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編輯部是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6687 字

《Pachi Lemon》編輯部離羽根之山站很近,位在類似鬧區跟住宅區交界處的地方。我們直直走在路上,右邊是像SHIMAMURA
㊟
的小弟的服飾店,左邊是像零食鋪的老大的超市,然後彎進牆壁漆成粉紅色及白色的幼稚園旁的巷子,抵達充滿外觀相同的建築物、讓人覺得有點噁心的住宅區,角落有棟三層樓高的住商混合大樓。
㊟ 日本的平價服飾連鎖店。
那本可愛受歡迎雜誌竟然是在這麼偏僻的地方誕生,我有點驚訝。時尚雜誌的編輯部,通常不是會在「座銀」或「木六本」之類的地方嗎?
「聽說編輯部一開始在東京,爲了減少開銷,三年前搬到羽根之山市。這棟大樓是僞檸檬出版社的,可以節省租金。」
「出版社自己的大樓啊。」
我抬頭望向三層樓高的大樓。
雖然講這種話不太好,還真破爛……
本來應該是灰色的水泥牆變得髒兮兮的,大廳破掉的窗戶用封箱膠帶隨便補起來。大門甚至不是自動門,旁邊堆滿一大疊舊雜誌。散發出廢墟迷看到會大聲歡呼的氣息。
「是棟跟可愛受歡迎八竿子打不着的大樓。」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真涼說着會讓全國JK夢碎的臺詞,走進大樓。
「有沒有櫃檯小姐啊。」
「就那隻貓吧?」
我低頭一看,一隻肥肥的白貓蜷起來睡在地上。沒戴項圈,應該是外面跑來的流浪貓吧。牠完全不怕我們,愜意地待在那裏,彷彿自己是這裏的主人。
「直接進去沒問題嗎?」
「我有先請人跟編輯部聯繫。」
我跟着真涼爬樓梯上樓。這棟大樓當然不可能有電梯。
二樓有條狹長型的走道,同樣堆滿快要碰到天花板的雜誌及文件。我拿起其中一本雜誌,是過期的《Pachi Lemon》。二〇〇〇年七月號。二十世紀末出的。黃掉的封面上印着笑容可掬的模特兒,頂着一頭現在看來俗到不行的髮型。本想翻開來看看,書頁卻黏在一起,所以我放棄了。
「得叫清潔公司來大掃除一次纔行。」
真涼用手帕捂住口鼻,我點頭贊同。要讓冴子姑姑在這種環境工作,我於心不忍。
「什麼嘛,半個人都沒有。」
真涼終於吐槽一──直放到現在的廣播劇。
「就說不是那個了!」
「肌肉訓練?」
我發現了。
高亢的聲音與低沉聲音混在一起,不時參雜微弱的嘆息。肌膚與肌膚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斷斷續續的水聲,我還沒幼稚到無法理解這些聲音代表的意思。當然,我從未體驗過,不過這個時代有很多獲得相關知識的方法,所以,那個……
桌上有臺開着的筆電,聲音從筆電的音響傳出。
除了那個激情的廣播劇,又傳來其他聲音。
「怎麼了?」
門沒鎖,禁斷之門輕而易舉地打開。
真涼站到門前,敲敲門。
「編輯長,請起牀。」
「我是《Pachi Lemon》編輯長,水木蜜柑的說。名片剛好沒了。」
