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修羅場，邁入下個舞臺

學生會長選舉一結束，再過一週就是期末考。

最近，我漸漸變得不再爲考試製定特別的複習菜單。只要按照平時的步調熟記所學，就是最好的準備，這是我得出的結論。到頭來，期末考正如其名，是用來「考驗」平時所累積的成果的一次機會。那種慌慌張張、臨時抱佛腳的讀書方法只能說是二流。

因此，在星期日的下午──

假日的讀書進度也完成後，我久違地踏出家門，朝市中心走去。

目的地是位於車站前的書店。那是羽根之山市內最大的書店，從漫畫到專業書籍，架上的藏書十分豐富。我打算去找一下有沒有新出的題庫本，如果找到不錯的就順便去附近的咖啡廳練習解題。

散步過去約二十分鐘路程，正當我踏入站前商店街時──

「哎呀，這還真是巧遇呢。」

朝着聲音來源回頭望去，站在那兒的是身穿便服的真涼。

在初夏的微風中，她的銀髮宛如靈氣一般在背後搖曳。被那美貌吸引的行人全都將目光拋來，應該導致那件連身裙上露出的肩膀揹負不少重量纔對，但她仍擺出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

「嗨，真涼。會在外頭撞到妳還真難得。」

「是呀，令人傷透腦筋。真想現在就把你撞到倒下呢。」

「沒關係喔？不必勉強自己留在這和我瞎扯淡。」

「少說些彷彿看破一切的臺詞。明明只是個銳太還裝模作樣。」

雖然真涼一臉不悅地抱怨，但我從她微微緊繃的嘴角察覺到了。那股爲了消除自然浮現的笑容而努力的氣息。就這麼不想讓我看到開心的表情嗎？這麼一想，反倒繞了一圈令人感到憐愛。

「我現在要去書店，妳呢？」

「散步。順便想一些事。」

「哦──」

明明纔剛忙完選舉，還真辛苦啊。

或許又是有關她父親方面的事。

不論如何，還是別打擾她比較好。

「是呀，全都是你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錯喔。」

就像是要踩我的影子一般，真涼始終緊跟在我後頭，保持兩步左右的距離。

打造企業的，既不是錢也不是物品，而是人。雖然經營體制和設備都很重要，最後還是端看員工如何運用……感覺上是這樣。

自由運用這些錢投資夏川集團旗下的企業，只要公司業績上升就算成功，下降即是失敗。

「真沒意義的假設呢。」

但對於一名就讀高二的學生來說，無疑是筆鉅款。

我點了一杯漂浮冰可樂，真涼則點了冰紅茶。在櫃檯領完餐後，我們選了窗邊的位子坐下。因爲是自助式的店，也不用擔心隔牆有女服務生耳。

賣弄着過去在網路上讀過的財經新聞內容，我侃侃而談。

我想當然反對。讀書時間又、我的讀書時間又──

啊，她把我想說的話先說掉了。

「這是爲了慢慢掌握夏川家實權的第一步。雖然前方的路途還很遙遠，但現在總算是起頭了。」

真涼毫無共鳴。

「不過，如果不是這方面的知識，我倒是稍微聽說過喔。重點在於篩選情報的素質，以及對企業的觀察力。」

我抓抓頭，真涼跟着抓頭……

萬一被暗巷裏的跟蹤狂聽到，想必會爲這種新歪裏──不對，新解釋的誕生而喝彩吧。

「要我協助妳也可以。」

「所以說，妳在策劃奪取妳父親的公司？」

「所以，妳是在思考該投資什麼嗎？」

真涼搖了搖頭。

爲何有種比起以前當「男友」時還要妻管嚴的感覺呢……

「那、那個──真涼小姐？」

「爲什麼要一直跟在我後面？」

「呼呼呼。一開始這麼老實不就好了？」

「請讓窩陪泥一起思考泥在思考的事吧真涼搭人──」

「如果用一句話表達，就是『看人的眼光』吧。」

真涼開心地炫耀着自己的勝利。

倘若列舉在股市獲利人士的特徵，總體來說有着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也有普通的家庭主婦、學生、尼特族等等，不具備任何特殊技能或情報來源的族羣。將他們口中的重點總結起來，就只是「如何找出能長遠發展的企業」。不用去模仿專業的證券分析師，只需單純用外行人的眼光思考「想不想要這家公司的產品？」、「想不想幫這家公司加油？」，就是他們的祕訣所在。

