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鐵軌與黑歷史無盡延伸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8830 字

教育旅行的目的地是京都。
聽到這件事,會高興的高中生應該不多吧。
雖然是經典中的經典,因此感覺沒什麼特別的。最近有些私立學校會去臺灣或澳大利亞等海外,所以多少有點遜色吧。以壽司來說就是玉子燒,以便當來說就是海苔便當,以甜點來說就是醬油糰子,以水果來說……葡萄乾?總之,這毫無疑問是「有點寒酸的經典」。
話雖如此,這可是教育旅行。
在高中生活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活動。
無論目的地是哪裏,活動都應有盡有。在移動巴士中開卡拉OK大會、大家一起在大房間裏喫旅館的飯、晚上玩枕頭大戰、互相向喜歡的異性告白等等,只有教育旅行才能體驗到的活動多不勝數。
不過——
硬要說的話,對於在班上有點被孤立的我——季堂銳太來說,這些活動都與我無緣。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這次我有重大的使命。
邪惡帝王・夏川真涼。
這個女人宣言要炸掉位於京都地主神社的「戀愛占卜石」,我必須負起責任阻止她纔行。
「——銳太真的很辛苦呢。」
放學後的社辦。
千和她們不在,只剩我們兩人時,真涼輕快地敲着筆電這麼說。這傢伙在這裏工作已經成了慣例。
「你以爲是誰害的?」
「至少不是我。」
「完全就是你害的!」
真涼停下手,聳肩看着我。
「真遺憾。我到底做了什麼?」
「你明明就打算做。我先說清楚,京都地主神社是世界遺產,國家指定的重要文化財產哦?在神社境內搞爆破事件,可是犯罪哦?」
回顧至今爲止的足跡。
「我不知道什麼是薩巴克……但你有什麼企圖吧?」
「回顧?」
我們搭的車廂沒有其他乘客。
她投出一顆火球般的直球。
「這節車廂是少女會包下的。」
「我聽小愛說了,損壞重要文化財產最高可判五年以下徒刑,或是罰一百萬以下的罰金。」
「好像沒說過。」
真不像剛纔還在擬定恐怖計劃的女人,真是值得欽佩。
「……犯人果然還是我嗎?」
我們從羽根之山車站搭車,經由在來線與新幹線轉車到京都車站,旅程大約三小時。
真涼平常的發言到底有多隨便,這下子你知道了吧。
然而——
「……」
「哦,犯罪?」
「不要一秒就破壞別人的感傷!」
「我沒什麼企圖。難得的『旅行』,我只是想讓社員們好好地聊些回憶罷了——對吧,秋篠同學?」
也沒有其他同學的身影。
「……」
「我知道,也就是說——這是我們一起參加的最後一次旅行吧?」
我也有點感傷起來了。
「不,沒想到你會說出這麼感傷的話。」
的確,發生了許多波折。
「這也是社團活動的一環。」
這是五個人最後一次一起旅行嗎?
