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裙子裏是修羅場
《我女友與青梅竹馬的慘烈修羅場》 · 裕時悠示 · 4688 字

這件事瞬間在校內廣爲流傳。
大家稱之爲「吉娃娃的哆啦現場演奏事件」。
「遺憾吉娃娃」的英勇故事又添上了新的一頁。
第二天放學後——
就某方面來說,我很好奇她們如何看待昨天的大失敗,於是去了社辦——只見千和與真涼已經在裏面隔桌對坐喝茶了。
「好吧,總之算是可以接受吧!」
千和一本正經地咬着日式煎餅。
「對,從『吸引對方注意』這層意義來說,已經算是好的開始了吧?」
真涼也悠哉地喝茶。
……糟糕,千和根本還沒喫夠苦頭。
桌上擺着熱水瓶、茶壺、茶杯,以及做爲茶點的日式煎餅——日式下午茶的配備一應俱全,看來真涼把教職員室裏多的用具拿來了。
我把書包放在桌上,坐上摺疊椅。
「坂上的弟弟的確記住了千和的名字,但是不管怎麼想都是惡名吧?」
「不管是惡名還是什麼都好,要是不先記住名字的話,連開始都沒有。」
「是這樣嗎?」
「喜歡的相反並非討厭,而是漠不關心;男女朋友之路就是從關心開展的。」
「嗯……」
嗯,這麼說或許也沒錯啦。
「即使如此,千和那樣也太胡鬧了,竟然拿那麼大的盒子使勁亂揮。」
「是嗎?我覺得又沒什麼。」
是啊,雖然如此——
我則坐在離桌子稍微有段距離的地方,從側面眺望兩人。
這個問題同時涉及到我的筆記本,我不想隨便碰觸這個話題。
「呃……什麼?怎麼會?」
「因爲我的內褲被他看到了。」
「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我的~~內褲~~被銳太看到了。」
我脫掉室內鞋,直接跪坐在地板上。
真涼與千和隔着社辦中央的桌子,對坐在椅子上。
⊕注:「披着貓皮的狼」原文作「貓かぶり」,意指隱藏本性,僞裝和善的人。原文「貓」呼應此句。
「啊?」
因爲我被要求跪坐在地板上,所以視線便射向了……桌子下兩人的腳。
無視我正忍耐着地板既冰又硬的觸感,真涼不慌不忙地喝茶。
「就、就說了不是這樣!是風意外把裙子吹翻起來的!可是我沒看到!因爲她沒穿!」
——你要怎麼化解危機呢,真涼。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跪坐坐好!銳,你今天給我一直跪坐在那裏吧!」
剛、剛纔……
這是她壓抑怒火時的習慣。
雖然如此……
「說有效或許有效吧……不過總覺得會失去重要的東西。」
「我纔沒替你操心。」
沒看到!
「那個……夏川,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你、你、你、你這個大變態!」
「沒、沒、沒沒沒沒沒沒什麼,沒、沒事!」
不愧是自演乙!
「等、等等,真涼!不要說謊啦!我纔沒看到!」
「少女的貼身衣物一旦被看到。就只有『向那位男士獻出此生』一途可走了。」
我不知不覺提高了音量。
「你真是愛操心,會禿頭喔?」
「總之我拒絕!無論如何,這種作戰策略我辦不到。」
「是真的,她真的沒穿!我沒有看錯!因爲那陣風吹來的瞬間,我馬上就把視線鎖定在裙子上!我仔細觀察裙子被捲起的情況,眼睛看到都要脫窗了!即使如此,還是沒看見布料!白皙光滑的大腿底部沒有應該看到的內褲!雖然被夾進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說不定是被屁股緊緊夾住了!可是如果這樣……嗚啊!」
我聽話地端正跪坐。
儘管千和的口氣稍微平穩了一些,眉毛卻在抽動。
「別開玩笑了,我爲什麼要儆這種像癡女的事?」
「這招叫做『走光』。」
「對。」
「要是你又跟以前一樣胡來,總有一天會嚐到苦頭的……如果腰痛又發作了怎麼辦?」
「不是、不是,千和……你相信我。」
「嗯……不能使用女性最大的武器嗎?真傷腦筋。」
「你、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對不起,我是開玩笑的,我太得意忘形了。」
「你、你聽我說……千和……我——」
再怎麼說都不能用這種藉口吧!