「畢竟做這行會搞到日夜顛倒嘛。能睡的時候就睡,白天晚上電車上電梯裏都可以睡,這就是編輯奧義的說。」
「噗噗。噗噗。鏘鏘鏘鏘鏘鏘鏘~」
「沒啦……」
我反射性往下面看過去,桌子底下伸出一隻人手。
「嘶──呼嚕──」這種聽起來睡得很舒服的呼吸聲。
來源是我們腳邊。
呼~你的小穴好溫暖。好暖好暖啊~
「奇怪,剛纔人家明明跟我說她還在公司──」
真涼祭出那句諺語,轉動門把。
「是不是有什麼聲音?妳聽聽看。」
「這裏不是隻有編輯長一個人嗎?」
「真涼,妳注意到了嗎?」
她眨眨眼盯着我們,用帶着睡意的聲音說:
「咦?」
睡得很香。五官長得算可愛,不過水腫的臉上帶着法令紋,令人感到一股淡淡的哀傷。大概是連續熬夜造成的吧,眼睛底下也有濃濃的黑眼圈,顯示她的日常生活就是場戰爭。
「欸、欸,真涼,我們改天再來吧?」
就算妳睡得着,小孩子絕對沒辦法。
「好混沌的搖籃曲。」
沒資格笑剛纔的模特兒髮型老氣了。
「真涼。」
兔子人「呼啊~」伸了個大懶腰,坐到椅子上。
沒有回應。
「怎麼?銳太,你怕了嗎?」
纔剛這麼想,那人又強調了一次。是說只講最後那句話就夠了吧。
㊟ 「菜」日文與「歲」同音。
「嗯。課長的喘息聲跟母狗一樣。彷彿聲音是從子宮傳出來的。」
「青江菜!」
㊟
喀嚓。
我瞬間無言。
門後傳來的聲音,怎麼說呢,是那個。
「那麼請問您今年貴庚?」
看來那裏就是可愛受歡迎情報的基地臺。
「那,減肥。」
我探頭瞄向熒幕,筆電正在用音樂播放軟體放CD。
我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拉,出現一名穿着「懶人毯」的嬌小女性。是附帶兔耳及帽子的布偶裝型懶人毯。這應該是小孩子穿的,以這位女性的體型來說卻剛好合身。
透出光的房間,傳來疑似痛苦呻吟的怪聲。而且不只一個。有兩人。兩個都是男人。
真涼也恍然大悟。
「我叫季堂銳太。」
爲什麼要悲哀地在公司──而且還是兩個人一起做肌肉訓練!
「一定是那個。」
「跟肌肉訓練沒差多少吧。」
㊟ 漫畫《究極超人R》中,R•田中一郎模仿當時正在播的廣告,鳥坂學長對他說的臺詞。此處真涼模仿的是減肥健身中心RIZAP的廣告音效。
呻吟聲仍在傳出。
唔喔喔喔喔喔!很好!太棒了!課長裏面好溫暖~!喔喔~!
「未滿十二歲是小孩,我原諒。可是在這之上就是年輕人了。所以具體上來說,十三歲以上去死的說。除此之外,比我年輕的也都去死。」
啊~要去了要去了去了去了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噢,對不起的說。我睡覺的時候習慣放這個當搖籃曲。」
真涼快步走進迴盪超大喘息聲的辦公室。這傢伙真的無所畏懼。我不禁對她心生尊敬。迫於無奈,我也只好跟着進去。
沒錯,真涼,妳終於也發現了嗎。
「我叫夏川真涼,剛纔有先請人聯絡您,您沒聽說我們要來拜訪嗎?」
「銳太,這該不會是……」
啊啊!嗯啊嗯啊嗯啊!啊啊,我,我跟組長!結合了!啊!啊!
正當此時,我的鞋尖碰到軟軟的東西。
好啊!來吧!統統射在我裏面!全部!嗯啊啊啊啊啊 !