「而且說得這麼具體……」
「小愛的理由是,她要以『Love Master』的身份,指導以萬人迷爲目標的千和與公主。」
「什麼叫做塔克拉瑪干沙漠啊,春咲同學,你這話真是令人遺憾。」
總之,這次的修學旅行。
「…………好空。」
「對吧?」
「讓蔓延於這個世界的戀愛腦,知道那種東西無聊透頂,只不過是石塊般的幻想罷了。我們『演出自我的少女會』,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活動。」
「夏川,你在打什麼主意?」
「冬海同學也是因爲這種理由嗎?」
「這是主觀上的差異哦,銳太。」
真涼「嗯」一聲,手貼在臉頰上。
聽到她這麼說,公主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大天使公主佩服地點點頭,但千和與小愛依然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她。
「這是儀式,爲了讓我們往下一步前進。一年級的夏天去海邊,二年級的夏天去東京,然後三年級的夏天——」
最後上車的真涼若無其事地說。真的假的,她付了多少錢?對現在成爲JK製作人的真涼來說,這點錢算不了什麼嗎?我只覺得這是無意義的浪費。
雖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有多隨便,又有多認真。
「原來如此,溫故知新,太棒了。」
真涼露出若無其事的微笑。
「我們終於要升上最高年級,高中生活也即將進入最後衝刺階段,我覺得回顧過去的事也不錯。」
「那只是你的私怨,是背後的動機吧?」
「來吧,總之先坐下吧。在抵達京都之前,這節車廂就是我們的社辦。我們不用顧慮任何人,好好聊一聊吧!」
我們把寶特瓶飲料與零食放在座位旁邊,兵糧萬全。千和已經喫光了在車站買來的燒肉便當與姜燒豬肉便當,現在在窗邊放着炸雞便當。雖然千和這樣也喫不夠,但應該能撐到抵達京都吧。
「長野的監獄聽說伙食很好,希望你進那裏。」
「啊啊……這麼說來,我好像說過這種話。」
「這樣啊。加油哦。我會偶爾去探望你的。」
「是米歇爾,米歇爾。」
千和的懷疑很合理。
這時,發車鈴響了。
「其實我只是想玩弄那三個人丟臉的過去,讓旅途更有趣而已。」
「回顧我們少女會,至今爲止走過了什麼樣的路——在最終學年之前,回顧足跡也是一種樂趣吧?」
「像這樣回顧,就會覺得每個人都有歷史,每個社團都有歷史呢。經過一番波折,發生了許多事。」
「不是嗎?」
◆
至少,剛入社時的想法應該不同。
是剛好空着嗎?這個預測也被車內廣播「自由席現在非常擁擠」給否定了。話說,那不是我們害的嗎?
就這樣,到了修學旅行第一天。
真涼平靜地微笑。
「會曲折又會折斷的,大部分都是你害的吧。」
從走道這邊開始依序是真涼、我、千和,對面則是公主與小愛坐着。
討厭死了……
千和她們也驚訝得瞪大眼睛,在空蕩蕩的車廂裏東張西望。
我們把三人座的座位轉過來,讓彼此面對面。
「哪裏都去不了哦,因爲大家都要考試。」
「不,這是必要的支出。在抵達京都前的這段時間,社員們要度過一段不受外人打擾的時光。你不覺得這是無價的時間嗎?」
只有千和、真涼、公主、小愛以及我五個人。
「什麼?一直盯着別人的臉看。」
小愛露骨地皺起眉頭。
主犯厚臉皮地將犯罪正當化。
話雖如此——
「回憶往事,是要說什麼?」
突然被問到,公主驚訝地搖晃着頭髮。
對日本全國監獄瞭若指掌的JK,夏川真涼。
被她這麼一說……
結果那是「假男友」,非實際存在的男友。
千和也是,公主也是,小愛也是。
如果有人說「來吧,我們來聊天吧」,包下新幹線的車廂,不管是誰都會警戒。如果這麼說的人是銀髮惡魔,那就更不用說了。
說到修學旅行,有錢的私立學校似乎會包下一整班新幹線。公立的羽根之山高中當然沒辦法這麼做,所以是與一般乘客「混搭」。
「千和和公主原本就是爲了研究『成爲萬人迷的方法』並加以實踐,才加入這個社團的吧?你不是這樣告訴她們,才邀請她們加入的嗎?」
「在這次的修學旅行,來回顧一下吧。」
似乎會是一趟滋味有點奇妙的旅程。
真涼露出噁心的微笑,拍手說道:
「啊啊,這麼說來,一開始她的設定是戀愛經驗豐富的有男友者呢。村田・米開朗基羅・大五郎。」
我目不轉睛地回看真涼的臉。