其中還夾帶一些關於銀行、股票之類複雜難懂的話題，雖然有我無法理解的部分，但簡而言之就是──

「所以呢，妳在想什麼？」

「不過，對手可是那個老爸喔？有勝算嗎？」

真涼提出疑問：

我望着真涼的眼睛。

「妳剛纔不是自己說過嗎啊啊啊啊啊！」

「居然一次拿出五千萬，階級果然差太多了啊。」

「……」

「是嗎？」

「你居然做了這種事……」

「是這樣嗎？迪奧的目的不是『成爲不輸給任何人的富豪』嗎？他在第一話裏面就親口說過了。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執着於侵佔喬斯達家吧。」

終於成功聽到真涼正在思考的事，但卻與我料想的大相逕庭。

多麼嶄新的傲嬌啊。

我把書放回去，真涼也同樣放回去。

◆

真涼停止反駁，像是要探詢我的真意一般陷入沉默。

「咦咦咦……」

我拿起一本書，真涼也立刻拿起旁邊的一本書。

如果是依照社會結構選擇政治經濟還沒問題，但很遺憾只限於日本史的範疇。再怎麼說，我也只具備考生等級的經濟常識。

這個混蛋……

「確實如銳太你所說的呢。如此一來，我也算是擁有一項優勢了。」

「嗯，再見。」

真涼對此露出驚訝的神情，我則將自己從真那手中取得夏川集團的企業清單、逐一調查着動向的事情向她全盤托出。

「真那？」

看來敗給我這點，對她而言並沒有放在心上。

「妳這樣子，不就沒辦法好好想事情了嗎？」

原本還想是不是走的方向一樣，結果居然跟進書店裏來。

「還真是做賊的喊抓賊呢。明明是你執拗地硬要走在散步的我『前面』！」

「別跟我說話好嗎，你這個跟蹤狂。」

「打從第一部的開頭，迪奧的目的就是侵佔喬斯達家不是嗎？企圖取代喬納森這個喬斯達家長男的他，怎麼有可能和他握手言和。」

真涼目前從他父親手上拿到了五千萬的資金。

說完帶有可怕矛盾的臺詞，真涼拉住我的手朝旁邊的咖啡廳狂衝。其他客人的視線好刺，幾乎全都來自一臉「好羨慕」的男性。然而這並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因爲在這傢伙眼裏，人家可是個跟蹤狂唷。

愕然的神色在真涼臉上擴散開來。

「喬納森致力於考古學，我覺得他對遺產所分配到的事業應該沒有太大興趣纔對。名義上由喬納森接收，實權則由迪奧掌控，進而擴大事業規模、增加資產──這樣的形式纔是最佳選擇吧？」