「譬喻而已啦。我當然知道男人沒有子宮。」
她在睡覺。
那個。
「別這樣!廣告梗一下就會過時喔!」
㊟
真涼左顧右盼,手撐着臉頰歪過頭。
「不是那個!」
曲名是「組長╳課長~辦公室的薔薇芬芳~」。
竟然在如此冷清的地方做這種不要臉的行爲──我纔剛這麼想。
大小約五坪的辦公室裏,有四張並在一起的桌子。然而只有其中一張桌子有放東西,另外三張連電話都沒有。牆邊放着鐵書架,只有中間那層有在用,上下兩層都積滿灰塵。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初次見面的大人怎麼會突然詛咒我們去死呢。
我對這方面並不瞭解,但這標題如此明顯,實在不可能誤會。編輯長啊,就算辦公室只剩自己一個人,妳未免太超過了吧。
真涼蹲下去看她的臉,拍打她的臉頰。
「可以請您停止播放這張CD嗎?聽起來快要進入最高潮了。」
她的睫毛像在抽搐似的抖了抖,緩緩睜開大眼。
嗯啊!啊啊啊!好棒!好棒!插到深處了!
「嗯,剛纔在電話裏我也是這麼聽說的……」
走道盡頭有個房間,從門縫裏透出燈光。
「這是BL廣播劇嘛。」
「並不是好嗎!」
「年輕人去死的說。」
──這時。
「不好意思,編輯長,容我打擾一下。」
看來我們要見的編輯長就是她。
「那這個聲音是哪來的?」
「算了。百聞不如一見。」
真涼開口詢問:
「唉。有啊。所以我纔想睡覺假裝沒人在。」
精神年齡跟小學生同等級。
以前冴子姑姑也講過類似的話。出版業也好,遊戲業也罷,創作者是否註定要過着不規律的生活?
蜜柑小姐關掉音樂播放軟體,凝視真涼的臉。
「妳就是那個『Summer River』同學嗎。感謝妳每~次都提供莫名其妙的回答的說。」
「我才該道謝。您那散發對年輕人的嫉妒心的評語,我看得很愉快。」
「好說好說。喔呵呵。」
「不會不會。唔呼呼。」
兩人之間炸出目不可視的火花。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爲何關係這麼差……
「就算是我也不知道Summer River同學是夏川集團的千金。真令人驚訝的說……那麼,請問妳到這家倒閉的雜誌編輯部,到底有何貴幹的說?職業體驗學習的話,希望妳找其他地方的說。」
「我認爲這對妳來說絕對不是個壞主意唷,編輯長。」
真涼展露微笑,兔耳編輯長懷疑地皺起眉頭,法令紋又變得更明顯了。
「父親讓我負責重建僞檸檬出版社,以及復活《Pachi Lemon》的計劃。」
「夏川先生嗎?」
「未來我也會進夏川集團工作,想從現在開始學習經營。何況貴雜誌的目標客羣是像我這樣的女高中生,我想我能幫上不少忙。」
編輯長呆呆看着真涼的臉,無力地甩動兔耳。
「感謝妳的心意,不過沒救了的說。我們編輯部已經沒有東山再起的力量了。」
「爲什麼?」
「如妳所見。」
編輯長環顧辦公室,說道:
「《Pachi Lemon》編輯部,現在只剩我一個人的說。大──家都被其他出版社挖走、轉行,或是離職回到故鄉。經營不善的公司不會有人來。這樣哪有辦法做雜誌……」
因爲,是那羣人耶?
「事實上,已經走投無路了。」
真涼對她說:
「因爲現在每家雜誌都請讀者模特兒的說。這樣給人的感覺或許比較親切,不過如果問我她們是不是都很有魅力,我認爲不盡然。假如我們有三、四個Summer River同學這種等級的專屬模特兒,結果說不定就會不一樣。」
「受不了。我還有書要念耶,又多了多餘的任務。」
是這樣嗎?