「銳太的變態行爲就先不說了。」
「那麼……你關心銳的什麼地方?爲什麼和他交往?」
千和與真涼的裙子長度都在膝上約二十公分,應該是因爲校規規定不能再短了。這個長度在坐姿時是不會露出大腿的,至於「大腿以上」更不用提了。
「對,因爲我是披着貓皮的狼。」
喵♪,真涼發出貓叫聲⊕。
「沒事的話就安靜點!」
我本來以爲真涼打算插嘴說些什麼,她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地啜着茶。
「銳竟然變成這種變態,身爲你的青梅竹馬真是丟臉!」
桌子下露出了光彩奪目而耀眼的大腿。
「犯人重複着意義不明的口供。」
真涼竟然敢滿不在乎地說謊……
「…………銳?」
被我大罵,她竟然還很開心……這傢伙是被虐狂嗎?
「事實上……所謂的男士是很悲哀的,總是會被女性的這種地方引誘;雖然單純,卻可以說是強而有力的辦法。」
沒發覺這個異常情況的千和繼續與真涼對話:
「什麼事?春咲同學。」
千和不再咬日式煎餅,鄭重其事地低頭說:
真涼看似了不起地說道:
「沒想到你這麼大膽,我聽說你是個端莊的千金小姐,可是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哎呀,沒想到你很敏感呢,春咲同學。」
「剛纔你說到『男女朋友之路就是從關心開展的』。」
我感到心臟劇烈跳動。
被我嚇了一跳的千和轉頭看我。
「你、你幹麼啊!銳,怎麼了?」
「……呵呵呵。」
我因爲變態行爲(事實上是被冤枉的)把青梅竹馬惹哭了。
「怎麼又來了!」
我記得自從上小學以來就不曾被她揍了。
「如果是走光,就不是『給人看』,而會表演成『不小心被看到了♪』吧?」
「所以是什麼意思?只要我在坂上學長面前若無其事地走光,說不定他就會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謝謝你爲我操心,我會小心的。」
千和淚水盈眶。
就在我這麼想時,真涼心平氣和地露出微笑說:
千和以非常可怕的眼神瞪着我。
千和手上喫到一半的日式煎餅瞬間掉進茶杯中。
只在一瞬間,真涼掀起了自己的裙子……
「說不定『給人看內褲』會是意外有效的手段。」
「我、我穿的內褲明明很可愛!」
真是個了不起的策士。
因爲她被風捲起裙子的時候又沒穿內褲。
我絕對沒看到。
「你對內褲沒自信嗎?難道你連引誘男士的東西都沒有嗎?」
我沒看錯,證據就是真涼對我吐舌頭,而且只讓我看見。
她用拳頭使勁揍我。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是帥哥,也不過是個人類、是個健全的男高中生而已。那天晚上,他應該會睡不着吧?」
不知爲何,千和看起來非常開心。
而且真涼自己掀裙子的時候,也還沒掀到那塊區域。
「唔,有沒有比較好一點的作戰策略?」
我不想被千和當成變態!
雖然很突然,不過還是在這裏談一下我們的相對位置——
真涼將右手放在臉頰上,露出正在沉思的模樣。
「……我就算禿頭,戴假髮就解決了;但你的腰傷要是再復發,搞不好就不能走了!」
我拚命辯解。
千和啪嚓啪嚓地咬着日式煎餅,側着頭說道。
接下來……
我被千和揍了。
左手卻抓起裙褶。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不是叫你別吵了嗎!」
千和用力敲桌子。
「銳,你別太過分了!想去走廊跪坐嗎?」
「抱、抱歉!我會注意的!」
她又來了……
真涼這次抓着裙襬,彷佛想誘惑我似地晃來晃去。
椅子上豐腴飽滿的大腿若隱若現。
我無意識地探出身子。
太、太丟臉了!