千和她們三人並不這麼想。
◆
當然,我也是。
「你不記得了嗎!」
而千和則是——

「那麼,我們馬上開始吧。」
真涼單手拿着威德in果凍說道。這傢伙喫鐵路便當也都是這個吧。
順帶一提,現在的正式名稱似乎變成了「in果凍」,但我到現在還是不習慣。在我心中永遠是銀色的威德in果凍就好。
「首先,從春咲同學開始。」
「咦,我?」
千和一邊津津有味地喫着可樂與炸雞這種最佳組合,一邊瞪大眼睛。
「我有什麼好說的嗎?」
「不,我們想先談談春咲同學。」
「???什麼意思?」
真涼將視線轉向公主與小愛。
「我想問秋篠同學與冬海同學,你們對春咲同學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對於這唐突的問題,兩人面面相覷。
「事到如今問這種事有什麼用?」
「沒什麼深意,只是想當作話題的開頭——特別是冬海同學,應該發生過不少事吧?」
面對眯起眼睛的真涼,小愛不悅地抿緊嘴脣。
「……哎,是啊。老實說很沒意思。」
「咦?爲什麼?」
千和的嘴脣沾到炸雞粉,小愛狠狠瞪着她那愚蠢的臉。
「那當然。明明我纔是小太的青梅竹馬,明明我比你早一年認識他,你卻霸佔了青梅竹馬的位子。而且還一直粘着他,我怎麼可能覺得舒服。」
這麼說來——
但被她告白的當時,我只覺得「哇啊,我身邊又多了一個奇怪的女人」。
「只有這種地方像普通的女孩子呢……」
「這種事?纔不是這種事!你知道我當時有多不甘心嗎!」
「是啊,沒錯。例如——」
關於這點我全面同意,但被小愛這麼說……
「你說Shell大五郎的話,我已經祓禊過了!」
真涼操作手機,放在公主耳邊。
「你很煩耶!? 是要面對幾次啊,又不是蝦子或螃蟹!? 」
「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呢,冬海同學。」
她經常把以萬人迷作戰爲名,做出各種奇行的千和帶到風紀委員室。
「……嗯。」
真涼抓住風紀委員的手指,往旁邊推開。
這是千和與真涼跑到屋頂來妨礙告白時,驚慌失措的公主所說的話。
「這麼說來,我曾經在屋頂被公主告白過呢。」
的確,聽她問了好幾次,「面對」聽起來就像「剝皮愛衣」。
「呵呵呵,這麼好聽的聲音,你以爲我不會錄音嗎?」
「秋篠同學真的變了呢,甚至讓人覺得和以前判若兩人。」
小愛當初把千和視爲眼中釘,而不是真涼。
不過,雖然現在是My Goddess Angel的公主——
連結尾的臺詞都錄得一清二楚。
「面對。」
公主驚慌失措,真涼邪惡地笑着,千和則說「有呢——」緩和氣氛,而小愛則滿頭問號。
「既然這樣,把那一年讓給我啊!」
至於我——啊啊,我感慨萬千。
「是嗎?」
「我好好面對自己的過去,反省、清算過了,所以被這麼說根本沒什麼好害羞的!」
「有有有,這麼說來愛衣說過這種話!」
千和與公主齊聲唱和「啊——」。
公主的臉,像猛烈燃燒般染成通紅。
『剛纔的,應該當作沒看到。』
「嗯——這可難說。」
上面映出的是小愛的視頻。
啊,她搶先說出我想的了。
「我肯定。真是懷念的回憶。」
連真涼同學都模仿公主,公主雙手捂着臉,全身顫抖痛苦不已。不,我懂她的心情。這種「不小心順勢說出口」的中二病妄想,和被揭穿是不同意義上的丟臉。
「面對。」
「秋篠同學是怎麼向銳太告白的?」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銳太是公主的!其他女人不可以碰!讓銳太抱緊的人,只有公主而已————————!!』
當時的公主是電波芸芸(這個說法已經很令人懷念了)。
銀髮惡魔壞心眼地低語:
的確,關於小愛的假男友大五郎,小愛已經一五一十地說明並謝罪了。她還穿着壽衣背起十字架,回想起來那還真是誇張啊。
「哎呀,因爲冬海同學有米……」
「怎麼只有我突然多了一位數……在這十七年的人生中,我纔沒做過那種事呢。」
「我帶了這臺遊戲機,想和銳太一起玩。今晚一起玩吧?」
震耳欲聾的尖銳聲音,從手機的喇叭流瀉而出。
公主呆呆看着千和與小愛的爭論,微微歪着頭說:
「♥是後來纔想到要加上的。」
小愛聽到真涼與我解除「假男友契約」——也就是分手了,於是趁機如此宣言。
「是這樣嗎?」
LV.83 僧侶 愛
「有什麼關係,才差一年而已。」
衝擊性的告白!