編輯長突然變得超興奮。
「沒記錯的話,差不多三字頭後半。」
路過旁邊的自行車車燈照亮真涼白皙的臉,她臉上帶着暗藏JOJO梗與決心的表情。
以妄想與暴走構成的戀愛腦──炎之大勝利女。
她那頭銀髮就像平常一樣,吸引着購物的主婦及準備返家的上班族目光,顯得特別突出。
難道。
我們離開編輯部,踏上歸途。
如果剛好冒出好幾個這麼有魅力的美少女,工作就不用那麼辛苦了。雜誌停刊果然是基於某種程度的必然性。諸行無常。
聽起來是個好主意,蜜柑編輯長卻仍然一臉憂鬱。
確實看外表的話,或許稱得上及格,可是不會吧。
「那、那我馬上跟她說!麻煩您了!」
「遊戲公司啊。是哪一家?」
猶豫該不該提供資金時的煩惱表情,如今蕩然無存。
「那就決定囉?」
話講到一半,我明白真涼的意思了。
「請問你姑姑在那裏做些什麼工作?」
「真的假的的說!?」
「關於這點,我有個提議。」
「……也不是沒有……」
「真的嗎?」
我想也是。
「今年夏天感覺會很忙。」
真涼這個等級的美貌,就算是真正的模特兒也找不到幾個人耶。
「但我認爲她跟冴子女士會合得來。讓我們期待她們的人際關係產生化學反應吧。」
「超級可愛的美少女,不就在我們身邊嗎!」
我無意間看見放在桌上的廣播劇CD。包裝上印的公司名稱,我好像有印象。
我向真涼使了個眼色,清清喉嚨加入對話。
真涼好像在鉅細靡遺觀察她。應該是在判斷她值不值得信賴,能否將自己的未來託付給這個人吧。
「嗯……」
「嗯,好像牽扯到很多亂七八糟的問題。」
「銳太!有呀!」
「你姑姑幾歲?」
「有錢就請得到人──這個世界沒那麼單純的說。厲害的寫手是可以外發請人家撰稿沒錯,但如果找不到最關鍵的能幹編輯,編輯部是撐不下去的。」
這時,真涼拍了下手。
「公司名稱嗎?呃,叫什麼來着……」
「啊,就是這個。『SOFTDANK』。我記得是這家公司。」
我努力回想。記得是叫,呃,是英文……
「不想辦法拯救雜誌銷量,就沒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困境。請問編輯長有想到什麼改革方案嗎?」
「這樣呀。太好了。」
「妳說的問題是指?」
編輯長馬上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聽見真涼這麼說,兔耳朵垂了下來。
「是、是的,大概就是那家SOFDAN。」
編輯長摸摸自己的兔耳。
既然如此,我也得做好覺悟。
真涼走在充滿生活氣息的夜晚的商店街上。
「說實話,我不知道。」
「所以真涼,那個編輯長有達到妳的標準嗎?」
「嗯?」
「她說什麼都做。寫劇本、寫企劃書、發稿給繪師,還要負責宣傳。」
「嗯。我要將父親給我的資金賭在《Pachi Lemon》上,芭比老弟
㊟
。」
不久後,編輯長說:
「有沒有其他辦法?身爲專業人士,妳應該有自己的意見吧?」
「我想見見她的說。」
我拿出手機開始打簡訊。真想立刻告訴冴子姑姑這個好消息。
「是沒沒無聞的小公司嗎?」
似乎得到她的認可了。
冴子姑姑八成會通過。無須擔憂。
全身散發甚至讓人覺得傲慢的自信,恢復成我熟悉的夏川真涼。
這時,編輯長語氣冰冷地說,我的手指也隨之停下。
幸好冴子姑姑不是年輕女孩……
「經你這麼一說,SOFDAN被DONAMI這家大公司吸收了。你姑姑沒跟着過去嗎?」
像蜜柑小姐那種難以捉摸的人也挺罕見的。
她抱着胳膊「呣」了一聲。
「沒問題♪我覺得應該可以和她處得不錯的說♪」
不會吧,難道。
「我的名字是季堂銳太。」
「啥?妳說的可愛美少女,是在世界上的哪個──」
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有人傳簡訊給我。是冴子姑姑。
◆
「是曾經推出《在我牀上掙扎吧!》系列和《薔薇與菊花的園藝派對》系列的那家SOFDAN嗎!?」
「不先面試過的話,我無法下判斷,但開發遊戲跟出版雜誌共通點挺多的。都是要蒐集各種素材,經過包裝,最後統整成一個商品。況且她還有編輯經驗,可能是最適合的人才的說。」
「她說明天就能去面試。」
「咦?」
編輯長看着真涼的臉說:
「就算請到新社員好了,還有其他問題。」
真涼冷冷看着興奮的我們。
天色已暗。
我突然覺得又悶又熱,拿出手帕擦拭額頭。今天白天的溫度是三十四度,天黑應該也有個二十五度。最近一直不下雨,連烏雲都不常見。看來今年夏天會比去年更熱。
要把她們刊在商業雜誌的封面上嗎!?
