反正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如果、如果銳出了什麼事,我……」
只見雙手握住鋁棒的她,立刻擺出上段姿勢。
千和的眼睛哭得無比紅腫。
驚!
我的指甲大概已經裂開了,好像有什麼硬物嵌進肉裏……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我想哭——其實已經在哭了——鼻水與鼻血流淌而下,使地面留下一大片污痕。好痛!妄想被迫摻入了現實的痛楚……看來我要輸了。
我的鼻血又要噴出來了,你是要讓我惡化吧?
「別打了!」
「警察局在附近好嗎?啊?」
我瞪着淚眼汪汪的坂上,站了起來。
圍過來看熱鬧的人羣也趁機散去了,沒有任何人和我對上目光,似乎是對我感到相當震驚吧。
「我女友在看着呢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搖搖晃晃地踏着蹣跚步伐,打算走過來。
「誰、誰誰誰誰誰要看你的內、內、內內、內內內內啊啊啊啊啊!」
「都是鼻血。銳,你有面紙嗎?」
「剛纔我說『和前世的敵人戰鬥』,只是因爲看了那個範本,纔不是爲了你。」
就現實面而言,我不可能會贏。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千和一邊四下張望、環視周遭,一邊說:「夏川今天沒來吧?」
坂上在地面拖行,活像蟑螂想要脫逃的爬走姿勢……帥哥形象就此斷送。
「……銳真的是傲嬌呢,傲嬌的青梅竹馬一般都是女孩子的角色吧?」
「等、等等,你要打就打我一個!千和——」
坂上以外的三個男人露出帶着殺氣的眼神,將我團團圍住。
不過已經看不到那傢伙的身影了。
滿臉通紅的曬黑男作勢要揍千和。
「你的臉真慘。」
「哼,不用勉強,沒關係。」
「你剛纔怒吼了一聲吧?說『我女友在看着呢』。」
「噫、噫噫噫!」
啊啊,我的血不夠,意識、意識漸漸模糊了……!
「呀——!銳、銳,振作點!你振作點啊!」
我聽見遠方千和的聲音,真的是……實在是個鬆散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