「你乾脆給我看那本筆記本吧?」
「不行,我不能把『他』的遺物隨便給人看。」
「哼,小氣鬼!」
「……!」
第三次的時候,我總算在即將發出慘叫之前忍住聲音。
這次她掀到了相當冒險的位置。
雖然因爲桌子下很昏暗,所以看不太清楚,不過可以發現清透白皙的大腿,露到了底部附近。
真奇怪。
實在太怪了……
真涼會這樣想其實一點也不奇怪。
現在離夏天明明還很早。
真涼的紅色小嘴,在我眼前又張又合。
真涼坦然地微笑:
真涼嘆了一口氣,點頭說道:
「就、就算這樣,怎麼能在千和麪前做這種事啊!」
「你們從剛纔開始在做什麼?兩個人一直盯着對方。」
「雖然剛纔那樣說。」
真涼的手環繞住我的背。
真涼暫時打斷我的話:
我不知不覺地看得入迷。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
真涼微笑說道。
「雖然是冒牌的,但依然是『我的』,所以——」
「我……纔不開心!我會被千和殺了吧!我剛剛纔惹她那麼生氣!」
「沒、沒沒沒、沒事!」
我發現自己的背上流了很多汗。
我抬起視線,發覺真涼也看着我。
我嚥了口口水說:
千和的聲音使跪坐的我跳了起來。
「我明白你剛纔的答案了。」
「千和絕對不會退出的。」
「這樣不算答案吧?」
即使如此,她仍不改開朗的天性,重新尋找投入熱情的目標。
——因爲你說看不見啊?
或是因爲她家離我家很近?
竟然會看不到,她果然——
◆
「銳太同學和春咲同學是現在進行式的理由。」
「但是你別忘了。」
我也回瞪真涼,以同樣的眼神說:
就在我想着要怎麼回答,想到無比煩躁時:
幾分鐘後。
她柔軟的身軀朝我強壓過來。
她這種孩子氣的表情非常罕見。
「原來如此啊……」
雖然點了點頭,千和看起來卻不太能接受這個說法。
——沒看到啦!
老實說,只能說是自然發展。
別在我面前對其他女人體貼。
此時——
「她從來沒有自己退出社團活動。只要目標還沒達成,她都不會退出。」
「即使是堂堂全年級第一的優等生,在青梅竹馬面前也抬不起頭呢。」
「應該是不習慣跪坐,腳麻了吧。」
真涼只是「鼓起」右臉頰說:
「我看不是吧?銳的眼睛含着淚水。」
「可、可是……是冒牌的吧?」
「因爲她是青梅竹馬。」
「可是你很開心吧?」
——雖然看不見,可是再往上掀就會看到別的東西了!
——怎樣?看到了?
嗚呀!我甚至發出慘叫聲。
真涼苦笑。
畢竟昨天又是河豚什錦火鍋,又是哆啦,又是Thank you的。今天的千和雖然若無其事,昨晚想必非常沮喪。如果是我,一定一個禮拜也恢復不了。
「銳,你在做什麼?」
好丟臉……
——那我再掀高一點吧。
最後的夏天即將來臨時,她發生了事故,被迫放棄目標。
——纔不是這個問題!
「原來有這回事啊……」
她有她的理解方式,說不定已經開始察覺我們「不是一般男女朋友」了。
「什麼問題?」
不過——
「爲什麼?」
——哎喲,還不夠嗎?
「爲什麼那麼多『兒時玩伴』當中,只有春咲同學是現在進行式呢?」
「對,什麼事也沒有。」
「……啊,對喔。」
「相愛的兩人彼此凝視,是天經地義的。」
「啊?」
「不過我有點擔心春咲同學今天會不會來社辦,因爲昨天發生了那種事,對吧?說不定她會提出退社的要求,我還模擬要怎麼說服她留下才好——不過來到社辦,卻看到春咲同學已經一臉正經地喝着茶,完全看不出失落的神色。」
胸前兩塊突出物在制服的緞帶下改變形狀的觸感,讓我的呼吸瞬間停止。
我斷定地說道。
「你、你、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我趁千和去上廁所時,猛烈逼問真涼:
「咦?」
「什麼程度?」
「…………你對這件事到底認真到什麼程度?」
「別忘了,銳太同學,現在的你是我的『男友』。」
我向真涼簡單說明千和不得不退出劍道社的來龍去脈。
——渾蛋!這樣太糟糕了!
「這是因爲銳太同學到現在依然認爲我『沒穿』。」
「全部,全部都是假的。」
她將身體離開我,莞爾一笑說:
真的是……
真的是不懂這傢伙到底是怎樣的女人啊——
這就是所謂的「眼睛會說話」。只見真涼以冰冷的視線對我說:
「剛纔春咲同學提的問題——我也可以問嗎?」
一般來說,如果掀到那個部位,至少也應該可以看見內褲的「內」吧?
沒人說過這件事吧。
「銳太同學爲什麼會和春咲同學在一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