任何事都用「前世」來解釋的電波中二病患者。
「編輯長,模特兒交給我來物色吧。」
「我的姑姑現在在找工作。她有編輯經驗,直到上個月都在遊戲公司開發遊戲和寫劇本。雖然可能包含我對家人的偏袒啦,但她是個能幹的人,我想一定幫得上忙。」
我努力推銷冴子姑姑,可惜編輯長沒什麼反應。
編輯長在椅子上抱着膝蓋縮成一團,真的很沮喪。
「這只是我個人的見解,缺少像Summer River同學這樣外表充滿神祕感的模特兒,說不定就是出版業──不只我們雜誌──走下坡的原因之一。」
編輯長陷入沉思。
真涼帶着信心十足的笑容說。
「人事成本不成問題。只要用我投資的五千萬資金僱新人進來就行了吧。」
㊟ 《JOJO的奇妙冒險》角色丹尼爾•J•達比被喬瑟夫故意叫成「芭比老弟」,名言是「我的名字是達比,既不是歐比,也不是芭比」。
狂犬•暴食吉娃娃。
「呣。最快的方式就是加上豪華附錄。可是這招需要預算,其他雜誌也都在這麼做。這樣一來,最後獲勝的會是《大女王哈葵雅》或《Heaventeen》這種有大出版社當靠山的雜誌。遲早會走投無路的說。」
「……可是。」
SHIMAMURA的小弟早就拉下鐵門關店,零食鋪的老大店門口擺着特價的半價蔬菜。
「……」
真涼思考了一下。
「可我看你滿開心的呀?」
「比不上妳。」
我們走到三丁目的便利商店。
前面的轉角往右轉是我家,往左通往真涼家。
「走到岔路了。」
真涼說出一目瞭然的事實。
若是男朋友,這種時候就該說「我送妳回家」。
假男友時期的我也會這麼做吧。
然而,我已經不是真涼的男友。
多管閒事的話,可能會被她笑「怎麼?還以我男朋友自居呀?」話雖如此,現在快晚上八點了。就算不是女朋友,送女孩子回家也不會不自然。
……是說。
爲什麼我要煩惱這種問題?
明明這種感覺至今以來從未有過。
要是真涼跟平常一樣,用命令人的語氣說「好了銳太,送我回家吧」,我也會勉爲其難照做的說。
「好了,銳太。」
哦?
「我送你回家。」
「是妳送我啊!」
想不到會反過來。
「爲什麼我要被女生送回家。正常來說都是反過來吧。」
「呵。真是符合垃圾身分的垃圾般的自尊心。」
「是沒錯,但讓女生送自己回家未免太沒用了吧。」
我跟真涼一起回家後,放下書包,爲了以防萬一還帶上手電筒,送真涼回公寓。
我抬頭看着高懸在夜空中的滿月,盡全力吶喊。
「你的觀念真保守。最近也有喜歡同性的變態唷。男生走夜路時被襲擊的案例同樣也很多不是?」
「……好,就這麼辦。」
「那這樣好了。我送你回家後,你再送我回家。這樣就扯平了吧?」
「我纔要謝謝妳送我回家,真涼。」
真涼聳聳肩,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我好歹算妳前男友耶?
「謝謝你送我回家,銳太。」
「那女人真的有夠難搞────────────────────────────!」
回家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