吉娃娃同學大口吃着炸雞塊,小愛的臉頰抽搐起來。
「用好友功能或聊天室?現在這個時代嗎?」
是經典RPG的狀態畫面。
「一年級的校慶時,會長長期缺席後剛回來的時候。」
回想起來,公主從以前就很可愛呢。
公主又紅了臉,害羞地看着我。
LV.87 勇者 愛
看來那是錄音程序。
她對我眨了好幾次眼,大大地「嗯」一聲伸懶腰後,得意地放話:
『我的時代,是不是來了呢?』
小愛撫摸公主像震動模式一樣顫抖的背。
「哼——好像有這麼回事呢——」
「嗯,對啊。」
小愛本人盯着手機畫面,臉上汗水如瀑布般流下。她和公主不同,不遮住臉,是因爲身爲戀愛大師的矜持嗎?
也就是說,這場聚會的主旨是這樣。
她應該早就料到會被這麼說吧。
當時(不如說現在也是?)小愛虎視眈眈地覬覦着我的女友寶座,對她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會像這樣得意忘形也不是不能理解。
突然——
小愛的手指筆直地指向真涼的鼻尖,我私下稱這個爲「風紀委員的姿勢」。
「你不是也有個一兩萬件丟臉的過去嗎?」
我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真涼她們則冷眼看着我。
(真涼的目的是)讓彼此說出至今沒說出口、說不出口的真心話,享受樂趣。
「那麼秋篠同學,你對春咲同學的第一印象是?」
LV.85 戰士 愛
哇噢。
地點是社辦。因爲制服是長袖,所以季節是秋天或冬天。
真涼同學看着爭吵的兩人,露出奸笑。她的嘴脣做出邪惡的形狀,小聲嘟囔:「爭吵……再多爭吵一點……」
「爲、爲什麼、這個!? 」
公主搖搖頭,從書包裏拿出與現在這個時代相距甚遠的古老掌機,把畫面拿給真涼看。
LV.1 魔法師 ♥
真涼又操作手機,像要回敬剛纔一樣,把畫面拿到小愛的鼻尖前。
「好了好了,不管是誰都有一、兩件丟臉的過去吧,一一拿出來講就太可憐了。」
「因爲我只看着銳太。」
「…………爲什麼只有魔法師是等級1?」
「剛纔的,應該當作沒看到!(認真)」
我也想起來了。
「我用了遊戲。」
「好啊!!!!!好啊!!!!!」
「老實說,我不記得了。」
就連真涼看到這個也大喫一驚。
公主的臉頰泛紅。啊啊好可愛,我想膜拜,膜拜吧。
「原來如此,冬海同學的確是這樣呢,好好地面對丟臉的過去。」
「然後呢?怎麼樣,冬海同學?之後你的時代來了嗎?」
「……」
「來了嗎?」
「…………」
「來、了、嗎?」
「來了來了吵死了!你是細川孝巳嗎!」
她還硬擠出搞笑……話說小愛怎麼會知道這麼老的歌?是大五郎的影響嗎?