「……」

相較於夏川父親所掌控的龐大企業集團，這數字或許微不足道吧。

我邁出腳步，真涼也同樣邁出腳步。

真涼小姐得意洋洋地說道。完全進入她的節奏了。

「最終的目的是如此。」

「其實，我也趁着用功的空檔做了些調查。不過有藉助一點真那的力量就是了。」

哎，反正也不是現在纔開始的。夏川真涼就是這樣的女人，在她字典裏沒有「坦率」兩個字。

真涼的語調並不像句子本身那麼帶刺。

「這是對跟蹤狂的懲罰。陪、陪、我！」

「當然是因爲擔心妳啊。就算不是『女友』也一樣。」

「雖然受妳之託很不好意思，但我完──全不懂。」

不如說，現在的真涼才更加危險。讓人不敢把目光移開。

「畢竟，我可是夏川家的大小姐喔？去投資的子公司視察根本是小事一樁，需要的話就連和社長面談也辦得到。你不覺得和其他投資者相比，這是一大利多嗎？」

「我常常在想一件事，假如迪奧和喬納森可以同心協力──之後發生的各種悲劇，是否就全都可以避免了。」

縱使沒有太多的根據來確保可信度，真涼聽完還是露出了獲益良多的表情。

「做爲補償，陪我一下。」

正因爲真涼平時總是自信滿滿，一旦露出這樣的表情，我也立刻就能察覺。這麼說並不誇張，這點程度的變化，就算是千和、公主甚至小愛等等自演乙的成員也能馬上注意到。

「如果是這件事──」

一邊用手指輕觸只剩下冰塊的杯子，真涼說道：

「什麼想什麼？」

「可以呀，機器銳太。我就告訴你吧。」

「沒錯。因爲是第一次，所以我也不太瞭解。銳太你對股票市場是否多少有研究呢？」

「不是妳叫我陪妳一下的嗎！想聊家務事？聊JOJO？不管什麼我都奉陪到底所以有屁快放！」

「對那個男人來說，不過是零頭罷了。」

冰淇淋隨着攪拌棒的撥弄漸漸融化。

「這、這吹的是什麼風？特地爲我這個在選舉中對立的敵人，做到這種地步──」

被人評爲忍耐力很強的我也忍不住發飆了。

真涼繃着一張臉，指向書店附設的咖啡廳。

「雖然值得感激，不過你有這樣的空閒嗎？不是宣示要當一輩子的勤奮書呆子了？」

「……誰知道呢。」

真涼臉上閃過一絲不安，我並沒有看漏這點。

「那麼，學校見囉。」

「對企業的觀察力，具體來說是指什麼？」

「來吧。低下你的頭懇求我吧。說『請讓我陪妳一起思考妳在思考的事吧真涼大人』。」

原來如此，這麼看來似乎是很有利沒錯……

「迪奧的野心可沒這麼溫吞。他是個會將自己的親生父親，和恩人•喬斯達爵士都毒殺掉的男人喔？這樣的他，不可能接受這種折衷方案。」

「就是因爲個性這麼偏激，迪奧纔會走向毀滅啊！」

這裏可不能退讓。

「在火燒喬斯達大宅事件、被喬納森擊敗時，迪奧是怎麼說的？妳好好想想看。從這裏可以分析出來，少年時代爲了艾莉娜的事大打出手時，喬納森讓他見識到的『爆發力』──遺忘這點就是導致迪奧失敗的主因。所以迪奧不應該將喬納森逼入絕境，甚至不該與他爲敵，而是要成爲同伴纔對吧！這樣一來，他就不會染指石鬼面的力量，也不會和喬納森同歸於盡沉入海底，復活後又被承太郎再度擊敗。之後的歷史就會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了啊！」

「這麼說來，銳太你之前似乎提過類似的話呢。」

「什麼？」

「第一部的少年時代和青年時代之間，那段未曾描述的空白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我們爲此討論過吧。」

「喔，是有這回事沒錯。」

有印象是去年年底，在電話中聊過這件事。

「銳太的想法是，應該發生過某個讓迪奧和喬納森不得不合力解決的事件。你認爲那兩人還是有萌生友情的餘地，對嗎？」

「嗯，我是這麼想。」

那兩人之間就像喬納森自己說過的，存在一種「奇妙的友情」。

雖然歷史無法重來，但倘若那兩人願意合作的話──

同樣的假設，也可以套用在我和真涼身上。

「可是，當時我對這點應該是持反對意見喔。」

「咦？是嗎？」

真涼蹙起眉頭。

「不過才半年前的事，你就已經忘了嗎？好好回想一下吧。那個時候的我說過什麼。」

被她這麼一說，我順着記憶的絲線回溯着自己的記憶。

當時在電話裏，真涼說了什麼來着？

「冴子姑姑的才能妳也清楚不是嗎？只要由妳向總編推薦，一定能被錄取的。」

我無言地點了頭。

千和和公主眼神發亮地探出身子。

不知是否直覺上受到真涼的話語刺激，我腦中所浮現的「煩惱」和「難題」全都一口氣串了起來。

真涼說到這打住。

人才。

從真涼的語氣，我聽出某種篤定的決心。

真涼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緊盯着我。

穿着一身白衣，站在白板前的真涼如此開場。

「──那麼，關於本社在暑假時的預定計劃。」

不集結自演乙全體的力量，便無法跨越的難關。

也許她並不希望將我捲入她與父親的戰鬥中。

「爲了打倒你的父親，我們必須齊心協力。」

「雖然夏川家底下的業種繁多，不過出版部門應該非常小纔對，所以纔看漏了吧。」

「不，我還沒有什麼具體的方法。」

「到頭來，銳太你到底想說什麼呢？」

期末考的結果，我平安無事地死守住了學年第一的寶座。

到底在激動什麼啊？這個歪理處男渾蛋──甚至還擺出這樣的表情，讓我更加火大。

「這麼說來，社團的經費幾乎完全沒用過呢。」

「山，山，這次去山上──」

能在這個城府極深的女人身上看到這點，還真是十分罕見。

人。

「……原來如此，你打算推薦失業中的冴子女士吧？」

「這對你來說有什麼好處？打算藉此收服我，才把這件事當成你後宮計劃的一環？」

「姑且算是個選項。」

而那個好辦法就是……

名次相較於實力測驗那一次稍微下滑，不過她本身還有各種私事要忙，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已經令人驚歎不已。我也一樣，對於她只需要拿出我一半左右的時間就能取得這樣的成果感到戰慄。