「好了好了,愛衣,冷靜點。要喫炸雞嗎?」
千和笑咪咪地把便當盒裏剩下的一丁點炸雞(應該說是從本體剝下來的面衣)遞過去,小愛的眉毛就吊了起來。
「你裝什麼從容啊千和!你也有過一億兩億丟臉的過去吧!」
「師父說得對,吉娃娃也絕對有。」
公主也點頭同意。
千和「嗯——?」地誇張歪頭: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絕對有!高一第一學期的時候很嚴重哦,風紀委員也看不下去!還被叫成『遺憾吉娃娃』!」
「我肯定。我們班上也有人在傳,說『五班有個可憐的孩子』。」
當時連還沒融入班級的小姬都聽說了,可見影響有多大。
真涼也點頭:
「因爲春咲同學引發的事件很有名。」
「咦——?有那種事嗎?」
「那麼,就讓你回想起來吧。」
「不……那是因爲裏面是空的吧。」
……哎,也是啦。
沒錯,就是讓「演出自我的少女會」名聞全校的「吉娃娃的Dr・Live事件」。
真涼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
『好厲害——是所謂的街頭演唱會嗎?』
千和拿下臉頰上的飯粒,一邊嚼一邊說:
以粗糙畫質播放的,是一班教室放學後的景象。
很明顯是在模仿某人。
小愛大大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回顧過去,羞愧到痛苦不堪——千和不是這種角色吧。
真涼不悅地瞪着千和說:
千和這麼說。她是在裝傻,還是真的不記得了呢?就連認識她很久的我也難以判斷。
能說得這麼肯定,就某種意義來說也很厲害。
視頻播放完畢後,真涼滿意地收起手機。
「我肯定。只有我們,不公平。」
『嗚嗚——Dr——!』
兩個女生,君臨一班階級頂端的赤野芽衣與青葉沙彩,通稱「赤青搭檔」正在向千和搭話。
當千和的聲音響徹鴉雀無聲的教室時——我也終於移開視線。
這也難怪,她不可能像真涼那樣,把某人的行動一一錄影或錄音,如果有兩三個這種惡魔誰受得了啊。
……嗯——
『開始學多久了?』
就在小愛沉默不語,公主也沉默的時候——
真涼不可思議地盯着三人的臉,誇張地聳肩。
「這麼說來,吉他盒很輕呢,真是意外。」
也就是說——
她和被真涼朗讀黑歷史筆記無數次,有時甚至被逼到精神崩潰的我完全相反。明明是青梅竹馬,卻如此極端罕見——不如說,正因爲我們的極端程度如此,所以直到高中都還維持着交情。
「吉娃娃,很強,非常。」
這種調調!這種氣勢!連看的人都覺得丟臉了!
「總覺得越來越蠢了,我們纔不好意思呢。」
真涼不高興地「哼」了一聲,轉向一邊。
『Dr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
「可以啊,我現在就重現給你看。」
『Dr——!』
真涼也像要對抗似的站起來說:
我們四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盯着千和的臉,她臉頰上沾着飯粒哦。
「記憶?到底是什麼?你以爲這種東西能當作證據嗎?」
「少說謊了!有啊!很多!」
「啊——有這種事呢——」
感想的重點和我們完全偏離了。
『有組過樂團嗎?』
小愛「嗯咕」一聲說不出話來。
「這個嘛,哎,雖然當時很害羞,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決定要支持你們兩位!』
「對啊,夏川應該也有一兆或兩兆件丟臉的事吧?」
千和揹着巨大的吉他盒。
「哎呀哎呀冬海同學,這不像以司法界爲目標的人會說的話吧?沒有物證就想起訴嗎?真是蠻橫呢。」
「我?」
連剛纔還在質問千和的小愛也微微低下頭。
至於真涼——她和事件當時一樣低着頭,銀色的頭髮劇烈搖晃。這是這兩年來難得一見的大爆笑。這可是你造成的哦。
「重現?」
要是我有千和一半的堅強,就不會和真涼締結「假男友契約」了吧。
「…………」
「有啊,證據的話。」
「你沒事嗎?」
「我沒有錄影也沒有錄音哦,只是烙印在我的記憶裏而已。」
「很遺憾,我可不像你們有丟臉的過去。」
千和探出身子,窺視真涼的臉。
真涼同學又這麼說,然後拿出手機。當時應該還是傳統手機,她卻能好好拍視頻呢。
『不可以輸給秋篠同學和冬海同學哦!請好好抓住銳太同學,不要放開他。你們的愛,纔是真正的希望!』
公主和小愛也略顯尷尬,但視線仍牢牢固定在畫面上。這在羽高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知名事件,不過她們應該是第一次親眼目睹。總覺得這起事件有種「愈怕愈想看」的吸引力。