而且還擁有業界經驗。

「這倒是……」

「不是有嗎！」

「有必要的話，是指什麼意思？」

「……真的？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呢。」

小愛的表情愈顯疑惑。

「說得也是呢，如果有必要的話，也考慮一下集訓的事吧。」

「……是呀，看來只能這麼做了。」

在高中時代與真涼邂逅的我，或許十分幸運。

《Pachi Lemon》大賣的可能性，就連我也無法想像。

「如果我能讓出版部門成長起來，就能成爲足以向父親展示的實績……意思是，銳太你希望我把資金挹注到出版部門囉？」

歪着腦袋的千和，和在一旁吵糖喫的公主。啊～公主好可愛。

「咦……？」

真涼則排在第四。

「按照妳的個性，強硬的手段只會造成反效果。就算後宮真的能成立，也必須是在自然形成的情況下才有可能，這點我已經想通了。所以此刻我不打算考慮那些。」

真涼又開始裝傻。

對於唱反調女王真涼來說，這樣的處理方式纔是最好的。

「也是呢。如果這麼容易就能想出來，就用不着辛苦了。」

「有什麼關係呢。只要對話能成立不就夠了？」

『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蠕。』

休業式落幕，聽班導師嘮叨完注意事項後，暑假終於到來。

就這樣，這個多事的學期也迎來最後一天。

「除了蠕以外什麼都沒說嘛──！？」

「別賣關子了，快點告訴我們嘛！」

「也對。」

具備優秀的才能和慧眼。

「那麼爲了幫助我，你是否有什麼好計策？」

「妳這傢伙那個時候就只有蠕個不停吧！？是吧？不管我說什麼都只會蠕蠕蠕！妳真的有打算認真聽我說嗎？」

「現階段，我不考慮那些。」

我輕咳幾聲，將剛纔激動到抬起來的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上。

「什麼什麼？今年也要去集訓嗎？」

現在正處於待業狀態，最理想的人選！

「不過，我這裏有份有趣的情報。妳記得《Pachi Lemon》吧？」

「山上也很棒，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我們必須要做的事。」

◆

真涼甩動白色大衣的下襬，轉身在白板上頭寫起字來。

我問心無愧地說道。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如果沒有讓《Pachi Lemon》重生的手段，一切還是會回到原點。好不容易二度就業，萬一出版社又倒閉的話，不就只是重蹈……」

隨着復甦的記憶，我的怒火也湧現出來。

果然還是不行嗎──正當我想放棄的時候。

大叫着起身的我，把真涼嚇了一大跳。

真涼別有含意地說着。

雖然千和她們應該會很開心吧。

小愛提醒道。

這麼說的真涼，反倒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

「發行《Pachi Lemon》的出版社，是由夏川集團出資這件事，妳知道嗎？」

「已經有好辦法了是嗎，真涼。」

必須要做的事。

字體很大，而且充滿力量的一句話。

如此提問的真涼，表情和語調都很淡然。

能和天分遠遠高於自己的對手直接交鋒，一定會對我往後的人生產生助益。畢竟進入醫學部後，應該還會遇到數也數不清的菁英才對。

只靠我和真涼兩個人，總覺得不夠踏實。

而今年雖然有把沒用到的經費累積起來，不過應該還不夠全部的人一起去旅行。

「想去。想去──」

有吧。

真涼歪着腦袋想了想。

「只要《Pachi Lemon》編輯部沒產生巨大的變革，就別妄想要改善經營狀況。如同剛纔說過的，追根究柢都要回歸到『人』身上。」

隨後便張大眼睛、闔上雙脣，像是開始思考什麼似的陷入沉默。蒼藍色瞳孔中閃爍着知性的光輝。她的想法在轉眼之間有了輪廓，我也一樣，光看動作就能明白這點。

真涼「唔」地將手指按在下巴上。

不愧是真涼，能單單透過觀察行動就推敲出我的想法。

「之前害春咲同學在社辦裏吵吵鬧鬧的那本戀愛腦專門志？似乎要休刊了嘛，只能說是必然的結果。」

真涼以眼神向我示意。

「換句話說，這是妳那個老爸也還沒開拓過的領域。」

當真涼露出這種表情時，就是在壓抑、抹殺心中複雜的情感，這點我早已一清二楚。

去年因爲沒有社團經費，是託冴子姑姑的福才能一起去海邊。

「用不着這麼着急，冬海同學。在場的這羣成員之中，妳或許會是最熱心參與這項任務的人呢。」

社辦裏還有千和、公主和小愛，一如往常的成員。大家果然都因爲暑假來臨而一臉雀躍。

呃，應該是……

第二名是最卡拉。

「但，光是有錢也沒辦法改變什麼吧？短期間內或許有用，不過只要公司本身的體制沒有改善，最終一樣徒勞無功。對於那種充滿戀愛氣息的雜誌，我只看得到漆黑的未來。」

我今年也有安排暑期強化班的行程，但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千和的眼睛瞠得圓滾滾的。

公主微微張開小口。

小愛的下巴則「咚」一聲掉了下來。

滿足地看完大家那副喫驚的表情後，真涼說道：

「本社所培養出的可愛受歡迎力，接下來就是大展身手的時候了！」

《Pachi Lemon》復活大作戰，啓動！