『哈囉,小芽衣。嗯,對啊,啊哈哈。』
這是無敵且萬能的關鍵詞。
她的眼睛閃閃發光到令人不舒服的程度,嘴脣詭異的上下襬動,發出令人作嘔的撒嬌聲。
那是以前的事了。
小愛激動地站了起來。
「對啊!也公開你丟臉的過去吧,不公平!」
不只是真涼,我們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千和站起來,咳了一聲:
「你說哪裏有那種證據?」
『多、多久呢——大概比拿奶瓶還早拿匹克吧——』
這視頻堪稱是同感性羞恥的範本。
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這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呢,春咲同學。我不知道你錄下了什麼影像,但本人我——」
『咦?小吉娃娃會彈吉他?』
她和我完全相反。
『R、Roll——!Thank you!I love you——!』
「怎麼樣?春咲同學,你想起自己的恥部了嗎?」
把空便當盒塞進塑料袋的千和,若無其事地說。
「來,最後是夏川!」
『算、算是吧!啊哈!啊哈哈哈!』
她應該羞愧到在地上打滾了吧——我這麼想着往旁邊一看,吉娃娃同學正悠哉地喫着炸雞塊的邊角(剛纔她想給小愛喫的)。」
公主也疲憊地左右搖頭。
真涼問道:
公主似乎再也看不下去,將視線移向斜下方。
「感想只有這樣嗎?」
『現、現在是自由身吧!偶爾會在車站前獨奏?』
所以說,就是你讓她這麼做的吧。
畫面中,千和像漆黑的狂戰士一樣揮舞着巨大的吉他盒。
「就算沒有證據,我們所有人也經常目擊到啊!」

起初,我也不知道她在模仿誰——但途中就察覺了。
公主和小愛都愣住了,但不久就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在模仿真涼。
是解除冒牌男友關係後,說出「我要支持銳太同學與春咲同學的關係」這種瘋話時的真涼。
感覺就是「閃閃發光」。
當時的真涼超噁心、難以接近。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是惡魔披上天使的外皮,一邊拍打着天使的翅膀,一邊搖着屁股上的惡魔尾巴。
這個模仿,巧妙地表現了那噁心的一小部分。
千和也變得會做這種諷刺的行爲了啊……
我爲青梅竹馬的成長深受感動,但旁邊的真涼同學卻大爆發了。
她緊握拳頭,用充血的眼睛瞪着千和:
「…………我纔沒有那麼噁心。」
千和恢復本性,對她做鬼臉。
「完全就是這個樣子啊!超噁心的!」
「我纔不噁心,噁心的是春咲同學的說法,我纔沒有那樣說。」
「啊啊,多麼燦爛的兩人啊!簡直就像被陽光照得閃閃發光一樣!」
「就說了完全不像!」
真涼像這樣發火也很少見。
眼角含着笑淚的小愛說:
「哎,也就是那個吧——夏川同學羞恥的過去,就是嘴上說什麼反對戀愛者,卻喜歡上小太這件事吧!」
真涼的表情瞬間凍結。
這是這麼想的「自演乙」最後的旅行。
這正是準確又正確的說法。
「恭喜你,會長。」
「就是因爲看過了才這麼說的啊!你也差不多該承認,然後輕鬆一點了吧?夏川的這種地方,真的很糟糕呢——」
「你們至今爲止都看的是我的什麼啊?真是可嘆,我以會長的身份表示遺憾。」
這種應該叫「甜修羅」吧。
可以看到稀奇的東西。
真涼氣得滿臉通紅,千和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呀,不愧是修學旅行。
「那麼,會長羞恥的過去——是現在進行式?」
真涼擔任這三人的「吐槽角色」,應該是創社以來第一次吧。
雖然非我本意,但也不得不同意。
甜修羅。
現在真涼也對我——如果要說的話,正是現在進行式。
希望今後也能一直持續下去——
「什麼時候有這種錦標賽了?」
「所以,少女會・最丟臉的過去錦標賽,由夏川優勝!」
只有經歷過幾次真正的修羅場的我們,才能到達的境界。
她咳咳咳地咳了好幾聲:
「恭喜你,夏川同學!果然還是贏不了你呢!」
「是是是。」
當然,真涼同學不會承認這點。
「什麼叫是是是,你這隻遺憾吉娃娃!」
正如公主所說。
「我說過好幾次了,我根本不喜歡這個沒用的書呆子,只是在利用他而已。你們卻——」
不是過去,現在也是。正熱烈地成爲黑歷史。
真涼進一步反駁,與千和她們爭論起來。四個人都認真起來,但沒有發火。雖然很嚴肅,但並不嚴重。要說的話,就是用電動錘子互毆的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